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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班长,你在干吗?!”小赵的声音干涩而嘶哑,因为他的老班长正用枪指着他。
“……他们都该死。”男子面无表情的又开了一枪,正从偏门进来看情况的李大夫应声倒下。
“班长!”
“赵卓越!给我闭嘴!”
“你在干吗?!大嫂不是就要生了吗?!”
“……你大嫂现在就在那儿!”
男子的两行热泪奔涌而出,顺着他的手指,还在场的我们三人看到了躺在排椅上的女子。
“她死了!难产死的!”
原本就被尸体刺激的不轻的望一听,转身吐的一塌糊涂。而小赵二话不说跪在地上就是连磕响头,我这才想到为什么医院的院长也会在此时睡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些王八蛋!我说了我会回家拿钱的啊!王八蛋!!我说先让我老婆办住院的啊!!”
子弹再一次倾泻在尸体们的身上,我忍着胃里的翻涌站起身:“这解决不了问题,你杀了他们,有没有想过自己呢。”
“自己,我老婆孩子都死了!你***还问我这种屁话?!”
“枪里的子弹都打光了,要杀我,换个新弹夹吧。”
我平静的看着男子与他手中指着我的枪,而他一动不动的抽泣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把枪指向一个孩子。”
哭够了,他坐到了排椅上,手里的枪换上了新弹夹,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把枪指向我。
“现在你走还来的及,你一个人走,应该能从陆路边境线出去。”
我知道小赵是侦察连出身,他的班长也不会是初哥,要跑路我打赌全国警察都拦不住他。
“你似乎很懂。”男子看着我,我摇了摇头:“美国小说里有这么写。”
“……我能跑那儿去。”
“车臣,那儿打的火热,以你的身手赚一笔卖命钱应该不难,之后找个欧洲小国安安静静的过一生……别回来了,你杀了这么多人,警方不会放过你的。”
“不,我是军人,我不能够做逃兵。”
“道义可以理解你,但是法律绝对不会放过你。”我继续着我的话题。
“死在这儿,那也好过死在其他地方。”
“……你是傻瓜!”听着渐渐响起的警笛,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我现在死了,也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世人我为什么要杀他们!”
“你疯了吗,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你以为报纸与电视会因为你的事情而破坏刚刚开始的医疗改革吗……”看着男人一脸坚毅的样子我就想骂他娘,同时指着医院大门外:“告诉你!这件事情绝对不可能传出去!新闻单位在此刻恐怕已经被管制!而我们这些目击者在事后全都会被勒令封口!”
“不可能!”
“如果我是市长!不要说记者和摄像机,我连让你在它们面前说一句话的权力都不会给你!醒醒吧!去年刚由退役军人组成的特警队里的狙击手恐怕已经在找制高点了!我的大兵,拜托你用脑子好好想想!”我指着自己的脑袋:“用子弹砸开你的头盖骨,各位的明天才会更加美好。”
“这种地方,用狙击手没有多大效果,一个神枪手就可以解决问题。”男子说到这里,枪指了指小赵:“小赵,委屈一下,我不习惯用孩子做盾牌。”
小赵无声的坐到了男子的左侧,看样子像是在挡住可能的子弹进入角度。
“你的话不像是一个孩子能够说出来的,但是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的老婆孩子不能白死。”
“已经有十几个死人下去陪他们了。”
“不够!我们在前线流血牺牲,回到家还要让老婆孩子流血牺牲!我们拼了性命保护的就是这些畜牲?!”
“最起码我们不是。”
“可他们是!”
“他们只不过是金钱蒙蔽了双眼的傻瓜。”我努力的平静下自己的心态:“在古代,你是英雄是壮士,但是在今天,你是杀人凶手,他们的罪过在此刻反而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
“我没有让你去投降,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今天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什么?”
“要么默默无闻的活下去,要么默默无闻的死掉。”我抬起头看着他。
只见男人笑了,虽然他的表情是算是哭才对。
第一部
第四十一节 … 我们曾是战士(二)
我不知道外面的警察在干什么,但是从两个小时之前包围了医院开始到现在,他们没有喊话也没有攻势,时间在墙上的大钟滴滴答答中不停前进,很快,连我的肚子也加了呜叫的队伍,望更是饿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外面的天色开始变黑,我正在想接下去要怎么办的时候,小赵的班长拿手指了指我。
“饿了吧,你小子出去让警察们找点吃的。”
“班长,干吗让这孩子出去。”小赵一头雾水。
“他小子的脑子比你好使。”得,我去找食也就算了,到头来还给我轮上一顶高帽。
好吧,我现在只希望外面的各位不要太紧张。玻璃大门刚被推开,我的耳边就是一片的开保险拉枪机音效,同时还听到高音喇叭里传出声嘶力竭的大吼:“是孩子!你们这些没屁眼的都***瞎了吗?!不要开枪!谁开枪不管有没有打到孩子,我***可要去老局长那儿负全责!!”
