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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沧海-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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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抓,墙顶上有电。”王大海从刘春花刚刚抬起的手背上看到有鲜红的血,心痛地说,“啊呀!你的手背挂彩了,抬起来我看看。”

  刘春花把刚刚放下的手重新抬起来,王大海看到她手背上一道长口子,在阳光照耀下,鲜红刺目,血还没止住,不断外溢。

  王大海跑到监狱食堂外的菜地里,采集来一把南瓜叶,取两片叶放在手中使劲碾压、搓揉,树叶在掌心捋到黏糊稍出水,盘成薄饼状,用做伤口止血消炎之用。接着把自己系裤腰的绳子抽下来,用牙齿咬紧,撕下一长料用做包扎带子,这样敷料基本备好。他把工地上用的绝缘胶靴筒子,塞在铁栅栏网洞中,形成一个小安全通道。他把头对着靴筒,看着那一边说:“喂!把受伤的爪子伸过来。”

  刘春花看着王大海所做的一切,冲着他撒娇地说:“喂什么喂!你看你那手,除了皮就是骨,才是爪子呢!”

  “哦,对不起,我是说我自己呢,你是纤纤玉手”王大海恭维地说,“你看你的手,指若春葱,腕似白藕。”

  刘春花说:“这还差不多。”顺从地把受伤的手从安全通道中伸了过来。

  王大海轻轻握住刘春花的手,那柔嫩的肌肤感觉一下子就能挤出水来,他的头油然而下,在迷人的清香中,张大嘴,含着伤口尽情地吮吸起来。

  “你是兽医啊!哪有这么啃人家的。”

  “要把紫血和细菌吸干净,如果伤口发炎,那就把事情搞大了。”王大海吐出口中的血,用准备好的敷料把刘春花的伤口包扎好。

  突然,一阵风格外快活,从苗圃飞来,扑向铁栅栏,缠住春花,让她浑身一抖,那美妙的姿态,胜似林黛玉,不料那风更大了,几乎裹住春花整个身躯,显露出那美妙标致的曲线。

  王大海看到了,顿时,他心潮涌动,浑身燥热。

  刘春花也感觉到了,像惊慌的林黛玉那样,羞涩地拽拽连衣裙。转身从身后背的马桶包里掏出一块红色手帕,递给王大海说:“听说红色能避邪,希望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王大海接过手帕,在手中展开,上面还用黄线绣着八个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把手帕扪住视线开始模糊的双眼。

  “绣上海子的一句诗,想你好好的,为未来而活着。”刘春花久久地凝望王大海,把自己的受伤的手伸过栅栏,放在王大海滚烫的手心里。

  王大海热烈地吻着刘春花的手,然后,托住她的手背,用笔在她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上“好好的”三个字。

  

  第六章 江水滔滔

  

  这一段时间,王大海在监狱里度过相对愉快的日子,他心里暗暗地有一点骄傲,每天在墙上画着回家时间的倒计时天数,回忆着刘春花的话:为未来而活着。虽然快乐但毕竟不是完全的,这是比较的结果。在与自己过去的不幸比,这是悄然而至的有守望的生活。再看看一张张在床上辗转反侧,时而痛苦惊叫,时而迷惘叹息的脸,原以为这里是一个绝望的地方,悲叹世界离我很远,命运对我不公。其实人生无常,很多事来不及思考就这样发生了,在丰富多彩的路上,注定经历风雨。

  窗外,一片落叶割断离去的悲声,以超然的心态投入到大地的怀抱,它是在死去中活着,在涅槃中催开了自己生命中新的灿烂。

  深夜,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冲得操场地面像一个池塘。随着一阵急促响亮的哨声,犯人们高高矮矮地从各个监舍涌出来,集合到操场上的“池塘”中,淋着雨,眼巴巴地望着管教队长,像一群木偶。管教队长矮墩墩的身段,披了一件长到脚跟的大雨衣,用手中电筒的强光在黑压压的人头上左闪一下,右闪一下,最后电筒强光停留在他头顶上的雨空中,张开嘴就叫:“都看到了吗?啊!狗日的老天,反了。”

  管教队长由于激动,仰头时,雨衣帽后掀,雨水灌了整个脸,他重拉上衣帽,向地上吐了几口,然后用自己的脚,往刚刚吐在地面的口水上大力跺了两脚,又张开大嘴叫:“妈拉个巴子,老子正在觉头上,上面来了电话,把老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哪个犯人跑了。还{鞋}好袜子没通。这次是有紧急抢险任务,在下半夜长江洪峰要经过我们这段江堤。虽然江堤固若金汤,但堤外面的水居高不下,堤里面的水排不出,水位又在不断上涨。堤两边都在水里泡着。我看再坚固的堤坝,也经不住水这么淘啊。”

  “嘿!嘿嘿!”犯人们禁不住发出一阵乱哄哄的低笑着,湿漉漉的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了似的,无精打采地垂着淋水的光头。

  管教队长使劲咳喘,像是嗓子里飞进一只苍蝇,又哈了一会,涨红着脸膛,等平缓了一点继续叫:“笑什么笑,谁笑就把谁丢下去堵眼。啊!抗洪抢险,老百姓上去了,解放军上去了,这次你们也要上去,你们的任务就是去堵眼,像黄继光一样,不过比他好,不是堵枪眼,是堵水眼,用沙袋、石头把水底管涌堵死,再打上桩。听明白了吗?”

