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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可守张了张嘴,刚想婉拒他这个提议,但嘴里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李立天径自拉着走进了一家中餐馆,正在想着找什么借口走的时候,李立天却已经轻车熟路的点好了菜。
菜上齐之后,动筷子之前,李立天开门见山的说明了这次来找他的目的:“这次找你来吃饭,其实主要是伊凡让我来找你,请你帮个忙。”
听李立天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忐忑的严可守顿时放下了心——他就怕李立天万一这是个人行为,那自己反而就不好办了,因为上次和伊凡分别的时候,伊凡曾经提到过,目前Z国政府还没有提出魔法管理员的名额,如果他愿意,可以让他来担任这个人选。
有了赵真雪的前车之前,严可守非常清楚,这就是个表面风光,背地里两头不讨好的差事,而且要受到很多约束,向他这种懒散惯了的人,会答应才怪。
严可守点了点头,回了声:“嗯,有什么事你只说吧。”
“我听说,一直在实验室搞的AI,最近投入应用了?”
严可守有些猜到了李立天的来意,但没表示出什么,只是就事论事说:“对,不过现在只是小打小闹,许多专家学者对AI介入军事领域都存有疑心,AI的问题我之前就和伊凡说过,短时间内要看到成果,应该不太可能。”
严可守以为李立天是来询问AI研发进展的,毕竟伊凡和他谈话的过程中,曾明确表示过对他这个项目的关注,甚至表示如果有机会,会让卡梅尔政府出面支持这个项目,但因为卡梅尔的国情,AI没有施展的舞台,所以,当时也只是随便聊到这里,只说如果严可守项目有需要,可以来找卡梅尔帮忙。
严可守的回答让李立天沉默了一会,就在严可守以为这个话题会到此结束的时候,他忽然又开口道:“如果有一个政府愿意出面让AI参与自动武器系统,对项目的进展会有帮助吗?”
“这是当然,”严可守说,“不过哪个国家会愿意这么做呢?”
人类对AI的忌惮和不信任,甚至可以说是恐惧,受各种形式的艺术影响,几乎是深入到骨子里面,从电影里面的机器人大军,到阿西莫夫科幻小说中提到的机器人三定律,都可以看到这种情节,虽然严可守为了推广自己AI的实用,做了大量有关安全性的说明报告,但所有这一切到了最终管事的官员口中,都只有一句话:“如果我们不能监测AI的每一个念头和思维片对,怎么能够保证它不是随时想着反抗,面对可能比人还聪明的智能,现有的安全措施就一定管用吗?”
每次对于这种质疑,严可守一般就只有一句话:“AI也是生活在我们这个宇宙的,他们就算是再聪明,也得遵守这个宇宙的规则,所有对AI的限制手段在逻辑上都是自洽没有漏洞的,就算是爱因斯坦,他不吃饭也一样会死!AI就算智商超过300,断了电也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当然,他的这种解释最多只能算是“保留意见”,迫于许多官方对AI保持“莫须有”的谨慎态度,他也只好耐着性子,一步一步让AI从“基层”做起,起码,让人类熟悉了他们的工作方式,在感情上接受了AI的可靠性之后,再进一步让AI去“从军”,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现在的AI来说,锻炼能力、熟悉社会才是首要任务,至于让AI从事与军事相关活动,如果情况真如梦中场景那样紧迫,机会总是有的。
“既然我来找你,说明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操心了,”李立天说,“我来就是想问你,你愿不愿意在智能技术上,做出相应的支持,当然,我也可以代表卡梅尔对你承诺,整个过程你可以完全监控,所有和AI相关的数据你也可以拿去使用,以便做出改进。”
严可守愣了一下神,随即追问了一句:“是卡梅尔吗?”
