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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不能不干。再者说,他们在南边太远,够不上这里。等我们打下北京,完全可以请孙文先生来坐龙椅,没问题。可就是别拦着我们。”
正说着,忽然门外有人扬声问:“王大嫂在家么?王大嫂……?”王大嫂是店主,在后边哄孩子睡下了。这时,店门被推开,先伸进来一只祥德斋的点心匣子——巧妙的伪装,后跟着一个体面小伙儿——正是金善卿,他的皮袍外给人罩上了件破旧的青布长衫,但补得整整齐齐,洗得干干净净。
金善卿许是在黑暗中太久了,定了定神,这才看清,足足有八枝短枪指向他的头,其中五枝粗糙得很,大概是在三条石铁工厂里仿造的“单打一”。他向他那荒唐一生,将家产挥霍一空的祖父与父亲的坟墓发誓,这种粗劣的武器,比他以往遇到的镶嵌珠宝的名贵手枪更加危险。
三梆子打金善卿一进门,就闪在了门后。认清了他不是自己人,先是伸手一提他的大围脖,把眼遮住,脚下使绊,肩膀靠腰,给小子来个“德和乐”。金善卿顺势趴在地上,几只粗手大脚上来把他按住了。
“慢着。让他起来。”宝义已经看清楚了,来人是金善卿。“这就是你们邀请来的金先生。”
马有财收起那把0。38口径的柯尔特,似是为没能试试新枪有些遗憾。“是他找上我们的。”他说。
“你就是马兄弟?能见着你真太棒了。”金善卿放弃了官话,改成本地口音,以便与这些人拉近距离。“早几年我在南边,就听说过你们北方革命总队,都说你们是些有胆子,够义气的汉子……”
与穷人套近乎,金善卿没有经验。但好话人人爱听,这个道理没有错处。
房中没有够三个人的坐位,马有财也没请金善卿坐下,大家伙儿都站在那里,显得房里很挤。“金掌柜的,你叫我们来见个面,有么事?”马有财说。金善卿是德商恒昌洋行华财房的二掌柜,所以,马有财讲得很客气,同时也有点拒人于屋外的意思。
这样单刀直入地问来意,不是金善卿所擅长的谈话方式。“咱们还是慢慢来,别着急。”他看了一眼宝义,说:“东西都交过去了?”
宝义点点头。
他又道:“这就算我们拜门的一点小意思,不管怎么说,大家伙儿都应该算是一家人。”他的语调和缓得很,话题远远地拉开来,一点一点地往回绕,进入他与人交谈的习惯。“不过,说句到家的话,这种短家伙只能防身,派不上大用场。别说是两军对垒,冲锋陷阵,就是两伙人在大街上干起来,也不如大枪好使。”
金善卿一向是坐得舒舒服服地与人交谈,有时还是躺在烟榻上,如今站在这里说服对方,很有些不自在。再有,套在外边的蓝布袍子有些瘦,紧紧地裹住里边的皮袍,老大不舒服。他掏出香烟让了一圈,没有人伸手,马有财兀自取出旱烟袋,当当地用火镰打着,蹲下来猛抽。其他的人也都蹲了下来,黑黑地一片,剩下的只有坐着的宝义和站着的他自己。
这倒是个出人意料的难题,革命总队的人都是短打扮,蹲下来不成问题,但他穿的是长衫……。
“马兄弟,你听我说,”金善卿翻起皮袍的后摆,很别扭地用手拎着,也蹲在马有财的身边。“去年上半年,清政府从禅臣洋行进了一大批武器,直隶总督的卫队都换了新枪,德国产的最新式的后膛七响快枪。咱们手里只有手枪,怕是干不过他们。”
马有财不言语,只透过旱烟浓烈的烟雾,盯了金善卿一眼。在他身后的一个中年人发话了,大高个,带点宝坻县的口音。“我早就说过这话,硬着头皮撞南墙的事,干不得。要干,也得多拉上点人,多弄几条枪……”
马有财一摆手,止住了不同意见。“听金掌柜还有么说辞。”
“这件事,我们也干过。想必你也听说了,上个月,同盟会联合这儿的革命团体,攻打过总督府,结果失败了。那次起义,你们革命总队不是也有人牺牲了么?为么失败了呢?并不是因为早放了信号,那是托辞,就是因为咱们火力不够猛。总督府把金刚桥往起一拉,用大枪隔着河就能打咱们,可咱们呢?拿手枪怎么能干得过他们?”看起来革命总队内部也有不同意见。金善卿发现多了一条成功的路子。
“你么意思?”马有财两条黑眉毛拧在一起,很不喜欢金善卿的转弯抹角。
“我的意思是,你们别忙着动手。再过些日子,我给你们弄一批大枪,再配足了子弹,联合上天津所有的革命同志,来他一个大暴动。咱们要是现在就动手,别说新调进城来的那一个协的新军,就是把守总督府的那一百多条快枪,也要了大家伙儿的命。”金善卿顿了顿,让对方品一品滋味,话锋一转,又道:“我不是怕死。天津卫的娃娃哪有怕死的?我是怕,没来由地白送死。打下江山还有好日子过哪,你总不能让这些个穷哥们儿没吃上炖肉烙饼就没命吧。”金善卿终于找到了与穷人谈话的感觉。
