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桑德森大张着嘴,没有说出话来。
金善卿拍了拍烧烟女的脊背,将她打发出去,笑着对桑德森道:“咱们是出来了解民风民俗的,我在帮你做工作,可不能就此染上烟瘾。”
“你是吸鸦片的行家?那么,给我讲讲这方面的事好不好?我太想知道了,就是没遇上个真行家。”桑德森终于清醒过来。
“要说鸦片这东西,不是你们英国人弄进中国来的么?你们祖上的这段丑事不用多说了吧?抽大烟这东西是没什么好处,这我清楚得很,不过,既然你要研究,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你知道为什么你们英国这几年往中国贩卖的印度烟土越来越少了?”
“英国政府禁止印度人种值鸦片,也禁止鸦片贸易。”
“那是屁话,哄人玩的。真正的原因是我们中国人自己也会种那东西了,不但防止了白银外流,还把你们的鸦片给顶回去了……”虽然金善卿并没有觉得此事有什么可夸耀的,但仍是本着他当学生时的习惯,有条理地给桑德森讲了一些吸烟的事情和吸烟人的习惯。
“……方才说的是烟具,你也收藏了不少,应该明白。至于烟土,眼下市场上最主要的有这么几种:一种是云土,云南、广西、贵州一带种植的,质量最好,价钱也最高,通过湖南、湖北向长江游域和北方销售;再一种是热河土,出在热河,香气很好,口味也还算柔和,价钱适中,最受欢迎;出在山西、陕西、甘肃、宁夏一带的叫西土,质地最差,抽完了一鼻子烟灰,一嗓子燎泡,但下层穷人喜欢它,因为价钱低;新近又出来一种,东三省产的,据说是小日本强迫中国人种植的,叫北土,也叫关东土,它的生长期比云土长一倍,这种烟劲大,口儿冲,非老烟枪不敢动它。当然,眼下价钱最贵的还是印度的人头土,因为太少了,品质也最好。刚才你闻见的,就是人头土,一个烟泡就得一块鹰洋。”金善卿的父辈中多是顶极烟民,这方面的知识,他非但广博,而且颇有些精深的地方。
桑德森这会儿拿着个铅笔头,头也不抬地在小本子上飞速地记录,大似醍醐灌顶,大道初闻的样子。
“这下子好了,下一期给大英博物学会的报告有内容了。这还得多谢你才是。”方才险些成为大烟鬼的桑德森抚摸着肚子,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见他高兴了,金善卿不失时机地转入正题:“那么,什么时候给我把军火弄出来?”
桑德森歪着头,嘴角上满是揶揄,道:“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小脚?今天看来,你的本领很大,一定能办到,是不是?”
绕来绕去又回来了,这洋鬼子不好斗。金善卿说:“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好办。”
“大清津海关没收的军火更不是小事,更难办。”
“要是没有小脚?”
“就没有军火。”
“你先把军火弄出来,咱们怎么都好说。”大不了送他一大笔钱就是了。金善卿最擅长的就是行贿。
“先看小脚,再弄军火,次序不能变。”桑德森固执得让人冒火。
“先看小脚?”金善卿无奈得很。“我只能带你去转一转,看得上看不上小脚,得看你小子的造化。”
“看不上小脚,军火能不能弄出来,也得看你老子的造化。”桑德森的中国话还是有缺陷。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桑德森很是高兴。“如此这般,我的又一个课题解决了。”
王八蛋,放洋屁。金善卿躲进厕所里,狠狠地踢了马桶两脚。不该一时妇人之仁,放过这洋鬼子。还不如把他变成个大烟鬼,那时也好摆布。好人难做!这话一点也不错。
“日本人也要抢那批军火。”只一句话,金善卿就跟急进党的几位解释清楚了南市发生的事,并勾起了他们对日本人的愤恨,为此,他挺佩服自己。“我不应酬他们是不行的,小日本儿坏着呢。”
“您了放心,小日本萝卜头交给我们哥们,我叫他满地找牙。不过,我们的枪怎么办?”杨志强有话直说。“别弄来弄去,我们哥们光陪你玩了,么也没落着。”
“不会有那种事。”金善卿这次来找他们,目的就是消除影响,免得因为看见他跟日本人勾勾搭搭,这些急脾气的伙计做出什么粗鲁事来,让他受到伤害。
