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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用纸巾擦了擦眼泪，说：“李明成，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很失望。毕业肯定会困难重重，而你，又这么颓废，对生活一点信心，一点追求都没有。如果不好好的打击你一下，我看你的人生就会这么毁掉！
你听着，你父亲得了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基本治不了了。往里面砸再多的钱也挽救不了他的生命，只能延长他的时间而已。
你家早已经债台高筑，为你父亲看病不知道借了多少亲戚。可是你母亲呢？每个月的600块钱硬是咬着牙勒紧裤腰带一分不少的给你。
可你，哼，我都不想说什么了。你拿这些钱都干了什么？去上网，去喝酒，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被你这么的糟蹋了，你说，你这样做对得起你的母亲吗？”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声音越大就因为我的心越恐惧。我害怕，我需要用笑声来遮掩我的恐惧。
“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吗？我凭什么因为你这一面之词就相信我爸得了肺癌？”
婷婷咬了咬嘴唇，说：“你真是个小人，我本该早点看穿你的！但是却跟着你一直到了现在，我为你付出了全部，可惜你却不懂得珍惜。我们俩也许真的不合适。
我全都告诉你！我姑妈和你父亲在一个单位，你父亲是老领导，突然得了重病大家都很关心，当然，我姑妈也很关心。有一次我到她家玩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这个消息。很快就意识到可能是你父亲。
随后我又找人打探了好几次，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钱，我没有，但是男人有。所以，我堕落了，可我并不后悔。因为之前我以为你是一个只得我托付终生的人，可惜我错了。至少在结婚之前我意识到了这点，不算晚，我还是要谢谢你。没有草率的解决我这终身大事。
如果你还真有仅存一点孝心以及良知，那就赶紧回家看看你父亲吧，他，可能真的快不行了。”说完，婷婷没有等我回答，扭头离去。她的身影那么高大，那么美丽。拥有时没有珍惜，等到失去时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无知。心中的后悔又有几个人能了解？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就算想动，也动不了了。我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愣愣的。人来人往，有多少会注意到我？我的存在，有多少人在意？
天空很蔚蓝，我的心却很黑暗。生活的残酷，让人无法抵御，可生活，又是那么多得了绝症的人苦苦向往的。现在，我不正是在浪费眼前的大好时光吗？难道等真正要失去生活的时候，我才可以感觉到生活的美好？
命运就像一棵爬满猴子的树，下面观赏的人笑嘻嘻的。往上看，全都是猴子的红屁股，但是往下看，却是一张张笑脸。可惜，大多数人只懂得往上看，忽略了下面的美好……
我知道婷婷说的都是真的，因为她没理由骗我，这种事，我一个电话就能确认。她没必要骗我，一切都是我对她的误会吗？我们还能重来吗？
婷婷，你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吗？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天边的云彩，那么美丽，可这世界，却让我感到力不从心。从小到大，我太平庸了，放到人堆里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我能做出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吗？一定要，一定要！
奔跑，疯狂的奔跑。任他汗流浃背，任他心烦意乱，我要用奔跑来发泄，用奔跑来放松我这紧绷的神经。打击，为什么一个个扑面而来？我真的错了吗？为什么会这样？
跑到出租屋的时候，我感到肺部有如火烧一般。让我难受不已，口干舌燥之际，我发现楼栋门前有一个身影在徘徊。
这么晚了是谁啊？我们这个小区住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穷人，可是这个女人衣着光鲜，一看就是有钱人。我走了过去，装作不经意的一个扭脸，我看到，这个女人，竟然是苏姐！
第九十一章 心痛的感觉
我和母亲都没有说话，保持着这特殊的沉默。
“明成，怎么了？是不是学校那边出了问题？”
一说到学校，我又是悲痛欲绝。上了那么多年学，就是为了等这最后一张毕业证，可在这最关键的时候我竟然毕不了业……我该如何说？我有脸说出来吗？家里花着大价钱，养出来的只是我这个废物。
一想到我花的钱有可能是父亲的治疗费，我的眼泪就忍不住哗哗的往下流。
“没，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就回来看看。”我的嗓子已经带着哭腔。
