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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教队长咳了一声,指导员的余音还未完全散去,得忍住粗口,不然早已经骂出去了,坐在椅子上平和地说:“文盲是指不会看字写字,但是,可以听字说字啊。你听说行不行?”
刚才报告的犯人面红耳赤地说:“谢谢警官教育。”这名犯人在管教队长的指令下很无趣地坐下来。场面上的人却一阵大笑,这不是在听课,再怎么大笑都没有关系,因为是管教队长讲的话。
又一位年轻的犯人站起来大声说:“报告政府,我完全都会了,可以回监休息吧。”
管教队长站起来忍不住还是开骂了:“‘吧’你妈个巴子,图书室里的书你都会?”
场面上,又爆发出更为壮阔的大笑,像是把三天储备的在看电视时的笑料都笑出来了,反正电视是没得看,泡汤了,不能把储备的笑料带回监舍去笑吧。
年轻的犯人想了一下说:“估计百分之八十的书都看完了。”
“不完全就坐下好好听。”场面有点杂音,管教队长走到老孙头的位置,对大家挥挥手说,“既来之,则安之。都不要想花花肠子了。会的再理解深一层意思,不会更要认真听。”
场面上立即鸦雀无声,老孙头感到自责,自己的课没有讲好,给政府惹麻烦,急得满头冒汗,上身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他又拿出一张纸,在手中展开,交给两位内值班事务犯,一个举着大白纸,一个拿电筒照着光,白纸上的内容是:释文:无心之过称为错,若是明知故犯,有意犯错便是罪恶;知道错能改是勇敢的行为,错误自然慢慢减少消失,如果为了面子,死不认错,还要去掩饰那就是错上加错了。
老孙头是填鸭式的教学,明显不生动形象,他对《弟子规》中的这一段,怕讲错意思,所以,放不开,只能是照本宣科。
这一会儿,场面上比较安静,基本保持着端正坐姿,多数人在直着上身,闭眼瞌睡,少数人头顶在前面人的背上睡,可能是白天劳动太辛苦,或是自己的案子冤得太寒心,腰撑不起来,再就是混得好的。
王大海坐在那里,看不见毛笔字的内容,也听不清讲的内容,拿着一本朱兆有的日记打发时光。旁边的人,有点干扰,他们小声议论,说,弟子的规矩就是老大说了算,还要学吗?真倒板。大概是说倒霉的意思。想听点老大的传奇。
坐在王大海后三排的是吴兵,他收工回来向指导员汇报了思想,指导员说他本质不错,但要改掉一些小毛病,还听了他的建议,中队准备进一次西瓜给大家降温。他丢掉了管教队长说他搞违禁品的事,但是王大海是忘不掉的。
今晚,吴兵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只毛毛虫,青蓝绿相间,条斑夹带圆点的花纹,黑眼睛,肉呼呼,毛茸茸的。吴兵把它放在掌心上,手臂摇来晃去,它在掌心也扭来摆去。晃动大了,它就蜷缩成肉团。吴兵用嘴去吹它,想把它吹散开,但是,越吹它越抱成一团,吴兵一动掌心,它团紧着的身子像小玻璃球一样,翻来滚去,毛毛虫在大家的眼中,像一位杂技演员进行了一场精彩的演出。
旁边的人,只能龇牙咧嘴地高兴,强忍着不能发出声,高兴得肚子痛了,没有关系,痛,只是人有点难受,也要不了性命,实在难受可以用自己的手去捂一捂肚子,可以缓解一下,但绝对不能发出笑声,不然,演出就因你的声音而结束。有这么好玩而且漂亮的宠物,近在眼前,可以免费观赏,真是开心快活,电视没有看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其实,电视有什么好看的,只看到几个人,这里掀锅盖,那里在讲话,还是焦点访谈好看一点,但看多了也揪心,这天下烦心事也真是太多。
吴兵玩腻了毛毛虫,就开始放养了,他把毛毛虫轻轻地贴到王大海的背上,毛毛虫毛茸茸的细脚,抓住衣服,驮着肉滚滚的身子,静悄悄地向王大海的颈部开阔地带一步一步地进发。