哐啷一声,大门被撞开,在远处放哨的人冲了进来。“快散,巡警围上来了,从东边。”
马有财对金善卿叫了一声:“快走。”八九个人冲向一扇门,把宝义冲到了一边。一转眼间,众人分头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宝义不知是被谁推了一把,踩到块砖头,把脚给崴了,脚脖子疼得钻心,一步也迈不动了。金善卿蹲得两脚发麻,一时还缓不过劲来。
马有财提着两枝手枪,回过头来盯着他们二人,让金善卿一时间以为他要杀人灭口。“你们跟着我,咱们往西走。”马有财镇定得很,大大出乎金善卿的意料。
“你先走吧。”金善卿不能让对方小看了自己。“他们多半不会抓我们。就算是抓住了,我在总督府里有人,不碍事的。”
这时,小三梆子钻了进来,对马有财道:“我送宝二小姐走,您了放心吧。”
“去吧。”金善卿知道他的说服工作并不成功,所以要尽可能表现出真正的平民化的义气,这样下次才好见面。“别管我们了。”
镇反干部:金善卿是个有义气的人么?
马盛:这话不好说。他这种大少爷,跟我们这些穷小子讲不上义气。我们觉得走投无路的难事,他花俩小钱就全办了,而那俩小钱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么,也就是顿饭钱,还不用吃好的。可是,你这一提醒,我倒是觉着有那么一点意思,当时他好像是……,也不对呀!我们就只有几条穷命,他图我们的么?不会,一准的不会,他跟我们没义气可讲!要是说他可怜我们,倒还像回子事。这小子总是假模三道的,你摸不准他是怎么回事,不像宝义,宝义就是可怜我们穷人,她那心软得跟豆腐赛的,一见我们那个穷样儿,马上就要掉泪儿……
镇反干部:当时你们团里,有没有人被他给迷惑住?
马盛:那是一定。本来队里边意见就不太统一,再加上他过来一掺和,还有不乱的?我恨这小子就恨这一点,这里边有他的么?
3
金善卿与三梆子俩人一边一个,架住宝义上了那辆破车,随手扯下那件箍得他难受的蓝布袍子,丢在了路边。
“往南走。我从南边过来,没见着巡警。”金善卿扶着车帮,跟在三梆子身边一路小跑,往南边下去了。
没走出一箭地,便东一下西一下地响起了枪声,幸好枪声在西边和北边。宝义伸出手来,位住金善卿的手,小声说:“谢谢你,没有你,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有我呀,你不谢我了?”三梆子在前边嘴也没闲着。
眼看着再转几条小巷子,就可以到西南城角了,金善卿叫住三梆子:“你先拉二小姐一边躲躲,我到前边看一眼。没有危险你们再出来。”
“我去吧。”三梆子用他的脏手一拉金善卿闪缎的袖子。“你这身皮袍,从这片地界出去,不用巡警,任谁看见,都能知道你不是这块儿的人,不是革命党,便是高买,要么是飞贼。这里的人,身上没补丁,就算是财主。”
宝义倚靠在车座上,脚上一抽一抽地疼,额上也见了汗。
“还忍得住么?”金善卿是那种会花钱请最好的大夫的人,同时,他自己也肯动手照顾病人,尽管是少爷羔子出身,谁让家败了,什么都是本事。“要不,下来遛遛?”
宝义心中惦记着逃散了的众人,虽说各人贫富不同,脾气禀性各异,但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推翻满清,建立民国。听着远处零星响起的枪声,她伸手给金善卿,“握住我的手。”
三梆子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才回来,手里大大小小地提着一串纸包、蒲包,喘着气说:“西马路、南马路上全是巡警,过不去了。我一看,正好有家羊肉铺子没上门,就买了些个吃食,你们跟我回家吧。”
七转八拐的,金善卿早已迷失了方向,只发现越走,周围的房子渐渐高了些,有些个院子的模样了。终于在一家门首停了下来。三梆子说:“放心吧,巡警不会查到这儿来。”
说这是个院子,其实里边只有搁辆车的空地,外加能挤过一个小号胖子去。南北各盖着两间房子,墙上全是半头砖,顶子上也不像是瓦。
“姐,姐,挂帘子了么?”进得门来,三梆子直着脖子喊叫。左手屋里边有一个年轻女子好听的声音回答道:“今儿个没人。灶上给你留窝头了,吃了早睡。”
“姐,我带客人来了。”
“胡说八道,还没吃就撑着了。赶热被窝子也不在三更半夜。”
“是我的朋友,你起来烧点水。她崴脚了。”
“大姐,打扰了,请帮个忙。”金善卿插话。
房门吱呀一声,钱大姐儿手里擎着个油灯,披件补了双肘的水红袄,缠着小脚,一见宝义,吃了一惊,“浑小子,怎么弄个女客来?莫不是你们的……?”
