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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打一盆热水来,在病房里抹一把脸和手总可以。我请隔壁床的女人,帮你去上个卫生间。”王大海进一步劝说梦影。
这一次,梦影没有再说出其他的意见,听从王大海的安排。被王大海的诚意说服,本着互相帮忙的原则,隔壁的女人在她男人的催促下,帮梦影上了一趟卫生间。等她们回来的时候,王大海一脸盆的热水已经打来,放在床前的方凳上。
王大海把挤干净水的热毛巾团,抖开来,准备给梦影擦脸。梦影不好意思地转过脸去,她用左手接过王大海的热毛巾,自己认真地擦着,擦完脸后,自己的手就没有办法再去擦。只好把毛巾还给王大海。笑着说道:“劳你大驾,给你添麻烦了。”
“你的双手,就不劳我大驾了。”王大海接过梦影递过来的毛巾,在热水中,又搓了一把,挤干净水,拿着热毛巾团,问梦影。
“这摔得也不是地方,如果摔到腿,手不就可以自由活动。”
“摔到腿,那就更麻烦,走路都要人去背着,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梦影只好顺从地把自己的手交给王大海,放到热水盆里泡着,王大海按照医生的嘱咐,把梦影的手,在水中,捏一捏,揉一揉,促进手臂的血液循环,保证受伤的手臂不发生血液滞留不畅,影响骨折的愈合。
“我的手从来没有让男人摸过,除了我的爸爸。”梦影把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臂,架在床沿边,手掌正好可以放进方凳上的热水盆中。
“你不诚实,至少我知道,除了我,还有一个男人,摸过你的手。”王大海把梦影的整个手掌浸泡在热水中,对梦影说。
“没有,你这是在诬陷好人。”梦影急了,要抽回自己浸在热水中的右手。
“如果你不承认,我可要当面揭穿你的谎言。”蹲在方凳边的王大海,抬起头,眯着双眼盯住梦影。
“没有就是没有,我不怕你揭穿。”梦影想都没有想,一脸认真地对王大海说道。
“给你做手术的医生,他是不是男人,他摸没摸过你的手。他不摸你的手,怎么能给你打石膏。”王大海振振有词,心想,我这一下子该把你说得哑口无言。
“那不能算,因为他是医生。”梦影如梦方醒,知道自己没有想起还有男医生摸过她的手,狡辩地回击王大海。
“那我也不能算,这是辅助治疗,我就是医生助理。”王大海也学着梦影的样子,为自己辩护。把梦影的手泡揉好后,收拾停当,靠在床沿睡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吴兵送来香喷喷的骨头汤,他听说吃什么补什么,就特意安排陶勇连夜煨出来的。交给王大海后,转身又离开,到家政服务所去找女护理工。
王大海拿着汤勺,用嘴不停地吹着滚烫的骨头汤,然后,再一勺一勺地喂进梦影口中。
“你真有本事!”刘春花站在王大海的背后,看得一清二楚。她怒火中烧,把端在手中的瓷缸,用力往床头柜上一砸,里面的三个糖水荷包蛋,滚落到地上。
刘春花也是刚刚接到曹老书记的电话,说王大海撞车,知道住在这家医院,匆忙打了三个糖水荷包蛋,就心急火燎地奔过来,没有想到给她撞上这一幕。
王大海怎么办呢?
