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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宋枭雄-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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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邦武待周原等人落地后,只让几人先行沿山溪而下,自己却返身继续往山寨里摸去。
  顺着山溪一路下行不到两百米,刚刚看见山道,忽然听得山寨上警钟猛烈的敲响,不多时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呼喊响彻山野,接着那光头暴跳如雷的声音远远传来:“啊!周家小贼,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啊……老子誓要杀你全家!”
  也不用再说什么了,周原记着杨邦武的嘱咐,急声催促道:“直接走山道!”
  山寨方向已经人声鼎沸,即使隔着老远,周原也能听到有人在指挥众匪追来,后面已经能看到几十人举着火把往寨门冲来。听声音似乎还有几人在拉马。
  不能耽搁!借着初夏的圆月,三人顺着山路一阵急跑。未等十几息时间,山寨方向传来一人临死前的惨呼,接着刀兵相接的声音响起,不出两三息时间又是一人哀嚎不断。
  “啊!我的脚!狗娘养的!他砍了我的脚!……”
  “羊还没跑!在中院!在中院!”
  “他娘的!还敢放火!小的们,干他娘的!”
  ……
  很快冲出寨子的那伙匪寇也被引得奔回寨中,只听得群匪在寨子里叫嚣着寻人抓捕,只是群匪虽人多势众,却没有多少章法,加之夜间难辨,群匪楞是没再摸到杨邦武的半根毛。
  一小会的功夫,奔了不到一里路,周原已经累得双脚发软,王家姐弟比之他更是不如,听得山寨的动静,群匪大约已经发现杨邦武的计策,纷纷打着火把再次出寨追来。周原也是暗暗叫苦,看着这四下漆黑的山林,莫非等下要钻进林子里躲避不成?
  听得后面的响动,周原警觉的回头看时,却是杨邦武急步追上前来,他也是气出如牛,却二话不说的将跑不动的王蝶儿抓到背上一路奔行。
  群匪虽远远的落在后面,却有眼尖腿快的一两人看到几人的踪迹,引着众匪毫不放弃的在后面跑步快追,就算有开头争取出的时间,快半个小时后,后面的山贼也离得越发的近了,周原都能见到后面的山贼分了两拨,前面的骑着马,有四五个人,后面有二三十人,都举着火把。
  也幸亏是晚上,山贼的骑术本就勉强得很,加上山道难行,即使借着月色,骑马也比步行快不了多少。两拨人隔着不到百米的距离正紧咬在他们后面两三百米处,叫嚣着要抓了他们回去剥皮抽筋。
  这绝对不是假话。几人都知道自己要被他们再抓回去,怕是想死得痛快也难。
  周原已经累得感觉要背过气去,浑身大汗淋漓如同从水中捞出一般,不但腿脚发软打颤,胸肺之间也如同被撕裂般的剧痛,咽喉几乎在冒烟一般的干涸。如果是以前的少爷心性,怕是早就坚持不住了,不过周原知道这身体的极限还没有到,咬牙继续坚持着。
  杨邦武身体倒比他健壮得多,不过王哲和王蝶儿都力竭,只能由杨邦武轮换背着一人前行,也累得直踹粗气,怕也坚持不了多久。而只要稍稍回头,就能见到后面数十名刀枪在身的悍匪在火把下狰狞的面孔。
  转过一道山湾,前面出现一片松林,杨邦武掏出竹节吹出一声尖利的哨声,立刻前面树林边一人牵着两马快步跑了出来,周原打眼看去,居然是下午挨了一刀的护院高仪。
  周原大喜,暗赞杨邦武果然称得上是老江湖,安排得妙极。
  后面追兵正紧,也来不及细说什么,周原大声说道:“杨叔上马,我还能再跑会!高仪,带上这小子先跑!不用等我!”
  杨邦武的骑术相当了得,马也是使唤了多年的老马。后边的高仪刚刚把王哲弄上马背,他就已经骑马追上周原,不由分说的将周原一把抓上马背,对高仪喊话道:“我去抢船!你快点跟上!”