母亲的笑了笑，没说话。坐到了我的旁边，拿起桌子上的苹果慢慢的削着皮。她是一个睿智的女性，我明白这一点。今天，我又明白了，母亲，也是一位坚强的女性。她身上的那种精神，我需要仰视，同样的，我也需要学习。因为我的身上最缺乏的就是这种东西。
“行了，没什么事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赶紧回学校吧。快该毕业了，妈知道你忙，最近也没给你打电话。总想着你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母亲的话让我无地自容。忙？我每天都在忙什么？
忙着发呆？忙着泡妞？忙着喝酒？还是忙着上网？我不知道，也可以说我知道但我不敢承认。回首往事，我都干了些什么啊，那是多么荒唐的岁月，我的青春就在这荒唐的岁月中随波逐流？
在母爱面前，任何儿女都是真诚的，也是难以抗拒这种爱意的。我的眼泪就像大坝决堤那般喷涌而出，母亲温暖的话语让我自惭形秽。
头上的黑发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白丝。我不禁感叹岁月的无情，曾几何时，母亲也是漂亮的让男人嫉妒的女性。可现在，却已经白发苍苍了。心碎的感觉，没有体会过的人，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
电视里的京剧演的很是精彩，可我却没有心情看，太多太多烦乱的事情把我的脑子都要挤破。母亲那有如天籁般的声音给我讲着道理，希望我可以走出阴霾，继续幸福快乐的过日子。所有的痛苦，她都愿意承担。
我终于意识到了我的自私，当我成了父亲的时候，我会这么无私的奉献出自己的所有给我的孩子吗？我在想，如果母亲知道了我这些年是如果过的，那她会怎么样？大发雷霆的臭骂我一顿？还是会原谅我，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我不打算说出来，永远都不打算说出来，因为我知道，不论母亲如何选择，最为伤心的仍然是她。她永远都想让我在她那宽大厚实的翅膀下幸福的生活，可惜，她忘了，我已经成年，我已经独自跨入社会，我已经不她的翅膀之下了……
可是，我最向往的生活，却仍然是母亲翅膀下那无忧无虑的日子。
“妈，我爸……最近怎么样？”我的一句话让母亲震动了，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以至于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我都无法分辨出母亲刚才是不是有过颤抖。
“你爸啊，你爸没事，这不，刚回来就又出差了。老了老了还不让他歇着，我都心疼她呢。”
我摇了摇头，说：“妈，你别骗我了……我爸现在得了，得了胃癌，对不对？”说到后面我已经泣不成声。在母亲面前我总是这么软弱。
我抱住了自己的头，不想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这样母亲也会伤心的。我很想大大方方的笑一下，然后抱住母亲，对她说我爸的病没事的，咱们得相信他。文革10年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就这点小病还能难得住他？
可惜，我说不出来，因为我的性格决定了我的话语。我并不是一个无趣的人，相反，认识我的大多数人都说我很有趣，但我在最亲的人面前，却怎么也有趣不起来。也许，这种事情，本来就不是有趣的事情。
黑暗中，一只手轻轻的摸住了我的头发，我对母亲的依赖原来这么深。她的爱抚让我感觉到了天堂的存在。可我做过的事，都是下地狱的。我的脑子要爆炸了，我无法处理好种种事务。
从男孩蜕变成男人，并不是说说就行了的。那是需要用事实来证明的！事实，已经给我了证明，我还是个男孩……虽然我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是男人了，可我这脆弱的心理防线，却仍然无法证实我是个男人。
“明成啊，其实这件事，妈妈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现在，你也知道了。那就更应该听妈妈的话，好好的回去上课，不要为这件事分心了。还有，你现在去看你爸也不是个好时机。你爸不能太过激动。”
我默默的听着母亲的话，决定以后都听她的……百善孝为先，如果我连孝顺都学不会，那还有什么资格去做其他的事呢？
第九十二章 昔日兄弟烟消云散
学校的政策让我很难办，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管我那么多。整天拿着出勤率和考试成绩说事，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以前也是那么解决的。可现在，今时今日不同于以前。我没有钱，和磊子也断交了，从他那也根本不可能整到钱。
那苏姐那呢？我不禁打了个激灵，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如果去问苏姐要钱的话，那我和风月场所的那些妓女有什么区别。可能，区别只有我是鸭，她们是鸡。仅此而已，性质上都是一样的。
