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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下颈上的丝巾，拿到鼻子前轻闻着，仿佛还闻得到当年的味道，泛黄的记忆，如跑马灯般地一闪而逝。
忽然，一阵怪异的旋风迎面吹来，好强、好大，好像那时的情形，程英满被吹得站不稳，手上的丝巾就这么地被风吹远、卷到天上，不知要往哪飞－－
「我的丝巾！」那比她的命还重要。「妍晴，帮帮我！，」
「可是，姑妈－－」妍晴左右为难。但姑妈伤心的表情历历在目，她怎么可以让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我去追，你在这里站着等我拿回丝巾！」
丝巾一下子往东、一下子飞西，好像受了控制般，风吹乱了她的发，她跑了一大圈，丝巾终于玩倦肯下来了，她手一伸，却发现它服贴在一个男人的脸庞土－－－－
「哎呀，这丝巾怎么这么乖张，我替它向你道声歉！」
王道澄快速地拿下丝巾。「真的是妳！」
他们又遇见了！
她的表情像是见了鬼，怎么他也来吃川菜？
她傻住了，他亦是定定地凝着她，一瞬也不瞬，眼眨也不眨，时间停止了转动了，但还可以听见落叶飘落地的声音！
他们还来不及陷入款款深情当中，王伍郎倏地由王道澄的手中把丝巾抢走，颤着手、颤着嘴巴，这不是－－
「叔父，这丝巾是妍晴的，你不要因为自己有恋丝巾情结，看到丝巾就要，你快还给她！」王伍郎有把它占为已有的强烈意识，王道澄当然不允许。
「你得还给我，这丝巾不是我的，是我姑妈一辈子的收藏，失去它，她的生命终将枯竭。」妍晴压抑住心中的悸动，刚刚，她差点不由自主地抱住他。
「听到了吗？你这老顽石－－」王道澄好说歹说，王伍郎却充耳未闻，将丝巾纳入怀中。
「这是我的永恒，这个丝巾的女主人在哪里？你说！」王伍郎发起狂来。
妍晴惊得往后退，王道澄怒眼一瞪，像天神似地挡在妍晴面前保护着她，他不会让妍晴受伤或惧怕！
妍晴立即觉得好温暖，忍下住地把手、脸靠在他背上，而他的背竟是那么宽阔、那么像港湾。
「妍晴，找着了吗？」呼喊声由远而近。
王伍郎浑身一震，马上健步如飞地朝声音的来源跑去。当他们见到对方后，他们停止了动作，再猛烈地投向彼此的怀抱！
欢笑、泪水，拥抱充满了整个天空。
不会吧－－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
「这个就假不了了。」王道澄的手枕在脑袋后，万籁俱寂，只有心急着想和妍晴更贴切。
「我真的不得不信，这很玄，但是如假包换！」妍晴低语着，深深地觉得一切都好美好。
王道澄眼角含笑，离别了半个世纪的老人家正在不远处叙旧，跨世纪的喜事可能要再添一桩了。
他找了张凉椅，怕她腿酸，示意她坐下来。他们都正襟危坐着，但坐得很靠近。
妍晴玩着自己的手指，却很在意他的。
「你不会再逃避我了吧？我当冤大头当累了，你能不能让我停在你的身旁休息？」他没看她，大掌却已覆上她的小手。
「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心太乱了，我都只顾着保护我自己，都没考虑到你！」她终于能坦诚地面对他了。
「那你有像我那么想你吗？」他直接地问。
「我不知道你有多想我，但是我是想到都会渴望梦中也有你。」她的脸蛋染上绯红。
「这样就够了！」他不贪得无厌，他可以永远多爱她一点。
过了半晌，王道澄又开口说：「你知道吗？为了想见你却又见不到你的面，我严重地失眠，苦闷的心情又无处发泄，最后我干脆上聊天室找人聊天，诉说我的、心情……」
什么！不会吧？她也因为失眠，而在聊天室和一个署名「失意人」的网友聊起她的恋爱、心情……
「你的化名是否是『失意人』？」
「对啊！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就是那个『怕爱的人』？」
妍晴点点头，主动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好幸福喔，即使他们似陌生人般地在网上聊天，他们依然能够心交心。爱情就是这样吗？
「姑妈跟我说了中国人的缘分是多么地奥妙，但是我仔细回想种种的巧合，你就在我身边，我们便是有缘！」她不再逃了，逃得筋疲力尽还会伤痕累累，倒不如就这么地长相厮守。