  紧紧追在后面的山贼见得这些人准备得如此充分,居然还有马匹接应,不但到手的肥羊要跑掉,而且还杀了二当家的儿子,气得在后面骂娘。
  当头骑马的几人也顾不得惜马,纷纷刺马急行,领头的一个青年更是挥舞着火把嗷嗷直叫的一阵猛冲,不过显然骑术不精,很快就连人带马栽到路边,惨呼不已,将后面的几人也阻拦了片刻。
  周原横在马背上侧头看见,心里畅快得很。不过这马背上一路颠簸,将他颠得翻江倒海,几乎要将晚上吃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再前行得了三两里,前面道路分出岔来,周原记得今日白天山贼就是在这里抓了自己这只肥羊进寨,而右边再走一里左右就是渡口,不由得哈哈大笑:真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第5章 小心肝不再跳了
  杨邦武也是心头一松,看看后面的追兵,虽然依旧追得紧,不过只要到了渡口,哪里还怕得了他们?
  杨邦武加快速度往渡口奔去,后面的山贼也是知道两人的意图,在后面高声的呼喊着渡口的出来帮忙堵人——渡口离这土匪窝如此的近,两边却一直相安无事多少年,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接近渡口,高仪紧跟在后面只落下几十米,一众土匪即使最快的离得还有两三百米远,听得这边的喧哗,渡口里已经有七八人将火把点着跑出来,手里都拿着枪棍之类的家伙在那里手忙脚乱的呼喝,看来还真想阻挡这边上渡口——还真真的是蛇鼠一窝。
  隔着三十来米的距离,杨邦武将周原和王蝶儿放下,将马上熟悉的直脊长刀拔出,豪气顿生,大喊一声:“操!挡我者死!”
  杨邦武拍马直冲过去,挥手一刀削掉当前一人的脑袋,又拖刀卸下右边持棍之人的半边胳膊,再借冲势将前面阻挡的一人撞飞出去,直接跃上渡口的木台,借着马势回旋,顺手再剁下一个人头,翻身下马怒喊道:“不想死的丢下家伙!给老子趴下!”
  杨邦武虎目环视下见还有一人提刀欲砍,直接扑过去猛然一刀将其沿颈部斜拉成两截。
  眨眼功夫,渡口横尸遍地,血流满场。杨邦武提刀四顾,余下几人皆骇然,纷纷扔掉手中家伙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周原和高仪拖着王蝶儿和王哲跟在后面,看得热血沸腾,本以为还得有一番缠斗,却没想道长刀在手的杨邦武竟然勇猛如斯,不过数息时间,就用如此雷霆手段将渡口拿下,当真是当时少有的豪勇!
  后面的追兵已经近了,杨邦武命两个趴在地上的船工上船,让高仪和周原将他们的脚上绑上麻绳,再将渡口的其他两艘船的绳子斩断系在船尾,先行将船撑离码头。
  周原将王家姐弟安置好,拿刀逼住两个船工帮高仪将马牵到船上系好,刚把船撑动起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中,一个嘶哑着的怒骂声传来:“你娘的!赵大头你们吃屎的!周家的没卵货!他娘的有胆别跑!”
  周原回过头去,就见那光头扔了火把,头上的帽子早不见了踪影,怒目横视中挥舞着长枪一马当先的冲了过来。
  杨邦武夷然不惧的站在渡口,待得那光头冲到近前,斜身挥刀滑过长枪,再顺势一带,斩在马后腿上,奔马势急,痛嘶中失去重心,冲倒在码头前,将那光头直甩入渡口的草棚。
  杨邦武再不停留,不等后面几人追来,纵身跃上船头,对着后面气急败坏快马追来的几个山贼高声喊道:“不劳各位当家远送!今日之情暂且记下,后会有期了!”
