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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安排,双保险,绝对十拿九稳。”王大海高兴地回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中尉终于同意王大海提出的救灾方案,公司的窑炉与设备就能安全地保留下来,幸免被水与火摧毁。
“十拿九稳不行,必须十拿十稳。”中尉不依不饶地对王大海提出苛刻的要求。
“世界上找不到绝对的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地球与哪颗小行星发生碰撞,我们都不存在了。有些事,是我们无法预知的。”王大海理直气壮地与中尉进行理论。
“虽然有些事无法预知,但我们在考虑问题时,必须做到十拿十稳。”中尉针锋相对地提出反驳。
“看样子,中尉已经想出第十稳的方案,何不尽快拿出来,免得耽误我们抢救的时间。”王大海坦然一笑,他通过中尉的眼神,感觉到中尉在王大海安排工人进行方案实施之前,肯定还有话要说,于是对中尉积极地恭维道。
“在行动之前,董事长或是总经理,必须签字画押。”中尉严肃地说道。
“只需抬铁搬砖,还要签什么字,画上怎样的押?”王大海一头雾水,疑惑地问。
“在保证书上签字画押,玻璃窑炉是人民的财产,人民主动要求采取王大海的施救方案。如果出现任何意外财产和人身损失,这一切都与消防官兵无关。决不追究消防官兵的责任以及无理索要赔偿。”中尉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中尉从车间办公室的会议记录本上,撕下一页纸,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他口述的内容,写好后,又仔细地推敲一遍,检查没有牵扯到他们任何利益关系的后遗症,放心地递给王大海。
“中尉同志,你怎么横生意外,从没有听说过,救灾还要签保证书。”牛强不服气地与中尉进行辩论。
“不是在市场买小菜,还可以讨价还价。要知道,军令如山。”中尉严肃地说道。
第二○二章 巧化冲突
王大海不说一句话,愤怒地瞪着眼,射出的红光似一道耀眼的闪电,划破浓浓乌云。他僵硬着身子,一把抓起桌上的保证书,用手指钳在中尉的面前,抖了抖,然后,一下一下,缓慢地将保证书撕碎,接着,将握在手心的纸片,撤向半空,白色的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你太蛮横无理。”中尉气得眉毛胡子都抖动起来,后退两步,用手指着王大海吼道。
“不是我蛮横无理,是你莫名其妙。”王大海冷峻地回答。
“你敢违抗军令。”中尉毫不退让,义正言辞地指出。
“不是军令。而是中尉个人明哲保身的满纸荒唐言。”王大海反唇相讥。
“我这是为了保护你的财产少受损失,才接受你的施救方案。”中尉严肃地给王大海解释。
“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关系,如果有关系,只是保卫与被保卫的关系。”王大海想了一会,认真地回答。
“国家真是浪费钱,保卫像你这样的人。”中尉用不屑的眼光看着王大海,讽刺道。
“国家的财钱从哪里来的?”王大海抓住中尉的话题,问道。
“从国库里拿的呀。”中尉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国库只不过是一个保管钱的库,不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你们用了钱,谁往里面送。”王大海两眼紧盯住中尉,冷笑一声,接着询问。
“国家收上来。”中尉毫不犹豫地回答。
“国家收上来不错,可都是我们这些人交上去。所以说,如果我们受到损失,那么国家就要少收,你们的费用就要紧张一点。中尉同志,现在应该明白,那个保证书是不是一纸空文,我们谈不上去找你索赔。”王大海有条有理地驳斥。他否定刚才中尉提出需要在保证书上签字的要求。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我已经同意按照你们的方案实施,你签一个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中尉对王大海大发雷霆地吼道。