这不是端木格带出来的风格又会是谁的杰作。
我一路小跑下了大厅的台阶,从警车阵里冲出一个彪形大汉,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然后像是做贼一般逃回了警车阵。
“告诉我,开枪的是哪个叔叔。”
“小家伙,里面还有没有其它人。”
一下地,几个看似头目的警察是围着我一通好问,而我本着人小不吃亏的原则看着几位小开金口:“我饿了。”
头目们一楞,然后变着戏法似的从身后的一辆车上拿出一套的绿缘外卖套装,两个肉松面包加一袋豆浆,我看了看车门里堆成一箱的面包,装作很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里面的叔叔说他们也要。”
“好好好,他们要几份?”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子看到有机可乘,立即眉开眼笑的抚摸起我的头。
“我的望姐姐一份,然后他们两个叔叔两份。”
“叔叔现在就去帮你买,你等着。”
我看着他顺手抄起步话机就往人群外走的样子就想笑,真当里面的人是死人吗?就你那点加料,人家十步之外都能闻出来!
不过既然面前有吃的,而且肯定是没有加过料,那我也不用客气,三下五除二的干翻四个面包两袋豆浆,看的一旁的各位是直咽口水。
果然,回来的负责人一脸肯定了我的想法。
“端木局长说他马上到……里面的罪犯份子很难用一般的手段来对付。”
“那怎么办,两个小时了!”
“从来没有这么窝囊!对方就一个人,强攻吧!”
“特警队里不是有人认出那个家伙是他们班长吗?强攻我怕……。”“怕个球!要不然还这么顶着,上面的意思可是再也明白不过了,现在什么都封锁着,可是你想能封锁到什么时候,你们当来看病的老百姓是傻瓜啊!”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叔叔,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推着轮椅的女孩,轮椅上还坐着一个。”
“喔,对了,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她们就在那边的车上面,你快去吧。”
顺着中年男子的手,我看到了后方那辆救护车。
三步并作二的跑到它的跟前,后车门大开着,三丫头一个人傻傻的坐在轮椅上。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我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三丫头。”
“……哥。”委屈小脸的主人再次泪眼婆娑,我连忙上车,又是手帕又是安慰。
白荷原来是去医院门口接外婆,当她老人家拿着保温饭盒出现在车门口的时候,三丫头这次忍住没有哭。
外婆什么也没说,只是看了我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给三丫头喂吃的。
既然都没事,我转身……然后差点摔死在车里。
三丫头右手紧紧的拽着我的衣边,这架式是说什么也不肯让我离开。
“三丫头,你望姐姐还在里面呢。”捂着撞的通红的鼻子,我好声好气的说道。
“不!”三丫头一脸狼牙山壮士般的坚决。
“乖,听话,哥不会有事的。”我抚摸她的头。
“不要!”三丫头开始带上哭腔。
“放开!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强?”我有些生气。
“不行!”一见软的不行,三丫头立码转性。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我生气的一吼,然后想到外婆也在这儿:“你望姐姐还在里面,哥不能丢下她一个人……那么做,哥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做人的。”
咬着唇的三丫头默默松开了手。我蹲在她的面前,为她拭着眼角涌动的泪珠。
“哥,你会没事吧。”
“别怕,没事的。”
“……记得回来。”
“嗯。”
跳下车,我用袖子擦了擦脸。从来没有想到过,还会有人为我担心有人为我而哭。
那个世界的少青,一定也是这样吧……我觉得我负她太多,这辈子那怕是没缘没份,我也得好好的待她。
回到警察堆里,只见一群大老爷们正在分吃着泡在茶杯水里的压缩饼干。
见我回来,那个负责人指了指车箱里的面包。
“你去拿些吃的吧,就在车里,一会儿有一个叔叔会跟你一起进去。”