严可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含糊不清的说了句:“算是吧。”
“可是我记得伊凡和我提起过,卡梅尔的工业很薄弱,军队警察战斗力大部分都是靠魔法,国内连像样一点的轻武器都生产不了,更不用说是火控系统……”
严可守的疑问被李立天轻轻的摇手给打断了,后者轻轻叩了叩桌子,从容的说:“你刚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不过这世界上,从来就不是有什么才能去做什么,很多事情不是有条件才去做,而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做出来的,是,卡梅尔没有你说的工业水平,不过地球上有这个水平的国家多的是,要从中找出一个,双反谈一点合作,其实并不算困难。”
“哪个国家?”严可守话不经大脑,下意识就问出口。
“你应该清楚,这对于卡梅尔和对方,都是保密程度最高的国家机密,”李立天拿起碗筷,一边吃饭一边说,“而且,相信我,知道太多秘密,对你本人也没什么好处,毕竟这是一件很专业的事情。”
静下心来,严可守承认,李立天说的是有道理,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地球上除了一个和卡梅尔“秘密”合作的国家,对双方都是绝密内容,这就等于整个国家在暗中背叛了原有的地球“国际秩序”,说的严重一点,就是背叛了地球的整体利益,考虑到刚刚卡梅尔和地球政府的紧张关系,这个国家这么做,说是站在“反地球”的立场也不为过,这样的秘密自己要真的知道,估计晚上睡觉都不会安稳。
“我个人同意这是没问题的,”严可守说,“不过这个项目所有的AI最终还是要算国家财产,要通过的话,还得政府那边批准。”
“这个问题应该不大,”李立天笑着说,“如果顺利的话,就在这几天时间内,你应该就能收到相关的批准资料。”
这个国家应该是与日本关系不错的,也许还是反魔法四国之一,也许就是日本也说不定……严可守在心里暗暗猜测,不过,等到项目进行阶段,自己应该能看出更多蛛丝马迹,作为军事项目,演练的地点总没办法隐藏……
“哦,顺便说一句,听封敬亭他们一群技术人员说,整个项目为了保密,初期的小规模试验会专门开辟新空间进行……中后期上了规模,为了模拟地球实际情况,可能会选在火星表面,具体情况到时候你们再交流,跟你说这个是让你做好准备,果断时间你可能需要放一个长假,来卡梅尔或者去火星基地过段日子。”
“火星基地?”因为惊讶,严可守张大了嘴巴,伊凡之前提到过这个词语,他本以为这是很久之后才会有的事情。
“对,现在已经在规划阶段了,按照一般地下城市的建造速度,算上多出来的恒温工程,最多两个月就能投入使用,为了它,整个卡梅尔将会有一个多月不再膨胀。”
严可守明白李立天话中不再膨胀是什么意思,四年以来,地球上一直都能观测到非常明显的“空间切割”所引起的蓝移现象,一直以来,这种空间切割都是卡梅尔魔法消耗的大头。
“可……火星那么远,魔法也够得着吗?”在近几年内,火星语地球最短的距离是2018年的5760万公里,这个距离相当于地月距离的150多倍,最远距离则有4亿多公里,是地月距离的1000多倍,虽然对魔法了解不多,可他也知道,魔法的施法难度以及消耗和距离是呈正相关的关系。
“技术方面的问题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李立天耸了耸肩,“不过我倒是听说,一两年前卡梅尔的魔法应用实验室,就和地球上许多科研机关就观测太阳内部运行,达成了很多合作科研项目,我想火星近一点,应该更不成问题吧。”
☆、343 人狗之争
“魔法应用实验室。1(1)”在安娜拿出随身挂着的身份卡,刷开眼前这道中央绘着一个闪电标志的六角星芒图形时候,紧随其后的卡莫注意到门打开之后,迎面墙上非常明显的一排汉字,不知道为什么,之前物理、化学、数学……几乎所有成绩都一塌糊涂的卡莫,在看到这牌字,并理解的瞬间,情不自禁的挺直了腰板,似乎,他也感受到这件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实验室中,那魔法和科学融合所带来的力量。
走在前面的安娜转过身,略带笑意的“看”了他一眼:“不用太紧张,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神秘。”
现在卡莫是处于“执勤”状态,严格准确的来说,是处在军事戒备状态中,而且这一次任务又是直接受命于安娜,所以他思维中每一个明显的波动几乎都可以被眼前的这位卡梅尔最高军事长官所感知,虽然卡莫已经很习惯这种感觉,不过,当对方是他少年时梦中的“女神”,而且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笑话自己的时候,才刚满20岁的卡莫还是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不过幸好,他的皮肤颜色完美遮住了他脸上出现的红晕。