中尉从王大海开始撕毁保证书,到刚才又说,他写的保证书,是一纸空文,中尉再也沉不住气,顿时暴跳如雷,气愤地冲到王大海面前,横眉冷对,挥舞着手掌,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中尉不能接受王大海当面侮辱了他的面子。王大海讲的一番玻璃特性与处理漏料的科学道理,他不是没有听懂,也准备按照王大海的方案施救,只不过想顺水推舟,让王大海留下一个字据,一方面中尉有一个台阶好下,在这之前的措施也是必要的,起到对玻璃液降温的作用。从另外一方面想,任何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中尉怎么向消防支队交待。
王大海看到中尉怒气冲冲地走到他的面前,用手挡过中尉的手臂。他能接受的是军人的刚毅,而不是军人的固执。对于在保证书上签字的事,王大海是火冒三丈,中尉究竟是对王大海提出的方案不信任,想推脱责任。还是有意出王大海的洋相,摆出中尉的威风,盛气凌人,要王大海屈服。王大海认为屈服必须看什么事,没有道理的事,中尉想强压王大海接受,对于一贯较真的王大海来说,中尉这一想法是完全错误的,只能激起王大海更大的愤慨。
“请嘴放干净一点,不要有损于军人的形象,闲话少说,要么忍,要么狠,要么滚。”王大海针锋相对,靠近中尉,俩人剑拔弩张,车间主任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王鹏、杨民生与牛强站在一旁,吓得傻了眼,不知所措。王大海与中尉俩人之间的这个冲突,该如何化解,三人都愁眉苦脸。如果王大海与中尉再僵持下去,玻璃窑炉漏料现场危在旦夕,必须分秒必争,早一秒动手,就提前一分的安全。其实对方案的意见一致,仅仅在执行方案的手续上,存在分歧,中尉需要签字画押一个保证书,好有一个交待。王大海坚决不签,并且撕毁中尉写的保证书。王大海与中尉俩人都不冷静,大动肝火,似仇人相见,互不退让。
杨民生急着跺脚,他一时不知道先拉开谁好。理应拉开王大海,毕竟中尉是来救火的消防官兵,但王大海认死理的脾气,不但不退让,反而会骂杨民生吃里扒外。如果拉开中尉,中尉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军人,手榴弹的脾气,一拉就火。如果没有个性,也带不好兵,现在的兵,着实不好带,有文化有见识,没有一定魄力,根本驾驭不住。杨民生担忧拉不开中尉,中尉反过来怪罪杨民生拉偏架,袒护王大海,引起中尉更大的怒气。
牛强不断地催促王鹏赶快救驾,只有王鹏出面调解比较合适,从刚才牛强找中尉时的态度来看,中尉对总经理王鹏信任有加,他们俩人最先接触,彼此说话有一定的心里基础,再说王鹏不像王大海那样的直来直去,让人难以接受。毕竟王鹏可以算得上德豪公司的二号人物,不论是王大海还是中尉,都会给一定的面子。
王鹏靠在椅子上,早已忘记脚上还有烫伤,站起来想冲上去,插到王大海与中尉俩人中间,结束他们俩人的争执。但是人还没有站起,脚后跟无法着力使劲,脚伤剧烈的疼痛,一股钻心的针刺的感觉传到大脑,提醒王鹏,凭借权力还是赢得王大海与中尉俩人的同情,如果俩人之间的分歧没有解决,即使强行拉开,也无济于事。
怎么办?王鹏额头上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是急出来的,还是痛出来的。他处在两难境地,现在的心里是120急救车撞上119救火车——急上加急。但又一想,现在大家的眼睛都在看着他,王鹏迅速镇定地想,急有什么用,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强制性地让急躁的情绪冷静下来,开动脑筋,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巧妙地化解王大海与中尉之间的冲突。
有什么好办法,能顾全到双方,都满意地接受。王鹏的手,不经意间碰到桌面上的碎纸片,忽然两眼一亮,高兴地差点叫出声来,他在心里说,办法有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中尉采取保证书的形式,明确施救方案的来源,确实强人所难,王大海怎么能够接受,绝对不会签字。中尉认为放手让德豪公司里的员工施救,万一有个什么情况,无法交差。如果中尉没有接到报火警电话,那就另当别论,既然中尉已经在现场,中尉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俩人的交点,一个要签字,留下字据。一个坚决不签,哪有救灾还有签保证书的做法,天下奇闻。
王鹏想到的好办法,是让王大海与中尉俩人都乐意去签上自己的大名。王鹏立即安排杨民生找来一本新的会议记录本,授意牛强拿起钢笔,按照他的意思来写。
