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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星河问。
“我还没问你是谁呢,”少女把药盘放到床头的柜子上,拿一个枕头垫在星河身下,好让他坐起来。她做得自然,星河只好接受。“好好的,怎么会倒在路边?要不是先生捡你回来,你要不是被人贩子捡走,就是被牛马踩死了。”
星河不答她,只问:“我在哪里?”
少女似乎没意识到星河的防备:“草庐呀。这是我和先生的草庐,先生说这是‘结庐在人境’的意思,就是说我们暂且居住在人间,好细细地关照着……”
“姗姗,”外头走进来一个人,打断了少女的话,“他醒了么?”
少女回头脆生生道:“先生!”
那人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少女忙去拉来一张交椅,然后站到椅子后面,那人也就从从容容坐下了。
星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既然醒了,说说吧。”那人理了理衣摆,“苍梧究竟怎么回事。”
星河还未作答,少女已经尖叫起来:“你是苍梧弟子?”
星河马上摇头说我不是。
那人淡淡道:“不是苍梧弟子,身上却有苍梧的道法。”而且阴元浑厚,简直好像一口气吸取了数万个人的精魂一样。
少女笑着说:“你别怕,先生以前也是苍梧的。论起来,你应该叫先生师叔,叫我师姐。”
“姗姗,”那人好像有些无奈。
少女一吐舌头,“糟了,先生又要嫌我多嘴啦。”
“抱歉,我没有听师叔们说起过。”星河谨慎道。
那人点点头说:“他们不说起是对的。”
“我多年未回苍梧,已经料到故地难免物是人非。但是如今种种,竟不是仅仅’物是人非‘就可以形容的。我先问你,苍梧的大弟子丹殊,为什么突然成了魔头?传言他屠尽秦州,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这可是真的?”
星河答:”是。“
那人沉默许久,又问:”四弟子椿杪,勾结妖魔,盗取先天神器,破坏人间灵气平衡,致使人间妖物横生,为天下唾弃,这也是真的?“
星河艰涩道:“是。”
那人身体前倾,急切道:“冲虚真人呢?冲虚真人就放任不管?”
“师祖他,多年前已经仙逝了。”
那人嚯地站起来,“什么!”
龙神 一、二()
龙神
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道观,道观里有三四个活活泼泼的小童子,还有一个鹤发童颜的道士。
“师尊,师尊!”小童哒哒哒跑过来,献宝似地举起手中的物什,“您看!我学会捆仙术了!”
蒲团上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睁开眼睛,瞥一眼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徒儿。
“椿杪,你又不做早课跑出去玩了?为师说过多少次,道心唯微,要不断修炼才能……这哪里捉来的水蛇?”
椿杪瘪瘪嘴,“早课做了的,师兄说可以玩了椿杪才出去。”
道士摇摇头,“丹殊就是太宠你。”
“师兄才没有宠我,师兄那么严!”椿杪道,一转眼珠又把手中长长一条举到道士眼前,“师尊,这不是水蛇啦,是龙哦!是龙!”
道士定睛一看,椿杪手中紧紧抓住了一条长虫,浑身覆盖着银色的细鳞片,小脑袋垂在半空,通人性似地不断掉眼泪。
道士皱眉道:“这怎么看着像带鱼。”
那长虫听了,哭得更伤心,叫人担心它会把身体里的水一并从眼睛挤出来。
道士看那长虫肉都在椿杪指间凸出来了,道:“椿杪,你抓得松些,别把它捏死了。”
椿杪自己的小手还肉嘟嘟的,却不知为何力气大得很。他反应过来赶紧将那长虫放在地上,不好意思地跟它说:“对不起呀,我一时间太开心了。你是我捉住的第一个水神耶~”
也不知道人家被捉住的为什么要跟着高兴。
道士也跟着蹲下来仔细看。长虫之前大概挣扎得太过,此刻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自暴自弃地趴在地上任由师徒两个捅捅戳戳。
“真的有脚哎,”道士说,“蜥蜴吗?”
椿杪不高兴了,“说了是龙嘛!是龙!”
道士嗤之以鼻,“龙有这么容易被捉住?”
长虫不做声。
椿杪呆了一会儿,也开始怀疑起来。
“小家伙,”椿杪搔搔长虫的脊背,“你是龙吧?”明明捆仙术成功使出来了,捉不到神仙也太可惜了,椿杪有点不甘心。
道士摸了摸长虫的头,发现它头上有绒毛,且额前有两个小小的幼嫩凸起,心里咯噔一下。
“啊哈哈,”道士故作镇定,“一定是椿杪弄错了。”
椿杪哼了一声反驳说:“我在象皋泽设招神幡引灵,还跟它打了一架,最后用上捆仙术才好不容易捉住它,怎么可能不是龙?”象皋泽在苍梧山东北,是一片低湿的湖沼之地,与浔江联通,终年雾气缭绕。若这真是龙,只可能是徇着江水偶然游至的。
道士捂住眼睛。
椿杪还在孜孜不倦地求证:“师尊,它是龙吧?是的吧?它出现的时候,也是腾云驾雾,覆水而来。”
道士心说你知道是龙还下此狠手!