对于急进党,金善卿也有一些为难之处,南方临时政府昨天又来了一份指示,通过本地的支部送来的,要他指导急进党在天津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情报网,搜集情报的对像是袁世凯和他周围的一切,再就是各国租界的情况,将情报汇集之后,转送南京。
然而,急进党的成员并不适合这一工作。在金善卿接触的各革命团体中,以杨志强为首的这批人,他们的家庭大都是些中等财力的商人家庭,是那种根深蒂固的本地人,做为少爷,他们没有铁血会那一班少爷财力充足,名声大,关系广;而对各阶层的接触和了解,他们又不如北方革命总团在下层民众中的广泛的触角,能够有上百的佣人、厨子、车夫、门役等耳目。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一批粗鲁而没有耐心的汉子,是一帮子耍枪弄棒的玩孩子,“细作”是他们最不适合的工作,因为,他们更像一帮“强梁”、打手,或是九纹龙史进。
想到此,金善卿说:“枪的事不是太难办,难办的是,小日本插手这件事,我就难免有危险。如果我不把军火给他们,到时候为了报复他们也要暗杀我。”这是切实的危险(奇*书*网。整*理*提*供),也是让他左右为难的部分原因。要只是为了赚钱,军火卖给谁不是卖,白花花的银子才是真的。然而,对着急进党这些粗人,他有必要讲几句硬话,方能够打动他们。“但是,我根本就不怕这个,天津卫的娃娃怕过谁来?不就一两个小日本子么,什么时候不耐烦应酬他们了,两颗枪子打发了就是。我所担心的是他们从中破坏咱们的大事。”
听了这几句表白,杨志强终于相信金善卿是革命党了。虽然在这之前南边有人辗转送过来一封信,与他们沟通感情,想要建立联系,提到日后的联系人叫金善卿。但是,金善卿的出场是被他们绑架来的,从心底里他还是有些瞧不起这个人,在他的心目中,革命党就应当跟他自己一样,大胆、拚命,有一股子必要的“混不论(音吝)”的劲儿。如今听金善卿的一番话,他发觉,此人不但胆大,而且心细,他那绕来绕去的想法,虽然自己至今也没弄得太清楚,但那股子不怕死的气势,让人心服。这个朋友大可以交交。
“这么着,”杨志强对金善卿道。“我有个办法,让小日本儿不敢碰你。”
“有办法?”金善卿不大相信。
“给你派俩保镖不得了。”杨志强叫进来两条大汉,一样的长像,一样的威猛,是对双生子。“这哥俩手脚麻利得很,十来个人近不得身,有他们跟着你,小日本儿别想使坏。”
“这可不太方便,这不合适。”金善卿不想有这么两个人整天跟在他后边,他的秘密活动太多了,不能让急进党的人知道。
“有么不方便的?这哥俩从今天起就是你的人了。不许离开金先生半步。”后边这句话是对那对双生子说的。两人上前对金善卿一揖到地,金善卿也还了一礼。
这回尾巴算安上了。于是,金善卿便再也不打算跟他们提什么情报网的事了,而且提了也白提,他们干不了。临行只说了一句:“那个岳秋亭近来总是缠着我,麻烦得很,能不能……”
“小事一桩,您了擎好吧。”
6
第二天一大早就传来消息,昨天傍晚,岳秋亭在南市的杂耍园子让人给暴打一顿,至少也得半年起不了坑。急进党的手脚还是真快,当然,也真够粗鲁。金善卿对他们挺满意。
不过,为难的事情不在这里,重要的是,他眼下一时还没有好主意,解决不了眼前的难题,所以,打算在家中躲上两天,把事情想想清楚,也顺便躲躲缠在他身上的种种是非。
桑德森看小脚的事,他决不能答应,任何一个正派的老爷们都不会干这种事的,何况他是本地有名的金大少,而且私下里还是革命党人。日本人的要求也不能答应,他们在本地好搞小动作、干坏事是出了名的,这次如果真的是给陈瘸子搞军火,事情就更不对了。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日本人要把在关外的势力扩展到本地,扶植一支他们自己的队伍,给中国政局造成更大的混乱。
一南一北两头的争端还没能解决,再让日本人插上一脚,还不得乱了套。
刚想到日本人,日本人又来了。金善卿听到大门口一阵喧嚷,便走出来看。只见那对双生子中的老大与原田正南正在持拳向对,老二将上角利一拦在一边,却守着江湖上的规矩,没有上前为他哥哥助拳。显然,原田正南必定是个日本拳术好手,老大的行意拳也不含糊,两个人都已经唇裂、眉青,却都毫无怯意。
“罢了,罢了。”金善卿没有上前拉扯,只是站在台阶上发话止住了他们。又对双生子道:“让他们进来。没么大不了的,还吃人么?”