第九十三章 你本事大
刘春花满脑海中,都定格在,王大海一勺骨头汤喂进梦影唇间的一刹那。她浑身和声音都在颤抖,声嘶力竭地狮吼,情绪失控,表情似寒冰,只剩坚硬。
整个病房被刘春花砸下去的这一瓷缸,众人皆惊呆,面面相觑,又都不好上前劝阻。梦影躺在床头,背过脸去,看着窗户外灰暗的天空。王大海低着头,任飞溅到脸颊的瓷缸里的糖水,滴滴滚落在地。场面鸦雀无声,瞬间的沉默,空气像凝固起来,静得让人窒息。
隔壁床的女人,打破沉默,走到刘春花的身边,还没有开口。刘春花倏地一挥手,两眼空洞无神,转身离开,飞奔而去,两脚的皮鞋钉重重地砸在水磨石地面,发出急促的“咚咚”声,给人感觉,如刘春花内心深处愤怒的呐喊。
“你很幸福,她这么爱你。”梦影凝望着窗外说。她转过背,看王大海依然坐在方凳上发呆,接着说,“还不去追,不然要出事的。”
此时,王大海的脑子像是灌满了铅,刘春花一瓷缸砸得他不知身在何处,脑子一片空白,他深知刘春花的性格,如果解释一句,可能引来十句的狂轰滥炸,即使长满全身的嘴,也没有办法说服她,所以,王大海采取沉默。
被梦影这么一说,王大海如梦方醒,回头没有看见刘春花的身影,他顿时慌了手脚,狂奔出病房,一路大声地喊着刘春花的名子,人在焦急中奔跑,心在奔跑中焦急。他也顾不上撞倒走廊上加床病人的方凳,也没有感觉到一脚踩到病人的水果篮,扒开熙熙攘攘的人流,拚命地向前奔跑着,呼喊着,瞪着大眼四处搜寻刘春花的踪影。
拾级而下的楼梯台阶,三级并作一级跨下去,王大海感觉太慢,他干脆一个飞跃,两腿骑跨在楼梯的扶手上,像是滑雪一样,整个身子如离弦之箭冲到三楼下。不放过每一个背影像刘春花的女人,抓住那个女人的衣服,就急着喊一句,春花。可是,每一次的热切希望,得到的都是冰冷疑惑的惊讶。
在医院大门外,到处搜寻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刘春花,王大海的心更加焦急起来。阴霾着的天空,他突然觉得也跟自己的心情一样弥漫着忧伤。
“这位同志,你到那边的花坛看一看,有一个小女孩哭得挺伤心的。”一位扫地的清洁工,观察着王大海十分焦急地呼喊刘春花的名子,她热心地指给王大海看。
跑出病房,下楼梯的时候,刘春花听见王大海呼叫她的声音,她马上加快自己的步伐,下到一楼大厅,回头看见王大海已经快要从楼梯的扶手滑下来,为避开王大海,她没有直接走出医院大门,而是,立即抄小门,往医院里面走,躲避一会,再看情况离开医院。
在自行车停车棚旁的一座花坛边,刘春花找到一处干净的花坛边沿坐下来,心潮难以平静,她努力回忆着曹老书记,在早晨打电话给她说的内容,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曹老书记说王大海在送一位到工地采访的记者,回家的时候,撞到马路上水泥做的交通隔离墩上,人在医院,没有什么大问题。现在的人,什么事都是报喜不报忧,出大事说成小事,小事说成没事,如果人撞没有了呢,也不会说人没有了,而是,说你赶快到医院去看一看。
刘春花想,到医院看一看就知道,这一句话,真是可笑,王大海人是没事,可是,自己对王大海的心已经死去。自己不顾父母的反对,不管同学同事的不理解,就这样一路勇敢执着走来,为的就是看到这一眼?这是刘春花的无能和懦弱,她抬起手臂,看着到里面去探视王大海,在那恐怖的山岗,被尖锐的荆棘刺破,伤愈后留下的疤痕。想着自己独自一人,在漆黑山路小道上,为着王大海再次打架不加刑,步行走了整整一夜,那是要有怎样的信心和勇气,即使是一个意志脆弱的男人都难以做到。在港口招待所的那一晚,我为什么又要醒过来呢。欧阳傲雪的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去,这又飘来一个记者的倩影。
王大海很快就找到刘春花的位置,不要说,俩人激烈地吵将起来,都互不认错,王大海指责刘春花做事不讲道理,为人霸道,不问青红皂白,按照自己的瞎猜想,胡作非为。
刘春花窝着一肚子火,气得鼻子都要喷出火来,对着王大海的胸口狂吼道:“你要想去喂汤,就别来找我,让我走。”
“为什么总是摆出你的坚决,为什么你的选择,必须是完美而绝对。非得让我放掉一切。”王大海毫不示弱,没有一点退让,他在想,自己难道不能出去做事,不能与异性接触,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的节操坚守得完美无缺。凭借着这一种心里,王大海在说话时,第一次,在刘春花的面前,可以用暴跳如雷来形容。
“你本事大,只求一个了解,你到底爱着谁?”刘春花没有用比王大海更大声音的嚎叫,而是,突然,话锋一转,用平静而冷淡的口气问。
“我怎么说,你却不承认,总是在怀疑我对你的爱在动摇。”王大海仍然没有改变自己的口气,还是据理力争地大声说道。
王大海也在反思自己的行为,难道自己在工作中的交往没有把握好分寸。有一些居心叵测的小人,在刘春花的面前扇阴风点鬼火,弄得刘春花疑神疑鬼的。上一次,为了开拓江海的市场,与欧阳傲雪的接触,引起刘春花那么大的醋劲,借酒消愁,差一点要刘春花的性命,如果抢救得不及时,至少落下一个严重的后遗症。这一次,梦影的受伤,也是自己的责任,她到滨江刚来不久,没有亲朋好友,连一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第一个夜晚,不去帮一下,怎么说得过去呢。