挠了挠本来就凌乱不堪的头发，蹲在了路边的花坛上，仰头看了看天空。依然是那么蔚蓝，依然是那么无边，可我却感到这天，那么黑暗。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我慢慢的把它给摸了出来。是陈小枫。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令我很头疼，简单来说就是我并不爱她，可却承受着她的爱。我知道这对她很不公平，可我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喂。”
“……”
陈小枫没有说话，最近她老这样，给我打了电话但却不吭声，我把电话挂了。长痛不如短痛，如果陈小枫能够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想她不会怪我的。
刚刚挂掉电话，手机又响了，我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婷婷的。我想不出她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情，疑惑的接了。
“喂。”
“李明成，虽然我不再爱你了，但是我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这一点，完全是处于同学的关系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所以，你别多想。系里的领导我已经找过了，只要拿钱，大概2、3万左右就能顺利拿到毕业证。我已经给钱了，他们也答应了，这两天就重新做我的出勤表。所以，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想想了，上了这么多年学，咱们都是为了这个证，拿这点钱就能摆平，还是值得的。”
我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无法面对婷婷。一个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女性，我感到很内疚，对她的内疚。很惭愧，对她的惭愧。
又说了不少，婷婷的话锋一转：“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这时候，我差点从这花坛上掉下去，心灵的震撼让我心跳加速。我和婷婷还有机会吗？我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已经哑了，咳嗽了两声，说：“还，还行。你呢？”
“我也可以。”说完，没等我回答，她就挂断了。我想她现在一定很伤心，不管是谁，想到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心中总会是疼痛异常。
看着已经断了的电话，我不禁叹了口气。摸出香烟，点燃……我不知道这种颓废的日子还会有多久，心中迫不及待的希望毕业，那样我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中了，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刚才的信息对我的触动还是很大的，至少，钱还能解决问题。可是，钱从哪来？我已经拒绝了母亲要给我的生活费，家里没钱了。我明白，所以，这3万块，还得我自己想办法。也亏了这是民办大学，要不然，我估计我这辈子都别想拿到毕业证了。
我想，也许之有这个办法才能搞到钱了，为了父亲的病，我当一次孙子又能怎么样呢？之希望他能念念旧情，再帮我一把。
※ ※ ※ ※
就把里的音乐仍然是震耳欲聋，以前我对这里充满了眷恋，现在，却有着说不出的厌恶。我突然发现每个享受这音乐的人都像极了傻瓜，我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我以前的影子，笑了一下，直找七号台。
七号是夜游者这个就把里我们以前常坐的一个位置，现在再次来到这里，着实感慨良多。座位上已经坐着三个男人，旁边也有两个女的嘻嘻哈哈的和他们打成一片。
我出现的时候，磊子呵呵一笑，推开了旁边的女人，但病没有让她们离开。
“哎呀，明成呀，咱都多长时间没见面了，来来来，为了咱老朋友再相聚，喝一杯喝一杯。”说完，他站了起来搂着我肩膀，让我坐下。我很厌恶他这个动作，可惜有求于人，我病没有把他的手给推下去。
旁边坐的两个都是以前的‘哥们’，可惜从我跟磊子决裂之后这些‘哥们’就不把我当成他们的‘哥们’了，反而处处与我为难。
我喝了磊子给我的这杯XO，味道挺恶心的，说实话，这酒就跟马尿没什么区别，从来没觉得怎么好喝。可是有钱人喝这玩意就是喝一个价钱还有瓶子，至于里面是什么东西，那管不着，瓶子搁在那就有不少女人主动过来‘钓’他们了。
喝了几杯，开始进入正题。磊子说：“今儿找我什么事啊？”
我一笑，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磊子愣了一下，看来他也没想到我会说出这种话，因为之前他做的那事挺操蛋的，就算我抽他，理也在我这边。
“当然能找了，来来，喝酒。”他的脸上带着笑。
我给磊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把旁边俩哥们还有这两只妹妹‘赶走’。但他没有理会我这眼神，反而故作大度的说：“没事，这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当着他们面说就行，不用躲躲闪闪的，就好像咱俩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话到这，我对磊子彻底的绝望了。我知道，今天晚上这场酒，恐怕不太好喝。