原田正南跟在上角利一后边一鞠躬,脸上的血迹也没有擦,便站过一边。上角利一道:“中国功夫的不错。原田君是我们日本关东拳术大师,也只战了个平手。了不起呀。”
“好勇斗狠不是君子所为,没伤筋动骨就很好,我可不喜欢看人争斗。”金善卿从心底感到高兴,双生子的鲁莽赢得的是小日本的尊敬,粗人有粗人的用处。他平生最得意的就是在他的手中人尽其用,利用人也得利用出妙境来。
上角利一又一鞠躬,道:“上一次大日本天皇请客,金君赏光,我们非常的高兴,大大的高兴。”
他指的是那个高丽女人的事,金善卿知道他们早晚要来讨这个人情,只是没料到这么快。那女人,他连一指头也没碰,非但没碰,还给了她十块鹰洋。可怜的亡国之妇!
“今天,大日本皇军天津驻屯军司令请金君前去品茶,请大大地赏光。”又是一鞠躬。这不是好事,上角利一的躬鞠得太勤了。
那对双生子洗干净了脸,出来站在金善卿的身后,双脚叉开,两手交握在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日本人。
断然回绝?不妥。金善卿坐在沙发上点了枝纸烟,任由上角利一直挺挺地站在面前。这些家伙已经知道他捞军火的路子是通过桑德森,若是回绝他们,他们必定会千方百计地破坏此事。若是跟他们前去,显然这是鸿门宴,不过,因为他有用,他们不会就此杀掉他,当然,事后会不会杀他就不好说了,但眼下不会,小日本最有耐心。
“你们两个人留在家中。”他不能让双生子跟他前往,万一发生什么不体面的事,被他们看到了,必然会影响他在急进党乃至整个北方革命党中的身份和声光。
杨志强:说真的,当初拉起那么个急进党,好玩的成份居多,并不是像如今真的有革命理想。当时是怎么想的如今记不清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推翻满清,驱逐鞑虏,而这个天大的功绩,却不能仅仅让南方革命党专美,北方人也应当有所行动。大约就是这么个意思。遇到金善卿的时候,我们的党刚刚成立几个月的时间,有一些骨干力量,却没有自己的武装,好像在革命理论上也不如其它的几个团体,人家是一套一套的,但我们有勇气,有干劲,真的想干出一番大事业来,造就一个新天地。可恨的是,这份理想让袁世凯和汪精卫给毁了。
镇反干部:听你这话,好像金善卿是同盟会的人?
杨志强:他当然是同盟会的人,我们不会怀疑这个,同盟会给我们的信中,明确指出的联系人就是他,而且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革命者应该做的。我们得到的第一批武器就是他给弄来的。
镇反干部: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是清政府的密探,或是袁世凯的手下,为了瓦解北方革命运动,混进革命队伍中来的?
杨志强:不会,一定不会。他也许不是共产党式的革命者,但对于满清,他应该算是一个革命者。不管是最初他武装我们,还是后来他当国会议员,做生意,他都是个革命者,任谁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
据说,做一个革命者,都得像秋瑾一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丢掉性命。金善卿心想。这种想法真真是荒谬得可爱,革命者也是人,在他看来,革命却如同在下棋,如果丢掉一匹马能换掉对方一只车,这是值得的,就像那位吴樾先生身怀炸弹刺杀五大臣这件事,便是个成功的例子,否则,就没必要了。革命者在这种你死我活的争斗中,要具有山西钱商的精细,少下本钱,多得利益,这才是革命的正道。
马车驶进了海光寺日本兵营时,金善卿自觉思考得有了个结果:提着脑袋到处乱撞的绝不是革命者,而应该是山贼。像他这样的革命者,对事业用处太大了,更要加倍地爱护自己,万不能有损失,更不要说去玩命了。只有走投无路的莽夫才会拚命,他金某人凭的是智慧。
驻屯军司令并没有露面,出来迎接的是情报课的课长,名字叫什么金善卿没往心里去,因为这突然的变化,他心中有些不祥的预兆。在官场上,最高长官如果出面,必然是礼节周到,言语客气的场面;若是幕友或管家出面,多半是讲价钱,谈条件;可如果出面的是奴才,则多半是要动粗了。他的这套看法,在德国人和英国人那里都曾有过很好的印证,小日本想必也不会“格色”。
“请这边走,金君。”情报课长的脑袋圆圆的,像只大号太谷西瓜,肩膀很宽,两臂粗壮得很,倒是有些急进党员的模样。“司令长官命令,让带先生参观参观本人的发明。”
金善卿知道,情报课长是日租界红帽衙门(宪兵队)的顶头上司,他的发明,必不是什么善物。