旁边的人开始很高兴,但是,看到毛毛虫慢慢地向王大海的颈部逼近,都有点当心,毛骨悚然,伸出自己的手臂,看看上面在起鸡皮疙瘩,却没有把近在手边的毛毛虫摘下,或者,不劳你的大驾,顶一下王大海的腰就可以了。但他们没有,只顾缩回手臂,挽在自己的大腿下保护好,防止毛毛虫突然飞过来,叮到自己光光的手臂,毛毛虫的毒液是很厉害的。
王大海聚精会神地沉浸在朱兆有的日记里,他被朱兆有的青春时光迷住了,一直没有感觉到这个毛毛虫正在向他进攻。也没有发现旁边人异样的表情。突然,颈部有一块冰凉的感觉,习惯性地用手一摸,那不是自己的皮肤,也不是一滴水,而是一撮毛茸茸的东西,抹到胸前一眼,吓了一大跳,是一个毒虫,迅速甩地踩死。回头看看,人们都是严肃地端视着前方听讲,旁边没有大树可以掉下毒虫,抬头看着广阔的天空,它难道是从这里飞下来的。
王大海左思右想,这肯定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前面的人,眼皮底下,下不了这个毒手,他回过头在排查,是谁有这个雅兴。
小陶手拿一张橡皮膏药,在后排,看着王大海,先用手往颈上指了指,又用口吸了吸手臂,然后,吐将出来,王大海看得懂,这是要在虫咬的地方排毒,王大海点了点头。小陶把膏药递给吴兵,示意他把橡皮膏药传递给王大海,吴兵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推辞,王大海在接住橡皮膏药的一刹那,从吴兵慌张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二。
管教队长看底下的人头,像风吹着稻穗般乱摆,向老孙头摆摆手说:“停一下!我说老夫子,你能不能结合实际来讲。”
第十三章 冰海利斧(4)
王大海通过吴兵惊慌的眼神与小陶肯定的点头,知道是吴兵干的好事,他回过头,用橡皮膏药在颈部的毒虫叮咬点上,反复贴了几次,每一次,都粘出一个鲜红的血点,到最后,看粘出来的是点状的黄水,吐了一口自己的唾液,在叮咬处抹了抹,整理好敞开的领口。
对于高中生的王大海,何况还正在进行自修大学的学习,对老孙头的讲课内容,早已经烂熟在心。他想,还是申请到第一排,毛毛虫的叮咬对自己没有产生什么伤害,做人应该退一步海阔天空,不必小肚鸡肠。他向管教队长报告,要求到前面抄写孙教员的板书,以此避开不必要的骚扰。王大海起身,向铐在篮球架下的张胖子,用手示意一下,刚刚发生的一场恶作剧。张胖子也是一条汉子,向王大海点点。
政府发话了,要老孙头结合实际来讲,老孙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他在想,结合实际这件事比较麻烦,听者容易对号入座,本来不关听者自己的屁事,只不过是举个例子,让大家明白千古名言里做人的道理,听者却硬要往这件事例的影子里钻,对号入座,说你是含沙射影,故意在揭听者的短,出听者的丑,因此怀恨在心,寻机复仇,不除掉心中的恶气,整个人不轻快,不然,不把人憋出病来,讲者会出听者的医药费吗?
打架斗殴的不能举例,一拳挥来,我这个半小老头子,岂能岿然不动。偷窃扒拿的也不能碰,我床下包裹箱里的无糖饼干,给他们的三只手伸完,这个月的血糖数字会往上猛窜,窜得要拚我的命。想那么多干什么,真是自寻烦恼,不如把屎盆子往自己的头上倒。
结合实际,老孙头不看板书,开始了脱口秀,这样的教学比刚才要好多了,加上老孙头卖力喊叫,场面上大部人知道了今天的学习句子,听得也清楚一点,但还处在半生不熟阶段,琢磨意思起来,不免要产生一些笑话。有人曲解了原文,把“无心非,名为错。”理解为,无心无肺的人,杀了人只是个过错,神经病杀人不偿命。对“有心非,名为恶”这句产生了疑问,有心有肺的人怎么又成了恶人,这句不能理解,联想到自己的老大,仁义道德,到处捐钱,怎么也抓进来坐牢呢?