“中尉一张纸,董事长不签,拿出一本纸,董事长就能签吗?”牛强已经按照王鹏的要求,准备好钢笔,翻开会议记录本的扉页,疑惑地问。
“保证签字,等会,是大家见证奇迹的时刻。”王鹏高兴地回答。
“看不出来,当上老总以后,能耐就大了。”牛强用不信任的口气调侃道。
“不当和尚头不冷,万事都是逼出来的,原来不知道,以为当一个老总,多么耀武扬威,吃香喝辣,其实,不是人干的,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碰到的都是棘手问题,搅得彻夜不宁,时间一长,绝对神经衰弱。”王鹏对牛强谈着他当总经理的心得体会。
“言归正传,我的字写得丑,到时影响签时的心情,如果出岔子,王总不能怪罪。”牛强谦虚地说道。
“管用就不丑,就是美的,好的,不要对自己没有信心。”王鹏笑着回答。
牛强听着王鹏的口述,迅速地写好“关于德豪公司老厂区玻璃窑炉漏料事故抢险方案的会议纪要”,纪要里详细写明时间、地点、抢险方案,应急措施,提出人,同意人等等。王鹏仔细推敲,认为没有问题,他让牛强搀扶着,咬着牙,借助牛强的肩膀,坚强地挨到王大海与中尉俩人的身边。
“报告中尉,报告董事长,我与牛强俩人,将刚才消防支队与德豪公司共同研究的抢险方案,整理出了会议纪要,请过目,审定。”王鹏主动地把会议记录本送到中尉的手中,让中尉先看,如果中尉没有异议,他相信王大海会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有十足的把握。
不出所料,王鹏这一妙招,成功化解王大海与中尉之间的冲突,王大海与中尉俩人都提笔在所属单位后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他们的大名,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员都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为了让中尉充分的满意,王鹏将会议纪要的原件交给中尉,德豪公司留下的是复印件。
“中尉同志,我们的员工,现在可以动手了吗?”王大海有力地握住中尉的手,问道。
“你们是突击队,我们是预备队,一起上楼到漏料点。”中尉拿着会议记录本,舒心地回答。
“情况十分危险,炉顶已经开始部分塌陷掉砖。”正在这时,德豪公司分管技术的副总经理丁强闯进车间主任办公室,急切地向王大海汇报。
第二○三章 极度险情
当王大海、中尉一行人,快速爬上二楼平台的时候,头上像是炸了一个响雷,个个惊讶得愣愣地呆在那里。远远望去,玻璃窑炉顶部,塌陷掉砖的小孔,向上拚命地窜出一米高的火焰,直逼厂房横梁,极度的高温,烧烤得屋面的石棉瓦,似炸鞭炮,发出令人恐惧的噼里啪啦声。
惨痛的教训证明,不能再往炉膛里喷水,否则,水受热产生的蒸汽压力,冲起整个炉顶,必将瞬间全部坍塌,后果更加不堪设想,不但厂房毁于一旦,强烈的热辐射,消防队员与员工也在劫难逃。此时,消防队员已经停止喷水,无奈地蹲在地上,取下防护帽,浅浅的发丝,水淋淋地粘在头皮,人人一脸苦相,捂着发烫的面颊,不服气地直哼哼。
“就是你固执己见,如果早一点按董事长的方案施救,不会拖成如此后果。”杨民生对中尉气愤地埋怨道。
“方案已经采纳,你还发什么牢骚。”中尉没有好脸色地回答。
“已经采纳,但贻误最佳时机。”杨民生毫不退让,直白地责怪道。
“最好的方案,必须要有一个消化吸收的过程,”中尉极力为自己辩解。
“现在炉顶岌岌可危,险情随时发生。”杨民生感觉刚才的责怪还不解气,又埋怨一句。
“是我的责任,没有当机立断,大胆地采用你们的方案。”中尉以一个军人的坦诚,向杨民生道歉。
“少说二句,不要当事后诸葛亮,玻璃行业有特殊性,中尉同志也是第一次遇见。”牛强在一旁劝说杨民生。
“董事长,你赶快组织技术人员,采取应急之策。”中尉听到牛强在劝说杨民生,他焦急地对王大海说。
“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中尉同志,不要忧心忡忡。”王大海正在与丁强商量着采取的对策,马上回头安慰中尉。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大海镇定自若,他刚才与丁强研究,经过消防队员的喷水降温,炉膛里的温度,据目前估算,温度从1400度降至1000度左右,炉顶在没有气压的冲击下,不会发生坍塌,而且温度也在自然降温,压力会越来越小。针对这种现状,可以用厚钢板暂时盖住窜火点,一方面保护厂房,免遭火灾;另一方面消除人们的恐慌心理。险情迫在眉睫,王大海与丁强敲定方案,立即组织员工抢险。在丁强指挥下,30毫米厚的钢板,已经用钢丝绳捆绑好,挂在车间内维修用起吊设备的行车上,缓缓地升起,向炉顶喷火口,稳健地移动。