“椿杪啊,为师刚刚好像听到修鹤和华阚他们要去后山掏鸟蛋来着,你不去看看?”
“真的?我也要去!”
椿杪蹦蹦跳跳地走了。
道士心情复杂地望着椿杪离开。这孩子也太好骗了。
他回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幼龙。
“哎,”道士说,“你不要介意。这个孩子是闹腾些,但是是个心善的。设招神幡也只是因为刚学会所以着急卖弄,算是兴致突发,没有羞辱你的意思。”自从收了这帮徒弟,就一天到晚也没别的事干了,尽收拾烂摊子。道士在心里哀嚎,我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龙自觉颜面尽失,不肯动弹。
道士想了想,把龙从地上托起来,向庭院走去。道观不知是何时建的,制式古朴庄严,占地极广。庭院中有一方蓄灵池,此时养了满池荷花鲤鱼。
道士轻轻把龙放进水池里。
“浔江水神近百年未露面了,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龙吐了个泡泡。
道士又道,“你们龙族五百年长角,一千年生翼,你已经快五百岁了吧?怎么连人形都不会化?”
龙一摆尾巴拿屁股对着他。
唉。道士叹气。“那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吧。伤养好了,我送你回去。”还得备上一份致歉礼物,省得那浔江水神发起火来,水淹苍梧。话说那浔江水神许久未见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自己。道士自嘲地想,龙神得道,寿数万载,怎么会记得自己这一介凡人。
龙扭动身子,翻起水浪打在池沿,游进荷花深处去了。
道士脾气好,蓝色的袍子上被溅了几滴泥水,也不生气。
“我去给你找些药草。人吃的丹药对你没有用,但是药草还是有效果的。”后山上拿天地灵气养着的花花草草,本来就被几个徒弟残害得差不多,这下子更是要绝种了。
道士说着往远处走了。
龙闭上眼睛,一颗大大的泪水消失在荷花池里。
龙神
道士没走出多远,就被一道人影撞得一个踉跄。
“啊呀!”道士扶住腰,好像听到了自己椎骨相互摩擦的声音。
“师尊!”丹殊正见是道士,当下牢牢抓住他的道袍,脸上难得显出慌乱来,“请师尊快去象皋泽!椿杪被妖怪抓走了!”
道士心说算了吧,就你那师弟,真有妖怪遇见他是妖怪倒霉。
”哎,“道士试图安抚住大徒弟,”莫急莫急,这么莽撞成什么样子……“
“椿杪被妖雾卷携,如今下落不明,求师尊快去救救他!”丹殊眼睛都急红了,自从椿杪被雾气裹住不见后,他独身一人在象皋泽发狂似地找,整个翻了一遍,连土地都召出来问过了,却徒劳无获。耗尽灵力赶回苍梧,想请师尊去救人,结果师尊还这样温温吞吞的!
”椿杪没事,你莫急了。“道士看大徒弟可怜,”他刚才还在这儿撒欢来着。现在去后山找修鹤他们掏鸟蛋去了。“
丹殊满面焦急凝住,似要从脸上滑落。
“掏……鸟蛋?”丹殊艰难道,“椿杪回来了?”
道士点点头说:“对,还带回来一尊大神呢。”他忽然存了点看热闹对心思,着意对丹殊道:“为师正好要去后山采些草药,你跟为师一起过去吧。”
丹殊整个人都还恍惚,只问:“椿杪当真没事?”
道士作生气状:“为师还能诓你不成?”可惜他面皮水嫩光滑,没有祖师画像上那种长长的胡须,否则他必要吹起来不可。
丹殊连称不敢,道士于是捏了个云决,师徒两个乘一朵云慢悠悠朝后山飘过去。
后山正热闹呢。
修鹤站在巨木下,抬起头专注地望着头顶纵横枝桠间两个被叶片掩映住的身影。
”椿杪,你手脚轻些,别把树枝踩断了!“一个浓眉虎目的小童,趴在其中一根碗口粗的枝条上,手中紧紧握着两道灵力凝成的绳索,朝着下面嚷。这正是华阚。
椿杪腰被绳索缠住,双手扶着华阚趴着的枝条,半蹲着踩在另一根细了一圈的树桠上,正慢慢向前移动,闻言不耐烦地回头辩道:“我才没你那么笨手笨脚。”
华阚又叫:“你看前面看前面!”似乎恨不得自己去代替椿杪。
椿杪悠悠闲闲的,颇得道士真传:“早就叫你少吃点了嘛,早膳还老是和我抢豆沙包。现在体态痴肥,连上树都怕踩断枝条。”
华阚恼羞成怒:“你说谁痴肥!我比你高了那么多,自然比你重些!”