老孙头结合自己受贿罪经历讲起来,比如我自己,如果他们暗地里把钱塞到我的抽屉里,我又不知,这名为错,然而,认为来者的事我把他办成了,收点小钱没有多大关系,这就是罪恶。
一位偷税罪的犯人举手提问:“请问孙教员一个问题,我钱送了,收钱的人没把我的事办成,反而他没事,把我给送进来了,想不通,我应该是错呀,怪自己瞎了眼,把钱送错了人。”
老孙头认真想了一下他提出的问题,说:“可能是没有达到犯罪的低线。”
提问的犯人,始终认为自己没有罪,顶多认个错,罚点款也行,税年年都缴,手头紧时,当年少缴一点,光景好一点再说,都不能通融一下。他听孙教员这么一说,心中更是怒火万丈,气愤地说:“说我的钱送少了?”说着越想起气愤,什么监规队纪都抛到九霄云外,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冲上前,要找孙教员再理论一下,对着场面上的人说:“现在生意多难做,说句摸心窝的话,想赚点钱真的不容易。”
王大海站起来,拦住提问的犯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有事好好说,现在是听课,你有什么冤曲跟政府说。”
“这里不是法院,也不是检察院,不准拿具体案件举例。不服的可以提出申诉,我们把你转报上去。”管教队长很快制止他们的争论,这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刚来的大多数人都是怨声载道,他见多不怪。
场面上又冷清沉默起来,只有老孙头嘶哑的声音在中队大院的上空回响。这次老孙头真的难倒了,案件不谁讲,又要联系实际,拿什么去联呢?干脆联系一下社会现象,现象虽不具体,但是,现象是一种实际的概括,老孙头来了精神。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睡觉,听讲者又有大部分人开始睡觉。有的是睡回笼觉,刚才正在作一个美梦,被一阵争吵打断,现在又可以接着续起美梦,估计再梦一会,就可以下课了。没有睡觉的人,也在东张西望,寻找可以提神的玩法,不然,余下的时间怎么打法。
老孙头用手掌在脸上一个大循环,扫荡掉大大小小的汗珠。自我振作起来,说到:“政府说了,不准说案件,那我就不说,现在来举生活作风方面的例子。”
吴兵放养了毛毛虫后,闲着无聊,正要打瞌睡,听到老孙头关于女人的一番高论,来了心情,他站起来对老孙头高声叫喊:“生活作风,我们听不懂,你就明说是搞女人,不要遮遮掩掩,说点痛快精彩的段子。”
老孙头点头哈腰地说:“那是,是有关与第三者发生关系的事。我只是拿这种社会现象用来举例,比如说,一个男人与老婆以外的女人发生了关系,有两种情况,一是男人被女人诱骗,喝醉了酒或者是被灌下迷魂药,与女人发生了关系,只能算是第一句,即:无心非,名为错。那末,男人用金钱和权力去找女人发生了关系,这就是第二句了,即:有心非,实为恶。”
吴兵用自己的手指,做着分别塞在两只耳朵里的姿势,依然高叫着:“这个我们不听,要听就听你怎么搞嫩妹子的。”
听到搞嫩妹子的字眼,场面上立刻响起一阵开心的大笑,唤起了大家心中遥远的回忆,竭尽自己的想像,丰富着每一个细节。在劳改队里,有笑话说,老母猪都是双眼皮,细看赛貂蝉。
“小伙子,这是学习会啊!”老孙头想找管教队长出面救驾,可是,往椅子上一看,位子是空着的,管教队长刚才被指导员叫出去,商量在哪一天给犯人安排吃一次西瓜。
看老孙头低三下四地向吴兵求饶,劝他不要再瞎胡闹下去,场面上的人更是不断地起哄,不知谁还掐着手指,吹起响亮的口哨,甚至有一部人在吆呼,一二三,讲一段,都希望听到更加精彩的段子,既然电视看不到,听老孙头讲讲货真价实原汁原味的细节,也好带个好心情回去睡觉。
吴兵看场面上沸腾起来,他更加得意,并从队列过道中,大大咧咧地往前走,大声说:“老孙头,你在外面搞了几个嫩妹子?老实向大家交待。”
王大海早就坐不住了,心想,吴兵你也太冒泡了吧!强出风头,拿一个小老头来开涮,去取笑,寻开心,损得很。他心中感到愤愤不平,想起毛毛虫的事,一股热血又往上涌了一下,但是,王大海心想,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古训,强压住自己的怒气,站起来,伸直手臂,用两根指头,对着吴兵的方向,一勾一勾的,向他招手,他眯眼笑着说:“老孙头那是老套路,讲出来大家不愿听,让你上前面来讲,讲一段新鲜的,给大家快活一下。”
吴兵想,你王大海不是在众人面前出我吴兵的洋相吗,洗漱间里发生的,本来是张老大与边疆人的事,跟你是五里隔着八丈,边都挨不着,你凑上来干嘛,还俗不可耐,使出一些阴招,泼洒面粉,搞得人两眼冒金花。更可恨的是还暗地里打小报告,从背后捅刀,你还想在江湖上混呢,简直就是不足挂齿的小人。
吴兵冷冷地讽刺王大海说:“王大海,你听好,我跟你说,你不要老是摆出一副老大的架势。”
