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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正品!”卖通讯器的女生似乎想对买者的质疑给予回击,赵真雪听到一阵翻找声音,然后又听她说,“你看,带上手腕就会发亮,离了就灭,绝对是正品!”
赵真雪凑口袋里掏出一枚化妆镜,调整了一下角度,看到了那枚通讯器,果然是正品,赵真雪身体略微前倾,准备站起身来,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卡塔卡塔清脆的脚步声。
“是真的就行,你说个价,我现在就要。”
“……嗯,我对这东西不是很懂……要不你先开个价吧……”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问话声:“请问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一米六几的女的,对,穿着淡红色花纹裙子……大概不到膝盖……”
赵真雪记得正在交易的两个女生中,其中有一个是穿的红色裙子。
“……我有急用……三万,三万你卖不卖,快点,不卖我就走了!”买的人声音顿时变的急躁起来,赵真雪听到桌椅的响动,她微微扭过头,穿红色裙子的女的已经站了起来,眼神惊慌的看着门口,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三万这个数字让卖的女生出现了暂时的思维停顿,两秒钟之后,她开口说:“那行,不过我要……”
“钱就在这里,你看看。”买通讯器的女的说话间转身就想跑。
赵真雪当然不可能让她这么跑掉,早在两人谈价的时候,她已经不动声色的侧过身,随时做好了爆发的准备,乘着那个买的女的正准备拿通讯器往手上套,她猛的一个箭步蹿过去,然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老道的夺过戴到一半的通讯器,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完成,当对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通讯器已经被牢牢的攥在赵真雪手里了。
“别动,警察。”赵真雪沉声喝道。
那个还在数钱的学生当场就愣在原地,说话都囫囵起来了:“我……我只是……这东西不是我的……我只是……代一个朋友……”
“啊!是你?赵警官?”被赵真雪抓住手腕的女人又惊又喜道,赵真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就像落水的人抱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了她,“快救救我,赵警官……有人……”说话间,满脸惊恐的朝着教室门的方向看过去,这表情让她一下子想起这个女人的身份。
“……有人在追杀我!”
女人的话音刚落,教室的门吱嘎一下被打开一条缝,赵真雪感觉到一道目光朝里面看了一下,然后她又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说道:“哼,姓夏的这个婊子果然在这里,你去看着后门,别又让她给跑了!”
☆、275 交代
进门的是一个男人,从视觉上看,身高和赵真雪差不多,大概也就一米七出头,理着很短的平头,赵真雪注意到,从进门之后,对方的眼神就一直牢牢锁定在夏婧身上,好像一只盯住猎物的狮子。
进门之后,他站在讲台上,用力敲了敲桌子,跟教室里几对正在“自习”的学生说:“这教室临时要办活动,请各位同学先让一下。”
男人在说话的时候,教室的后门又被打开了,另一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平头倚靠着门站在那里,两个人冰冷严肃的眼神让在场所有的学生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动作,有一对情侣正戴着耳机看电影,没听清楚,先进门的那个男人就走到两人面前,径自合上了那台笔记本,两人一脸恼火的抬起头,但没过几秒钟,就一言不发的收拾东西离开了。
卖通讯器的那个女的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有些动弹不得,赵真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走吧。”
她脸上一喜,刚准备抬脚走的时候,赵真雪伸出手拦了她一下:“把钱留下,这是非法交易!”
待教室里的人全部离开之后,站在门口放哨的那人把教室门都关了起来,与此同时,先进门的这个男人则毫不客气的朝着夏婧的方向走过来。
“警察!”赵真雪站在夏婧身旁,拿出警察证,单手在对方面前展开。
“警察?”对方眼神不屑的瞟了一眼,伸出手去,随意而鲁莽的将它拍开,“骗鬼呢,假的!”
话刚说完,对方就毫不客气的一把抓住夏婧抱着赵真雪的那只手,在手腕上稍微一用力,夏婧发出“啊”的一声惨叫,脸上疼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对方不管不顾的拖着夏婧朝门外走,情急之下,夏婧另一只手一把拽住了课桌,因为用力过猛,课桌顿时发出尖利的摩擦声。
夏婧吓得脸都发白了:“赵警官,救我!他们会杀了我的!”