「所以你的眼张开了，心也清了吗？」他的手臂一张，他们就相拥在一起了。
「都澄澈了，光明得可以看见你毫不掩饰的爱。」她汲取着他怀中的安全感，他的心跳是真实的，如擂鼓的！
「我以为你不知还要笨到何时！」他揉揉她的发，语气间都是宠溺！
「我哪有笨，我聪明绝顶，你才笨，居然笨到上网去告诉一个陌生人，你爱得多辛苦。」她反顶着他。
「因为我什么也不想再保留了，却又无人可以倾诉。刚好在网上又遇到那 聊得来的人，所以我就坦言不讳了。但我就在觉得奇怪，居然有人可以和我这么地一拍即合！」他搔搔自己的头，笑得很傻气。
她发现，不管他是什么模样，她都被他迷到不可自拔！
「你真好样的，可以和陌生人天南地北地聊，就不可以和我谈谈心！」她捶了他一下，以示她的不满。
「小姐，那个人是你耶！」她得到失忆症，忘了吗？
「那时你不知道那是我！」虽然很糟，但她还是孩子气地吃起自己的醋，但大半是想见他急于解释的模样。
以往，她只看到他英俊、正经的一面，还没体验过他的失控呢！那会是如何？她怀起了鬼眙。
「要是没和你这么契合，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他疑惑地盯着她嘴角的笑意，然后挑起眉。她的生气是假的？
「总而言之，你就是少不了我嘛，只要说这句话就好了，其他的我都能理解－－」她犯了个失误，她人还在他怀中，斗胆地赶掀他心中的底！
「你竟然－－」上当了，但没法子，这是愿者上钩！
这次她做好了万全准备了，乘机挣开他。
「怎样，这叫报一箭之仇，谁叫你之前也害我失眠过，你终于还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了！」她为此得意不已。
王道澄眯着眼连连点头。「好啊！都是我在说我多么眷恋着你，你却只有收不付的分！」他得好好地一并讨回来。
「谁说的？」她可爱得很呢！见他卷起衣袖，她的手插住腰。「你要打架是不是？」
「不！打架难消我心头之恨，我要用更野蛮的方式，你要自己过来吗？不然会罪加一等！」他朝她勾勾手指。
「我又不是疯了才要过去！」她开始疱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来啊！来啊！你来捉我！」
「你完了，有恃无恐教我更不能放过你，现在就算你向我表白也阻挡不了我要恶惩你！」为时已晚，她没转圜的余地。
「这我才不轻易地讲出口，白白的让你占便宜，而且你也没有说很多啊！」她讨价还价。
「我没有？那我现在就重讲，你听好了！」他张开大嗓门。「王道澄最爱程妍晴了，虽然她凶到不行，又爱乱误会我，但我还是不折不扣地爱她－－」四周还有回音呢！
他的喊叫引来不少人的注目，在不远处的王伍郎好像也打算如法炮制，赢得程英满的芳心。
妍晴的眼眶稍微红了。这个傻子在做什么啊！
她冲向他。「我收到了，你快住嘴，好多人在看！」
「好，那我以后只说给你听！」他是真的、真的很爱她！
「妍晴，妳知不知道妳真的是很笨？我正要去捉你，你就主动投降了，我早怀疑你抗拒不了我的魅力，你还是早早承认比较干脆！」他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说得好不开心。
她是真的忘了，那番话太使人心动了！
她又要逃，但他把她箝得更紧，现在即使她会飞天窜地也摆脱不了他了！
「这不算数，我一时忘了－－」她可怜兮兮地求饶。
他的声音出现在她耳际，恶魔般的响起。「那你就得使出浑身解数来讨我欢心了，否则－－」
「否则怎样，你会把我吃了吗？」他才不敢，仗着这点，她就洋洋自得。
但他的脸近到她看不清楚，她好像是估计错误了。他现在胆大包天，什么都做得出来－－应该有好多人在看吧！她已经神智不清了，只知道他的唇吻住了她，而他的唇好有弹性，美妙不已－－
一切好安静，只有爱的声音－－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Lin是怎么回事？」Lin可是她的心头大患！
「她只是我的秘书！」王道澄作了简单的解释。
只是这样吗？她还想再问，但他已不允许了，再次封住了她的唇，吻住了她的全部。
而她竟然就大意地把Lin给搁在一边了－－
第七章
