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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新屋倒头便睡,存扣也觉头晕,坐在堂屋里一个劲喝茶。桂宏的妈妈一面叨唠支书他们不该闹桂宏的,一面寻来洗脚桶放在东房踏板上,又凉了一大搪瓷缸子开水蹾在灯柜上,防止儿子晚上要呕吐,要喝水。春妮问存扣要紧不要紧,存扣说不要紧,要她去睡。春妮说不忙睡,要多和婶妈说说话,明天就要离开了哩。进房间时又把头转过来,关切地看了存扣一眼,把房门关上了。
存扣起身走了出去。他要在夜风中清醒清醒,头脑不仅晕乎,还有些乱,他有些心烦意躁。
院门外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土道。庄上最南面人家堂屋里的灯光越过各家院墙投射到外面的大田上,使附近白天青绿的稻棵变成青黑色;灯光不可及的远处则是黑NFDB3NFDB3的,如同星光下的海面。青蛙的“呱呱”声此伏彼起。这些小东西,它们几乎是夏夜声音的独裁者,如同蝉,白天在艳阳的白光中恣意地吟唱。
单调的蝉声会让人慵懒欲睡,而此刻的蛙鸣却让存扣渐渐沉静下来。这两天所经历的情景像放幻灯片一样次第在眼前闪过。在这个偏僻淳朴的小村庄,所有的一切都让存扣有一种并不陌生的新鲜,如同翻阅以前读过的一本好书,亲切而温馨,引起新的体会和情感的共鸣,引出无数回忆的蛛丝马迹。回忆有一种魔力,可以把以前发生过的一切——无论是喜是悲——全都涂上一层金色的蜜汁,让人沉迷而不舍自拔。回忆是一种暖色调的氛围,是大提琴拉出的低缓抒情的背景音乐。两天来,他感到自己的心之弦不时被一只纤细的指头轻拢慢捻一下,发出“叮咚”一声喜悦的声响,如同暗夜里划亮火柴的一瞬,又如流星从头顶一掠而过。他一直试图捕捉这倏忽即逝的感觉,却总把握不住要领。可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这是因为春妮。——如同月亮环伺着地球,他心海里的每一次微小的潮汐都和她息息相关。
不知不觉上了两年大学了,刚进师院时离他遭受第二次心灵重创不过数月。说实在的,那时的他对于男女之情是很灰心了,正如一面空寂的死海,激不起一点儿活泼的浪花。他只想在大学里平静地度过四年光阴。在他记忆的原野上有两棵树,在上面可以寄托他怀念的鸟巢。那两个女孩,对于他是那么意义重大,是他的生命中恩重如山的人。他不可能很快就忘却她们而移情别恋。师院里的女孩多矣,但秀平和阿香安在?不可能再有了,他坚持这一点。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第二学期居然就有了一个春妮走到了他身边。——跟秀平相仿佛的是,两人的靠近也是缘于诗。真是有意思。这个盐城姑娘不但有着秀平的善良、体贴、细心,又有阿香的活泼、可爱、热情如火。简直就是两个人揉化而成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和他同属于一个知识群体,同是文学爱好者,他俩似乎有更广阔的相同语言。
