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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沧海-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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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海穿好衣服,心里想,这一次提审,材料自己一定要看清楚,不能糊里糊涂不看,拿起他们递过来的笔,就签上自己的姓名,上一次就上了李所长的当,吃了他的亏。

  果然,不出王大海所料,到一间烟雾袅绕的办公室,一位领导模样的警察,指着桌面上的一叠材料说:“把自己的名字签了,再按个手印。”

  王大海拿起材料仔细地看了一遍,站在那里,沉默不语,心想,既然是提审,怎么只提不审,不问问王大海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领导模样的警察说:“快点签啦,态度好一点就能得到宽大。”

  王大海在这森严的地方,第一次用镇静的口气说:“我不是故意伤害,不能签。”

  领导模样的警察,突然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王大海,怎么,在他的面前尽竟然还有犯人说一个“不”字,显然有损他的脸面。他拍着桌子说:“怎么,叫你深刻反思,就思出一个‘不’字。”

  “不是故意,我是正当防卫。”王大海平静地说。

  “就是零口供,我也能把你判下来。”领导模样的警察,气急败坏走地出办公室。他叫王大海签字的一叠材料,没有带走,躺在桌上,它也怒视着王大海。

  

  第十六章 爱在棘途

  

  刘春花感觉这几天的身体,怎么调整都不爽,确定不是感冒,也不是女人每月来的那种事。在百货大楼当营业员的她,化妆品柜台,也不怎么累,是一个接触文明消费者的差事。看到刘春花细皮嫩肉的俏脸蛋,此时无声胜有声,买者想,她的脸蛋可能就是这个抹上去的,痛快地从自己的荷包里,甩出钞票,拿货走人。不象服装柜台,一天到晚,讨价还价把你折腾得要神经衰弱。有时,不讲理的消费者,第二天,甚至,有的过了几天,找到了瑕疵,那得给她换一件,简直是来找你打架拚命。你懂的,公家的小营业员,她的头点得下去吗?那就看嘴功,怎么把来者,给忽悠回去。

  刘春花没有这些烦心事,但是,身体在这几天,怎么就不爽呢?夜里一旦醒来,就无法入眠。她在想,是不是父母到乡下走亲戚,自己一个人在家睡,有点不适应。接近凌晨六点,一直没有睡着。现在,再怎么搞,也得眯一下,不然,八点上班,消费者看见你两个大黑眼圈,可能,丢下化妆品就跑路。

  这时,客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刘春花想,父母起得真早。因为,乡下亲戚家没有电话,父母要打电话,要赶五里路,到村部旁小店打公用电话。

  拿起电话,却不是熟悉的父母声音,里面传来急促的男中音:“王大海叫你于今晚十点三十分在老地方见,必须准时。”

  刘春花在电话里,听了不到10秒,对方就挂断。刘春花仔细地琢磨刚才的电话内容,怎么不是王大海的声音,现在时间是凌晨六点差五分,正是王大海他们出工的时间。老地方见,谈恋爱的人都喜欢听这句话,又可以手挽手,溜达到公园湖边,江堤坝下,找个黑暗处,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加深感情。可是,王大海讲的老地方,是在一百四十公里外的一棵白杨树下的铁栅栏旁。刘春花的心里是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样急?

  虽然,不是王大海自己的声音,但是,刘春花想,来电讲的事是可信的,只有王大海能讲出,王大海与刘春花俩人能懂的“老地方”。王大海肯定有什么不方便,打亲情电话和会见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等不及,一定有要紧的急事,难怪自己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定,自己这是感应。

  快速整理好一个马桶包,带了几包家里的糕点,跟单位请了二天假,刘春花认为必须马上动身,坐长途客车要四个小时,还要走一个小时的弯路小道。去时,最好是章文能一起走,那荒野的地方,让人胆战心惊,何况在晚上,又是一个女人。于是,刘春花就匆匆赶往王小荷的早点店,到了王小荷的店,门上着锁,刘春花匆匆赶往王大海家,让她愁眉的是,事不凑巧,王小荷与章文及章文的父母,一同前往章文的乡下奶奶家,让章文的奶奶见个面,章文奶奶还要给王小荷见面礼,相当于外国的订婚,俩人可以开始正式谈恋爱。他们俩人到晚上才能回来,时间肯定是赶不上。刘春花怕王妈妈担心,没有向她提起王大海的电话。知道王小荷的情况后,刘春花急忙离开。

  刘春花从商店买了四袋真空包装猪蹄,这是王大海喜欢啃的,塞进马桶包里。她想,既然章文不能去,找一个人陪同,肯定是有的,但是,王大海叫人打的这个电话有点急,不是正式的会见日,如果,走漏风声,王大海就要再吃大亏,还是自己一个人去稳妥。