  两个船工被逼着撑船而行,将到河中时,后面的山贼都陆续赶到,在码头举着火把挤挤的站在一起,只是顺水撑动中船已行出数十米远,渡船又全被拖走,而且沿河两岸都是无路的荒山野岭,众山贼都无计可施,也有十来个山贼在光头的带领下跳下水追来,当然只是徒劳。周原还看到有山贼对着这边射箭,好在只是猎弓,而且船行渐远,不要说准头了,射来时连船都已经够不上了。
  这松懈下来,才感觉手上的荆棘实在是碍事,借着月光将手上的荆棘大略的拔下,杨邦武刚刚激战一番,有些荆棘都入肉甚深,他倒不甚在意。只是一旁的王哲也没有了刚才的狠劲,低声哭痛让王蝶儿给他收拾。
  只有王蝶儿,不但脸上手上没见伤口,周原见她这会功夫连衣裳都已经收拾得齐整了,依旧娇艳动人,若不是奔行一路乱了头发,今次怕就只当是白虎寨免费一日游了。
  见周原盯着自己看了几眼,王蝶儿脸色微红,却也大方的回看过去道:“此次可真是多亏了周公子和杨大叔了。”
  周原不在意的笑道:“谢我就不必了,你要不再骂我就好。杨叔是必须要谢的,刚刚你们两个可是累了我们杨叔一路。”
  杨邦武嘿嘿一笑,不接这话,只指着对面码头的众人道:“怕是不肯善罢甘休啊。”
  这时候码头边略安静了下来,那个光头的山贼又被人架着拖回到码头边,指着这边骂道:“几个没卵货!周家小贼,你杀我儿子,爷爷定要血洗你的庄子上上下下!”
  周原歪歪嘴,笑着高声回骂道:“怕你不成,老子就在庄上等着你来!你要不来,就是表子养的乌龟王八蛋!”心里对这些人的威胁毫不在意。
  听着对面狠话不绝,杨邦武按了按周原的肩膀,想了想后沉声对着码头喝道:“周公子乃是睦州青溪方氏七爷的爱婿,方氏乃睦州首屈一指的豪雄,麾下儿郎近千,想来各位当家不会不知。几位当家今日将周公子无故绑为肉票,已经是将方氏开罪不浅。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今日之事不如揭过,方氏也不会再追究诸位当家今日之过。若诸位好汉来日到得青溪,方氏必定以礼相待,当然今日贵当家公子的事,周公子也会略做补偿……”
  码头众贼顿时暴跳如雷,即使隔着远了,也纷纷怒骂起来,
  “操,青溪方氏很屌么,老子兄弟几人在这里就是天王老子,就算是那赵官家也只是个狗屁!,青溪方氏是个什么东西!”
  “你他妈隔着这里几千里,你来拿青溪的来威胁老子二叔!你当老子们这上百号兄弟是吃素的?有种叫人来玩玩!”
  “呸!兄弟们,下次青溪过路的,男的全杀了喂狗,女的玩了再杀!操,不但是青溪,只要是跟睦州挨边的全不放过!
  “补偿?补偿你妈个头!血洗周庄,杀尽周家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
  船走得越发的远了,山贼的骂声也越发难听,杨邦武转过身来不再去看他们,皱眉说道:“这伙土匪窝在这山沟,我们青溪的也没放在他们眼里,周老爷子虽在镇江,但他老人家的名号我更是不能提。只是这梁子终究结得深了。你庄子离这里又近,是个麻烦事啊。”
  周原呵呵笑道:“山中无老虎,猴子充大王。这穷山恶水的,这些人也是嚣张惯了,不过也不怕他们。何况周老爷子来镇江是寻清净的,我们惹的事,自己扛着就是,可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了。”
  对这些乌合之众的一伙山贼,周原可没什么重视的感觉,不说后世的经验,便是在当世的记忆中,随便找找关系调动下县里的厢军剿了便是,何虑之有?