热恋一旦展开，那就只能用「如漆似胶」来形容了，他们巴不得片刻都溺在一起，哪怕是只有说些千篇一律的情话，也都是甘之如饴。
妍晴就是有这种感觉！
她不晓得自己能做些什么，五天的时间，好难捱，每天下班回到家里，屋子空荡荡的，多么地沉闷！
她好想依偎在王道澄的怀抱里，但是，她却只能自己抱住自己，苦中作乐。
电视中上演着感人肺腑的连戏剧，她却看不入眼，因为她没在看，她只好到阳台去透透气。然而黑幕上勾着阴寒的上弦月，令她更寂寞。
她好想、好想他，她孤单得快死掉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地丢下她一个人！每个晚上她都气忿难消，但只要一接到他打来的越洋电话，听到他声音里尽是温柔，她的气就都烟消云散了。
王道澄在五天前到美国去出差，这个任务他非去不可。当他提起时，她表现得还算平静，直到他走后，她竟然无法一个人过日子！
着魔了、中邪了！好像没有他不行了！
妍晴由沙发上跳起来，他已经在飞机上、正在返家的归途上了，但她的心却不安静，频频引颈期盼，甚至疑心墙上的时钟可能是没电了，一分一秒仿佛度日如年。到底他还要多久才会到呢？
不管了，她不想这么痴痴地等，地板都快要给她踏穿了！
她可以到小港机场去等他，他会很窝心的！
对了，她有车子！虽然她在研究所上班，但都搭交通车，还不曾开过车去，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但是，她只有美国驾照耶，不是国际驾照，不知道行不行得通喔！
她的犹豫过没多久，王道澄的模样又跳进她的脑海内，她马上下定决心地拿起车钥匙，很快地冲出了门！
正要套上鞋子时，楼上的罗太太正好下楼，眼尖地见到她，和她热烈地打招呼。
「程小姐，不早了还要出去吗？」罗太太的为人不错，满古道热肠的，就是那张嘴比较藏不住话。
「我有点事。」妍晴随口应道。
「那你可要穿暖和些啊，天气转冷开始有入冬的现象了！」罗太太和蔼可亲地说。「你穿这样可能会冷！」
「还好啦。」妍晴局促不安地道，她赶时间哪！
事实上，只要想起王道澄，她就热血沸腾了，哪还会畏惧寒风冷冽？这就是恋爱的神奇力量，可以让人百毒不侵呢！
「年轻人真好，受得住，哪像我这种老太婆，一穿个不暖，就要伤风感冒。」罗太太好生羡慕。
「是吗？」妍晴的内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要走人。
「假不了，我骗你来穷开口的吗？」像是记起什么般地，她又急道：「程小姐，你有认识一个长得高高壮壮、外表还算斯文的男子吗？挺英俊的，西装笔挺，他的车子也是黑色的。」
「怎么了吗？」妍晴的脸上不露出蛛丝马迹，但她明白罗太太指的是王道澄。
「他一连在楼下不吭声地站了好几个夜晚，有时他会叹气，有时会低头踢踢石子，真像小说中所描写的那幅情景，男主角等在女主角的楼下，不为人知地倾诉着情意……」罗太太天性浪漫，眼光迷蒙、十指交握在一起！又不是在等她这个罗妇有夫，她陶醉个什么劲？
「有这回事？」那她的神经线就未免太大条了，居然都没注意到。
「大家都在讨论他呢！」罗太太戛然止住。「不会吧？全世界都知道了，你却浑然不觉？」
「我……我……」妍晴为之词穷，自己太不应该了！
「他太惹人注目了，我每晚浇阳台上的花，都会背着我家那个死鬼观察他好一阵子！据我们抽丝剥茧的结果，他是在等你看到他！整栋大楼也只有你这个待字闺中、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然会是在等谁？她们这群黄脸婆个个平凡朴实，或许谁不会偶尔幻想一下来调剂生活的乏味，但现实是残酷的，年轻小伙子不会看上她们，她们有家中的死鬼老酒就够了。
妍晴的思绪被震动了好大一下，如果她能打开阳台的门、打开心窗，踏出一小步，就能发现他的苦心！
「可惜呀，他没再出现了……」瞥瞥妍晴。「你还是一个人！」
妍晴笑笑。「我不是一个人！」那个站在楼下守候的人，她有打算把他带回家了！
「什么意思？妳有男朋友了？怎么没见过你带回来？」罗太太东张西望，挖掘小道消息的功能马上启动，妍晴若有男朋友，可是件不小的轰动新闻呢！
「罗太太，我没时间了，我们下次再聊！」妍晴朝她挥手道别。
「不是啊，程小姐，你还没说……」罗太太盯着妍晴一溜烟就跑远的背影，徒劳无功地喊。
但妍晴已奔向她的车、去找她最思念的温柔了。