  汽车一路颠簸,刘春花默默地注视着窗外,她想到海子的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想起在手帕上用黄线绣了“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八个字送给了大海,他会欣赏这种生活吗?大海啊!我爱你,是因为你的性格,执着、豪爽、正直,让人可以依靠和托付。我恨你,也是因为你的性格,执着、豪爽、正直,为什么总是要打打杀杀的,老是让人当心受怕呢。

  刘春花由于夜里没有睡到多少觉,看着风景,想着事情,渐渐地进入梦乡。当到达车站,司机叫醒了刘春花,她背起自己的马桶包,感觉很轻松,是自己睡了一觉,来了精神头。想想还是不对,取下马桶包一检查,坏了,包的底部被尖刀划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四包真空包装猪蹄不见了,她马上检查一直抱在自己怀中的荷包,还好,盘缠还安稳。

  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仿佛黑暗要吞噬一切。刘春花在黑暗中的弯道小路上走着,全身一阵阵冒着凉气,头皮发麻,感觉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后来,采取闭上眼睛,不凝视黑暗,这样就能壮胆。然而,闭上眼后,更加可怕,自己像是掉进一个巨兽的嘴巴里。刘春花又睁起眼睛,灵机一动,从路边找了一根大树枝,把树枝头绑在腰后,枝叶一头拖在地面,一路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在刘春花的心里,少了一方恐惧,继续往前走,胆子一壮,步伐就快起来。

  走了一段时间后,忽然,从松树林里,“扑嗤”一声,一个黑影掠过前方,顿时,刘春花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周身起满鸡皮疙瘩。她停下脚步,蹲在地上,警惕地观察周围的一切,认定,刚才的黑影,不是山鬼,也不是外星人,而是,“森林卫士”布谷鸟。

  越过荆棘载途的荒野地,刘春花终于赶到那株熟悉的白杨树下,就在前方,从那一排监舍窗户里,有让她感到特别欣慰和亲切的灯光。

  这时,从铁栅栏边的草丛里,爬起来一个人,刘春花因为有上次来这里的经验,心里盼望的就是这一刻,激动地跑过去,可是,怎么看,都不是自己熟悉的王大海的身影,她在迟疑中有点惊慌,不知所措。

  “喂!妹子,你不要怕,是王大海叫我来的。”阿不力孜是刚刚埋伏下来,晚上,他利用帮助卫生员出来倒垃圾的时机,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完成王大海交办的任务。

  “他人呢?”刘春花心中的疑问,自接到电话起,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他人在阳光队。”

  “为什么?”

  “他把人打伤了。”

  “会有什么后果?”

  “你赶快找人救他出来。”阿不力孜把王大海放在篮球架台板下面的纸条,从铁栅栏塞给刘春花。

  “怎么!”刘春花顿时泪流满面,一滴一滴的泪水滴在她拿着纸条的手上。多少个日子,自己都在牵挂着你,多少页日记里,都有你的名字。大海,你可知道,我想你没有停,多想看你一眼啊,她回想起上一次与王大海在这里相见的情景,心里像刀割一样地疼痛,她看着王大海住的监舍里的灯光,口中喃喃自语:“大海,你在阳光队还好吗?”

  “妹子,你可要保重。”阿不力孜说完话,消失在夜幕里。

  刘春花不知道自己是吃了虎胆还是豹子胆,竟胆敢孤身一人,在这条弯道黑路上,继续往回走,到滨江市的汽车站,来时走了一个小时的路程,她回去用了八个小时,天色已经大亮。她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害怕,心里是踏实的,手握着王大海写的字条,就是与王大海走在一起,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俩人。

  一路上,刘春花心里焦急地想着怎么去救王大海,头绪一点都没有,公检法司监,连这些部门是干什么事的,刘春花都弄不清楚,她只知道监狱是关人的地方,因为,在监狱里面,有她朝思暮想的王大海。阿不力孜说,你赶快找人把他救出来。是的,自己何尝不是更想,现在就把他救出来。可是,这就像从大海中去捞一根草一样,没有任何可以找的线索,又从什么地方开始搜寻找人,才是最好的捷径。

  一路上,刘春花感觉王大海就在自己的身边,前面是他,左边也是他,右边还是他,仰望黑色的夜幕,有无数个王大海在向她微笑。有时,走得实在太累了,就找一株粗壮的大树,靠在上面休息一会儿,她感觉到,靠上去的仿佛就是王大海粗壮的臂膀。有时,确实是走不动,抬不起脚了,她就找一块草地躺在上面,小憩一会,整个人感觉很惬意,犹如是王大海结实而又温暖的胸膛。

