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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善卿不想谈这个话题,问:“你为什么要到天津来?”你怎么就投了袁世凯呢?
“我想建成民国第一支真正的警察队伍,天津这个地方最适合。”大丈夫抱负得展,何必恋栈家乡?
“天津离北京太近了,不安全。”替袁世凯做事,随时有被革命党暗杀的可能。
“如今哪也不安全,革命党往北边派人,袁世凯往南边派人,都有动作,可作用都不大。不如真刀真枪地干。”主要是目前的局面让人失望,再者说,在南边干也同样可能被暗杀。
金善卿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问:“你认得汪精卫?”
“打过交道。”
他跟汪精卫之间有什么事?金善卿觉得他可能接近了这件事的真相。
汪洋来也突然,走也匆忙,穿上皮袍,停在门口,沉了一会儿,又道:“来劫法场的那批人已经移交给巡警道,我能保出来,得有人安排他们远走高飞。但是,该行刑的人犯是上边批下来的,改不了。抱歉。”
“承情之至,我给上传下达。”金善卿抱拳拱手。他知道,从此双方身份明了,反倒是好相处了。
“晚上青年会见?”
“不见不散。”金善卿心里明白,汪洋故意不提暗杀的事,是给他留个再见面的余地,当今各党派中的秘密像漏勺一样,而巡警道的暗探又多如牛毛,他不可能不知道石秀这件事。
6
齐万成:我那大侄子几场热堂滚下来,身上、腿上那伤就别提了,幸亏是冬底下,若是伏天,这人早就没了,神仙也救不下来。皂班上刘头过来找我,站在门口说话,不进屋。这也是规矩,以街头好汉们来说,他属于“上角”,我是“下角”,据说是早年间有两个大混混儿套事,把天津卫的耍人儿的都邀齐了,就此两大帮分为上下角,互不往来不说,还是个解不开的世仇。就是如今民国了,不兴这个了,所以两边见面才不像乌眼鸡赛的,可仍是不亲近。噢,对了,他来提起给大侄子延医治伤的事,天冷,腿上的棒疮给冻了。他奶奶的,这年头再没真手艺人了,买身裤褂也是洋布的,衙门口打人少了,这治棒伤的大夫也没了。想当年,咱爷爷“开逛”,遭了黑手,打得多重,汪小壶的药是连洗带涂,内服外敷,好了!可这小子也不地道,受人钱财,给咱爷爷的两条断腿留了个残疾。咱爷爷是谁?找到汪小壶的医馆,言语上还是客客气气,外场的爷儿门,就得有这“缸口”,说:“汪大爷您是老江湖,总不至于给姑子看出喜脉来吧?我这两条腿今个就卖在您这儿了,您说说怎么个要法吧?”汪小壶是成名的老混混儿,天津卫耍人儿的没有不知道他的,可是,越是这种人物,越怕后生小辈来“栽”他的脸子,这个时候他早过了好勇斗狠的年纪,得能维持住一辈子的威名,全靠的是一张嘴,他说:“齐二爷说笑话,您了这腿金贵得紧,老夫没这么大能为承受。可盐打哪处咸,醋打哪处酸,您了心知肚明,也不必我多说。天津卫耍人儿的,提起咱汪小壶,没有不挑大拇哥的,为么?汪爷不怕事,专门和事、了事。可跟您了齐二爷,咱论不着那个,咱论的是交情。”汪小壶这套话有功夫,软一句,硬一句,让你抓不住话头发作,可又让人听着并不是一味哀求,不掉份,老耍人儿的晚年被后辈小混蛋们挤在墙角时,惯常使用这一手儿,要是真让小辈问短了,只能低头回家,一辈子也就别出大门了。