@奇@情报课在军营的北端,两排平房相对而立,形成一个独立的狭长院落,并不像其它营房一排排的。在大门口,红帽箍的宪兵咔地一声立正,来了个持抢礼,吓了金善卿一跳,瞅瞅身上缎面狐坎的皮袍,再摸摸头上水獭皮的暖帽,又扫了一眼面带揶揄的情报课长与上角利一,他便挺起腰杆,正了正暖帽,迈步走了进去。
@书@院里的各个房间,从外边看上去很像是租界医院的模样,门窗上漆着白油漆,安着窗玻璃,没有什么声响,只有远处日本兵上操喊号的声音不时传过来。
@网@“您打算从哪边参观的?”情报课长问,同时搓着一双农夫般的粗手。
“客随主便,我倒要开开眼。”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唤发出勇气。这也是他的信条。金善卿深吸缓吐,把呼吸调得悠深,一股子豪气沉入丹田,胆子挣得大大的,抱定一个宗旨,我给你们这帮小日本来个“不吃惊,不动心”,看你们这戏怎么唱。
一个三开间的大房间被打开来,四壁白亮亮的,油着白漆,地上铺着松木地板,却没有油漆,虽然刷洗得非常干净,但仍可以看到一块块班驳的污迹,颜色很淡,却深入到木纹里边,是血迹。墙上钉着铁环、铁链,地上一个七尺多高的粗大木架,还有一条厚重的长凳,靠墙边立着一只高大的柜子。
“我是个有话就照实说的人。”金善卿一笑,道。“像这么个地方,不是审问犯人的好地方,它一点也不可怕,倒像是医院般亲切。不知你们是什么心思。”
“您来看看这个,大部分都的我发明的。”情报课长打开木柜,里边巧妙地安排下了大批的刑具,长短大小,皮竹铁木应有尽有。
金善卿踱到近前,仔细地研究了一番,里边无非是皮鞭、木棒、老虎钳、竹签这类的东西,都是粗鲁直白的手段,日本人好勇斗狠的天性一览无余,没有一点点的巧思和深意。
“这也算是发明?您了别逗我了。”金善卿笑着,拈了根钉指甲用的青皮竹签,踱回到吊人的木架跟前,用竹签剔掉了嵌在指甲中的半粒芝麻,便伸手把绑人的木凳横过来,双手一挑皮袍的后摆,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支纸烟,望着情报课长与上角利一,说:“你们二位见识太浅,让我给你们说说什么叫刑具,也好长点见识。”
望过去,金善卿身后是垂着铁链的高大木架,再远一点的背景是刑具柜子,他坐在那里,很有些气势。
房中再没有第二个座位,这也正合金善卿的心意,在日本,老师讲课,学生只能跪着或是站着听。不过,木凳上拴绳子绑人的铁环正硌得他的屁股生疼。
其实,金善卿的国学底子有限,比起他的洋话差远了,但他从小听书,说书人讲《说岳全传》、《大周演义》、《封神榜》他是耳熟能详,有这点东西对付日本军人应该够用。
“话说商纣王发明了炮烙,这是人类文明史上第一个有记载的,也是最有创造力的酷刑,你们听说过么……”
上角利一一脸的不屑,嘴撇到耳根上去了。
“中国第一次大批出现酷吏,那是在唐朝,知道有个唐朝吧,你们国家能够有今天,全仗着我们唐朝的大方。当时有两个最有名的酷吏,名字么,说了你们也不知道,其中有一个得罪了武太后,就让另一酷吏去治他的罪。这个酷吏把那个人请来吃酒,酒至半酣,菜过九品,酷吏就问:有这么一个人,心思狡黠而且阴狠不驯,一般的刑具奈何不了他,请教老兄,有什么办法没有……”
两个日本人这会儿方才听着入神。金善卿半闭双目,却是在小心留意他们的表情。
“那个人说,这个容易,刑讯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有创造性,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弄一只大瓮,把他放在里边,下边放上炭火,慢慢地烤,你想要什么口供,他就会说什么,百试百灵。”金善卿停下话头,又点了枝纸烟,望着他们二人。
“下边怎么样了?”两个日本人齐声发问。
“下边啊,下边的事且听下回分解。”翘着二郎腿,全身的重量都在屁股上,而屁股硌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改天找我玩去,我再给你们讲点新鲜的。”
“军火的事,你最好别忘了,人命关天。”上角利一阴沉着脸道。“这回可是你一个人儿的命,别耍花招,我会随时把你弄到这里来。”
7
镇反干部:你什么时候认识的金善卿?
查九爷(虚岁八十九,侯家后的恶霸,老混混儿,窑主,三天后将被革命政府镇压):这话从哪说起呢?打从他爷爷梳拢双喜班的小灵珑,我就跟他们家的人认识,那是光绪十六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