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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近处传来了鸟的——非常巨大的鸟的振翅声。
跟着就是拉弓的声音——我将受伤的强盗推到树阴里,凭着直觉趴到了地面上。射出的弓矢划过了一瞬之前我的头所在的地方。
抬起头来,我终于注意到了灯火的真相是掉在森林里的一片提灯的火焰——
似乎是用沾了油的绳子连接提灯,只要用绳子点火就会像导火线一样点燃全部提灯的伎俩。
也就是说,并没有被包围。从气息上来判断对手只有一个人。
「头儿!这家伙是魔女手下的佣兵!就是这家伙和神父一起妨碍了我们的计划!不会有错!」
被放开的强盗藏在树阴里喊道。明明我都特意放走他了,真是不知感恩的家伙……真该拿他当肉盾。
我一边在内心谩骂,一边定睛看向刚才箭矢飞来的方向。
被称作头儿的存在——强盗们的头目么。
但是提灯的光太过耀眼,从这边看不到他的身影。我冲入树阴,一边警戒着被弓箭追击一边朝天吼道。
「给我等一下!这是误会!我只是来对话的,并不是来袭击你们——」
「是不是误会先揍一发再说——这不是你的作风么?」
听到从头上降下的声音,我皱起了眉头。
听过的声音。而且最重要的是,听过的台词。
迪奥在港口都市伊迪亚贝尔纳被强盗袭击时,我对说着『是误会』逃走的兜帽男说了和刚才完全一样的话。
「你……那拿到就是在伊迪亚贝尔纳企图拐走迪奥的混蛋么!」
「所以都说了是误会好么。我不是想要拐走迪奥,而是去接他的」
「啊啊是啊……那之后听迪奥说过所以也知道情况了」
明明是听到跳喊『救救我』才去救他的,问清楚后才知道『只是把来接他的同伴赶回去了而已』。
「不管怎么说,迪奥是不想回强盗团的。我觉得想要强行把他带走还是不大妥当不是么」
「这边也是有各种苦衷的。要是迪奥被哪里的老夫老妻收养了还可以考虑一下,但听说他在和圣女一起行动什么的就没法放着不管了。我本是打算最近再去找找的——」
这一瞬的间隔,是在寻找迪奥的身影吧。
但在确认迪奥不在我周围这一点后,声音就变得低沉而生硬。
「那家伙现在在哪里?看起来似乎没和你们在一起……」
那是在衡量我是否是敌人的,平静得吓人的语气。
我把迪奥怎么样了——回答不好的话,恐怕箭雨就会降注下来了。我慎重地开口说道。
「迪奥留在丽娅——圣女的身边了。是被圣女看上,雇来做跑腿小工了」
「圣女的跑腿?——是那家伙要求的?自愿的?」
「是啊。是那家伙自己要求的」
『那个蠢货』,头目以自言自语般的声音骂道。由于强盗团是和圣女敌对的,所以他对被圣女收为跑腿的迪奥感到愤怒也是当然的吧。
「与他相反,我则是被扣上企图暗杀圣女的罪名被圣都追杀了。虽然完全是背的黑锅,但那也不是能容我辩解的状况。能不能活着离开圣都都是问题,这样的我不可能带着迪奥一起走的吧」
所以把他留下了。这是毫无虚假和夸张的,纯粹的事实。但是对方是无法说着『好,我知道了』,就相信这种话的吧。毕竟我是千真万确地用这双手,摧毁了他们进行到离成功只差一步之遥的绑架圣女计划。
正如我所想,藏在树阴里的强盗以蕴含着愤怒的声音骂道。
「闭嘴混蛋!那种无聊的谎话,谁信啊!迪奥会做圣女的跑腿?那家伙不可能会做那种事!」
「在圣都发生了暗杀骚动的事,你查一下会马上知道了。会知道有个白色的兽化者想要杀死圣女。我不是圣女的手下,也没有和城寨里的人正面冲突的打算。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在暖炉的炉火前和平地对话啊」
「过来听我说,头儿!都是因为那家伙赛科特死了……!都是因为那家伙救了那个自居圣女的魔女——!」
「住口塔尔巴!就算没有人阻碍,赛科特也怎么说都赶不上的」
被头目尖锐地制止,叫做塔尔巴的强盗闭上了嘴。转而不甘地咬牙切齿,用吐唾沫的声音全力主张着不满。
于此同时传来了第三者触动草木的声音。当场的空气被紧张所冻结了。
在全员的视线集中之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拨开灌木探了出来。
「看来在争执啊,佣兵。看起来听开心的嘛,也算吾辈一个」
是零——不听声音也知道。
「你来干什么……!不是叫你等这么!」
「别吵了佣兵。吾辈有个解决争执的妙计——看这个」