咱爷爷当时就说:“别来那个哩格棱,今天你不说出个子午卯酉来,齐二爷要摘了你的匾。”咱爷爷这一手叫“摘眼罩”,要是当真给摘了匾,汪小壶就算是“栽”到家了。汪小壶也是好口才,道:“二爷,事有事在,不就是腿伤么?没么大不了的?气大伤身。让老夫瞧瞧。”汪小壶的话头上道,咱爷爷也就不能再明讲老混混买通他阴了自己,这是行里的规矩。汪小壶摸了半天,才说:“骨头没封口,您了就活动着了,这不,骨头错开一条缝,也就半个韭菜叶不到这么一点,可要好,就难了。要是养,三五个月过后,拄根小棍,可以慢慢走道。”这老小子真是个损人,腿脚是混街面儿的本钱,伤了腿,这生涯也就算是完了;还不如瞎上一只眼,或是少两只耳朵,那不但无妨碍,还是如同勋章般的招牌。
汪小壶又说:“要想治好了,办法倒是有,可就太难了,古往今来就一位好汉试过。”简单地说,如果咱爷爷想要两条腿完好如初,汪小壶自有办法,但是有一节,这两条腿必得重断一回,这个汪小壶帮不上忙,得他自己来。其实,汪小壶这也是当着半街筒子看热闹的人,挤兑咱爷爷,让他知难而退。咱爷爷是么人物,叫一声闪开了。举起拐杖往门前一划,打个场子,轰地一下子,看热闹的退出去半丈方圆,而后,他老人家抄起柜台上捣药的铜钵,来到门口,将两条腿架在门槛上,向门外众人拱了拱手。说声“各位老少爷儿们,上眼。”两手捧钵,干脆利落地两下,腿上两处断口,又都分开了,两只脚怪模怪样地歪向两边。当下半街筒子的叫好声,亚赛半空打了个霹雳,谭叫天来天津,唱《坐宫》带“叫小番”时的彩声,也不过如此。从那,咱爷爷的名声一夜间传遍天津卫,成了当年最红的红人儿。关下的大小混混儿也都脸上有光彩,自觉自愿地过来孝敬,还送了个“镇关下”的名号。
石秀他们几个显然是常客,青年会里的中国仆役很殷勤,茶点上得也快。一块鹰洋丢过去,这是极大方的小费。汪洋作主人也很有个样子。
“拼张桌子不介意吧。”晁天王的出现很出金善卿的意外,刚出嫁的女子满街跑,这让他心下有些不妙的预感。在她身后跟着个短颔环眼的女孩,不用问,必是豹子头了。
“能在这里偶遇,幸何如之?”金善卿有意在话语中加了点别的意思。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只有汪洋一个生人。石秀与宝义已经惊得有些木然,只得由金善卿居中介绍。汪洋作了个大揖,口中却是日本式的招呼:“请多关照。”
晁天王站起身来敛衽行礼,豹子头跟在后边拱了拱手,两人目光上下,将他研究了个透彻。
汪洋的四个保镖依旧是守着门边坐着,对两个女子的到来并未在意。舞曲响起,依旧是施特劳斯父子的曲子,金善卿径自拉着宝义下了场,他从心底不由得对晁天王越发地反感。很显然,晁天王是个喜欢控制别人的女人,如今嫁人了竟还这么多事,石秀在她面前怎么样他大可不在意,但他却不能让宝义当着他的面受委屈。
宝义今天的舞步仿佛给冻住了,生涩得很,腿上也没有力量,只是在地板上拖来拖去。金善卿把她搂着近一些,大礼服的衣襟贴在她的身上,心中涌起柔情无限。可怜的孩子,以为革命是件好玩的事,可以自由地放纵自己,谁想却落在晁天王这样的人手上,没来由地担惊受怕。
见两人贴得近了,四外响起一阵怪声叫好,大似在广和楼听“粉戏”的情景。
石秀太可怜了,蜷缩在椅子上,深深地低着头,没敢向晁天王看一眼。宝义觉得自己很幸运,有金善卿这样的男人可依靠。他的手很热,虽柔软却很有力,衣襟下散发出来的气息能让她气定神闲。豹子头与汪洋从对角转了过来,两个人的动作都很大,有些个夸张,四目对视,没有讲话。昨晚晁天王竟然找到了自己家中,话语生硬得很,嫁了人还这么霸道,让她有些不堪忍受。想必晁天王也找过石秀,禁止她再与汪洋来往。石秀若是能跳舞,她可以求汪洋拉着她离开晁天王。哪怕只是在舞池中躲避一小会儿也好。
“石秀若是肯跳舞就好了,免得看晁天王那张寡妇脸。”金善卿明显地感觉到宝义的精神和缓了许多。“她从来也不跳么?”
