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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没有指责对方的念头,只是想讲道理。把道理讲通了,问题就不难解决。况且,他觉得自己提起的这个话头儿,有说不出的微妙。
“您是商人。”虽然庄子和没有看不起商人的意思,但他要对他的事业和军火负责。“您挣的是革命者用血换来的钱。我不责怪您,谁让民智不开呢?但是,这批货卖我们12万块钱,您的进价超不过5万吧?”
“您说的有道理,但我也有我的道理。”金善卿心中一喜,发现了一丝大可利用的机会。他知道,要想争取对方的尊重与信任,争论中最关键的焦点便是可资转化的契机。那种话不投机便动手的,都是些浑人。
“先说赚钱。这笔钱赚得值么?”金善卿脸色涨红,手臂挥舞,声音压低得有些嘶哑,外加有意的气急败坏,一向流利的官话也改成了本地口音。“在下,每一次替您了买货,不是把脑货别在裤腰带上?是挣了几块钱,可是一家子的性命,外加几十个人的饭撤,都押在上边了。您可以玩命,那是你的事,您不是想要民国么?想改天换地么?事成了,您是开国元勋,封侯拜相;事败了,逃不了也不过是个死,光棍一条,碍着谁了?可我不行,我要不是同情你们革命党,为这点子赚头,谁干?”
“这话真是动人得不得了,可是,有一点点的难处,我不得不告诉您。”庄子和很为难的样子,恳切在脸上,同情在眼中。“您知道我们为什么叫革命党么?革命,就是革除了自己的命,也就是,为了驱除鞑虏,不要命了。当然,我们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对头的命更不在话下,哪怕像您这类同盟者的命,甚至一起出生入死的同志的命,有必要的话,也要革掉。您知道法国大革命么,罗伯斯庇尔杀了多少人?又杀了多少跟他一起革命的人?他自己后来也被杀了,但是换来了今天的法兰西,一个强大的国家。我们现在只是刚刚开始,残酷的事还没有发生啊!”
金善卿对法国大革命的了解也许比庄子和还多,他在京师大学堂当学生时,一位洋教员是个法国大革命迷,讲欧洲历史课,用了半年的功夫大谈法国大革命。不过庄子和的这番议论确实让他有所触动,如果这场革命真的如同法国大革命一样,把中国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变个样,那真是千秋功业!
但道理还是得接着讲,眼前这一关却不好过。金善卿说:“我个人很敬重你们的理想,也佩服您的气度,但是,佩服不是合作的基础,合作的基础是对等,我说的对么?假如咱们见过这一面,您对我有一点点信任,您就应当给我一个挽回这件事的机会,别忙着往我家里扔炸弹。”
这是先决条件,别胡里胡涂地死在“革命战友”手中。
庄子和笑了,笑得很开心,便丢开了方才的客套。“扔炸弹!你很了解我们。说到信任,你也还算可信,你不是个真正的商人,你也是个热血青年!”
“既然这样,我出个主意。这两天的报纸你一定看了,南北和谈成功,看来一时半会儿没有仗打,军火也用不着要得这么急。你容我三个月的时间,我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怎么样?”金善卿的想法是,南北媾和,袁世凯当了临时大总统,与南京临时政府成了一家人,那批军火未必捞不出来;如果捞不出来,此时天下太平,本地的银根必然松动,筹措6万块钱还给庄子和,也不会太困难。
“你怎么知道不打仗了?我告诉你,不出正月,袁世凯跟孙文就得开战。”南京临时政府那群傻瓜,让袁世凯牵着鼻子走。等他们醒过味来,少不了还得开战。“我也很遗憾,在这么个时候遇上你,要不咱们能交个朋友。不过,事有事在,跟交朋友碍不着。”说着,他伸出手来,像洋人那样子握住金善卿的手。“在下,末学后进,庄子和,写字画画的手艺人。”
“在下金善卿,干点小买卖。”
“灯节之前,把货交到我们手上。到时如果办不到,虽说咱们还是朋友,但一切也得照规矩办……”庄子和站起身来,威胁人的话语讲得很是宛转。
“如果没有货,我还你们钱。”
“我们要的是货!哪天闲了,找我玩去。咱们谈点有趣儿而没用的话题。”庄子和一笑,放了一块墨西哥鹰洋在桌上,饭钱八毛,另外两毛钱是小帐。他把烟斗往嘴上一插,甩着极不合身的大袖子走了,像个变戏法儿的江湖人。
金善卿起身想要跟出去,坐在门边的一个男装美人儿把他拦了下来。“先生,慢行一步。”
“什么事?”