零从灌木丛中拽出了什么。
浑身是血的人——是神父。
「蠢货!那家伙可是圣女的护卫……!在这种场合拖出来的话,会让情况变得更麻烦好么!」
「不如说反倒会变得简单。这个神父是圣女的护卫这一点,企图绑架圣女的人能够证明的吧。但是,神父却差点被那个圣女杀死」
什么?从树上传来了倒吸口气的声音。
「然后吾等救了神父,一同从圣女手中逃走了。也就是说,包含神父在内的吾等,都可以说是与圣女敌对的。和你们一样——有异议么?」
发问的声音很强势,却又不失平静。
满脸胡须的强盗——塔尔巴从树阴里爬出来,看着神父的样子倒吸了口气。
「不,不会有错……深绿色的头发,再加上能变成镰刀的杖……那家伙是<;女神的净火>;的裁定官……!」
「死了么?」
听到从上空降下的头目的声音,零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有——但是,总归会死的吧。那是多么巨大的损失,想必不需多言。如果你们能接受吾等,并救下神父的性命的话,就能从神父口中套出圣女的情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得到教会的协助。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个状况稍微变得简单了一点。这就是单纯的交易」
要是想从神父口中套出情报,就和我们联手——实在是简单易懂的交易。
虽然感觉会从神父本人口中听到『你们居然用伤者作为交易的筹码吗』这样的批判,但就算对佣兵和魔女的二人组教育伦理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头目对零的问题,思考了短短数秒。
「——为什么不带神父去教会,而是带到了我们这里来……这么问的话就太不解风情了吧。也就是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是,搞不懂啊。至今为止都和圣女在一起的你们为什么到了现在会被圣都追杀,为什么还会想和圣女扯上关系」
「这个情况稍微有点复杂啊。简单来说就是稍微有点东西想要调查。然后正在要接近核心的时候,被赶出来了。但是吾辈并不是把做到一半的工作抛下还能安下心来的人」
原来如此,男人这样低语道。
然后——
「——好吧。是个不坏的交易」
这样说道。塔尔巴看向上空,发出了难堪的声音。
「但是,头儿!」
「你仔细想想塔尔巴。我放箭的时候,那个男人没有把你当成肉盾,反倒是把你推进树阴让你逃了。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能够确认他没有敌意了。最重要的是,如果那家伙是认真的,应该就不会做绑人质这种麻烦事而是直接冲进来了」
我眨了眨眼,那简直像是很熟悉我一样的口气。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疑问一样,头目补充道。
「别生气啊,白色的那个。通过传闻听说过你的」
「传闻?」
「毕竟显眼啊,你那副外表。大型猫科,白色毛皮加上黑纹路。不知道原型是啥的兽化者。在战场上可是名人」
嗯,我至今为止走过了各种修罗场。被知道也不奇怪。特别是对方是强盗,如果还是退役佣兵的话,打过照面的可能性也不小。
要说那些家伙听说的关于我的传闻,大体上能够想象到。『人质都不绑就把敌人杀光了』之类的,『进入视野的家伙就算是同伴也毫不留情地杀死』之类的,这样的传闻。
因为那种不顾形象的战斗方法得到了好几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外号。最近倒是没怎么被叫过——
「『黑之死兽』——因为仅凭一人就团灭了敌军部队,全身都被溅的血染得漆黑的样子而被起了那个外号。因为血过了一晚会变黑啊」
啊啊,可恶。知道最羞人的那个外号的家伙出现了。那是如果可以的话想要永远隐藏的外号。羞耻心使脖子周围的毛都倒立了起来,
「黑之……死兽……」
零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视线,让我感到无比难堪。别这样,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种外号可不是我想出来的。