  “明白。”犯人们向前伸着菜色的灰白脸说。

  “妈拉个巴子,不想好了。”管教队长把手电筒强光在犯人们的头顶上打了一个X字。

  “明白!明白!明白!”犯人们闭眼吸气,仰起头涨红着脸,整齐划一地高喊,一声高过一声。

  “都给我小心一点。”管教队长关闭电筒喊,“王大海。”

  “到。”王大海高声答到。

  “出列。”管教队长闭着眼,仰起头叫。

  “是。”王大海跑步到管教队长前一米处,立正,高声说,“报告!请警官教育。”说完人立即直腰半蹲。

  “你小子是在长江边长大的,扎猛子没问题吧。”管教队长重新打开电筒,用光束照着王大海的脸问。

  “报告警官,能憋气三分钟,潜水到六米深。”王大海报告说。

  “就你当抢险队长,再从里面挑七八个块头大一点的。”管教队长看了王大海一眼,对着犯人说,“立功的机会到了啊,想早点回家的,赶快站出来报名参加抢险堵眼。”

  犯人呼啦一下,站出来二十多个。

  “余刑长的往前站。”管教队长叫着,犯人们在私下里叽叽喳喳,一会儿站成一排。管教队长记下前八个犯人的名字后说,“就你们八个,加上王大海,一共九个人,都听着,给老子往死里堵。”

  “报告警官,往死里堵。”九个人齐声高喊,震耳欲聋的齐吼扫荡出轰隆的雷雨声。

  剩下的其他人也都上江堤了,不过他们的任务是往堤上挑土搬运石头。

  空气湿热得怕人,像是火山喷发的天气,天空中又聚集流动着低低的乌云,预示着新一轮的雷阵雨即将来临。江中间漩流呼啦啦往下游凶涌地奔腾、咆哮。

  江堤上,远处插满大大小小的红旗,穿着军装、工装以及杂色衣服的军人、工人、农民以及群众,在紧张地增高夯实堤坝。

  堤内湖面上,不时有冲锋艇在水面上踏出一道道白浪,艇上坐着军人,他们频繁地穿越于水面低洼处,树枝下,屋顶旁,搜寻散落下的群众,营救出来,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带。

  在管教队长的带领下,两名武警看押着王大海他们来到下面疑似管涌点的堤坝上,两面是水,堤坝像是水中漂浮着的一个孤岛。

  到达地点,王大海就带领大家干了起来,先用大木锤在疑似管涌点的外围打下四五根粗桩,接着把沙袋、石头顺着堤坝滚到水中,几十块石头丢下去,王大海一个猛子,沉到水里的疑似管涌点边,发现堤坝坡陡,石头滚远了,沙袋也漂移了,落不到坝根基,效果不佳。他立即向管教队长进行了报告。

  管教队长还没听完报告就开骂:“一群窝囊废,下面如果是个女人,看你们会不会堵。”他与两名武警交头接耳几句,用手指着王大海他们,“听着,下面不但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野女人,你们得用心去给我堵。现在,你们先休息一会,等武警回去叫增援,多搞些树桩,把那个不用的大石磨也抬过来,把他妈的野女人管涌压到十八层地狱,永远也翻不了身。”

  微弱的风忽然吹得有劲起来。王大海听到滚雷巨大的闷响,向管教队长报告说:“报告警官,看样子不会是小风暴。我们得赶快行动,风浪大了,冲击很了,堤坝会发生危险。”

  管教队长坐在沙袋上,一手握着一瓶啤酒,一手拿着一只袋装鸡腿在啃,用两指使劲抠出牙缝里的一块鸡肉,看了看,又放在舌尖上舔了一舔,吞咽下去,拍拍手说:“没有材料,你们拿什么去堵啊?”