进门的这个男转过头,冷冷的盯着夏婧看了一眼,当着赵真雪的面,反手一个巴掌就抽了上去,夏婧那张姣好的脸上顿时布满了红晕,他指着夏婧那只拽住课桌的手喝道:“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待会我把你这只手……”
“放开她!”就在这个时候,赵真雪的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威胁,长期训练养成的警惕本能让男人抬起头,他看见赵真雪手上正握着一把****。
“我说,放开她!”赵真雪举着枪,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男人脸上浮起阴晴不定的笑容:“怎么?你手上拿着枪还怕我?”
赵真雪轻轻的左右晃动了一下****:“放开她!我数到三,如果你如果你还不举起手,那我就用子弹让你松手!”
“三!”赵真雪说完,面不改色的吐出一个数字。
“什么时候Z国的警察都这么暴力了,动不动就拔枪!”男人讽刺道,眼神打量着赵真雪的眼睛,仿佛想要从中找出什么破绽,“美女!看你的样子,这辈子都没对活人开过枪吧!”
“二!”赵真雪没回答,伸直的手臂一动不动,但脚步却在不自觉的后退,男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变得严肃,他松开夏婧,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一边拨通电话,一边沉声问道:“范杰山……哦,也就是你们局长的声音你应该听得出来吧,我想他要跟你说话!”
赵真雪冷笑:“我现在不归范局长管!一!”
反意识网工作组名义是公安局的一处新设立的单位,看起来跟专案组有些类似,但却不受到宁州当地公安局的管辖,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属于中央直接下派的工作组,作为组员,赵真雪只需要听从宋强一个人的命令。
赵真雪这个“一”字说完的同时,男人识相的举起了手,这女人的眼神让他不敢冒险,她应该是真动过手的。
男人高举着两只手,一步一步谨慎的后退,直到走出门口,赵真雪没有出去,而是拨打了严可守的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在电话的末尾,她还刻意小声加上了一句:“带点子弹过来!”
刚刚才舒了一口气的夏婧顿时整个人发颤了,她指着赵真雪那在手中的枪,不安的看了赵真雪一眼,赵真雪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承认了她的猜测——枪里面没子弹。
在严可守没来之前,赵真雪自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出了这个门,靠一支空枪根本就没有必胜的把握,对方是很明显的军人,而自己仅仅是一个警察,她明白这两者之间的概念。
“先说说看吧,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惹到他们的?”赵真雪选了这个自习教室最靠里的一张座位,侧身对着门口的位置坐下。
夏婧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些人……”
赵真雪没理会夏婧这些争辩,类似的废话她每次审讯的时候都能听上几箩筐,她只是乘着这个功夫,低下头去打开了手机的一个程序界面,界面上有一个红点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赶过来,这是GPS定位仪,工作组的成员每人都有一个。
听了几分钟,夏婧不是在说她这段时间过的如何如何差,就是在说这群人如何如何凶恶,她还提到之前自己被他们抓到过一次,报警警察到了竟然又走了!不过让她运气好,捡到一个机会给逃跑了,这次能够碰上赵真雪真是……
算起来,这应该是赵真雪救她的第二次了,夏婧在赵真雪心目中,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有拜金倾向,还有点贪婪的女人,虽然赵真雪不欣赏这种价值观,但对她倒也谈不上反感,甚至在伊凡这件事情上,还对她隐隐有些同情——这RP要差到什么程度,才能遇上伊凡这个怪胎啊。
赵真雪不知道这一次她又是因为什么而遇到麻烦,但从夏婧的脸色来看,这事情应该简单不了。
“别说了,”赵真雪稍微板起了脸,手在桌子上不轻不重的扣了扣,打断了对方的唠叨和哭诉,“还是我来问你吧,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有问题吗?”
夏婧小鸡啄米的一样的点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你说刚才那两个人追踪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情。”
夏婧稍稍回忆了一下,给出了准确的回答:“两个多月前,一月不到,我记得是圣诞节刚过。”
“他们第一次找到你,就没跟你谈什么话?找你没什么目的?”
赵真雪注意到夏婧眼睛不自觉转悠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说:“我不知道,他们从来也没说……”
赵真雪心中冷笑,肯定是跟钱有关,但她没揭穿她这个谎言,只是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夏婧的全身,说:“你这一身行头,不算便宜啊,怎么,那10万块还没花完?”