“……你们就吃这个吗。”
“嗨,天生就这命,你小子要是怕这苦,日后不要做刑警就是了。”看着我,一脸苍桑的中年男人开怀大笑。
看着他将手里的饼干往杯子里泡,我的心中唏嘘不已。都是警察,有些肚腩厚重,有些吃苦受累、有些衣冠楚楚,有些出生入死、有些富贵不凡,有些却是贫病交加……我眼前这些家伙,都是好样的。
“队长,栋局到了。”
一个年青的警察刚说完,就看到端木栋带着一个衣着平常带着银边眼镜的年青人走了过来。
一见到我,端木栋用力的揉了揉我的头皮。
负责人很显然吃惊于他对我的动作,不过他也没有忘了他的责任,在端木栋的耳边报告完情况之后,端木栋转身面向我。
“你要把面包拿进去,有胆量吗。”
“又不是要吃元宝蜡烛,怕什么。”我笑着套用日后梁家哥哥说过的台词。
“……好小伙子!”端木栋拍了拍我的肩,然后开始介绍他身边的年青人——对着那位负责人介绍。
“他是新分配到我们局的小陈,二弦,给他一件防弹衣。”
“栋局,不是我不肯执行您的命令,而是里面的那位可是在对越作战中的我们英雄侦察连的一位班长,他手上的枪要打你左眼绝对不会打到左眼皮,防弹衣穿着等于没穿。”
一听是这情况,端木栋转身看着年青人。
“小陈,听清楚情况了吗。”
“放心吧,局长,我爸让我到这儿不是来享受的。”
“……好样的,小陈,这孩子你多照应了。”
于是我拿着一大袋的吃的,还带着一个大活人就走出了警车阵。
上台阶的时候,我多嘴问了这位小陈一句。
“贵姓?”
“免贵姓陈,名满神,T市有史以来第一位谈判专家。”
我差点从台阶上失足滚下来。
第一部
第四十二节 … 我们曾是战士(三)
“这家伙是谁。”
我一进门,男人立马就抬起手上的枪。
“来跟你讲政治觉悟的,是要听他说话还是直接崩了你随意,我手里拿的是吃的东西,你先拿还是先给别人试试。”我耸耸肩,然后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面包塞进嘴里,奇。com书同时心想今天可真是撑死我了。
“……我信你小子,给我一份,其它的分了吧。”思考了一下,男子最终收起了枪。
“给。”给递男人一份,然后我将剩下的分给了望与小赵。
满神兄看了看一地的尸体,然后注意到了男人身旁坐着的女尸。
“这位是?”
“……我媳妇。”
面对如此的答案,陈满神很显然没有心情准备,或许在他的眼里,这位曾经的侦察英雄只不过是因为一些小事而杀人犯凶。
“对不起。”最终,他对着那位妇人鞠了一躬。
“你还对我这个杀人凶手说对不起啊。”男子一楞,然后口气里多了一份友善。
“你们都是凶手,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厚此薄彼呢。”
我坐在望的边上,冷眼看着这位专家的表演。
“你是来让我投降的对吧,出去告诉出外的人,我要见记者。”
“还有什么要求。”
陈满神第一时间答应,我心想外面的各位也应该在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要求吧。
“让这小鬼跟你出去。”
“这……。”
“让孩子多长长见识吧。”
老班长的一句话就把我推出了大厅,无奈的跟在站在门堂外大吐特吐的新晋专家的身后,等到满神哥哥好不容易把胃里的东西清理完毕,我抬头对着眼前的他提了一个肯定长他跟各位听客见识的话题。
“一会儿进去的,是戏剧学院的学生还是便衣简装的警察。”
“你问这干吗。”
“你们怎么阴他我不管,我只是不想有子弹打我身上过。”
“不可能。”
“一会儿女记者拿话筒肯定得选手上没枪茧的丫头,要不然到时候是人家小丫头的手说了算,还是里面那位满是枪茧的手说了算。”
“呃,这个……”陈满神楞了一下,这才想到这话题不该让我来引导:“……你叫。”
“姓陆,名仁医。”
“……你是……六人行的作者吧。”
“你衣领上的窃听器还在工作,别给我说这些没营养的话题。”
“呃……。”看着陈专家的尴尬,我甚至都能想像到警车阵里各位的表情,至于是何种表情……只怕是用脚底板都能想到的吧。
一回警车,我就被端木栋提进了他的车里,然后车门一关,就这么把我给放了风筝。
不过车窗倒是没有关,因此我还可以探出头看这好戏。
“栋局,那小鬼真***精明,我本来是想让我们局的小马去的,现在可好,她手上可全是枪茧。”那位二弦队长一脸的尴尬,看起来似乎我的话提醒了他。
“**,真是邪门了,一个小鬼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都说了,小孩子不能让他们看那些打打杀杀的警匪片!”