椿杪回嘴:“白长个子不长灵力。”他小小年纪,已经将数种道法使用醇熟,连师尊都啧啧称奇,直说椿杪是难得一遇的天才。
华阚脸色涨红,嚷道:“我修剑道,本就和你这样修鬼神道的不同。”
椿杪伸长手尽力去够,指尖微微能触到鸟巢了,却停下来说:“师兄也修鬼神道,剑法比你好多了呀。”
华阚简直要被他气死了:“那是师兄!师兄自然是样样都好的。”
”你们别吵了,“修鹤在树下遥遥劝,”一会儿雌鸟回来就拿不到蛋了。“
这巢建在枝桠末端,大小只有寸许,内卧着五个斑斓的蛋,如常人指头大小,滚滚圆,可爱得很,与寻常一头尖一头圆的鸟蛋大不一样。原因在于产下这蛋的鸟。与凡鸟不同,这种鸟叫做“天许之“,亲子之间的体型可以相差数百倍,样子更是千奇百怪,有时候甚至能孕育出形似凤凰的彭火鸟来。稚鸟长成什么样,完全看上天安排,所以叫做“天许之”。就是因为这样,雌鸟的护稚之心尤其强烈,大概是上天怕她因为自己的孩子长得不一样就丢弃它们的缘故。
现下雌鸟被一道化形符引走了,三人才好行偷窃人家稚子之事。
椿杪专心起来,小心翼翼又往前踏一小步,待细枝的颤动稍平复些,就努力一点一点去拿枝头的巢。等他终于把鸟巢整个托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感到脚下一轻,细枝终于承受不住一个**岁孩童的重量,“啪”一声断了。
“椿杪!”华阚赶紧提紧手中的绳索,却因为冲力太大,灵索断成两截,连自己也从高高的树枝上掉下来。
“啊——”
龙神 三、四()
大殿里阴森恐怖,椿杪、华阚、修鹤三人在祖师面前跪成一排。
“胆子不小,‘天许之’的蛋也敢去偷。”道士多年不生气,一严肃起来还是很吓人的,“若不是为师与丹殊及时赶到,你们俩就摔成肉泥了!”他用拂尘的白玉柄狠狠敲了一下楠木桌面。那桌面上放了个完整的精致鸟巢,内卧五个小巧的蛋,正是祸魁。
“我们说要去偷鸟蛋的时候,师尊你还说多偷几个回来卤了吃来着……”华阚轻轻说。
道士老脸微红,“你们拿‘天许之’的蛋来做卤蛋吗!啊!”他又敲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放着的鸟巢也微微一跳。
“师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丹殊站在一边,不动声色给师弟们解围,“现在蛋已经带回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道士气鼓鼓:“谁带回来的谁管,为师反正不会孵蛋带仔!”
椿杪说:“咱们还回去不就行了?”
丹殊耐心道:“‘天许之’对人戒心很重,这蛋已经粘上了你们的气息,它不会再要了。”
椿杪歪头道:“那洗一洗?”
丹殊见怪不怪,还是耐心接道:“那会把雌鸟在蛋上的标记也洗掉,同样没有用。”
“那卤了算了……”华阚又小声道。
“丹殊,你给他们说。”道士抽一口气,捂住自己胸口,万念俱灰地把事情丢给大徒弟。
“是。”丹殊对着旁边跪着的三个慢慢道,““天许之”的稚鸟在出壳前有万种可能形态,万一是半神彭火鸟,那么我们将其扼杀在壳中的行为就是弑神。弑神要遭天谴,师弟们都知道?”
三个吓得赶紧点头。
“师兄,”椿杪可怜兮兮道,“我不要被雷劈。”椿杪平时傻大胆,其实最怕死。
丹殊叹了口气。
“也许不是被雷劈呢,”道士凉凉道,“彭火鸟司火,也许是被火烧嘛。”
椿杪被吓得泪汪汪的。
“师尊……”丹殊无奈。
旁边跪着一直不开口的修鹤突然说:“让弟子来把它们捏碎吧。这样天谴就只降到弟子身上。一开始就是弟子的错。那吸引雌鸟的化形符也是弟子放的。弟子作为兄长,没有带好师弟们。”
“不!不是修鹤师兄的错!”华阚急急道,“本来我们只是去摸些斑鸠的蛋,是我发现巨木上有个新的巢,要上去看,这才惹出祸事的!”