  王大海蹲在地上继续报告说:“我建议把现有材料综合起来用。风浪太大,光是沙袋不行,容易移位。石头又太滚,不如把沙袋倒出来一半,装进石头,又沉又稳。再把剩下的三根桩加打到桩网里去。这样更牢固。”

  管教队长把啤酒瓶口插入两瓣厚唇中,咕嘟几声,酒全进去了。然后,甩开臂膀,手中的瓶子像手榴弹一样飞到江中,水面上顿时炸开一朵白花。他感觉嘴边有点黏糊,用手掌在油嘴上揉揉,再把沾油的手掌,放到裤子上来回擦二下,撑开掌心,眼睛睃了一下,刚才从厚唇上擦到手掌上的油渍擦干净了。想了一想后,又把手掌放到自己的大鼻孔下嗅嗅,还有点油腥味,他张开嘴哈了几口气,再把手掌放到裤腿上擦了二个来回。这才放心地把肉嘟嘟的两块手掌放到一起,拍拍手说:“还报告什么,抓紧时间,赶快带着他们干。”

  狂风夹着暴雨肆虐着江堤,在水中扶桩的边疆省犯人阿不力孜,被一个浪头冲开了他握桩的双手,他不会水,两手在水面上瞎扑打,眼看就要下沉,将被汹涌的浪涛卷走。王大海说时迟那时快,立即跳入水中,一个猛子扎上来,用双脚钳住打好的桩基,人的身体横在水面,双手抱紧阿不力孜的头部,艰难地与激流搏斗着,死死地拽住要被激流冲走的阿不力孜。满岸边的水面都是小木头、竹片、杂草及碎袋漂浮物,随着一个又一个浪头,扑打在王大海的头上,呛得他眼涩耳鸣。

  这时,江面上一艘往上游堤坝运石头的机帆船驶过,更大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地盖向王大海这里。时间久了,冲击多了,他双脚疲劳,一个浪头盖将下来,脚板滑离树桩,头部撞上前面的树桩,受到窒息的一击,双手感觉要抱不住阿不力孜。他迅速调整,双脚敏捷地夹住另一根桩基,身体如水面漂浮的一片树叶,被江水冲得忽上忽下,感觉好像已经到了世界末日。但是,王大海在天昏地暗中不顾这一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决不能把这个兄弟给冲走,他挣扎着从水面仰起头对岸边拎锤的同犯大声喊:“快!把竹篙递过来。”

  王大海与阿不力孜两人都抓住竹篙,被同犯拖上岸。

  增援的人马赶上来了,大石磨也被六个人抬过来。管教队长一声令下,哗啦!石磨像一头大象跳入水中,管教队长卷起袖筒说:“狗日的野女人,你再野给我看看。都过来,扩大包围圈,把带来的树桩全用上,再锤一圈,石头沙袋全丢进去,给我堵得密密实实。”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情绪又兴奋起来,密集地又锺打了一圈树桩,快速地往水中疑似管涌点的桩笼里投放石头沙袋。

  堤坝上,人们经过紧张地奋斗,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有一个人倒在堤坝。他浑身雨水湿淋淋,越来越沉,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咬牙也要坚持到天亮,但剧烈的心绞痛伴随着胸闷、头晕,使他还是没有挺住,一头栽下去,滚倒在堤坝坡上,用微弱的声音呼喊着王大海的名字。王大海隐约听到有人叫他,不知道是谁,借着微弱的晨曦,他发现是朱兆有睡在堤坡上,迅速跑过去,脱下自己的上衣,垫在朱兆有的头下。

  王大海喊叫:“朱总!朱总!”没有反应,他又用手拍朱兆有的嘴巴,一边打一边喊,“朱总!朱总!朱—兆—有!”朱兆有还是没有反应。

  王大海仔细地察看着朱兆有,脸色苍白,嘴唇发紫,额头和颈下是大汗淋漓,双腿水肿,已经不能讲话,整个人佝偻着,右手抵胸,左手在地面潮湿的泥土上抓出深深的沟痕。王大海因为有朱兆有上次发病时的经验,没敢动他,大声叫喊:“管教,管教,快!拿药。”

  管教队长走过来,看着王大海说:“谁呀?犯病也不看时候。”

  “是朱兆有。”王大海报告说。

  “这个老不死的又发作了,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捅乱子。”管教队长不耐烦地说。

  “快,拿药。”王大海掐着朱兆有的穴位,焦急地说。

  “这是突然紧急抢险,来不及带药。”管教队长抓抓自己的头说。

  “怎么办?人已经不能讲话了。”王大海突然站起来,对管教队长大声说。

  “怎么办,送医院。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管教队长安排自己和一名武警押送,王大海背朱兆有。另一名武警和监管干部负责带所有犯人回监。他把一副手铐交给王大海说,“自己铐上。”

  “报告警官,人都快死了。”王大海心想,自己与朱兆有两人铐在一起,不方便走路。就壮着胆子报告说。

  “哪有这么多废话。铐子是铐犯人的,不是什么铐死人活人的。”管教队长打断王大海的话,他动手把手铐给王大海和朱兆有一人铐一只手,对王大海严肃地说,“赶快背着走,出了事,你的头可挨不住枪子。”