“对,就是闹革命的同志。快扶屋里去。”三梆子到了家中,俨然是个当家人的样子。
“我屋里不洁净,小姐,还是这边来把。”钱大姐儿伸手搀住宝义,进了对面的房子。这里外间是个灶间,挑开个蓝布帘,里边盘成一张大炕。“这是我兄弟的屋,虽说是肮脏些,总比我那里强。”
金善卿小心地脱下宝义的皮鞋,发现脚脖子肿得老粗。
“这是淤血了。”三梆子把大包小包放在炕上,满不在乎地说:“没么大不了的。等会儿吃饱了,三下两下,就给她消肿止痛。”
三梆子买来的是些个羊蹄、羊肝等贱食,外加七八个高梁面饼子、五个白面火烧和一罐子白酒。宝义原本也吃不下这种东西,加上心中有事,仍然惦记着逃散的同志,就推托说是想喝口开水。
“这样啊。”三梆子有些失望。“这么好吃的东西。那就,姐,点火烧水。乘着这会儿闲功夫,我把她的脚先治了。”
宝义的天足匀称、结实,全不似缠足女子那般丑怪,让金善卿看得心旌荡漾。三梆子取过一只黑釉的粗碗,倒上半碗白酒,划根洋火点着了,又把宝义的裤子向上卷了卷,对金善卿说:“老哥,您了高升,上炕扶着她些。小姐多半没见过这个,看吓着。”
宝义其实已经吓坏了,只是在金善卿面前,她不想显出过分的娇嫩,咬住嘴唇硬挺着。
三梆子用手抓起一把带火的白酒,在宝义的脚腕上由轻至重,一下一下的搓着,淡蓝色的火苗在腿上、指间跳跃,时不时地还噼啪作响。
起初,宝义死命抓住金善卿的手,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发现,那跳动的火苗并不真的烧人,她的腿上只是感觉一阵阵的灼热,再不似方才那样刺心地疼了。半碗白酒搓完,三梆子伸手拉过来金善卿的毛线围巾,比了比,说:“还是你来吧,给她裹严实了,别着凉。”
外间灶上烧着火,屋里暖和了一些。钱大姐儿端了只大碗进来:“二小姐,没好东西,就一个鸡蛋,还是昨个客人剩下的,来碗甩果汤吧,暖和暖和。这位二爷,还有您了一碗,这就端来。”
买来的吃食都摆在炕上,大家吃得很热闹。宝义的腿已经止了疼,肚子也就饿了,就着那碗鸡蛋汤,泡半个火烧在里边,慢慢地吃。
“今天要不是二小姐给我那两块钱,我还真没钱给你们买吃食。”三梆子就着羊蹄大嚼高梁面饼子,没去动火烧与羊肝。就这样,他也吃得头上见了汗,兴奋得不得了。“那辆破车,一天拉不上几毛钱。”
“买辆新车得多少钱?”宝义问。
“好车得一百多块,七八成新的,也得个七十来块,还得是人家急着卖。不想那个,咱也没打算一辈子干这个。”三梆子口中塞着粘粘的高梁面,也碍不着他讲话。
“回头你来找我,我给你钱买辆新车吧。”宝义有些心软了,同时也是真正被感动了,她这一生,除去在父母那里,从未有人如此真诚地待她。“你也别推辞,算是我给你的诊金。我这腿好多了。”
“等天亮,我再给你抓一回,转天就能下地了。”三梆子望了望他姐姐,又看了看金善卿,把满是油腻的辫子从头上解下来,又盘上去,有些为难的样子。
“二小姐,我不想要你的钱。”他终于说了。
“为什么?”这回是金善卿不解了。
这时,一直在一边照应大家吃喝的钱大姐儿说话了,脸上淡淡的并不动情。“我这兄弟是个革命迷,别说他,我也是个革命迷。自从知道穷人革命能有饱饭吃,我们就忘了自己个了'奇''书''网',拚命替‘团里’忙活。我兄弟每个月拉车,省吃少用,能给‘团里’交上两三块钱经费。马有财大哥在比国电灯房烧锅炉,一个月八块半的工钱,他交出来七块钱,剩下的才拿来养活老婆、孩子。谁让大家伙儿都穷啊。就像我这个卑贱人,多接几个客,每个月还给‘团里’交个十块八块的,买不了枪炮,买几粒子药也好啊。”
“我姐姐是团里交钱最多的。”三梆子很为姐姐自豪,他望着姐姐的眼神,几乎令宝义落泪。
宝义和金善卿都放下了手中的碗,他们吃不下去了。这几句淡淡的话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他们一向理解的革命,跟这姐弟俩理解的革命,相差太远了。
革命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呢?金善卿一向知道自己这个革命者有些个问题,但问题出在哪,他没有把握。发大财,把他祖父和父亲败掉的家业兴盛起来?这是肯定是理想之一。其它的呢?还应该有些更大的想头……