“刘建明,现在不是谈教育的时候,要不是那小鬼说的话,我估计进去的人有生命危险。”
“陈永仁,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马姐肯定上不了场了,里面那家伙在南疆那么久,我估计丫的眼睛比苍蝇还毒。”
听着年轻的刑警说到这儿,栋大局长转身瞪了正在用指甲抠车门油漆的我一眼,然后回身干咳了两下,这才将话题的主动权拿回到自己的手上。
“小陈,你不是说你同学今天也来了吗?她行不。”
“栋叔,她固定靶成绩差的有些离谱……上次有两枪竟然打到别人的靶上。”
听不不知道,一听众人的脸色大变,我扒在车窗框上是差点昏过去。
“那么,小赵,你媳妇呢。”
栋局的脸色很是难看。
“栋局,我老婆刚怀上……。”
小赵脸色红的泛紫。
“行,那么小李,小张呢。”
栋局的脸色是非常难看。
“栋局,你上个星期不是亲自让小张跟莫队去福建拿人的吗。”
小李脸色紫的泛红。
“……那么……满神,你那个女朋友呢。”
我看着栋局长那憔悴的背影有些无奈,毕竟以现在来看,女警放在世界的哪个极都是保护动物,女刑警更是保护动物中的濒危物种。
“栋叔,她色盲。”
“她怎么能进我们单位工作!?”我们可怜的栋大局长已经崩溃了。
“栋叔,我们是学心理学的,不是学开枪的……。”
“……栋局,还用男记者吧,今年新进的小杨应该没问题,头脑也比较灵活。”
幸好二弦同志出了一个好主意,要不然这事实可就真对不起我老丈人的脑血管了。
很快的,男记者、男摄像师加男录音师就这么武装了起来,反正是新闻工作者,不装防弹衣反而有些让人奇怪,于是穿了这个之后还能在防弹衣下面藏一把手枪。
调试好摄像机与话筒,在‘碰到机会自己把握,人质第一任务第二’的精神指引下,陈满神领着这三个假记者——当然,还有我这个大号的拖油瓶又进了大厅。
一进大厅,我一看望,望同志就明白了我的心思,她往角落里挤了挤。
摄像师是真手艺,因为根据情报指出,这位退伍之后干的活就是摄像师,因此特意从局里抽了一位摄像师过来。
记者与他身边的录音师就不怎么专业了,不过这么一来反而有些像——记者也是小市民,而小市民见了尸体与血一边都会有感觉……只不过是不好的罢了。
可是记者还没说话,老班长就开始赶人了。
“既然有大人进来了,就让这两个孩子出去吧。”说完他还拍了拍小赵的肩:“小赵,麻烦你送他们两个出去。”
我看了一眼男人,只见他对着我微微一笑,那神态里透着些许悲凉。
“小赵!我哥有后,那孩子日后就拜托你了。”
“老班长!”
“听我的命令……走。”
“您当年说过的!同年当熊兵,一世好兄弟!”小赵带着哭腔,
“对,所以我才能放心的把我哥的后人托付给你……我们常家就她一个娃,才刚满周岁……。”
男人挥了挥手,连枪都已经放到了小赵曾经坐的椅子上,但是三个警察都没有掏枪,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
“……再让我拜一次嫂子!”
拜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我与望跟着小赵走出大厅进入警车阵之后,看到有一半以上的警察都是红着眼的。
“他好可怜……。”
被自己的父亲抱起来之前,望在我的耳边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这是干吗?”
小赵楞楞的接受着刑警们从口袋里掏出的干巴巴的钱币。
“你这傻子,当然是给孩子奶粉钱。”
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刑警说到这儿抽了抽鼻子。
“……我谢谢大家,但是这钱我不能要啊!”
“别给老子犯傻,孩子以后花的钱可多,你小子可得用心存好私房钱!别让你媳妇看扁了!”那位刘建明说到这儿擦了擦眼眶:“说到这个,你刘哥我就心酸。”
“我还没媳妇呢!”
“没媳妇?要不要我来帮你介绍一下?我们局里的大美女?”陈永仁说到这里,那位女刑警倒是不乐意的伸手一个兰花掐:“好啊!把主意打到老娘的身上来了!小陈你丫!”
突然的,医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