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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白小当同情地瞧着他。
两分钟之后庞飞鸿站在李真的办公室里。姿态极恭谨——微微弯着腰、低着头、垂着手;就好像一个挨训的小学生。
李真站在办公桌后怒视着他。
“你敢骗我。”他咬牙切齿地说;“今天不是白小当在;我杀了你!”
最后一个音儿拔了个高;庞飞鸿一哆嗦:“将军……我这不是骗您;就是瞒着您。再说……我;这个……您别这么吓唬我;我这人真的胆子小……”
“没人比你胆子大!!”李真愤怒地厉喝;“你还瞒了我什么?!”
“没了;就这么一件事儿。”庞飞鸿哀声道;“将军我一直对您是忠心耿耿啊——您看这么几天我都没怎么睡觉;我——”
李真一挥手:“你活该!”
“是、是;我活该!”庞飞鸿连声附和。
“你活该”这么三个字他听在耳朵里;就好像听见了仙乐。这种说法更好像是在赌气——这至少意味着对方不是真的对自己怒不可遏;而更像是因为他的过失;揪着他发泄怒火来了。
果不其然。李真接下来没说话。
庞飞鸿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已经从微红恢复如常;只不过依旧阴沉得可怕。
相当惊人的自制能力呵……
李真重重地坐了下来。而庞飞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敢动——一直过了五分钟。
他开始觉得腰和脖颈都发酸;却只能小心翼翼地轻轻扭扭脖子;偶尔再看李真——他闭着眼睛在沉思。
又过了五分钟;李真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几天累不累?”
平时听他这么说庞飞鸿必定心中一暖。但此时此刻听见他这么说;却觉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六神无主。怎么看……这句话和眼下的气氛都不搭调儿。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脸:“内个……不累;挺好。”
“不累;就好。”李真冷冷说道;“往后有你累的时候。庞飞鸿——那么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做一件事。”
“您吩咐!下官必定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李真冷笑一声:“用不着说大话。你办不好;我真就叫你肝脑涂地。”
他又沉默了一阵子;说道:“我要走了。我走了以后这里就交给你。现在怎么做的;以后还怎么做;不能让这里出半点乱子。你给我记住——你之前用那件事瞒着我;我很生气。但是眼下我身边就你这么一个还算信得过的人。如果这次你再让我失望;以后就继续回当你的情报员。”
庞飞鸿抬起头;张大了嘴巴:“您真要……西伯利亚?”
李真瞪他一眼:“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来问。有本事的话;你就要白小当留在这里帮你;或者要你们那边再派人来。但不管怎么样;我回来之后还要看到现在的渝州。”
庞飞鸿叹了一声:“是。”
“滚蛋。”
他又瞧了李真一眼;灰溜溜地走出了。
一出门就看见了白小当——她靠在门边听墙根儿。
庞飞鸿赶紧冲她摆摆手;白小当跟了下来。两个人一直走到走廊的另一头才说话。
“他真要?就最近?”白小当皱起眉。
“说‘最近’都是迟了。”庞飞鸿抹了把额头的汗珠;低声道;“我说他今天就走;你信不信?”
白小当张张嘴;最后无力地叹道:“信。他这个人……五年前我就该了解了。”
“呵。”庞飞鸿一边攀着扶手下楼;一边苦笑;“怎么说?”
“北川晴明嘛。我是她死了以后才遇见李真的——那时候他杀孙敬堂;这事儿你听说了吧?当时我是孙敬堂身边的保镖;听他的意思呢……好像是之前他们李真家里的时候动了北川晴明的……内衣。然后李真就火了。”
庞飞鸿停住脚步:“啊?然后;这个;将军就他给——灭门了?”