然后她把刚刚那女生留在桌面上的几万块钱拿过来,信手掂量了一下:“这都快5个月了,看来你花钱还是比较省的啊。”
这直白的讽刺让夏婧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起来,脸上也出现了明显的不快,但在此时此刻,她就算是不快又能说些什么呢?
“乘着我同事还没来,你还是乘早说了吧,”赵真雪说,“现在你不说,等进了公安局,你还是要说的,我们会调查你的银行账号,到时候你还是什么都瞒不了……当然,进公安局你也可以不说,不过我想等你再出来的时候,这些追你的人还是会让你说的。”
赵真雪最后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但她说完之后,却听不到夏婧的回应,赵真雪转过头,却惊讶的发现夏婧的脸上已经是山洪泛滥,两只眼睛就像水龙头开了闸一样,泪水劈里啪啦的往下掉。
“赵警官,我求求你,求求你,”夏婧伸过手,抓着赵真雪的手臂,“别带我回去,别送我去公安局,他们会弄死我的,他们真会弄死我的,他们的关系很深……”
“关系很深?”赵真雪从这话当中听出了一点苗头,“他们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婧沉默了,赵真雪这时候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给夏婧递了过去,她脸上的妆容已经花的不成样子。
“他们认识宁州市市长,认识宁州市公安局长,甚至连宁州军分区……”夏婧说着说着,似乎感觉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连忙止住,不过最后还是加了一句,“赵警官,我知道你是一个好警察,你救过我一次,但这次你真的帮不了我,他们的背景太深……你只要通融一下,把通讯器给我,那样我就安全了……”
“通讯器?”赵真雪心中冷笑,如果她知道这个东西的所有者就是伊凡,使用通讯器就会受到对方监视,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你刚才说他们还认识市长?”赵真雪盯着夏婧看,“你知道市长是谁吗?”
夏婧点点头:“我见过几张他和市长的合照……”
“就凭几张照片?”赵真雪哑然失笑。
“不止,我亲眼见过……”
赵真雪一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算了,我没空听你这么多废话,听着,要么,你现在尽快把你知道的全说一说,如果我能帮的上你,会考虑帮忙,不过你要还这样跟我云山雾绕,那我只有按照程序,先把你送回局里关上几天,你应该知道,就凭你买卖通讯器这一项,就可以处最多半个月的治安拘留。”
“我说,我说,”一听说要去公安局,拘留,夏婧吓的连魂都没了,似乎那就是地狱的代名,“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276 逃离地球
事情真要刨根问底追究起来,大概要回溯到半年多之前,那个时候,夏婧还是一名处女……
好吧,中间的情节直接跳过。1(1)
夏婧记得,她最后一次见到郑清是在9月下旬的一天,那天她在客厅看电视,郑清突然回来了,心情似乎不错,但看到她的时候莫名其妙就变差了,他让自己离开。
夏婧还记得自己开车离开的时候,见到过一名脸上有疤的司机。
夏婧记得自己在外面玩了一整天,晚上她原本准备回去,但是一想到郑清的态度,还是决定等他电话——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从那时候郑清的神色转变来看,估计是又找了个新鲜的,当时她想,用不了几天,郑清就会给自己电话的。
夏婧记得自己一共等了四天,预想中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来,这让她感觉有点蹊跷,也有点不安——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郑清是她所从事“职业”唯一,并且最重要的服务对象。
第五天的时候,她开着那辆现代回到了郑清的别墅,大概是因为无数次重复这些回忆,当时回去的情景她记得特别清楚,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客厅沙发上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这是很明显的没人打扫的痕迹——在这里生活过的夏婧知道,郑清这栋别墅的清洁工作一直是请小时工来做的,一般每两三天一次,每次都由他的那个比较帅的,叫李立天的管家亲自安排。
夏婧给郑清拨打了电话,电话提示对方关机,这本是一个很普通的情节,当时却让她感觉到了一阵不安,她带着这种不安在这栋别墅自处转了转,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更多的疑点。
在厨房中,她找到一杯倒了一半,已经发臭了的葡萄酒,夏婧了解李立天,他是一个工作相当细致的人,如果是正常离开,这里应该会收拾的井井有条,甚至请专门的人来维护别墅。
车库里的车都还在,郑清常开的保时捷,李立天办事经常用的一辆帕萨特,它们全都静静的躺在车库,车身也是一层薄薄的灰,那辆她出门的时候,只见过一眼的普桑车也在,当时她记得很清楚,普桑的门是开着的,车上的钥匙都没顾得上拔。
这些现象让当时的夏婧联想到许多东西,她感觉到有些害怕,为了驱赶这种恐惧,她又在别墅中进行了更仔细的搜索——她很快就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在客厅的楼梯处,在木质地板的间隙处,她看到一丝已经凝固了的红色,她装着胆子撬开地板,果然,在地板下面她看到更多类似的痕迹——是血!