另一队员工,在杨民生的指挥下,进行堵漏抢险,架设焊接钢架,竖起长槽钢,从凹槽中将耐火砖滑向漏料点,一块耐火砖滑到玻璃液表面,不一会就被淹没在玻璃液中,接着再迅速地滑下去第二块耐火砖,一块接一块,杨民生紧张而有序地指挥着,直到耐火砖,在玻璃液中不再下沉,说明漏料孔的底部,已经由耐火砖堵死,有一点微小的缝隙,挤出的玻璃液,再用水从漏料孔的外部进行降温,至此,这条肆无忌惮的火龙被降伏,成为笼中困兽,不能翻云覆雨,只有老老实实地为生产所用。
由丁强指挥的炉顶上热修人员,进行得并不顺利,他们没有专业的耐高温服装,既隔高温又耐火烧。员工往往因地制宜,都是穿着劳保棉袄,用水将表面打潮以后,穿行于高温炉旁进行热修,只能短时间地操作,突击换一块砖,或是修补一个损毁的洞,采取短平快,或是多次往返,完全没有问题。如果长时间在高温旁操作,热量很快钻透棉袄,人的身体无法抗拒。再说时间久了,棉袄容易着火,有很大危险。
炉顶上安排的都是建炉班的技术工人,富有热修经验,即使他们久经热火,也驾驭不住今天的严峻形势。中尉聚精会神地注视着炉顶上员工的一举一动,他的心情比上面操作的员工还要心急如焚。中尉有一个难言之隐,由于他的固执,险情已经发展到炉顶,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并且看此情形,极度危险,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打击。
救火现场,面对不断窜出的火焰,却不能拿灭火器喷。对于中尉来说,闲在那里干着急,消防队员有力使不上劲。虽然王大海看上去气定神闲,有十足的把握,但对于中尉来说,炉顶火苗一刻不封住,他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中,他想一鼓作气,集中力量,把炉顶拿下来,可玻璃炉有特殊性,人多力量大,在此行不通,只准让少数懂行的技术工人上去操作。
中尉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一方面安排消防员保持警惕,发现火苗漫延,立即扑灭。另一方面找到正在紧张有序地指挥着上下两处抢险的王大海,他迫不及待地说:“董事长,让我们的战士上去。”
“不行,不能让你们的战士受到伤害。”王大海正在全神贯注地察看炉顶上的员工,他回头坚决地否定中尉的要求。
“是我贻误抢险最佳时机,让我来挽回。”中尉说出派人上去救险的理由。
“现在的炉顶状况,像一个珍贵的有了细缝的古董花瓶,一摔就碎,必须要仔细呵护才行。你们的战士,是救火的行家里手,可对于玻璃炉顶的情况不太熟悉,一不小心,脚在炉顶上用力不对,整个顶部瞬间坍塌,一个人掉进高温的玻璃液中,只能冒出一股青烟,骨头都无法找回,残留的钙质与玻璃液熔化在一起。你们的战士,虽然很勇敢,但生命是脆弱的,不能盲目冒险。”王大海耐心地劝说中尉。
“我看你们的员工,苦苦支撑,难以为继。”中尉不依不饶,指着炉顶上的员工说。
“苦就苦在热浪的侵袭,一个人操作起来,不能持久,5分钟换一个人。”王大海无可奈何地回答。
“如果人不能上去,把我们战士的防火服装送上去。”中尉转念一想,立即说道。
“这是一个好主意,感谢中尉同志的支持。”王大海很高兴中尉能将战士的防火服支援给热修员工穿,他积极赞许地回答道。
“能够帮上忙,心里就踏实一点,不能再讲客套话。”中尉已经安排暂时没有救火任务的战士,脱下身上防护服装,放到王大海的身边。
“水火无**有情,你是一个好兄弟,请不要记恨我刚才的冒昧。”王大海感觉到中尉是一个热心肠之人,虽然刚才对待中尉的态度火了一点,但中尉仍然若无其事,没有与王大海划清界线,量力而行地支持抢险工作。
“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没有想到董事长还记在心上。”中尉哈哈一笑,对王大海说。
“素昧平生,为了救灾我们走到一起,我首先不尊重你,怎么能要求你尊重我呢?”王大海一本正经地解释刚才对中尉的无理。
“不打不相识,我很欣赏董事长豪爽的性格,经过交手,相互增加了解,都是风风火火干事的人,指挥起来,往往对事不对人。我相信我们俩人能更好地结交相处。”中尉肯定王大海直爽为人的性格,自信地谈着他的看法。
“有你这份情义,即使极度的险情,在我们面前也会化险为夷。”王大海拎着战士送过来的防护服,沉沉的,他感觉到中尉的一片赤诚待人之心,动情地回答。
王大海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