建立民国真能解救他们吗?金善卿有些怀疑,穷人太多了,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钱财,够所有人过上好日子?但他又抱有几分希冀,也许就能够……?还是先救了自己,再救别人,发了大财之后,能拿出来的会比这姐弟俩多得多。
于是,他那被搅乱的心安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行事了,便又多吃了一只火烧。
不知道马有财他们逃出去没有?这也让人担心。金善卿并没有希望马有财被巡捕抓住,从而使他轻而易举地达到目的。不,那种念头太过卑劣了,非到万不得已是不能使用的。他相信自己的办事能力,更相信他的个人魅力,一定会把这件事圆满解决。
看样子,宝义总得有两天走不了路,金善卿只好独自一人再访马有财。他喜欢宝义跟在他身边,尽管这姑娘有时也挺缠人的。
今天一大早,把宝义送回家,他便跑去找同盟会北方支部的联系人。他是被南京临时政府直接派过来的,虽算不上是同盟会正式成员,但也相当受重用,所以并不归北方支部领导,但在必要的情况下,他也有权力要求北方支部给他以相应的支持。
然而,这位联系人对马有财的北方革命总队不很感兴趣,认为他们没有任何能力,只是一群跟着凑热闹的穷人,没有钱财,没有势力,如何能干得了革命事业?他们感兴趣的是北洋新军,只有在那里做工作|Qī|shu|ωang|,才能引发真正意义上的革命,就像武昌起义一样,那就是由新军首先发动的。如今虽然南北和谈成功,但如果在北洋新军中策动出一批军队出来,受同盟会领导,袁世凯怕是再没有什么与同盟会讨价还价的资本了。但令他们为难的是,北洋新军不比江南的新军,这些人被袁世凯训练得只认袁宫保,连大清帝国都不甚在意,更不要说革命党了。
“听说你与本地的铁血团和女子暗杀团关系甚好,能不能把我引见给他们,他们家资豪富,有钱有地位,由他们出面拉新军的关系,必有好效果。”像这样的要求,这位北方支部里的小负责人已经提过多次了,都被金善卿回避掉了。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依旧是委婉的回绝。他们不肯为他帮忙,这已经让他不快,便更不会把自己的关系交待给他们。本地的革命团体,如今已经成了金善卿的本钱,使他在南方临时政府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如何能够轻易放弃?
坐上洋车往河北赶路时,金善卿心中的不快还没有消除。北方支部的人有些太过自以为是了,好像北方的革命非他莫属,别人都是跟着起哄架秧子的闲汉,干不了正事。最让他心中不平的,就是他们既不给他以适当的尊重,却还要对他掌握的革命力量挑挑拣拣,把有用的挖过去,把北方革命总队踢出来。他并不认为马有财他们能干什么大事,但既是革命同道,他便不能眼看着他们去送死。
镇反干部:有件事情还要请教。我总是弄不明白,同盟会与你们北方革命党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马盛:眼下讲这种事是不是合适?我心里不太有底。简单地说,我们北方总队跟别的革命团体没么关系,他们是他们,我是我。那些有钱人的组织看不起我们,也不大愿意跟我们合作。即使他们找上我来,也从来没把我们当作革命党,那态度倒像是花钱雇上一帮青皮混混儿,所有危险、困难的活都来找我们干。
镇反干部:是花钱雇你们么?
马盛:他们觉着是,我们不那么认为。像扔炸弹,破坏个什么设施这些活,他们没那个体力,可又想干,就来找我们。有时送来几十袋白面,有时是百八十块大洋钱,反正他们每回找上我们,都送点什么过来。我们不管报私仇,其它的,只要是为了推翻满清,是对革命有利的,我们都干,既干了革命,还能给组织挣点经费,那是好事。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老婆、孩子都饿得不行了,几十袋洋面能救不少人的命。辛亥年的年根底下,宝义姑娘烦我们去劫“西头监狱”,救铁血团的首领庄子和出来,当时她派人送来一张东茂军衣庄的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