＊
妍晴一路上危险地连连飚车，她可能被照了好几张超速违规的相片，但她理也不理！好不容易小港机场近在眼前了，远远地，飞机缓缓地降落，心中的那个他也降临了！
但怎么办？她找不到停车位，这地带她也不熟，越是拖时间，她越是心急如焚！
她跳下了车，看着地上画着的黄线，好像不能停车。但是她没多做停留，跑了没几步，就看见拖车人员正在执行勤务，拖走了她的车，在地上写下招领电话……
假如她没来晚一步、没与他错过，那么这一切就值回票价了。
她不知身在何方，失去方向地找着，台北到小港机场的国内线班机已经抵达，出口目前则是人群稀少，就是没等到她的他……
妍晴感觉好失望，低着头地转过身，她太欠缺考虑了，他恐怕是走了！他可能也跟她一样急着要见到她，所以很快地冲回台中市去敲她家的门了！
「嗨！小姐，你在失落什么？」很痞子似的搭讪。「一个人？要不要跟我来个惊喜的夜晚？」
妍晴抬起脸，眼瞳充满意外、还有更多喜悦。「你！」她一头撞进他怀中，让他抱个满怀。
「才只有一句你而已吗？我可是已经准备好听你满满的想念之语了！」
「我是真的很想你！你五天不在，我好害怕晚上的安静，好想要你回来！」她吸了下鼻子，脸上出现骄傲的神色。「但是我没这么要求你，你也很忙，所以在深夜里，我还是愿意陪你，纵使我睡不着……我是不是长大了？」
他只能眼眨也不眨地把她融入眼内、装进心坎！
「妳最棒！让我瞧瞧你！很好、很好，眼睛还是眼睛，嘴巴还是嘴巴！」令人想一亲芳泽的唇！
她嘟起嘴。「我难得说了这么多相思绵绵的情话，你的表现却是这样！」
「好啦，我知道你嘟起唇是要我吻你，但这里有人，我们要先找个有情调的地方，才能吻到过隐、吻到尽兴！」他正打着如意算盘。
「谁说想你吻我？是我要吻你才对！」她的脸上露出饥渴之色，她要吻他到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要他不能呼吸、要他的唇上有她的气息、要他……她有的状况，他缺一不可！
「好好好，我凭你处置！」他宠爱地道。
他们的感情因分离而快速地进展，在电话中难分难舍，这下拥抱在一起，更是如胶似漆了。
「真的吗？你可不要后悔，我虽不是洋女人，但可是再热情不过了！」她脸红气不喘，但天晓得她心跳的拍数已经不可胜数！
「那我可要胆战心惊了！」他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她轻呼。「你装的好烂！」她把头靠过去，在他身上摩来蹭去，她爱透这样的撒娇、爱透这样地感受他的体温。「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他低声道：「我是那么想，但却看到你冲了进来，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我见到了你等待我的心情……」似乎少不了他了！
「那我不就被你看透透了？」
「是啊！」他可是很厉害。
「怎么我就是看不清你，好想快一点看清你！」她无礼地要求。
「别急、别急！」他安抚着她。「可以慢慢来，我非常好了解！」
「你这么安慰我，我就不会感到那么挫败了。」他还真会安抚她。
「反正时间还很长！」他的含意很深。
她没听出，一径沉醉在他温暖的臂弯中！
相依相偎的两人到了机场大门口。「我们先到河堤口旁，我再送你回去。你是开车来的吧？车再叫人来开……」
妍晴先是吐吐舌，然后又露出不自在的表情。「不用那么麻烦了！」
「嗯？」她的话还保留了一半。
「车子被吊走了！我找不到地方停车，又想快点见到你，就……」要如何解释呢？未说明的意思，她相信他应该有谱了！
「就随意停车？」他却故意打算套套她的话。「幸好不是被半路拦下来，你的驾照在台湾可能行不通！」
妍晴吁口气。「是这样，好里佳在我有先见之明！警察有没有在追我，我是没见到，但被拍到超速的照片就免不了……」
她猛地闭上嘴。
王道澄的脸色倏地铁青。「妳超速多少？你不要命了吗？」
她好无辜唷！「你居然这样套我！」
「不要恶人先告状，我是担心你！」她一定是开的很快，超了很多速，他忧心忡忡，见到她的喜悦全化为乌有！
「我这不是活生生的吗？都过去了！我一点也不觉得我开的很快，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