“我这个老大,不会有你这样的小弟。”吴兵仅仅可称得上是一个跳梁小丑,刚开始,还认为是个聪明的捣蛋鬼,时间相处长了才知道,是个十足无赖,连捣蛋的档次都很低得愚蠢可笑,王大海镇定地目视着吴兵。
“算了吧,你算老几,是这个。”吴兵伸起自己的小指头,在空中划了划。
正在两人要剑拔弩张的时候,大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了,指导员与管教队长一起进来,一路说笑着走到队列前面,指导员说:“今天的学习就此结束,电视没看,不少人心里可能有怨气,这个怨气也要到此为止,不能带回监舍,影响自己的休息。最后,说一下,今年天气热得长,中队向监区争取到了西瓜,明天就发给大家进行防暑降温。”
场面上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真是久旱逢甘露,还没吃到口中,那一股清凉已经沁人心脾。
王大海回到监舍没有立即洗漱,靠在床上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事,吴兵怎么总是与自己作对,张胖子是个讲江湖道义之人,怎么他的小弟是这个搅屎棍。
出去洗漱的人,都陆陆续续回到监舍准备睡觉,王大海这才走到洗漱间,伸手拿起塑料杯,握住牙膏,往牙刷上挤了一小段牙膏,漱了一口清水后,把牙刷塞进口中,上下左右地刷起来,不一会儿,舌尖上感到一阵热辣,他想,我的肝火也是太旺了,跟小人计较什么呢,看这身体气出火了。自己安慰自己后,忍着热辣又继续刷起来,可是越刷越不是滋味,到后来不光是热辣,而是呛着咽喉,大咳不止,大口吐在池上。王大海想有这种呛味,肯定是牙膏出了问题,于是,往池上一看,白堂堂一片,没有看见什么异样的颜色,天天刷的牙膏,今天怎么就出问题,他用手把池上泡沫,抓了一把,放到鼻前闻了一闻,有一股石灰的呛味,莫不是牙膏变质,不可能呀,今天早上刚刷的,不是好好的吗?他又拿起牙膏,往外挤了一段,仔细辨认,是石灰泥,虽然是白色,但比牙膏的白,要黄一点,再继续挤一段,没有了。
王大海洗干净牙刷,又重新刷好牙后,抖开毛巾,沾上水,洗起脸来,这毛巾还咬起脸来,像针扎着肉的痛感。王大海放下毛巾,用手往脸上抹,感觉针还扎在脸颊上,一把抹到掌心,放在眼前,发现还不止一根针,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根,开大自来水龙头冲洗后,还几根扎在手心,赖着不走。王大海摊开毛一看,哎呀,不得了,毛巾上扎满了针,数也数不清,至少有几百根。他仔细察看,是仙人掌的尖刺。
“哈……哈哈……”吴兵拍着手,在三个小兄弟的护驾下,走到王大海的近处,接着说:“要想做老大,就成全你把脸蛋弄得沧桑一点。”
王大海低头看着哗哗流淌的自来水,像是周身的热血在奔涌,心想,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得要好好的感谢你们一下了,他把毛巾卷成紧紧的长筒,充分地沾足了水。
第十四章 风口浪尖
卷成实心的长筒毛巾,在水中沾了又沾。王大海耐着性子,哪怕多沾一滴水在毛巾筒上,就等于多了一分威力。毛巾就这样制成满意中用的软鞭,远比硬重的雷神鞭还要好使,手握湿毛巾筒,在手臂上摇动,然后,人身倏地旋转,用力猛刷过去,具有狂风扫落叶般的强大杀伤力。
王大海又捏紧自己左手的拳头,想起在化工厂宿舍大院里,最喜欢与隔壁赵伯伯的儿子一起玩,他是一位出国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战士,比王大海大到五岁,他在战斗中被炸掉一条脚,每天有听不完的战斗故事,王大海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回想起来,第一个印象,是他承认自己当时不会打战,不然不会有那么大的伤亡,但是他不后悔,他这一代战友的流血牺牲,不但保卫了祖国的安宁,更重要的是用鲜血教会了后来者怎么打战。第二个印象,是与敌人短兵相接时,靠的是铁脚硬拳。平时,小伙伴们与赵伯伯的儿子一起,在晚上纳凉时,找个阴暗的角落练习,主要是树桩,砖头,沙包,用脚狂跺猛踢,用拳头死锤烂打,一定要练出出脚或是伸拳都能至敌重创筋骨。
王大海气定神闲地从眼角的斜光里,藐视了一下侧身近处的吴兵和他的三位护驾,从他们白嫩的拳头看,那可能是拿刀或是枪的一把好手,但是,赤手空拳肯定不是块好料,不拿一样东西在手上,感觉特别单薄无力。可惜,在劳改队里连半块砖头都不允许有的,因为,那是违禁品。再从他们狂妄地抖着身子骨看,没有凝神聚气,缺乏爆发力,事先就已经注定了结局,王大海想,看来,吴兵成全了我的沧桑脸,我可能要重重的感谢他了。我的一个软鞭必定要刷倒三个,一个戳脚门可能要吴兵休息半天,然后,还有一记铁拳难道让它下岗失业。
但是,王大海又一想,如果这样发展下去,他们的身子骨抗不住,有个三长两短的,不是中队或是监区能管得了的。现在又是在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