“还有些别的原因。但是这个肯定是导火索。”白小当信誓旦旦地说;“都怪我之前没想起来这茬儿……不然说什么我也会瞒着他;怎么都不会说。”
“唉;唉……”庞飞鸿连声叹气;“将军和咱们那位阁下不才是一对儿么?这算怎么回事儿。我当初哪儿知道?我就以为他是随口问问——我那时候也不想他燕京;我怕他被特务府那些人给缠住嘛……”
两个人下了楼。只不过刚刚从惊恐之中恢复过来的庞飞鸿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另外一些事情上——比如楼上那位的某些八卦。
而此时李真仍然在闭目沉思。
西伯利亚;真理之门的第二个大本营。
五年前极光刚刚消失;联军便对南美洲发动了突袭。第一波攻击失败;第二波动用了大当量的战略核武器。而那时候他在攀附在登月火箭的外壁上;只能看到大地表面亮起一团又一团的火光。
这些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就好是发生在一个月之前;但实际上已经的的确确过了五年。
第二波攻击之后没过多久;隔离带降临。这意味着当初沈幕的理论是正确的。极光的出现只是第一次峰值;隔离带的出现则是第二次峰值到来的表现。第一次是电力失效;第二次则是时空都发生了变化。两次突变都使得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律在某种程度上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只不过这一次更加耸人听闻。
这意味着波动在变强。倘若按照沈幕的宏量子理论来分析……就是说;两个宇宙之间的交汇更加深入了。
也正是因为这种东西存在;核打击之后人类世界的信息交流就变得极为不畅;以至于在他从新查阅这五年前积累下来的资料时;仍有管中窥豹之感——管子的那一头只露了一条小缝儿。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归纳总结尽可能地还远一些曾经发生过的重大事件;再辅以自己的揣测得出一个大概的结论。
例如那一次核袭击的战果。
真理之门的大本营似乎的确被毁灭了;然而他们的核心人员应当没有遭受重大损失;死的大多数都是炮灰——那些异种。而人类的终极目标;名为路西法的类种;下落不明。
官方说法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论调;一种说那类种实际上已经在核火焰中化为了灰烬;另一种则说类种自知无法抗衡、早早远遁;放弃了整个沦陷区。
但李真觉得其实正是那家伙保护了真理之门的人;才令他们有命来到了西伯利亚。
从前他和很多人都觉得类种想要灭绝人类;重建一个只有它们和它们的仆从存在的世界——真理之门也是同样的主张。但从这场战争的种种不合情理之处来看;它们似乎另有目的。
例如路西法最初在墨西哥城市觉醒;几乎是以摧枯拉朽之势便占据了拉丁美洲;又在之后很短的时间里让自己的势力覆盖了整个南美洲、登陆澳利亚。
它们可以“污染”普通人类;令他们变成变成悍不畏死的怪物。这种怪物大多没有高级智慧;只懂得凭借蛮力冲击人类的阵线。在电力尚未丧失的时候;这种攻击面对被现代化武器装备起来的成建制人类军队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却变得具有压倒性的优势。因为他们不单单只有普通的异种;还有同样可以转化人类的、具有智慧的门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给自己一个理由
如果自己是路西法;在电力失效的一年里;就是它进攻人类的黄金时间。最
可奇怪的是它一直蛰伏在南美大陆;从不曾染指其他区域。
那时候人们对此现象的结论是;它也许尚未完全苏醒;或者说有什么东西限制了它;让它法离开那里。
后一种猜测已经被现在的事实证伪——它不但可以离开;还可以保护真理之门的那些家伙一同离开。
那么如今看起来……它就好像是在给人类喘息的时间。或者说;不想在一开始就将人类这个群体逼上绝境。
最初的几个月人类国家推诿扯皮、忙于内斗;并未对美洲大陆发生的一切产生足够重视;而那时候便是沦陷区扩张最为迅速的一段时期。
之后帝国的军队和其他国家的军队开始顽强抵抗;在各处建立前进基地;试着以落后的武器装备收复沦陷区;并且付出了惨重代价。根据资料统计;在大规模反击开始的两个月时间里;阵亡人数就达到了惊人了六十万。
于是在这两个月过之后;沦陷区的扩张暂时停止了。
不少人认为是人类的勇气震慑了类种;令他们见识到了人类誓死抵抗的信心;于是举国欢腾。而他自己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被帝国官方塑造成了如今的战争英雄。