宝义的嘴闭得紧紧的。
再美妙的曲子,也总有终了的时候,回到桌边时,金善卿看出来,晁天王与石秀的谈话一定很不愉快,晁天王的脸上阴得能拧出水来。
“汪兄,你可不能冷落了石小姐,下一曲请她下去走走。”看着石秀在这里受罪,金善卿有些不忍,而后又很亲热地对晁天王道:“您能不能赏光?”
“抱歉得很,金先生,小女子已是有夫之妇,实在不方便。”她的脸色变得甚快,此时已然春风满面了,轻轻拉住石秀的手,道:“你们也别强迫这孩子,她是裹了小脚的,跳不动。”
石秀身子一震。虽然是有桌子挡着,金善卿还是看到石秀的另一只手被汪洋握住了。
金善卿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的皮鞋上总有一些奇怪的褶皱。缠过的小脚能练得窜房越脊,大步流星,不知道得吃多少苦。有这样可怕的经历,性情乖张也是可以理解的。
“干什么要说这事儿?”宝义有些不平。
“住嘴。”晁天王的嘴角上翘,笑模笑样,对汪洋与金善卿道:“我把她们俩带走,你们不介意吧?还得请求你们,别再勾引这俩孩子了,她们都是好人家出身。”
金善卿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便去看汪洋,谁想汪洋像是没理会晁天王的话,目光越过晁天王,向她身后望去,眼神中满是恶意的笑影。
一个面色黝黑,身体粗壮的小伙子出现在晁天王身后,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捏碎了满头珠翠。金善卿与汪洋站起身来,那小伙子用手向他们一指:“都站开些,这是我的银儿。”
一听这山东口音金善卿明白了,这是绸缎庄的少掌柜,晁天王的新婚丈夫。豹子头冲上去要抓那山东汉子的手,另一只手却奔衣襟下边去摸枪。宝义上来干脆利落地把她架过一边,道:“这是人家的家事,掺和不得。”
家事!这话说得有理。金善卿向来人一拱手,汪洋摆手止住了扑上来的四个保镖。唯有石秀没动,坐在那里,泪流满面。
“我叫你出来丢银儿!我叫你出来给我丢银儿!”山东汉子的巴掌雨点般落在晁天王的屁股上,扯着她的头发便去了。令金善卿大惑不解的是,他分明看到晁天王此时浑身柔若无骨,眼角眉稍透出了些奇怪的快意。
在门首,汪洋对豹子头道:“孩子,回去找个银儿嫁了吧。你们女子暗杀团从今天起也就该散了。”说罢径自坐车送石秀回家去了。
“虽说她是霸道了些,该有个人磨磨,可我还是担心那山东人命不久远。”宝义今天真正像个女孩子了。
金善卿拍了拍她的脑瓜儿,笑道:“你还不懂,你那晁天王乐着呢。”
7
金善卿:平白无故地挨了顿臭揍,这可不是我金大少该吃的亏。让人不解的是,虽说这几年我不玩了,可早些年我是本地响当当的人物,官私两面没有不买帐的,他齐万成怎么就敢这么猖狂?从北大关往回走,我知道自己浑身泥土,辫子散乱,皮袍的缎面给扯成了碎布条,后边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闲汉。走到渡口我才发现,在英商惠罗公司花了二十块银洋买的漆皮鞋,就剩下了一只,身襟上镶钻的金表也让人掳了去。这模样要是叫人看见,就别提会多丢人了。
渡头上站着个看街的,拿着根红白棍,望着我直乐。