面对这梦一样飘来的女孩,年轻的存扣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太清楚两个人在一起必然就会产生情感走势和后果。可以和她发展感情吗?似乎不能。一来,他觉得这样对不起心中的秀平和阿香——尽管都以悲剧不能善终,但往日刻骨铭心的恩爱使他本能地愿意为这夭折的爱情举着孝杖,否则他就心存愧怍。二来,他心灵上有了浓重的难以抹去的阴影,潜意识感到自己不能给心爱的人带来福祉。秀平的病逝和阿香被强暴,他常常觉得和他有脱不了的干系,一厢情愿地无数次在头脑中萦回着“如果……那么……”的句式而不能自拔,几成强迫症状。现在春妮又来了,会不会……他无端地怕。更主要的是,存扣清楚地明白两人跨地区相爱对于师范毕业生来说几乎都是感情可以开花而不能结果的,那么为什么明知日后会品尝分手之痛而图眼前之快乐呢。他不要避开婚姻的恋爱,这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他是一个相爱了就倾心投入的人,他脆弱的情感已经吃不消第三次折腾了。但是他又无法说服自己疏远春妮。唯美而健康而青春而懂得女性并天生对女性有着姐姐和母亲般依赖情结的存扣身边似乎不能没有一个女孩,如同树木离不开阳光雨露一样。春妮让他不再沉默和抑郁,带给他的唯有快乐,他很快就离不开她了,到哪儿都要把她带到一起,否则便若有所失。他试图在二人之间建立一个恰当的距离:即不是恋爱,但比普通友谊更紧密一些,类似一种兄妹关系。但这是不可能的。春妮是个城市女孩,她活泼大方,天真率性,她的思维认知不可能像存扣这样的农村青年那么拘谨和保守,她认准了心目中优秀的“白马王子”式的存扣,就无所顾忌地示好和亲热,从不掩盖和存扣在一起的喜悦。这真让存扣为难了。他知道自己已不可救药地喜欢上她了,纵然捺着理性闸门,而在梦中,他却为她春梦连连。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基本把握住了分寸,在两人有可能会发生超越友谊的时候适时抽身。尽管春妮为此对他产生过怨怼,使一些存扣懂得的小性子。就这样,居然就维持到了现在,也真是不容易了。
《扬州》第三章5(2)
可是这一次把春妮带到桂宏家里玩,美丽的乡村营造着一种特殊的氛围,他和她不自觉地就靠近了这么多,无论在哪儿他俩都是那样的照顾和体贴。那是发自内心的、自然而然的关怀和爱,多么默契多么和谐啊,就是普通的恋人也不能够如此合拍和心意相通。在开往东台的车上,呕吐过后的他就那么倚在她的肩膀上睡着了,而她是那么顺从,颠簸中恨不得把他的头搂在臂弯里也不忍把他弄醒。当他醒了意识到一切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是那么温暖和安详,如同偎在爱人的怀中,嗅着她身上好闻的芳香,感到理所当然。眼睛睁开时她也丝毫没有无措和慌张,而是关切地问他要不要紧,还难过不难过。这跟以前秀平和阿香对他有什么区别?到了刁家庄,春妮和他多了耍孩子气,拉手挽臂,昨天晚上还在桂宏两个姐姐的逗笑中偷偷用脚趾蹬了他一下屁股,让他甜蜜了老半天。所有这些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这里两个人的感情已到了水到渠成的地步,不可能再遏制和掩饰了。纵然他还勉力坚持,春妮很可能就要向他摊牌了吧。明天就要离开这儿各奔家园了,从桂宏二姐夫家往回走他就开始失落了。整整两个月——六十天的漫长假期呀,没有春妮和桂宏的日子教他怎么过。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样,想到刚才她进房时回眸向他的深情一瞥,他的心就开始乱跳,开始难过。庄上人家的灯都陆续熄灭了,他一个人站在灿烂的星天下面,对着远处黑茫茫的田野叹了一口气,心里说:“春妮,你知道吗?我舍不得你呀!我该怎么办呀?”