但现在李真再回想那段日子;却得出另外一个结论。
类种的确是见识到了人类的勇气;也意识到了人类联军视死如归的决心。于是它们放缓了攻势。但不是因为畏惧。而可能是因为……
不想消耗太多。
不单单是不想消耗太多的异种;也是不想消耗太多的人类士兵。
它们似乎从一开始就将每一个活生生的人类当成了某种“资源”——它们需要的是尽可能多的“异种”。而非遍地的尸体。
如果用这种观点来看之前发生的事情;很多疑团豁然开朗。
在沦陷区的确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杀戮;它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只污染、再污染。
到后来人类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开始殊死抵抗的时候;它们就放手了。
倘若这些都仅仅是猜测;那么可以看如今这个世界。
全世界都被自然伟力分割成数小块区域;人类很难进行大兵团作战。其实这时候也是它们再度发动攻击的最好时机。但从这五年来的资料来看;所记录的只有某处有类种苏醒;再没有发生像从前一样。大片区域被污染的现象。
按照李真的推测来说的话;这是因为;在隔离带降临之前这世界的总人口是五十二亿;而到了如今的五年后;总人口已经不足三十亿。
他想起了自己从前玩过的一款单机游戏。那游戏的名字叫“饥荒”。
在那个世界里玩家得靠采集植物、杀死野生动物获得食物。而在游戏地图草原上生活着的牦牛群则是肉类食物和衣物材料的主要来源。只不过那种牦牛群虽然可以繁殖;却相当缓慢。他曾经在刚刚接触这个游戏的时候屠杀了所有的牛群;于是在之后的几年时间里草原上牦牛绝迹。他再很难找到那种丰富的食物来源;最终是活活饿死的。
之后他就学会了“可持续发展观”——在每年牛群发情诞下小牛之后他才会屠杀两三头;将它们的头风干起来作为储备粮。但是某年的冬季他的老窝附近出现了名为“冬鹿”的可怕怪物;于是他在奈之下将那怪物引了草原上。
怪物和牛群发生战斗;在付出损失三个牛群的代价之后冬鹿才被消灭;最后他发现。他的草场上只剩下三头牛了。
从此之后他对那三头牛呵护备至;在五年的时间里都忍饥挨饿没有屠杀它们;看着它们慢慢从三头变成十三头。
就是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如果将现在的人类比作那牦牛;那么……
类种就是当初的自己。
现在人类的数量锐减一半。所以它们收手了。
它们在养着。
路西法的分身曾经同自己在海边有过一次对话。
它说;最后一日即将到来。
而它现在就在为那一日做准备。它还说。一旦到了那个时候;要人类代替类种这个群体接受灭亡的命运。
现在他将所有的脉络一一理顺;最终意识到当时路西法所言非虚。即便不清楚那个“最后一日”到底是不是确有其事;然而要人类代替类种接受毁灭这件事似乎的确是它们的真实想法。
而且它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要达成这个目的;似乎要求人类的数量达到一个临界值。于是它们在第一次峰值到来之际、在世界人口超过五十亿之后开始觉醒;并且付诸行动。
眼下他想要知道的是;所谓“最后一日”到底是什么?路西法说人类宗教当中的“审判日”便是“最后一日”的讹传;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在某种程度上;两者具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审判日”到来之际会有天启四骑士行走于大地之上;毁灭人类。
而最后一日到来之际……应该接受审判的便是类种了吧。
是什么、能够以可匹敌的力量;毁灭强大的类种群体?
而它们;似乎对此毫反抗之力;只一心想要找到一个替代品?
其实他对此并非毫头绪。他甚至觉得解开这个疑团的钥匙现在就被抓在自己手中——并非比喻;而是真的就被抓在自己手中。
这柄朗基奴斯之枪。
这东西可以镇压类种。除此之外便是那座岛;还有……自己本身。
那岛屿可以限制一切异能、灵能。而自己融合了那枚卵;第二次重生之后所拥有的力量、被他命名为“权能”的那种力量;也有同样的效果。起码就目前而言;异种所表现出来的能力也仅仅是异乎强大的灵能而已;它们还不具备自己的这种特能力。
那么就是因为自己拥有这种能力;路西法才说;自己就是那个“主”?
自己是“主”……
李真微微皱起眉头;深深叹息一声。
实际上他的心中一直有着某种隐忧。路西法说要么让人类毁灭;要么让人类与类种一同毁灭。如果它所说的确是可置疑的现实;那么最理性的方法便是;要人类死。
他并非一个超越种族的博爱主义者;可如果真的设身处地想——究竟想要一个毫生气、没有智慧存在的地球;还是一个至少还有类种这种智慧生物存在的地球?