我要是给汪洋写个片子,把齐万成抓起来,那不过是小事一件,可面子却找不回来。要说起来,我在洋行做的都是十几二十万的大生意,两万块银洋算不得什么,丢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赔也赔得起。就是今天这面子丢得太大了,若是传扬出去,大关金家的大少爷让个混混儿给当街臭揍一顿,还真没脸出来见人,往后别说是做生意,就是革命党的同志们也再不会把我瞧在眼里。
花了大半年的功夫才在本地官商两界和革命党中创下的“万儿”,就这么给毁了?不能,这过节儿得找回来。没别的,跟他齐万成套这场事,拉开场子,大闹一场。
现码人儿是来不及了,几年前本地的锅伙就都散了,再说,租界里也没有锅伙。还是得找自己人才靠得住,约齐了人,给他下张贴子,约明时间地点,怕了的不是好汉。
约自己人也有难处,平白无故的,北方革命党的同志们跟着我出来打场群架,还是跟混混儿,就是打赢了也不光彩。这件事上,要说动他们,得有个关乎家国命运的说辞才行。
听说晁天王让她丈夫押着去了北京,石秀像颗苦旱的小苗得了甘露,当时便精神起来,两眼放光,就是讲话的腔调依旧是慢条斯理的。“金先生,先前交给我的任务还算数吧?我看也是时候动手了。你放心,没有晁天王在里边搅和,事情办起来更顺利。”
“你还是歇两天,实在不行让我替你。”宝义是个热心人。
“你们不用这么对我,要不我更难受。缠小脚是我爹娘的事,不是我能改变得了的,你们笑话我也罢,看不起我也罢,都没什么。”石秀有些激动,两手揪住皮袍的下摆,脸红了起来。“不就是杀个人么?小脚女人怎么就不能干?”
金善卿出来打圆场,“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事放一放再说。还有一点我要说明的是,你是宝义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你是革命党人,我也是革命党人,怎么会看不起你?不会的。只是这任务还不急,放一放吧。”
“不成。”石秀出人意料地拧了上来。“我一定得干出个样来,给你们大家看看。”
宝义有些明白金善卿的意思了,跟着帮腔道:“那汪洋走到哪里,四个保镖都不离左右,不用看,他们身上的枪都顶着火呢,危险得很。还是另找机会的好,总不能因为他,把你的命给搭上,那就不值得了。”
“值得。只要你们把他找来,我是一定把事情办成。”沉了沉,她又道:“从那天以后,他再没找过我,我也不方便找他,还是你们替我约吧。”
原来如此。金善卿恍然大悟,可又怕这其中有诈,不敢相信这个推测。要不要终止她的任务?他没有这个权力,这得南京临地政府下命令方可。不管怎么样,还是得看着她点儿才好。
汪精卫乘火车到天津的当天夜里,汪洋急忙来找金善卿。这件事早有传闻,说是汪精卫要带着袁世凯给的二十万块银洋,来天津解散北方各革命党。金善卿不相信有这样的事,孙文先生就算是糊涂得把江山让给了袁世凯,也不会糊涂到自毁长城,解散自己的革命力量。虽说北方革命党跟同盟会并非总是意见一致,但推翻满清,建立民国的目标是一致的,只不过北方革命党反袁的劲头比他们要大一些罢了,等日后两家闹翻了,孙文先生很可以借重北方革命党的力量,大干一番。
“这件事情千真万确。”汪洋只身一人来的,戴着个风帽,雇了辆洋车。“今天下午,是我亲自带着人接站,还保护他到汇丰银行提了十万块现洋,装了两大车。”
“现在他住哪了?”金善卿问。
“你要暗杀他?这可不成。虽说我不赞成他的做法,但他毕竟也算是革命伟人,如何下得了手?再者说,真要是做了他,你跟南京也不好交代。”