这时,一个苗条的人影悄悄地飘到他的身后。他察觉了——她身上的芬芳预先通知了他。他知道是谁。他没动。她轻轻搭住他的手臂。他转过身,星光下面,两双眼睛熠熠发亮。她搂住了他的腰。他低下头,吻了她。
第八部分 花垛
《花垛》第一章1
两年后,存扣分配到兴化花垛中学时,每次回想春妮总是忘不了刁家庄夏夜的那第一吻。
吻是盖在有情人心笺上的一方图章。那是一种庄严的承诺,那是一种豁亮的敞开。有了那倾情一吻,可以想见暑假过后重返校园的存扣和春妮是怎样一种关系。他俩就是一对校园恋人,亲密无间,水乳交融。没有人怀疑他俩的关系,也没有人去推知他俩的将来——那多无聊,多没有意义。两个人真心相爱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存扣是春妮的初恋。再矜持的女孩面对心爱的人都会毫无保留地敞开她的一切,春妮更是不例外。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常赖皮地缠着存扣,耳鬓厮磨,要他抱,要他驮,小女儿情态毕现,淘气得要老命,就像块黏人的扬州牛皮糖。好在存扣对心爱的女孩从来是有耐心的,又有一身呆力气,什么都随她玩。有时也做些恶作剧:在园林在野外游玩时突然躲到假山石后或是“噌噌”地爬到树上浓荫里,很久不声响,逗得春妮哭鼻子,跑来跑去地喊他、找他;或是驮她时发足猛跑,颠得春妮在背上鬼声辣气地乱喊乱叫,拿拳头擂他脑壳;或是和她相拥时双臂悄悄发力,箍得春妮喘不过气来,脸上通红。她却不愠不怒,反而柔情万种。两个人你疼我爱,课后假日一起度过了多少难忘的青春好时光!
大三快结束的时候,有一天,春妮羞红着脸对存扣说:“你想要吗,想要就拿去,不要紧的。”存扣唬得脸都变了色,紧跟着身子哆嗦起来,不能自已,嗫嚅着说:“这,这咋能……”春妮直捣他的痛处:“你是为我着想是不?你是想如果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你要保我全身而退。可你错了,我的整个身心都是你的了,你早已进入了我灵魂最深处……你有这样的想法太让人失望了。”说完,一拧身走了。
存扣有口难言。他心中除了感动,更是羞愧。面对率真爱他的春妮,他感到自己简直有虚伪的“小”的一面。
春妮不理他好几天。两人重归于好时,她幽幽地说了句:“我晓得你是善良的,是为我好。”叹了一口气又说,“你晓得我是多么爱你,舍不得你,想你。”
存扣说:“我知道。我全知道。”
两个青春的身体相拥着,传递着热量和心跳。
大四下学期,四月,毕业班赴外地实习的前夜。存扣和春妮相约到校外散步。在瘦西湖畔的小径上,他俩手牵着手,相依而行。彼此说些勉励和照顾好自己的贴己话。不觉间就走进公园北大门的树林里,在一块草地上坐下歇息,绻缱相拥。明天就要离开学校分开一阵子了,他俩是多么舍不得。他俩接吻。吻得那么柔情蜜意,吻了那么久……两人的手不自觉就伸进了彼此的衣服里面,抖抖地摸索……他俩就做了。
月色撩人。元红如花……
两个月的毕业实习回来不久,他们正式毕业了。四年的大学生活画上了句号。想起来真是过得快呀。好像一切刚刚才开始,就不得不结束了,不得不劳燕分飞。时光有情,时光无情。七月的那天中午,扬州汽车站上哭声雷动,路人为之侧目。一对对大学生情侣在这里告别。发往盐城市的豪华大巴开始发动,司机频频按响喇叭,唤醒那些伤心地抱在一起的人儿。春妮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存扣木痴痴地站在原地。春妮又从车里跳下来,奔向存扣,蹦起来双臂箍着他的脖子,对着他突突跳动的大动脉狠狠咬了一记。那果敢凶狠的样子宛若一匹嗜血的小母狼。
——“你不能忘了我!”