夏婧第一个反应就是跑,但等她稍微冷静下来之后,她还是决定去郑清的卧室去看看——她记得很清楚,郑清在他卧室里有一个保险箱,是嵌在床头柜后面的,里面一般会放一些“零花钱”,金银、珠宝、首饰,以及账本之类,密码是郑清的身份证中间几位,这点钱对于郑清可能并不算什么,但在夏婧看来,却无疑是天大的一笔巨款。
钱都在,金银首饰也在,这些东西累计算起来,也不过就几十万,真正值钱的是夏婧在里面看到的一张银行本票——价值数百万,夏婧曾经记得,郑清很多次拿这张本票给夏婧看,告诉它,本票和钞票没什么区别,可以说就是大面额钞票,著名的百万英镑的故事,其核心就是一张价值百万英镑的本票,本票不是支票,它不与账户绑定,上面也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不管是什么人,拿着就能去银行兑现,如果遗失,银行也不负责——说它是钞票其实一点都不过分。
郑清还在的时候,她也许还不够胆子为了这点钱铤而走险,但现在很可能,郑清遇到了事情,虽然夏婧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严不严重,但这些不是问题,问题是,这张本票当时就躺在夏婧的手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众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
本票夏婧去银行问过了,真实有效,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全额兑现,夏婧没有那么做,一张薄薄的纸比一床钱更容易携带,免于暴露的危险。
夏婧花钱买了一张假身份证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间,整日不出门,每天就躲在房间里通过各种渠道关注有没有郑清的消息,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过了一个多月,她终于开始放下心来——看来郑清应该是真出事了,夏婧听说过他之前惹过不少仇家,也许他真被“人道毁灭”了也说不定,那就意味着可能自己是第一个后来到现场的,后去的人一定会认为是杀人者把郑清的钱抢走……
夏婧想的很美好,但现实的残酷却总是一次次超出她的预计。
大概是一月份的时候,终于有人找上了她,第一次见到这两人的时候,这两人还显得很客气,对方很显然已经知道夏婧和郑清之前的事情,他们问是她两人最后一次联系时间,郑清有没有其他“隐蔽别墅”,或者在那之前,他有没有异常之类的常规问题……
夏婧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所有的问题,都是一问三不知,在这次见面的最后,她试探性的问了问郑清现在的情况,对方什么都没说。
夏婧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一个星期后,两人就再次找上门来,这次他们的态度明显不太一样——他们带来一件翡翠项链,这条项链是夏婧两天前刚刚出手的那条,夏婧谎称是郑清送她的,但对方根本不信,后来夏婧才知道,这条项链是郑清的奶奶传下来给他的,她远远不够这条项链的资格。
夏婧遭遇了她人生最黑暗的时期,为了从夏婧口中撬出更多的信息,对方对她使用了最传统的一种方法——疲劳审讯,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夏婧连打个瞌睡也做不到,到第三天凌晨,她的意识都开始恍惚了,说话都说不囫囵,基本上只要对方问什么,她就机械的答什么。
在这些问话当中,对方问的最多的一个问题,就是有关郑清的下落,还有有关李立天的消息——在夏婧到别墅前的一个星期,郑家接到一个来自李立天的电话,他声称郑清最近一段时间要去参加一个野外生存俱乐部,一两个月后会回来,当时没人注意这条信息,等到两个月世界接近,当所有人都发现不对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审讯过程中,除了自己藏的那张本票,夏婧几乎把自己能说的什么都说了,但幸运的是对方对财务并不感兴趣,也一直没问相关的信息,他们只是一遍又一遍核实着夏婧在现场的发现,他们甚至带夏婧去了那栋别墅,要她对这些细节一一指认。
之前夏婧提到的血迹,对方很快也有了结果——是人血,但不是郑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