「难……难道不是认错人了么?我可不知道那种羞人的外号啊」
「像你这样的兽化者可不多见,在加上鼻子上那个伤。恐怕不是认错人吧。虽然最近听不到什么传闻了,原来还活着么」
「吾,吾辈从今天开始是不是也叫你『黑之死兽』会比较……」
「啊啊啊啊啊啊!住口!绝对不要!我绝对不会回应的!」
说到底我当时才十七岁。十七岁的我因为是兽化者就被送到最前线,还被孤立在战场上,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恐慌状态,结果就是全灭了敌方部队 。
就我自己来说感觉那是只得羞耻的过去,所以每次被说道那件事都会像是被说「以前可调皮了」一样,感觉尴尬地无可奈何。
明明如此他却可以在零面前旧事重提,提这种多余的事。
「喂你丫的!居然特意翻别人黑历史——给我露脸出来!给我下来看我不杀了你!」
他意味深长的笑着,晃了晃树木。巨大的扑扇翅膀的声音响起。发出声音的家伙从树上飞了下来。看到终于现身的他的样子,实在是不禁哑然。
伸开两手也不及的巨大双翼,紧紧抓住地面的尖锐钩爪。着地的瞬间,洁白的羽毛飞舞在空中。在昏暗的灯光中,他的身姿甚至有些梦幻。
白色的——
鹰的,兽化者。
「真的假的……还是头一次在近处看见鸟」
很少见吧?鹰型兽化者笑着轻轻展了一下翅。
「刚才攻击你不好意思啊。因为除了你之外还有两个人的气息,所以姑且还是警戒和牵制了一下。不过,对方是女人和伤员的话也就没有赶走的理由了——塔尔巴。先回去告诉城寨里的人有客人」
「要相信那些家伙么,头儿!可能是陷阱啊!」
「没有相信。确实也可能是陷阱——但是,神父怎么看都是离死不远了。在这里赶走他们的话就真的会死。我有抛弃过来这里的病人或是伤者么?塔尔巴」
那是,塔尔巴踌躇了起来。
「而且,我们可是绑架圣女未遂。有大人物挺身出来讨伐我们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吧。如果不管怎么样都是被讨伐的命运的话,不如赌在这些家伙身上」
被命令快去,塔尔巴一边在意着我们一边跑向了洛塔斯城寨。
目送着她的背影,鹰型兽化者轻轻叹了口气。
「不好意思啊……他因为死了挚友而有点神经质。虽然脑子里应该知道不是你们的错,但恐怕还是忍不住要迁怒吧」
「我没在意。早就习惯被恶言相向了」
见我轻轻摇了摇尾巴,鹰型兽化者坦率得吓人地向我道了声『谢谢』。
「来吧。我带你们去洛塔斯城寨」
第三卷 阿克迪奥斯的圣女 下 第八章 洛塔斯城寨
1
石壁各处都被蔓藤紧紧缠着的,濒临风化的废城——那就是洛塔斯城寨。
虽然过去可能作为重要的防卫据点无数次驱赶敌兵,但从那副荒废老朽的样子,根本无法窥视分毫过去的勇猛。守护正门的大门的木头也腐烂变黑,处于似乎打了好几层补丁才好不容易撑下来的状态。
然后踏入城寨内,那阴森的印象便越发强烈。进入大厅的瞬间,身体就因周围飘散着的死的气息而本能地打了个颤,感觉全身的毛都倒立了起来。
「……这是强盗的老巢?」
『开玩笑的吧』——不禁发出了僵硬的声音。
坐在大厅里的,或是倒在里面的大量人中,能够称作强盗的粗暴之人一个都没有。
女人和小孩太多,男人也尽是病人或是伤者。没有伤病的也都感觉是在陪着生病的妻儿,怎么也看不出会有卖力去掠夺的性情。
虽然诱拐圣女的男人们看起来不能更像强盗,但似乎只是单纯地把那样的人员分配去绑架圣女了而已。
「是啊。这里就是洛塔斯城寨——企图暗杀圣女的,极恶非道的强盗团的老巢」
听到我无意间说漏嘴的话。鹰型兽化者——自称卡尔的他——平静地问道。
「看起来不像么?」
「嗯……和我所知的强盗团的概念,有相当大的出入啊」
「真巧。和我所知的强盗团的概念差距也挺大的——但别看他们这样,行动力还是很强的。能动的家伙曾集合起来袭击过马车,如你所知,还袭击过圣女。是个总数超过五十人的,出色的大坏蛋集团」
卡尔一边开朗地笑着,一边轻轻挥了挥手——原来有手的啊,鸟型兽化者。虽然以前在什么地方隐约见过,但这么近距离观察鸟型还是头一次。
两手比起人类的手来更像鸟的钩爪,但却动的相当灵活。脚则完全是鹰脚,每走一步爪子都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沿着肩胛骨边伸出一对翅膀——覆盖被部的巨大羽翼看起来甚至像上等的斗篷。
难道说这家伙,能飞么?