她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存扣仍像尊木菩萨一样立在原地,木痴痴的。正午的阳光慷慨地罩着他。被咬出血来的颈项火辣辣地痛。他突然惊醒过来,发足狂追,大巴已绝尘远去,踪影渐无。
“冤家啊……”空气中好像有一声叹息漂浮着,在他的耳边萦绕不去。
那个椭圆形的咬痕后来结了黑疤,两个礼拜才脱落。
《花垛》第一章2
花垛中学坐落在号称“千岛之乡”的兴化市(一九八六年兴化撤县改市)花垛镇的北首,距北面兴东二级公路六七百米左右。从教工宿舍楼的高处往北眺望,可以看到公路那边浩瀚的得胜湖。西北面十五里便是兴化城。倘存扣从学校大门口骑上自行车猛蹬,二十五分钟可以到达古城的南门,再花五分钟便可汇入到最繁华的英武路(已改造增宽)的车流中去。打花垛车站向东五十里,是朱舍站,再向东十里,就是吴窑镇了。
存扣是怀着一腔激情和美好的憧憬来这所乡村中学报到的。花垛这地方他从小就听大人们津津乐道地谈起过,是他心目中的神秘所在。花垛是兴化有名的古镇,境内河沟纵横交错,密如蛛网,大大小小的垛田似千万岛屿浮凸于水面之上,形成了里下河水乡最独特的地貌。岳飞指挥大军在迷宫般的垛田河汊间设伏大败金兀术的传说就诞生在这里。花垛自古以来就以种植油菜闻名,五十年代曾有“花垛油菜,全国挂帅”的美誉。每到春季,“河有万湾多碧水,田无一垛不黄花”,花垛大地成了花的海洋,如天上下了厚厚一层黄金屑,蜂飞蝶舞,香气飘到几十里之外。由于陆路交通相当不便,花垛虽然离县城并不遥远,却是偏僻之地,历史上就是文人隐士读书偏安的好地方。古风犹存,民风淳朴,漫步镇上旧屋老巷之中,你会感觉到有一种古华笔下描摹的湘西芙蓉镇的情调。自从兴东公路从它身后穿过,花垛才如闺中佳人向世人揭开了她梦一样美丽的面纱。它的古旧,它的安静,它活化石般遗存的春祭和会船民俗,它无数的风车,它围棋子一样的垛田,它春上红云笼罩般的桃园和万亩齐放的金色菜花田……使它成了远近人们寻幽访古、踏青游玩的佳处。随着公路交通的便利,这里建成了兴化最大的蔬菜供应基地,一座座蔬菜脱水厂相继落成,产品远销英国、日本、韩国和东南亚国家;依着大河还建成了水泥制品厂和铁船厂,花垛从偏僻之乡走向了腾飞……由于历史上这里就重视读书,花垛中学也是全县中、高考升学率很高的一所学校;尊师重教,教师是最受景仰的职业,倘哪家有事请客,学校的校长、教务主任和班主任肯定是座上宾,恭敬得不得了——这一点儿存扣来了几天便体会到了。
存扣决心在这个美丽的地方贡献他的青春和才华,开花、结果。
《花垛》第一章3
和存扣一起分配过来的还有两名老师:周兵,毕业于扬州教育学院体育系;钱晓霞,是盐城师专英语系的毕业生。开学的时候,校长请三位新老师吃了饭。校长姓王,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高胖,白,大眼浓眉,颇有“革命现代京剧”中杨子荣的模样,说话直率,相当热情,勉励他们做好教学工作,把从高校里学到的本领全使出来,为花垛中学争光,为花垛人民争光。他专门对存扣说,从档案中了解到存扣在大学里是个德智体美劳“五项全能”的好学生,相信他能挑好高一甲班班主任的重担。存扣很激动,对校长说了“您放心,我一定努力”之类的保证话。校长见存扣喝酒颇干脆,很意外,又很高兴,频频跟他碰杯,说来到他们花垛,别的不敢说,喝酒的机会可是太多了——“但有一条,喝酒归喝酒,不能影响工作!”