  交通不便,监狱送病人一般用板车,快一点的偶尔用上拖拉机。此时,江堤上一时找不到无线呼叫机,更是找不到固定电话可以打出去。即使管教队长能与监狱联系上,派出的任何一种交通工具也不知道什么时间能通过抢险的人海。管教队长决定,到可乘到交通工具的码头,有五公里的路,找近路小道,以强行军速度步行到达。

  王大海与朱兆有两人的左手铐在一起,在管教队长和武警的押送下,王大海艰难地背着朱兆有,在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上,一路小步快跑。几次王大海差点跪倒,但他摸着朱兆有渐渐冷却的体温,又鼓起勇气,坚强地站起,忘记劳累,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手颈上,被越拉越紧的手铐卡肿出血,两只脚靠着意志,分秒必争,在大脑的指挥下,机械地快速前进。

  王大海艰难地背着朱兆有终于到达江边,挨进船舱,行程一个小时船后,到达离监狱中心医院最近的码头。

  

  第七章 监狱医院

  

  船到码头,喇叭里就响起洪亮的男普通话声音,通知乘客原地不动,警察在执行任务,等警察撒离后再依次下船,请乘客给予配合。

  船靠岸停稳后,王大海看到舱门外,从船舷边走廊快速冲进两名武警,用黑袋完全套住王大海和朱兆有的头,命令王大海背着朱兆有下船,不准怠慢,要跟上前面一位武警的步伐。王大海所在中队的管教队长和武警紧随其后,大家一同上了停在岸边的监狱医院救护车急速驶向医院。

  在背朱兆有走的时候,王大海心理只有一个愿望,拚命往前赶,快一点,哪怕是争取多一秒的时间,朱兆有就多一分生的希望。现在,朱兆有已经安全地睡在救护车上,王大海握着朱兆有冰凉的手,轻轻地揉搓着,让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的掌心,多么盼望着朱兆有能忽然坐起来,听朱总谈笑风生,纵论天下。

  救护车很快就驶进医院,警察给俩人解开手铐,王大海的手腕被手铐扣破了皮,有鲜红的血痕。大门旁有一个犯人通道,停车接受检查,每名入院犯人,必须脱光衣服,接受警察各种仔细的检查,看看有没有私藏香烟、打火机、现金、刃具等违禁品。

  朱兆有因为昏睡没有苏醒,人不能自己活动,由一名警察在检查。

  王大海则是在警察的命令下,由他自己把衣服一件件脱下,抖给警察看,最后,王大海一丝不挂地站在那里,双手捂在自己敏感部位,看着警察。警察用手中的电棒对他脚前的鞋点了一下,示意他把一双鞋送过去检查。王大海尴尬地蹲下身,拿起球鞋,把鞋里子亮给警察看。警察看了一下,又把电棒往回点一点,示意王大海把鞋放到他的脚边。王大海把鞋放到警察脚边的地面上。警察把电棒的尖头在鞋底探测着什么,后来王大海进到医院里,问住院的犯人得知,是检查鞋底夹层藏没藏现金信件什么的。警察在鞋底平面捣了几下,没有发现什么,收回电棒,挂在自己的腰间,向王大海摆摆手,指示他可以进去了。

  通过检查,电动大铁门缓缓打开,王大海迅速穿好衣服,跟在躺着朱兆有的手术平推车后面,走了进去。王大海想跟着车子,到手术室的外面等候。管教队长说,这哪是在外面的医院,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由得你这么自由,今天,你就暂时羁押在病犯住院部,顺便把自己的伤口处理一下。

  王大海失望地被警察安排到病犯住院部,焦急地躺在病床上,心里像是在打着波浪鼓一样,咚……咚咚地敲着,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感到自己好无助好无力呀,只能在自己的心里祈祷朱总平安。

  “起来!起来!想舒服就争取早点滚回家。”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警察男医生走到王大海的床边,紧随其后的是穿着囚服的犯护,他大声叫着王大海。

  警察医生叫王大海敞开自己的上衣,拿着冰凉的听诊器贴在王大海的胸前,听了一下,然后对王大海说:“心脏功能强得很吗?你是不是在自伤自残,逃避劳动改造。”

  “报告警官,犯人王大海没有生病,是在江堤抗洪抢险时,警官安排我背一名病犯到这里来的。”王大海站起来,立正向警察医生报告自己的情况。

  “那好,你受伤的部位在那里?”警察医生检查了一下王大海的左手腕,对身边的犯护说:“不需要缝针,包扎一下,输液消炎。”

  警察医生离开病房,留下来的犯护给王大海包扎好后,在王大海床边上方的墙壁钉子上挂了一瓶输液,穿好输液皮条,拔出针头,注射时,却在王大海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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