“没什么,等庄先生走远了,您再出去。”灯光之下,那女孩眉目如画。
外边夜色很浓了,透过落地玻璃窗,两个人都看见,庄子和没走几步,黑灯影里便闪出四个穿灰大褂的汉子把他挟住,拖上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金善卿迅速做出反应,他向柜上丢了一块钱,抄起一瓶伏特加,先往嘴里灌了两大口,又洒了半瓶在身上,一把揽住那女孩的肩膀,嘻嘻哈哈地往外走。这冲天的酒气,让候在大门口的暗探大意了,被他们混了过去。当然,大清的暗探也不敢公然在租界中抓人,庄子和只能说是被绑架了。
闹革命真不是玩的!金善卿倚着那女孩,脚步趑趄,晃到墙子河边时,冷汗把汗衫已经湿透了。但这件事完不了,这个庄子和不是混混儿,单打独斗。北方革命党是一帮子人,日后还有得麻烦。
坏了!他突然惊叫了一声,竟招过来两辆洋车。他们会不会以为,是我们给巡警道通风报信的?
“这件事你都看到了,不是我这儿出的毛病。”金善卿仍将那女孩搂得紧紧的,嘴上忙着解释。
女孩用两根手指捏起金善卿的手,轻轻地丢过一旁。“我什么都没看见,只知道庄子和被人抓去了,而你却没事。”
金善卿知道,除了丢失的军火,自己又多了一件麻烦事。得尽快把庄子和弄出来。
镇反干部:是不是你出卖的庄子和?
金善卿:这是天大的冤枉。我是来支持他们革命的,如何会出卖他们?按说,那天被捕的应该是我,我给他们偷运的一大批军火,前两天刚被津海关查获,直隶总督府正到处抓我这个军火贩子啊!
镇反干部:就你所知,庄子和为什么会被捕?
金善卿:您年纪虽然比我小很多,但也一定是个老革命了,您应该知道,革命这东西,反动派盯得有多紧。庄子和在本市活动了那么多年,哪有不露出个蛛丝蚂迹的,直隶巡警道的那帮暗探可一点也不蠢,要不那两年,怎么会牺牲那么多革命同志?
镇反干部:但是,你给革命者丢失了那批军火,这是事实吧?
金善卿:军火并没有丢,只是随着革命形势的变化,那批军火跟庄子和没有关系了。庄子和自己也清楚,袁世凯当了临时大总统之后,他已经没有能力在北方搞大规模的起义了。
镇反干部: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白,正好请教。
金善卿:不敢当。
镇反干部:既然你一向自称是革命党人,为什么要把军火“卖”给庄子和,而不是无偿地支援他们?
金善卿:因为革命党穷,没有十万八万的银子可以随便送人情。您一定知道(他心想,你才多大,肯定不知道,甚至不能理解),庄子和的铁血团是个独立的革命团体,与南方的同盟会没有直接关系,同盟会怎么能白白送军火给他们呢?肯让我替他们买军火,是为了让他们在北京附近发动起义,牵制进攻武汉的清军。
镇反干部:你这是造谣吧?
金善卿:这事不难理解。谁打下来江山谁坐,同盟会总不能培养出一个对手来吧?陈友谅最后不是让朱元璋给灭了么?就这样,结果还是给袁世凯骗取了革命的“胜利果实”。
镇反干部:唔。
金善卿:这里边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庄子和手里的那批革命党人,都是本地的阔少爷,有得是钱,单是他们借着办善的名义弄来的经费,就有一二十万两银子。乐得赚他们几个……
2
救出庄子和比捞军火要紧迫得多,巡警道帮办兼探访局总办杨以德是个出名的“快手”,抓住革命党人,不出三天,必定处决。到时庄子和的铁血团必定会阴魂不散地缠住他。金善卿对自己说。但这需要找关系,而这个关系只在直隶总督府和巡警道这两处,要走通这两条路,不单单是钱能解决的。但是,这正是检验他这些年来的成绩,苦于学习驭人之术,是不是真的有用处了。
当金善卿来拜访时,直隶总督府的总文案,左莲舫左师爷捧着个即将完工的雕花鸟笼,苦于没有好的钻眼工具,正在着急。其实他也知道,让他着急的不是鸟笼上的小孔,而是宣统皇上逊位了。他真想找个人吐吐苦水,最好是个官场以外的闲人,免得传出闲话。南北和谈成功,原本应该是件大好事,但有一个难处让他心中不安。他原本是翰林出身,好不容易熬得开坊,升了左春坊右赞善,再转一转就可以外调藩、臬,内转侍郎了,不想却丁了母忧,二十七个月的日子不能坐吃山空,便借着袁世凯的声光入了直隶总督陈夔龙的幕府。让他担心的是,自己花了大半辈子的功夫,快要熬出头时,赶上了“革命”。民国之后,南方革命党一定会派出一大批人,来抢夺朝中的位子,那时,怕是没有他回任的时候了。
四处游幕总不是长久之计,新格局得有新办法。
金善卿进门来,照着后辈的礼节请了个双安,动作漂亮得很,同时,双手递上他家中一位世谊的伯父写的亲笔信。
“请宽衣,升炕。”这句客气话,是看在那封信的面上。“世兄高就?”