  一路上,刘春花大胆轻松地走,她想,那些鬼怪猛兽呢,那些毒虫飞蚊呢,那些躲在暗处图谋不轨的人呢,那些狂风暴雨呢,你们现在怎么不来?其实,不是不来,而是,都埋伏在刘春花的周围,已经注视刘春花很久了,对这一顿美味,早已垂涎已久。然而,面对弱小而又勇敢的女子,他(它)们自叹不如。

  终于,刘春花赶到汽车站,坐上每天只有一个班次,到滨江市的客车,下车后,顾不上休息,马不停蹄地赶到王大海的家。方金凤,王小荷和章文,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你真勇敢,你是怎么坚持到车站的。刘春花回想起来,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自己坚强地往前。那是一种神奇的力量,让人不顾一切,让人一往无前。

  大家怀着焦急的心情,看着刘春花打开王大海的字条,就像是王大海在对他们说:“最想念的亲人们,我没有一错再错。一定要找曹老书记想办法!伸张正义!!!”字条的背面还写了密麻麻的小字。

  方金凤的眼睛湿润了,大家的眼睛都湿润了。

  方金凤看着简陋的房间里,拿不出什么东西可卖,她摘下自己手上的婚戒,交给王小荷说:“拿到当铺,找人需要花费。”

  

  第十七章 亲情如风

  

  黑屋里的王大海,感受到亲情一直是身边的春风,拂去他心头的愁云,无论过去给亲人们多大的伤害和痛苦,亲人们始终像风一样沉默、坚强和宽容,对王大海不离不弃,给他安慰,给他关怀,给他重新面对生活的勇气和信心。

  方金凤接到儿子王大海传回的消息,立即行动起来。今天,精心梳妆打扮了一番,尽管,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去串过门,这次不但是去见人,还要去求人,人必须要搞得清丝丝的,虽然,平时舍不得花钱买雪花膏搽脸,蛤蜊油抹手,今天得用清水把脸洗清爽,用女儿的雪花膏把自己的脸抹了一下。用常年粘浆糊而粗裂的手指,拿起梳子沿着发际线,一道一道地把头发梳整齐,都梳到自己的另一只手里,用糊火柴盒时,捆火花的皮筋,把头发扣住,然后,给头发盘成一个结,用一根铁簪扎紧。

  方金凤带着王小荷和章文,一起来到曹爱国家,他家与方金凤家不远,都是拆迁户,暂时安置在废弃的抗震棚里。这是唐山大地震后,各地搭建的临时抗震棚,现在多数都已经拆除,没有拆除的就地闲置,这次派上了用场。

  一进门,曹爱国正伏在大方桌上,给希望工程捐款的学生回信。他看见从不出门的方金凤,亲自登门,肯定有大事相求。急忙起身,牵着方金凤的手,扶着她进门。

  进门前,方金凤的心里一直“嘣嘣”地跳,现在,已经抓住曹爱国的手,像是抓住了大救星,眼泪哗啦啦地直流,激动地看着曹爱国,没有言语。曹爱国看着方金凤悲伤的表情,心里想,她肯定遇到了很不幸的难事,开口问:“大妹子!你遇到了什么难事。”

  听到“难事”二字,方金凤想,自己的难事真不少,丈夫被锅炉炸死,第一次给四百块,说是责任事故,不能赔偿。拖了一年多,还是曹老书记积极奔走,在政府压力下,苏跃富才给了20年收入补助,二万四千元。小儿子长江,生一场大怪病,必须到江海市,全国只有这个最大城市才能治,用去三万多,还向曹老书记背债三千。大儿子大海为他爸爸的事去说理,却给抓进牢,已经抓进牢,现在还不放过他,又要抓。越想越悲伤,难道是自己的命狠,在克他们三个。听着曹老书记这么一说,她的眼泪又哗啦啦地直流,流得比刚才更快,如泉涌般奔泻。方金凤伤心得直不起自己的腰,用力撑着曹爱国的手。使曹爱国感到很窘促。

  王小荷见状,上前搀住母亲的一只胳膊,用力托着劲,扶着母亲,坐在大方桌边的椅子上。方金凤把一只胳膊放在大方桌面上,一只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哭泣着,头在左右摇晃。

  曹爱国怕方金凤把伤心事闷在心中,闷出病来。说出来,伤心至少减掉一半。于是,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方金凤旁的桌面上,问:“大妹子啊!你到底又遇到什么难事。”