“要这么说的话,”椿杪也赶紧道,“真正去拿蛋的人是我。我来受天谴才对。”
“是我。”
“是我啦!”
“不对,是我!”
三个人吵成一团。
道士有点感动,心想这群小子还挺仗义啊,不枉自己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将这几个混世魔王拉扯大。
“好了!”道士佯作不耐烦的样子,“也没说一定会有彭火鸟嘛。”
万分之一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蛋先放在为师这里吧。你们三个知道错了就好。至于天谴不天谴的,有为师在,怕什么。”道士护起短来也是属于人神共愤类型的。
华阚和修鹤还没反应过来,椿杪已经跳起来扑到道士怀中:“师尊!师尊你最好了!”
道士忍不住笑得脸上开花,但是一想到这个惹祸精给自己带来了多少麻烦,就又拉下脸来:“撒娇也没用!你一天到晚捡了多少东西回来了?啊!”
龙神
师徒四个头挨头蹲在荷花池沿,丹殊面无表情站在一旁。
“师尊,椿杪真的捡了一条龙回来?”华阚问。
“不是捡,我打赢了它……”椿杪抢道。
“我们的蓄灵池藏得下一头龙吗?”修鹤淡淡地问。
蓄灵池长宽六丈,深一丈五,先代道人不知施了什么法术,使得池中荷花终年挤挤挨挨,并不像凡间的那样到了秋冬就枯萎凋零。每年苍梧落雪的时候,就有雪映荷花的奇景,可惜苍梧诸人早就看惯,倒不当什么了。
饶是如此,这满池荷花,也断断藏不下一头蛟龙。
鲤鱼可以在荷叶下藏匿,一头蛟龙,怎么藏法?藏住了头,就必有身子尾巴露出来,反之藏住了身子,龙头也一定会被挤到水面上。
可是师徒四人蹲在池边盯了半天,也没看到有龙的影子。
“师尊,龙呢?”华阚问。
“咳,你莫急。这龙比较小,又害羞,似乎还发育不良,许是刚刚累了,现在在花底休息呢。”道士道,“再说,咱们这池子看着小,其实蛮大的。之前就有一头成年的龙栖身于池中。”
华阚想象了一下,小又害羞,发育不良?龙原来不是都高大威猛、长逾百丈的?
“成年的龙藏在池里,荷花都被压坏了吧。”修鹤皱着眉头。
道士回忆了一下,“没有呀,他很小心的。况且龙是水泽之灵,荷花沾了龙的灵气,只会越开越盛。”
丹殊忽然道:“师尊与那头龙很熟悉?”
道士眼睑垂下来,笑笑:“许久未见了,大概也不算很熟。”
丹殊便不再问。他只十三岁,已经懂得人世无奈,有些事情不能追究。
“啊!快看那边!”椿杪指着水池另一头叫。
银白色的龙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在空中扇出弧形的水帘,一翻翻进了荷叶底下,扰动出一池涟漪。
“哇!”华阚赞叹,“真的好漂亮。可是……”
“真的很小。”修鹤补充。
“嗯。它受伤了,而且伤得有些重。”丹殊说,“椿杪,你遇见它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哈?”椿杪还沉浸在龙尾带来的震撼中,“不是呀,我遇见它的时候,它比现在还要小一些。”否则也不会被他握住。
道士开始摸起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为师也觉得它不太正常。”
“明明是师兄先看出来的吧……”华阚小声道。
道士咳了一声。
“师尊之前去后山采草药,是为了给它治伤?”丹殊问。
“哦对,”道士一拍脑袋,“被‘天许之’的事一搅和,为师差点忘记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琉璃瓶子,里面盛满绿莹莹的光。
“师尊你好小气,”椿杪一看那瓶子还不及他的手掌大,便说,“医治人家也只肯出这么一点点草药。”
“椿杪,不要胡说。”丹殊轻轻拍了椿杪的头一下,“这是光明藓,这么一小片,已经长了上百年。医治一头龙,功效足够了。”
三个小的仔细一看,果然见瓶底有一片指甲盖大小、苔藓样的东西。瓶中绿光就是它发出的。
“光明藓只在灵气纯粹的地方生长,凝天地精华而成,有肉白骨药死人的功效,极难得,没想到咱们后山也有。”丹殊给三个小的细细讲解。师尊驾云带他去后山取的时候,丹殊已经惊讶了一回,故而此时可以平平道来。
”师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