我正这么想,零就蹭蹭地偷偷靠近卡尔,毫无顾虑地抓住他的翅膀,并大大的将其展开,仔细观察着羽翼的构造。
「……怎么了?小姐」
「难道说,你能在空中飞翔吗?」
「嗯,毕竟是鸟」
似乎能飞。由衷觉得好厉害。
零感叹般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很高兴。看来她的想法和我类似。
「那么你的骨头,和鸟一样是空心的么?身体太重的话没法飞的吧。你虽然和佣兵差不多个子,但重量应该不及他的一半?」
零连发问题,并一头埋进卡尔的羽翼中自言自语着『里面好暖和』『毛茸茸的』之类的话。
卡尔面色不改地俯视着她——倒不如说,鸟喙加上鸟眼连个屁表情都没有,所以根本就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卡尔说话的声音格外倾注感情。回答零的问题的声音,也是倾注着大量对零的佩服。
「哎呀。小姐真是博识啊。没错。我的骨头和鸟一样,是空心的。不过我自己在骨折之前都不知道就是了」
不做料理的家伙可能不会知道,鸟的骨头密度很低,轻而脆弱。虽然也有部位之分,但基本都是脆脆的,拜此所赐身体很轻盈,也才能飞起来。
「虽然外表是这幅样子,但其实很不经打的。你可要嘱咐好和你一起的那个兽化者,就算是闹着玩也别打我啊?虽然对手是人类的话倒是没什么危险,但如果是兽化者的话再怎么手下留情都可能会出致命伤」
「喂那个谁,别把人说得像凶暴的野兽一样啊。不用担心,我可是不付诸赚不了钱的暴力主义」
「这可真是像极了『佣兵』的风格啊」
卡尔笑对我的反驳。虽然表情没有动,但光凭声音也知道他在笑。零抚摸了一夏卡尔的羽毛,陶醉地自言自语道。
「好漂亮的羽毛,真是非常美丽。虽然佣兵的毛皮也很美丽,但这和那有着不同的魅力。吾辈,很喜欢你的羽翼」
「那可真是,十分感谢。作为夸我的谢礼,给你这个吧」
卡尔拔下一根自己的羽毛,递给了零。他隔着兜帽来回抚摸着开心地接过羽毛的零的头,然后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似乎终于正眼看到零的脸了。
「这可真是……吓了一跳啊。本来还想说小姐你也很漂亮这种客套话……但却发现这可不是能用『漂亮』来形容的……你简直是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美女」
那是感慨颇深地,像是叹服一样的说法。零撩起兜帽,红唇上浮现出了笑容。
「那可真是,十分感谢。不过夸吾辈可没谢礼拿哦」
零学着卡尔的口气,抽着肩膀咯咯笑起来。
但是,我却说出了纯粹的疑问。
「难道不碍事么……?那对翅膀。怕是没法躺着睡吧」
「如你所想,碍事得要死。所以睡的时候是坐着睡的。在低处飞行会被树枝挂到,最重要的是准备衣服简直难如登天。毕竟比我的手还要长啊,这对翅膀」
卡尔大大张开翅膀给我们一看,就算只是单翼也有一个成人身高的长度。我感叹地垂下肩膀,这时零突然张开双手,用尽全力抱住的卡尔的身体。
「呜哇,哦……喂!小姐!?」
不知是不是因为惊愕,卡尔全身的羽毛都倒立了起来,将脸埋在羽毛中的零发出了像小孩子一样的声音。
「吾辈早就想试试把鸟当成床睡一晚上了。虽然也考虑过抓住几千只鸟然后拔毛之类的,但果然还是得要活着的鸟的羽毛。啊啊,这至高的触感……!又顺滑,有柔软……好暖和」
「羽,羽毛是……!」
「喂喂喂喂!大庭广众之下的快住手痴女!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是可爱的鸟儿,但那家伙内在可是个完整的男人啊!」
我慌忙把零从卡尔身上扒了下来。于是零便发出了玩具被没收的小孩子一样的不满声音。
「吾辈的羽毛……!滑溜溜又软绵绵的……!」
「不好意思,这女人的脑子的奇怪程度已经不能用『稍微』或是『非常』这类程度词形容了」
「不……多亏了她,我算是从这种切实的恐怖中体会到仅因为羽毛而被杀的鸟儿的性情了……感觉今后每次看到用羽毛枕头的家伙都会做噩梦啊」
和我每次看到毛皮毯子都会有种微妙的心情是一样的吧。虽然内在是人类,但的确对和自己相像的动物有谜之亲近感。
那么。卡尔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