  倒是杨邦武所提的周老爷子,乃是如今名传天下的铁臂膀周侗,何况不要说是在现在,便在千年之后的记忆里,周原也能知道他的名号,想想这能够名传千古的一代奇人,周原心里倒是极渴望能有缘分见上一见,当然现在是想都不要想的了,
  等到又行了一路,周原拿刀将其他两船的系绳斩断,指着极远处已经不再能见的群贼方向说道:“只是一群目中无人的乌合之众罢了,他们要敢来,就叫他们有去无回!”
  周原转头看见蹲坐着的高仪手臂上有血不断渗出,脸色也极苍白,问道:“如何,你不要紧吧?”
  高仪忙挣扎着起身垂首道:“谢公子关怀,小的没什么大碍,就是头晕,歇歇就好。”
  周原点头道:“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下,别那么多礼节,跟我在一起随意点,这里我看着。回了庄子公子我有赏,大大的赏!”
  杨邦武笑着说道:“高仪这小子不错,今天下午你被劫的时候我拉他先跑,他还骂我来着。也不要我帮他,说要自己一人来……真真够得上忠义。是条汉子!”
  杨邦武见高仪有些脸红,也不再说他,对周原道:“就你庄子上现在的人手,怕是难办,我看……”
  正说着,突然看到两个船工手上的动作一变,一个年级稍长的纵身就要往水里跳去,杨邦武急叫道:“不好,要跑!”
  杨邦武只来得及将手里的短刀掷出,砸插在右侧的船工身上,那船工惨叫一声,人却迅速的跳入水中,眨眼功夫,那下水的船工就溜得不见了半点影子。
  倒象是练过许久。
  他制止住要挣扎着爬起来的高仪,说道:“没事了,你好好休息下,刚刚也怪我,”心想顺水而下只要一人掌舵就行,也不管打着转漂往岸边的渡船,转脸看着面如死灰的船工,心中怒火中烧,揪住他的一只耳朵,笑得越发狰狞:“要怨就怨你自己运气不好。”
  杨邦武也不听那船工求饶的话,抽刀将这只耳朵割下,随手扔掉。船工痛得呼天喊地,杨邦武揪住他另一只耳朵,冷笑着道:“再叫,这只一起割了。”
  船工忍着剧痛,只跪在地上颤抖着哀嚎求饶。
  周原嘴角一阵抽动,心里直笑:这位爷的爱好,倒是不同一般啊。
  船工耳朵被扔在王蝶儿身边,让她有些不敢靠近,见周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又不想让他看轻了自己,强自端坐着。
  一边的王哲虽也有些害怕,不过经历一番血腥后,胆子倒大了许多,试探着想将那耳朵抓在手中想细看看,却被王蝶儿将耳朵狠狠揪住。
  周原笑了笑,将那耳朵扔进河中,饶有兴致的看着杨邦武的手段。
  杨邦武待船工老实后,冷冷的道:“不要说没给过你机会,送我们到秣陵县渡口,我们自会放你。若要怕回去后被他们追究,以后跟着我也行。若要不老实,下次就是你的脑袋!……你也不要以为死了你我们就没法,我们只要随便找个地方靠得岸,等到明日天亮,也就多个一两天的路程。”
  船工忙不迭的答应,直说再也不敢起心思。杨邦武不管他说什么,将他的两只脚都和自己牢牢的绑在一根绳上。又对周原说道:“今夜怕要辛苦公子了,我们轮流来值夜。”
  周原笑着道:“这是自然,杨叔先休息下,我现在精神好得很,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的。”
  杨邦武也是困累之极,见周原精神还旺,只道:“有事尽管叫我。”
  即使困累得紧,杨邦武心里担心周原也无意睡着,睡眠也浅,只约莫睡了一个时辰,杨邦武惊醒过来,看到周原正在船头细声的问那个船工渡口和山寨的事情。王蝶儿抱着熟睡的王哲在一边听得出神。
  见到他醒来,周原笑着说:“没事,杨叔尽管放心,有事我会叫你,跑不了他的……”拿刀拍了拍老实摇舵的船工两下,问船工道:“你说是吧?”