随着卡梅尔对魔法应用的逐渐关注,魔法实验室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最初的时候,这个实验室还只是两间普通办公室大小,不过随着这些年,实验室的成果越来越多,科研人员的增加以及研究项目的细化,与地球上科研机构的合作越来越多,实验室几乎已经独占了风静停站所有靠近转轴一带,重力加速度只有0。1g到0。3g之间,不适合居住的低重力“高层建筑”,和再往下的军事区域一样,形成了相对封闭的一个整体,虽然这里与卡莫他们常规的训练地点只有几层距离,但对卡莫来说,这里的的确确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陌生世界。
因为低重力的缘故,这里所有的工作、科研人员脚上都套着磁力鞋套,地板也没有经过装修,而仅仅是一层上过漆的钢板,跟着安娜一路走来,卡莫看到许多在这里工作的人在走路的时候,动作异常之大,或者说,异常的飘逸,就和他在军事训练区看到的很相似——低重力可以让一个普通人轻易跳出十几米远,而且在这过程中还可以做一些花哨的动作,不过这样做的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刚刚和安娜经过一处走廊,就看见一个年轻人在这样潇洒一跳,不能顺利收住自己的身形,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趴了过去,不过,这个在地面上本该让他摔个狗啃泥的动作,只是让对方微微有些尴尬,有惊无险,因为摔倒同样受重力影响,他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做出相应的反应。
这里的房间比起低层的居住区,看起来要大了不少,不管是从高度,还是从单个房间的面积,毕竟根据风静停站一开始的设计,中央区域因为没有太大的作用,这里是被作为“仓库”来准备的,事实上,这里还确实被当过很长一段时间仓库,直到后来,随着卡梅尔人对魔法运用的纯熟,卡梅尔的大批生活物资开始被放回“地球”储存,以尽量释放更多的空间,不过卡莫也了解到,最近一段时间,卡梅尔似乎又准备把这些储存物资搬回卡梅尔——在土星站的观星台,卡莫曾经感受过这个政策产生的很强的视觉冲击感,一只又一只集装箱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几个旋转的空间站之外,感觉就像一个正在不断膨胀的孤岛,在意识网中,许多无聊的卡梅尔人甚至从这些孤岛的组成材料,来为他们命了许多搞笑的名字,比如大米星,小麦星,阿司匹林小行星,或者AK—47彗星。
卡莫一边想着这些和这里有关联的信息,一边跟着安娜最终走进一间敞开的,看起来面积比实验室小多了的办公室,当他看见办公室里坐着的其他几个人时,立刻努力让自己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这是卡莫,”安娜为坐在办公室里的汪铭、林泉和伊凡介绍道,“近卫军的一名一级士官长,在过去全军的魔法技能考核中,表现一直相当优秀,之前也从事过各种类型的特种任务,包括暗中保护目标,潜伏偷袭,刺探情报……”
安娜大概介绍完卡莫的背景之后,汪铭和林泉互相看着点了点头,安娜听见他们在意识网中,直言不讳的讨论:“人选应该没问题。”
“会出什么危险吗?”
林泉:“我也不知道,这也是我第一次。”
伊凡:“虽然这是一次模拟,但请你记住我的话,务必用尽全力,集中你所有的意志,决斗之所以被称之为决斗,是因为双方都不存在退路,这是一种一往无前的态度,出不出危险这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要真实的起到效果。”
安娜皱了皱眉头:“决斗?什么决斗?不是说只是一次魔法测试吗?”
“是魔法测试没错,”伊凡接过安娜的话,“不过这一次的魔法,是意识决斗。”
“不是说,意识决斗作为魔法,作用并不明显吗?只能用于刺杀,很难作为正规的军事手段。”
“是的,我原先的确是这么想,不过,”伊凡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看来皇帝对这个问题,有属于他们的新创意,这是三个小时前,田军的记忆中的内容,时间不长,我让那几个做虚拟游戏的把这段记忆给模拟了下来,你们可以亲眼看看。”
……
想象可以说是每一个人类的本能,也是每个人私有的一种“取悦”自己的工具,在意识网出现之前,所谓的“想象力”很大程度上也是一个很虚拟化的概念,一般来说,大家更倾向于把成功表达,并被其他人接受的想象力成果,作为想象力本身的代名词,比如称赞作者和画家想象力丰富,是因为他们的作品能成功引起他人的想象。