金善卿没有蠢到真的坐到炕上去,还没那交情,也不合官场规矩。他捡了把靠近左莲舫的椅子,欠着身子,只半个屁股挨着椅子,守着晚辈的礼节。“晚辈在恒昌洋行华帐房做事,您多照应。”
“恒昌洋行我知道,德国人开的。你们那里卖的小刀、剪子、钳子什么的,都非常好使。比美国工具地道。”左莲舫很健谈的样子,让金善卿大有意外收获之感。结交这样的人,他最擅长,他怕的是那种只是低头想心事,一言也不轻发的人。
“您的眼力真高。在官场上,很少有人像您这样,注意这种实用的事情,其实,如今我们要想赶上列强的国力,最重要的就是从小处入手。不知是不是这话。”金善卿心下窃喜。这话头一开,正好应了他下边要做的题目。在左师爷的书僮身上花的那两块洋钱,不冤枉。
“就是这话。”左莲舫自认为是大清官场上的“时新人物”,对待新事物,比那些颟顸糊涂,只知道搂钱的官员强百倍。一高兴,他拉开山膀,来了句京戏道白:“看将起来,你倒是个人物哇。”
金善卿在该当叫好的地方,脸上应时当令地堆满了笑容。
“你来看看这东西。”左莲舫拿过来那只鸟笼,指点道:“一个国家,就应当像这个鸟笼一样,四梁八柱,一样不少。更重要的,是用的材料不能将就,要是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些糟烂木头,就像大清国一样,早晚保不住。眼下督抚不说,司道州县,有几个人肯花上哪怕一丁点心思,关心些时务?没有。”
“晚辈早听人说,莲公是北洋办交涉的第一人,与外国人打交道,为国争回来不少的利权。”这也不全是恭维,直隶总督与洋人的联系,确是多由他经手。
“职责所在,分所当为,说不上是什么本事。”左莲舫觉得眼前这个小伙子很识窍,言语有味道。
“我听说,前些年三岔河口裁弯取直,是您的谋划?那可是袁宫保在本地的一大德政。”这也是事实,只不过讲出来的方式不同。
左莲舫不禁掀髯大笑,把一早晨的闷气都发散出去了。“请升炕,换好龙井。”
这是极好的进展。两人重新分宾主坐下,隔着一只小小的炕桌,两只细瓷茶盏。金善卿向送茶的书僮打了个眼色,他便送进来一只沉甸甸的方木箱。
“前些日子,晚辈去了趟上海、南京,送的就是这么一批货。今天给您老带来一个,不算礼物,只是小玩意。”到南方什么的,是为了引出有关革命党的话题,这件东西是洋行刚到的样品。
打开木箱,金善卿从里边提出来一只长方形小铁匣,精巧闪亮的铜包角、铜提手,匣身烤了一层精致的绿漆。打开顶端两合的活门,里边像百宝箱一般,分门别类地放置着各种小形木工工具。这是欧洲各国近来流行的一种玩物,专供有钱、手巧的成年人消遣用。
左莲舫拿起一把手摇钻,摇了几下,齿轮轻快得很。金善卿适时地取出一只小木匣,十几种型号的钻头,最细的如同缝衣针,像珠宝一般卧在丝绒槽内。
“天下竟然还有这般精致东西!”左莲舫两眼放光,立时动手装上钻头,便要动手。他突然又停住了。“你老弟花那么深的心思,送这个东西来,怕是有事要我办吧?”