  船工苦着脸陪笑两声,只能点头说是。
  杨邦武也放下心来,这一觉便睡得沉了。不多时就与高仪的鼾声此起彼伏。###第6章 蟊贼遍地走
  “如此说来,这朱家三兄弟倒真的是在这白虎寨当了快二十年的山大王了。”听到从王蝶儿口中的消息与身边这兼职船工所说一致,周原点头道:“清剿山匪水寇本为官府的责任,也要官府有这个能力执行下去才当得了真。我本来还想回去后托人让陈汉塔领着秣陵厢军来清剿一番,若如你所说的话,秣陵厢军怕是比这山贼也强不了多少了,也就是凭人多还能唬唬这些刁民。”
  王蝶儿摇头不屑道:“如今是就算人再多也唬不了了。周公子或许还记得那陈二皮今年三月时因儿子被天水寨的王虎掳去后领兵攻打的事吧。”
  周原依着脑中的记忆,知道她说的陈二皮正是厢军的头领陈汉塔,点头道:“我虽长时间未在秣陵县,不过知道此事,那陈汉塔五月初到江宁拜会我时还专门问过他,听他说似乎是与王虎水寨交兵后略有胜出,后王虎畏他手下兵卒威势,将他次子放回……听他说的,倒比年前调来江宁府的谭稹手下那群废物要有出息得多了。”
  王蝶儿掩嘴笑道:“这陈二皮的确是厚颜无耻,明明是他领着两三百兵去被王虎杀得大败,后来虽不知王虎怎么将他儿子放回来,反正绝不会是王虎怕了他的……”
  见周原微笑着不语,王蝶儿知道周原不相信,略有些羞恨的道:“我虽与这陈二皮……但背后胡言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公子此次回去一问便知。”
  周原点点头,其实陈汉塔此人的厚颜无耻他早有耳闻,——陈汉塔,字妙人,出身军伍,人如其名。他身长过六尺,体态威猛,方眉怒目极有卖相,他原是江宁城守中没什么名头的小校,后被时任巢县县令的陈展江看中,推举入秣陵县厢军担任指挥使一职;陈汉塔先祖似乎与秣陵的陈氏有些很远的关联,他从此便腆着脸以陈族子弟自称,只因他在厢军中极为本分,陈族也不去管他,至今已在秣陵厢军中已有近十年。
  不过陈汉塔此人在秣陵县最出名的还是与对面王蝶儿一家的恩怨:王福当年家业刚兴时曾与陈汉塔联姻,将其时不过七八岁的王蝶儿许与陈汉塔长子陈钰。可惜这陈钰自幼体弱多病,未等王蝶儿过门,在三年前便蹬腿断气。陈汉塔便让王福等他家次子稍年长后再完成两家的婚约——这种变通在这年代本为寻常,王福也顺势答应下来。
  王蝶儿之母林雨婷年轻时曾为秦淮河上烟雨楼的招牌人物,虽还算不得名动江宁,倒也是个十足的美人。王蝶儿年少时看不出来,哪里知道再长得一两年后居然出落得明媚妖娆,倒有其母年轻时的八九分风采,也让秣陵县的众人都感叹陈晋华的狗屎运让他老爹给他捡了个大便宜。
  哪里知道陈汉塔的无耻已经到了没有下限的地步,他年轻时家有悍妻,即使有中意的女子,也没胆往家中领,不过他婆娘因着丧子的缘故也相继故去后,他见得未来的儿媳出落得如花似玉,居然无耻的篡改婚书,言道婚书约定的是自己娶王蝶儿过门做老婆,那陈晋华软骨头一个,也跟着他爹点头极力承认。这一下顿时全县哗然,让王福一家一夜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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