但随着意识网的出现和使用,越来越多的卡梅尔人开始发现,其实两者并不是完全对等的,因为在芸芸众生之中,肯定存在着这样一种人——这种人空有自己脑中绚丽多彩的画面,却苦于没有手段,或者没有技巧将其表现出来,自然,这种人的想象力也就不能真正得到体现,但是随着意识网虚拟游戏技术的出现,以及对意识网应用研究的深入,许多卡梅尔人开始认识到,如果把人的大脑比作电脑,那里面闪现出的意识片段就是电脑中的信息,虽然这种电脑性能“很差”,信息总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淡化,甚至许多短期记忆只能片刻出现,随机就像雨后彩虹一样,再也寻觅不见,但只要使用某种手段把这些电脑都“连接”起来,让其他的电脑其中一部分承担储存功能,许多信息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保存。
最先发现这个现象的无疑是林泉和吴同,这种现象也是后来吴同的“虚拟游戏”能够顺利发扬光大的大前提,与常规意义上的网络游戏游戏公司建好游戏,在吸引人员加入不同,在意识网虚拟游戏中,参与的玩家本身,就承担着一部分“虚拟世界”的功能,事实上,如果没有每一个参与玩家下意识对细节的补充和想象,许多精美的游戏画面就会像清醒过来的梦一样,迅速褪色崩溃,在许多虚拟游戏中,游戏的发展与玩家的加入往往是相辅相成的,比如最近几年在意识网中最流行的“战争”,刚开始的时候,吴同他们设计的战争场景还只能是最一般的野外,打打古代冷兵器战争,但是现在,随着许多“专业”玩家的加入,许多现代战争场景也可以模拟的很真实,核战争,毒气战争,生化战争……许多现实中并未发生的场景,对于许多“战争”游戏的狂热玩家来说,都已经体验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游戏本身就是想象力的产物,而意识网的出现,让这种纯粹的想象力有了交汇的舞台。
卡梅尔军方很快也意识到这种虚拟技术的价值所在,事实上,之前的许多次大型军事演习,卡梅尔会去请吴同他们的游戏“规划公司”,把演习相关的规定告知,也就是像监察部监察意识网行为一样,对游戏想象力边界适当进行约束,比如现代战争肯定就不能出现魔幻战争的想象内容,然后让每一个参与演习的军人都成为这个游戏中的“玩家”,按照现实的规范,来打一场只存在于每一个人大脑中的战争。
这种技术不仅可以用于虚拟演习,或者玩游戏,最近半年时间,已经有一些人发现,这种想象力共享的技术,即使还很适合做另一件事情——电影,也就是说,按照拍电影的方法,由想象力非常强的人,来把原本脑中破碎的想象力片段重新组合,剪辑,成为一部只存在与意识网中,具有情节和无比代入感的“电影”,事实上,这种事情伊凡之前也做过一次,不过他当时显然没意识到这种行为巨大的“艺术价值”,他自己也从来没把这种行为当做是“艺术”,他的做法和许多“意识网导演”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他篡改了记忆中的真实,而其他人没办法做到这一点,他们只能制造新的“记忆”,却无法替代旧的。
安娜现在看到的这种画面,或者说,感受到的“记忆”,就是这样一种有卡梅尔特色的“纪录片”,这种全新的艺术形式虽然已经足以蒙蔽人的感官,产生巨大的真实感,但只要观看者略微动脑子思考一下,以真实的记忆为对照,想想自己为什么会置身于这种场景,就并不难明白自己正身处一段经过加工的“记忆”中。
……
兆夫长维伦终于出现了,在“我”被关押了一个多月,在“我”精心筹划反抗,逃亡计划的时候,他出现了,带着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将一切视作蝼蚁的淡然,带着身后一群眼神和“我们”一样,闪着恐惧,不甘,和仇恨,满身伤痕的——人类!
眼神冷漠的士兵们把这群人压到我们面前,用武力强迫把他们每一个人高昂的头颅摁进“狗院”中央,混杂着狗屎和狗食的泥土里,然后空气中闪过鞭子“噼啪”一声脆响,我听到“我们”这间狗院的饲养员直接在我们脑中下命令:“去,趴下!”
然后,所有接收到这个命令的“我们”,都乖乖的按照他的命令,朝着那群被摁倒在地的人类走去,走到他们面前之后,我们在他们面前趴了下来,就这样,每一双眼睛对着另一双眼睛,每一个渴望恢复成人的动物,对着一个真正的人类。
我面对的这双眼睛来自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多岁,脸上爬满皱纹,头上满是白霜的老人,我看着他的时候,他眼里完全是不甘心的抵抗,闪动着毫不遮掩的仇恨火焰,作为一个曾经的俘虏,我多少能猜到他此刻心里的想法,也许,他认为这是一种侮辱俘虏的手段,就像我当时认为,让我进入这具身体,也只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兆夫长维伦,他变态的折磨人心理。
是的,就在昨天晚上,我想着如果不被饲养员发现,又能快速有效咬断他喉咙的时候,我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就在刚才,我看到维伦那目空一切的眼神,我就知道,我可能是猜错了……不,不是可能,是肯定!
维伦轻轻抬起了手,意识传进在场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