“这怎么可能呢?我不会暗杀任何人。况且北方的这些人我了解,他们是不会同意给资遣散的,事情必定会有一番波折。”金善卿拍拍汪洋的手臂,以示亲切。“这几天,你让你的那些暗探们松松口儿,给大家伙儿个活气,彼此好有个联络。”
金善卿与北方革命党打了这么多交道,他知道,他们的成分太复杂,有钱的团体不少,大多家资豪富,先是看不上汪精卫的那点子钱,再是觉得受了污辱,拿钱来说事,谁怕谁?还指不定谁钱多呢?而穷得底儿掉的团体,像马有财的北方革命总队,一天吃不上两顿饭,一年也见不到一块大洋钱,他们更不肯就范,不革命了,他们这一辈子就没指望了。
“暗探的事倒好办,只要你别胡来。”汪洋答应得很干脆,却把话题一转,“这两天忙着汪精卫的事,顾不上你们各位了。明儿个要是得便,把宝姑娘跟石姑娘约出来,吃顿饭。这两天石姑娘总躲着我,不知为什么。”
金善卿有些犹豫,道:“我记得,你家中有老婆。”
“那又怎么样?这也碍不着革命的事。”汪洋有些激动,的确,南边的张振武大娶小老婆的传闻近来不少。
“我可不会给人做媒。”金善卿不赞成人们关于妻妾的看法。
“谁说我有这想法?”
又是一阵不恰当的相对无语。
“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算是哪边的?”金善卿不想再跟他绕弯子,猜心事了,简单明了地说明白,总比心中有芥蒂要便利些。
汪洋哈哈一笑,出人意料地说:“我哪一边的都不是。袁世凯成不了大业,南边有些个人物太软我又看不上。要说我算哪一边的,告诉老弟也没什么,我是自己这一边的。”
金善卿是聪明人,一点就透。“你本想拉拢北方革命党,自成一派?或是训练一批警察,给自己拉出一支队伍?”
这次汪洋没有回答,只说了句明天晚上见,便又消失了。
齐万成:揍了姓金的小子一顿,心里通快了些。他回去必然会码人儿来报仇,这也是在情在理的,光棍打光棍,一顿还一顿,我这里预备过节儿就是了。我把关下耍人儿的约上二三十位也就够了,一个少爷羔子能有么能为,怕他做甚?
县衙门皂班上的老刘带保定的人来,约在侯家后聚贤楼见面,酒席当然是我的,替大侄子打点这场官司,我不疼钱。来人在臬台衙门见过,是臬台大人的文案,一嘴的绍兴官话,寿头寿脑的,可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就能拿捏着咱孩子的生死。也罢,自要是能救出大侄子,我是豁出去了。两万块大洋钱的银票交过去,事是按着规矩走,来人话说得也还算上道,说是便利的话这孩子十五之前到家,要是案子翻把弄不成了,两万块钱一分不少退回来。酒席钱我付了,酒却没吃,家里还预备着金大少的过节儿,万一这会儿就来了,我没在家,显得不英雄。谁想那老刘还追了出来,跟我要鞋钱,为孩子的事他没少跑道儿,拿俩钱也应该的,不曾想他狮子大开口,竟要一百。我说:“你玩蛋去,要是吃个三块五块的喜儿,爷儿们不在乎,要一百,等着买装裹不成?”
打点完了这场官司,连同金大少的那两万块钱在里边,我就剩下不到两千块钱了。要说起来两千块钱是不少,在乡下买地也得买好几顷,可天津卫是么地界,这点子钱就不叫钱了。把金大少的过节儿伺候完了,拿这钱正经八百开家窑子,过正经日子吧。这两年南市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