他觉得自己倾向于后者。因为在他的身体里;似乎的的确确也流淌着类种的血液。
可他之所以拒绝同对方合作;一方面是因为身为人类的认同感令他法彻底摒弃感性、只存理性;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始终不相信对方如此肯定的说法。
就如他从前所说的那样;或许人类文明真的有一天可以强大到直面那个不知所谓的“最后一日”;活到最后。
是因为;他隐藏在心底的那么一丝警惕;而以上的两个借口又似乎都是在为那一丝警惕寻找开脱的余地。那便是他本能地觉得;类种对于自己;似乎并非看起来那样“友好”。
它们说自己是“主”;它们为自己“送”来了那枚卵;然后两者融合;产生一个的个体。
如果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对方的心思;他只得出一个结论——它们令自己变得加强大;或许……也是在令自己变成某种意义上的“祭品”;或者是某种武器。
一个“主”自然应该庇护它的子民。那么当巨大的灾难来临之际;这个“主”又应当做什么?
牺牲自己来“庇护”它们么?!
李真用手撑上额头;轻轻吐出一口气。聪明人做事都会留有余地;路西法不是人;但是同样很聪明。那么;焉知自己不是它们在想要毁灭人类之后的第二步棋?
自己同那一位都有同样的能力。而路西法说那一位的性格不是它们想要的——他过于残暴。
现在再回想它的话;李真觉得它简直就是在说——
那个人的确过于残暴;很难对我们这个群体产生最终的认同感;所以它不适合成为“主”。因为;他的这种性格使得他在大灾难降临之际;不会为了我们牺牲自己!
于是他握紧了手中的那柄枪;强迫自己从这种可怕的揣测当中摆脱出来。
他试着开始继续回忆从前看过的那些资料;那些零零碎碎的;有关西伯利亚方面的资料。他知道“杀过”这个决定很仓促;也知道自己准备得还不够充分。但实际上每一个人都很难有机会将一件事计划得完美圆满;又真正能一丝不苟地执行下。
况且从他踏入这世界到现在;又有哪一次是真正准备充分了;然后才伺机而动呢?
一直都在被林林种种的理由推着走……而他现在觉得;这实在没什么大不了。
因为这一次是他自己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我还有一个承诺。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众生之门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到了中午的时候;白小当试着敲门李真办公室的门。但她在门外等了一分钟;门里无人答话。于是她略一犹豫;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她走到桌前;看到桌面上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拢好;正中间放了一张写满字的信纸。她就拿起那张纸;细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将信纸折叠好;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庞飞鸿的声音:“真走了?”
“是。”她点头;并且转过身;“留了一张纸——是给我的。”
“怎么说?”
白小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给我的。关于你的——他只说要你按着他的话做。”
然后她径自走出门;想了想:“我有些事;三天以后回来。”
早上起雾;到中午的时候悉数散;太阳高挂在天顶。地面被晒得发烫;知了没命地叫;路边的杂草有气无力地微微晃动;似乎也被这高温折磨得失掉了最后一丝力气。
李真站在路边往前看——前面还有几十人;队伍挪得很慢。
这里是隔离带的缺口;天然形成的缺口。
其实这东西早就是有的;只不过肖恒当政的那个时期将这里严密封锁;普通人很难由此走出渝州的范围之内。但三天前他将这里解了禁;从前封锁缺口的士兵变成了维持秩序的看守者;同时兼任边界哨兵。
于是这里就变得热闹起来——毕竟百万人口的一个区域。定然有很多外来者。而这些外来者在过的几年时间里无时无刻不期盼着归家探亲——哪怕还并不清楚自己的亲人是否存活于世。
他花了五分钟的时间来细细观察这自然形成的“门”。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如果不是边界上被一边安置了一个装有兔子的铁笼。寻常人只会以为这片区域同其他的隔离带一样;是普通人触着便亡的死地。
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那两个“装有兔子的铁笼”。两个笼子之间隔了三米多远;这就是这扇门的横距。他已经在和人闲聊的时候搞清楚为什么要放这种奇怪的东西了。
据说很多自然灾害来临之际——比如地震、火山爆发、海啸之类——很多动物都会提前警觉。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他们才搞了这样两个东西;而这还是更早的时候;民间在隔离带上找缺口的时候想出来的法子。
至于这种办法是不是真的行之有效……似乎没有人亲身验证过。因为据说这种“门”一般出现得毫无规律;消失的时候似乎也没什么规律。或许铁笼里面的两只兔子真可以提前觉察周围自然环境的变化;然而那种觉察大抵也只能留给人们一两秒钟的反应时间。
那人这样说的;李真就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