“不想听你解释,只要你是快乐的,只要能照亮你的前程,想要怎么的,就可以去怎么的。”刘春花坚持着还是要走,她在内心里有一个考虑,想彻底离开滨江,这个让她伤心的城池,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过一种安宁的生活,即使再怎么艰苦,无依无靠,只要一颗平静的心,再没有打扰就好。
“难道你要我下跪,对于今天的事,我应该怎么挽回。”看到刘春花态度冷淡的样子,王大海心急如焚,他知道,刘春花内心的这个结,如果不能及时解开,那么,不知道刘春花又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王大海没有再为自己争辩,一颗没有信任的心,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只是白费口舌,而且,言多必失,弄不好,哪一句话,听得不对路子,这个结更是不好解。
“全世界都知道我心碎,你难道就没有一丝的感觉。”刘春花看到王大海态度软下来,没有再大声地抗争,而是,以讨好的口气在承认错误。刘春花又大声起来,她反问王大海一个问题,看一看,王大海有没有挽救的可能。
“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对你紧追不舍,就是放心不下,生怕你又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虽然,刘春花的声音又大起来,但是,王大海认为这不是逃避的心理,至少愿意与你接着往下说,哪怕是骂得狗血喷头,能说明,她还在乎你。
“我不是那种当着众人的面,假装幸福的人,然后,自己一个人躲到寂静的角落里,孤独地去抚摸自己的伤痕。”其实,刚强的女人是最脆弱的,听到王大海对她的一番关心的话语,刘春花又心花怒放起来,向王大海摆出自己的观点。
“我在里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还在汪洋大海中,像是打捞一根稻草一样,千方百计地救我出来。”王大海也在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苦日子能一起共度难关,然而,现在事业在发展,却反而有了一些隔阂,他想通过一起回忆过去,来消除这个不足。
“那是因为我的心中有你。”女人有时猜不透,只要她看上了你,一起浪迹天涯,即使是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也在所不辞,乐在其中。
“你现在后悔当时的做法。”王大海很高兴刘春花干脆而又响亮的回答,那么现在又怎么样了呢。他接着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一个人在心中陪你度过多少个孤灯寒夜,我依然珍惜。”刘春花毫不隐瞒自己的内心世界,那可能是她一段幸福的珍藏。
“现在为什么,又要走呢?”王大海接着追问刘春花。
“如果无缘,又何须牵挂?”刘春花看着医院里来来往往匆匆的过客,坦然地说道。
第九十四章 不能原谅
“我们一路走过来不容易,你不能轻言放弃。”王大海看到刘春花平静的态度,预感到情况不妙,他想,一定要说服她,消除她心中的疑云。
“你陪护一夜,专心致志地喂汤的一幕,会一辈子留在我的心中。不论怎样解释,在你的心中,总有一个位置是那个女人的,我绝不能跟别人分享我未来的男人。”刘春花与以前比,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拚命。
“你真的是误解了,人是我与曹老书记一同护送到医院。骨头汤是吴兵煨的,我事先都不知道,他把汤送来后,又急着去找护理工。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手臂上打着石膏,不能自己吃喝,你叫我怎么办?”王大海看到刘春花心静如水的样子,她字字句句,轻言轻语,而不是想像中的粗声粗气。王大海真的在着急,他耐着性子,一遍遍地说明造成刘春花误解的前因后果。
“你有怜悯心,不如也住在这里,否则,那个人不是要饿死在病床上。”刘春花听到王大海提起那个人,心里就来气,一股无名的怒火,又要喷发出来,但是,刘春花强忍住激动的情绪,用讽刺的口气回答王大海。
“怎么能饿得死,只不过吴兵去找的护理工,一时还没有衔接上。”王大海知道在刘春花面前不能提起那个女人,但是,问题就出在那个女人身上,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要想把刘春花心中的误解消除掉,怎么能离开那个女人。
“你变了,离我越来越远,我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虽然,我们在一起相处得那么久,可是,我也说不清,我的眼睛在指挥着我的心,让我对你放手。”刘春花毕竟是一个平凡的女人,但是,世上又能找到几个对待感情能做到不平凡的女人呢。刘春花不是神,和天下大多数女人一样,什么都可以分享,但是,爱情不可以。
“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可是,越描越黑,我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王大海知道刘春花的性格,只要她认准的事情,不管前面是深渊,还是火海,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勇往直前。