  方金凤想,曹老书记真是一个世上难找的大恩人,自己的家里,有多少事是靠着他呀。听到曹爱国的声音,方金凤从刚才的小幅左右摆头,变成了上下大幅度点头哈腰地哭,并大声嚎啕起来,不光是泪流不止,鼻涕也出来了,像挂着多根面条。王小荷急忙掏出自己的手帕,擦干净母亲的眼泪和鼻涕,把手帕放在母亲的手中。

  曹爱国感到束手无策,心想,她到底是什么事,说出来,我好帮你呀,故意大声地对方金凤说:“你再不说,我就撒手不管了。”

  哭了这么长的时间,方金凤感觉到有点头昏眼花,但是,她听清了曹爱国说的“不管”两个字,这可不得了,那大儿子大海怎么办呢?方金凤索性双腿往地上一跪,双臂紧紧地抱住了曹爱国的一条大腿,不但是在大哭,而且,用沙哑的声音,在重复说着一个字“冤……冤……”

  王小荷蹲下身子,用双手一把抱住母亲的腰,用力往上拽,可是,她怎么也不能把母亲方金凤抱起来,母亲的双手,反而把曹爱国的腿,抱得更紧。

  章文发现曹爱国的态度有点不大对劲,他也蹲下身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去扒未来丈母娘的手。

  曹爱国站在那里,往腿上憋足了劲,不然,自己的上身,随时有倾倒的可能。他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唉”地一声,长叹了一口气。曹爱国对王小荷说:“把你母亲先弄回去。”

  对于敏感的字眼,方金凤听得很清楚。曹爱国说“弄回去”,那么,这不是真的不管了吗?方金凤想,不行,我“王”家的事,只有你这么一条大腿可抱,自己不能轻易就走。她更加痛哭流涕起来,干脆坐在地上哭。

  曹爱国开始烦躁起来,没有办法,他说:“只要你不伤心不哭,我就帮你。”这么一说,方金凤的眼里,立即停止了流泪,动作迟缓,重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木讷地看着曹爱国。

  曹爱国仔细地看完王大海写来的字条,对方金凤说:“大妹子,我有个战友,在市中级法院,还没有全退下来,现在当顾问。我来联系。”

  找人做事,必须先吃饭,酒杯一端,政策放宽,酒足饭停,不行也行。这是国人之常情的事。曹爱国也不是外国人,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关门过节,过去在位子上,不掺和这些事,何况现在退了下来。但是,既然答应了方金凤,就得给别人办,加上对王大海上次的事,有点过于自信,李所长耍了两面派,没有处理好。这次他必须请老战友出面,把庭长邀在一起,小范围的聚一下,把王大海的事说清楚,目的是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能误判。

  饭局组织得不错,曹爱国的战友是一位豪爽之人,也是一位热心之人,邀了庭长,庭长的一个要好的朋友做陪,还有一位大家都熟悉的官场朋友大驾光临饭局。这五个人聚在一个土菜馆里,曹爱国对王小荷、刘春花和章文说,你们就不上桌了,人多了费用也大,增加了家里的负担,何况家里的小弟治病,化去不少的钱。

  章文负责往包厢里送酒,一瓶喝完再送一瓶。

  王小荷和刘春花负责在吧台结帐,王小荷把母亲的婚戒卖了500元,估算着,对付这一场饭局应该差不多。三个人站在包间外,心情非常的高兴,也非常的焦急,急着想知道,他们对王大海的事到底是怎么说的。

  打开第一瓶酒,章文原准备给他们去斟酒,他们说,在一起都不是外人,不搞那么多的礼节,把酒瓶交给他们自己来。曹爱国不会酒,没有喝,其他四个人把一瓶酒给平分秋色掉。章文听着曹爱国的战友说,自己的肝这一块,一天到晚都隐隐的痛,医生说酒是不能沾的,那怎么能行呢?革命的小酒天天有,真奇怪,一上桌子,看到酒,我的肝就不痛了。他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热闹起来。

  章文把他们吩咐的事做好,刚出包间门,王小荷与刘春花俩人一同上前,王小荷问:“可说了哥哥的事。”

  “没有,好像听他们说,每个人都有病似的。”

  “有病还喝酒。”

  “他们说,一看到酒,病自然就好了。”

  随着一声吆喝,章文知道里面在要酒了,他拿起剩下的一瓶酒,快速地跑进包间里。这是第二瓶酒,曹爱国说准备两瓶酒足够。打开盖的酒瓶依然是交给他们,这次不是平分秋色,而是炸雷子,炸雷子的最突出的的两个特点就是,一要听到响,二要一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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