不久,存扣就知道了王校长在学校号称“酒王”,教导处孙主任是“酒圣”,白酒都在一斤以上,酒后还能打牌,打牌还能赢。
存扣果然不负厚望,开学没多久便赢得了同学们的信任和由衷爱戴,以及很多老师的刮目相看。他教本班的语文,又兼两个高一班的历史,扎实的文科知识使他把这两门课教得游刃有余。在课堂上,他教学手法灵活多变,生动活泼,他英俊挺拔的外貌和亦庄亦谐的从容谈吐是那样深深地吸引着学生,上他的课极其舒服。师生关系融洽和谐,存扣倒像个知心的大哥哥,连班上最调皮捣蛋的学生都服他。他的单身宿舍里经常有学生去玩,谈学习,谈家常,一玩就是半天。存扣也喜欢和学生谈心。他班上的纪律相当好,空前的团结,学习气氛很浓。他十分重视学生的课外阅读和作文训练,经他修改指点过的两位学生的习作获得了全市中学生作文竞赛的前两名,引起了全校师生的轰动和花垛群众的好评。期中考试考下来,甲班各科均分都比乙班高,语文分数更是高出一大截,弄得镇上有势力的人家纷纷找校领导要求孩子转班。乙班教政治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甚为尴尬和恼怒。最后校方协调,让乙班那位教语文的中年老师教了初中,存扣身兼两个班的语文,才算了事。
存扣的体育才能和锻炼习惯也在这里得到了施展和显示。
花垛中学重学习轻体育是出了名的。学校操场很大,竖着几副很旧的篮球架子,没有双杠,单杠还是六十年代的产品,孤寂地立在学校长满野草的围墙一隅,生着一层红锈。但据人介绍,花中在六七十年代直至八十年代初不是这样的,学校有专门的篮球队、排球队和田径队,一九七五年全国学校流行过一阵武术风潮,到处“武术新花向阳开”,学校还得过全县中学生武术比赛团体第二名。那时学校里很多教师是插队下放的知青,观念领先,见多识广,把学校体育搞得有声有色。随着知青陆续回城,学校的体育就衰落了,现在高、初中各配一名体育老师,都不是专业出身,而是两位民办教师,据说在花垛是有些背景势力的,上体育课形同放羊,也没人奈何他们。近七八年来,全市十六所完中春季田径运动会上,花垛名次全是垫底。有些比赛项目,比如铅球、铁饼、标枪,因为老师没有教过也不会教而不得不弃权,或叫队员上场胡乱应付一气,实在是丢人。这次王校长到教育局专门要了一位扬教院体育系的毕业生来做体育老师,看来是下了让学校体育翻身的决心了。
310开学第一天,周兵就喊存扣帮他去收拾学校关闭了好几年的老体育室。周兵拎了把铁锤,“咚咚”两下就把那把锈蚀的大铁锁揍下来了。推开门,一股霉味直冲鼻际,从前的体育用品狼藉一地,品种倒是很全:跳箱,跳马,跳山羊,爬绳,瘪塌塌的篮、足、排球,成木箱的木柄手榴弹,铅球,铁饼……画线的生石灰结饼发黄,砸都砸不碎。在搬跳箱的时候,发现里面藏着一大捆爬绳,拎起来看时,却发现已经烂了,一段段往下掉,灰蛇似的。两人弄了一下午才打扫归类完毕,沾了一头一脸的土灰。看着往日熟悉的体育家伙,存扣感到很亲切,像老朋友重逢似的,捺不住兴奋,在操场上掷了铅球和铁饼。周兵连夸存扣有专业水平。存扣扔的手榴弹竟远远地越过了围墙,落到外面的小河浜中去了,足足在六十米开外。花中的学生没有见识过这些运动,都新鲜得不得了,聚在场边上欢呼——他们知道,学校从此要有另一番活力了。
在周兵和存扣的请求下,学校修理了篮球架,添置了双杠等不少体育器材,操场和跑道上重新出现了雪白的石灰线,激越的哨声每天在校园里急遽吹响。学校组建了学生篮球队。在存扣、周兵和一些年轻老师的带动下,一些中老年老师也加入了运动。真是做什么都要有人带头啊。班级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