“也不要太自责,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请你理解我,谁会忍痛割掉自己的心头肉,只不过,不想让这个阴霾跟着我一辈子。”在王大海的面前,第一次,刘春花的话比平时要多得多,难道她真的是在与王大海告别。
“今天的事,肯定是一个导火索,我是不是在平时,一句无心的话,可能伤害到你,还是在气头上,骂出残酷的咒语,让你失去信心。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一定要原谅我,相信我今后会改正过来。”王大海仍然对自己充满信心,生活中,一直是洁身自好,没有靠近过其他的女人,更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龌龊事。如果说交往深一点,一个是欧阳傲雪,为了生意。另一个是梦影,想抓住媒体,利用喉舌摧毁李建国。
“不要想得太多,我依然爱你,不怪你,也不恨你,只不过在自己的心中不能原谅你。”刘春花的眼中是容不得一点沙子,不管王大海有多爱刘春花,只因王大海给刘春花越来越可怕印象,那就是,随着事业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光环,他也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大家看起来不错的男人。他男人的天性,能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还没有结婚,王大海所做的事情,已经深深地伤害到刘春花的心,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让刘春花的心里很不舒服,即使原谅,也不可能不在乎,除非刘春花现在已经不爱王大海。
“那就让时间来证明,如果结婚以后,你会慢慢地理解我原谅我的。”王大海没有办法劝解,刘春花那颗执迷不悟的心。他想到女人都不是想要一个温馨的家吗,也只有从这个角度来温暖刘春花。
“这跟结婚与否没有多大的关系。”刘春花冷冷地回答王大海。
俩个人都在沉默,向着不同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看着。灰暗的天空,寒风呼呼地咆哮,用它那冰冷的手指,蛮横无理地乱抓医院里过往行人的头发,针一般地刺着人们没有包裹到的肌肤,大家万般无奈,只得将冬衣扣得严严实实的,把手揣在衣兜里,缩着脖子,在疾步前进。
刘春花想,自己真是个傻瓜,在当时,以为你拥抱的方式,是承诺的暗示。曾经幻想过自己身穿洁白无瑕的婚纱,挽着王大海的手臂,骄傲地站在众人面前,笑颜如花,幸福满满。在亲朋好友羡慕的目光和祝福的欢笑声中,步入婚姻的殿堂。曾经认为可以为爱情而死,其实,爱情死不了,它只是在最痛的地方扎上一针。
王大海想,真是个笨蛋,对自己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束手无策,不能让她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地生活。有人说,做为一个男人,不能让女人伤心。可是,只知道唯美的爱情,不知道爱情还需要面包来维持。虽然,她不在乎有多少钱,但是,爱情需要补充热量。是不是自己在追求事业的同时,没有分得一点点的认真来对待爱情。像今天发生的事,人生中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都要有足够的耐心去面对。
“王大海,我们到处找你,你俩倒好,躲在这里谈情说爱。”牛强从很远的地方,就大声叫着王大海。他带着德豪公司的杨民生、王小六还有曹爱国,买些水果来看望王大海和梦影记者。
“我准备送刘春花回家,她清早就来送吃的东西。”王大海看到德豪公司的一大班人来看望自己,迅速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回答牛强的话。
“听到这个消息,把我吓死了,冰天雪地的,董事长不能再开车,多打一点出租车。”杨民生走上前,他上下看看王大海的身子,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接着问,“没事就好,听说那个女记者被甩到车外,伤得不轻。”
“没有多大事,只是右手臂骨折。”曹爱国昨天晚上来帮忙处理的,他知道一些情况,给杨民生做着解释。
“这外面冷得很,我们还是上去说吧。”牛强看着大家站在雪地里,忍受寒风侵袭,个个冻得嘴唇没有血色,建议到病房里去坐一坐,要暖和得多。他说出这个建议,还有自己另外一个小九九,想近距离地看看那个女记者,昨天晚上,在谈话,酒店里,朦胧的灯光下,没有来得及细看。
“董事长要送春花回去,我们就不上去了,站在这里说说吧。”王小六观察到刘春花的脸,自从见到他们来,一直没有露出过笑容,要是在以前可不是这样。她是一个懂得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