第九十三章 钱是王八蛋
我知道，磊子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那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的自尊无限的放大，被他狠狠的踩在脚下。可有一点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恨我？按理说应该是我恨他才对，可他怎么会这么的不待见我呢？
他上了我女朋友，可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我上了他女朋友一样。要是我真的把他女朋友上了，我估计我就得身首异处了。
“那个，磊子……”
磊子打断了我的话，说：“哎，别乱了辈，叫磊哥，他们都这么叫的。今儿晚上我请客，谁请客谁是哥嘛。”
我猛地抬起了头，愤恨的看着他，可他毫不在乎，继续对着百威的瓶子猛吹。
磊子和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按出生年月来算我还比他大几个月，现在突然让我问他叫哥，我确实有点不情愿。可是，不情愿有用吗？我需要忍耐，如果忍耐能换到钱，那就证明忍还是有价值的。同时，我也在心中发誓，如果磊子今天不答应借我钱，那我一定要他好看！
人和畜生的区别并不只是可以制造工具，还有尊严！每个人都有底线，如果哪个人突破了这个底线，那他将会不顾一切的和那个人拼命。现在，磊子就是考验我这底线的时候了。
“磊…哥，那个，最近手头有点紧哈。”就把里并不算太热，可我早已经满头大汗。
旁边那个哥们开口了，说：“手头紧问你爹要啊，要的着磊哥这吗？他又不是你爹。”说完，继续磕他的瓜子。
磊子羞辱我，我还可以忍，因为我有求于他。可这个孙子羞辱我，我是绝不会客气的！我现是对他呵呵一笑，他给了我一白眼，眼中尽是蔑视。我拿起桌子上的瓶装百威，喝了一大口，然后突然站了起来，把瓶子摔到了那孙子的头上。
血，从他头上流过。我们都还是学生，连大学都没毕业呢。处世不深，是好处，也是坏处。那孙子见了血，登时六神无主，磊子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旁边的两只妹妹见打架了，尖叫着跑开了。
“妈的，你小子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那孙子的‘哥们’抄起瓶子就要往我头上砸，磊子按住了他。
我认得这小子，叫石一凡。不是什么好鸟，但是胆子也不算大。所以，当磊子按住他的时候他也顺势坐下了。
“妈的，别以为老子怕了你们了。是个人就敢欺负我，告诉你们，我他妈谁都不怕，有蛋子的就朝我脑袋上砸，来，来啊。你不是很拽的吗？现在怎么不装逼了？”我的神智处于崩溃的边缘。
石一凡还装着自己很强，不怕我的样子，还想拿瓶子砸我。磊子又按住了他，当然，他也把戏演到底，坐在了沙发上。
整个就把的眼光都注视在我们这，管理人员很快也来了。还算有礼貌的把我们‘请’了出去。他们处理这种事看来已经轻车熟路了，每天在就把打架的人估计不会少。
磊子结的账，石一凡带着那哥们去医院了，临走的时候放下俩字：“等着。”
我怒骂道：“我等着呢，等着你妈来强奸我。”
他瞪了我一眼，没理我，走了。
磊子朝他俩摆摆手，示意他们赶快走，然后装成和事老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哎，我说明成，消消气，消消气，怎么了嘛你是。才半年没见你，火气就这么大呀，最近又交了哪个女朋友？把你惯成这个样子。”
我没什么心情跟他瞎扯淡，直截了当的说：“今儿晚上的事，我记着呢。”
“记着就记着呗，我又不能强迫你忘了。”
我用手指指了下他，咧了咧嘴，费了好大劲，说：“磊哥，我想借3万块钱。”
“给我一个理由。”不可否认，磊子成熟了，也许他早就很成熟了，只不过对不是他朋友的人才这种态度。以前，我是他朋友，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现在，我不是他朋友了。他这硬邦邦的心也终于让我栽了跟头。
“咱俩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磊子笑了笑，从兜里拿出他的眼睛，搁在嘴前，哈了两口气，又拿布擦拭了两遍。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整的眼睛，总之他戴上眼睛后真的挺帅，更有儒雅之气了。
“从幼儿园开始，你就没少占我便宜，我也没少花钱，这个理由，够不够分量驳回？”
我沉默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我无法否认。除非时光倒流，可是就算时光倒流了，照我这性格，能抵挡的住磊子金钱的糖衣炮弹吗？答案是很显而易见的，因为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
磊子慢慢的迈起了步子，在江边走着。我也赶紧跟上，钱，真是王八蛋，可为了这王八蛋，我也得当王八蛋。我用王八蛋换来了王八蛋，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等值的交换，这笔买卖到底值不值。
走了大概10分钟左右，磊子开口了：“钱，我可以给你，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