“确实是想拜见您。”按理说,庄子和的事此时绝不能提,刚一见面就有所请托,这是官场上的大忌。只是,此事太过紧急,没有先放交请给他,而后徐徐图之的功夫。“要说有什么事么?是这样,皇上退位了,我们做洋生意的对官场隔膜得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所以,非常想听听您老的见解,为学生指点迷津。”
“好哇!我正想找人聊聊。你不是刚从南边来么?也给我讲些南边的情况。”左莲舫放下鸟笼,拉着金善卿便上了烟榻
金善卿不但会吸纸烟,也曾在年少胡闹时弄过鸦片,只是没有瘾。而且,他的父亲和亲友中,不乏一流的烟客,所以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左莲舫不是上等烟客,他的烟具很普通,银白铜太谷灯、广竹的烟枪,都不甚精致;另外烟盘、茶壶也没有特别之处。但是,他能将一个烟泡,一口便吸了进去,憋在胸中半天,徐徐吐出时,已然淡若微岚了。从有些呛人的烟味上可以得知,他吸的是产自甘肃、陕西一带的西土,便宜得很。金善卿明白了,此人烟瘾甚大,而又吝啬。
果然,十三个烟泡吸完了,左莲舫就着小茶壶啜了口茶,说:“吸烟这东西,没学会最好。它最容易让人变懒,若不是这口烟,我也不会出来干这个。”
“莲公是翰林清贵,日后必有一番事业可为。只是眼下的时局……”
“时局不好说。和谈是谈成了,一南一北两个政府,不好办呐。孙文在南京不是放出话来,袁宫保要想作这个临时大总统,就得去南京就职。那时候,人在矮檐下,不可为呀!不过,袁宫保是个聪明绝顶的人,他不会把自己弄到这种境地,所以,如果袁宫保不去南京,就得定都北京,革命党又不会干。”
斜倚烟榻,言不及义,是近几十年中国男人的一大消遣,俗称躺烟盘子。金善卿此时也感觉到很舒适,谈起来也有味道。他说:“定都在哪里,跟下边的人关系不甚大,关系大的,是在新政府里能否有自己的人,能不能有个位子。”
打动左师爷这种人,得从他最软弱的地方入手。
“这话不假,但要找那么个靠山并不容易,一是要有关系,二是要有钱打点。难呐!”谈到自己的前程,左莲舫大起身世之感。
“您在京城这么多年,老师、同年一大帮,找个好门路应该没有问题。时下政权更迭,正是用人之际。晚辈没有功名在身,要不,也要进京活动活动。”
“要搁在早两年,你这是行里话。但如今不同了,什么是民国,民国就是改朝换代,老人没有用了,一朝君子一朝臣。老夫要是找找门路,在袁宫保面前也能托上个人情。难办的是,如今时新人物吃香,特别是前几年经济特科的洋进士,再有就是新近回国的留学生。这一批人,根本就不是官场中人,全无谦和容让之德,哪有好处往哪钻,为升官发财,可以不顾纲常。与他们去争位置,小看我了。”
金善卿听出来,其实他内心里热衷得很,只是苦于没有门路和办法,再加上舍不得花钱。
“假如花点钱运动运动,或许能成事呢?”
“不是很好办。”左莲舫嘴上很不起劲,眼睛却亮了。“时下的新人,都是平地一声雷上来的,穷得底儿掉。大清朝的官未必好,但大都是一步一步升上来的,或是花银子捐来的,多少有些家底,先不忙着搂钱;再说,那时候有规矩在,无论是官是缺,买卖都有行市,吃多少,占多少都离不了大谱。如今换上这帮新人,等于送走一只狼,来了一群饿虎,最难办的是,他们不知道哪件事该要多少银子?哪个缺一年弄多少进顶而不出乱子?可他们又贪财得很,这不,纲纪乱了。日后与革命党同坐江山,革命党更穷,哪有这么多银子填狗洞?”
“要说到钱,也许吧,不太好说。”金善卿把话说了半截。“您守制的日子快完了吧?”
“如今革命了,哪还有什么守制一说。要说革命党,没什么好的,就是这一点,用不着丁忧守制,倒是真真的体谅作官的苦处。”
“看来就是一个钱字了。假如您要运动回任,大约得多少银子?”
“如今一切都还没有定规,还真不好说。要想运动运动,也得等袁宫保正式登基前后,才能有个准谱。怎么也得一两个月以后。”左莲舫已经从榻上坐了起来,二目灼灼,紧盯着金善卿。
金善卿也坐了起来,很郑重地说:“莲公,今天咱们刚见面,我要是说拿出银子来什么的,也不大像话,再说我也没有这么多银子。不过,我做的这门生意,跟有钱人打交道多,也许一两个月后,仗不打了,银根松动,我能帮您拆借来一笔银子。但话先说下,事情办不成,您别埋怨我,要办成了,您也别谢我。谁让咱爷俩有缘呢?”
“拜托,拜托。若能成功,那便是天大的恩义。”左莲舫激动得很,就差给金善卿作揖了。
“顺便问一句,您跟巡警道的帮办杨以德熟么?”到了先下点毛毛雨的时候了,很小心,不让话头来得突兀。
“场面上的交情,他倒是对我敬重得很,三节两寿,短不了一份常礼。有事?”左莲舫也发现了个中相互利用的味道。“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说。”
“在下很想交交这位袁宫保眼中的能员,顺便捞个人。”咬咬牙,金善卿还是道出了来意,同时对自己很不满意。
左莲舫脸上的笑意从嘴角展开,一点一点地浸入眼中。“是革命党吧?”有捞钱弄好处的机会,若抖抖手放过去,天理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