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看着妻子布满血丝的眼睛,李子文知道她又半夜没睡,不由得心生愧意,一下把她搂进怀里。闻着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一股强烈的冲动把李子文的睡意和疲乏全部赶得无影无踪,他开始不安分地在翠兰身上的敏感部位抚摸起来。
翠兰一把撇过他的手,柔声细语地说:“去,先把身上的酒气洗掉了再来。”
李子文迅速爬起来,闪身钻进了卫生间。翠兰帮他拿过浴巾,随即跟着进入卫生间。
两个赤条条、身上冒着热气、口里呼着粗气的人相拥走出了卫生间,然后走进卧室,最后轰然倒在软软颤颤的席梦思床上……
白天工作的意外顺畅,让李子文的心情格外舒畅,加上二人翻云覆雨之后筋疲力乏的催眠,李子文再次进入甜美的梦乡。
睡梦里他看到前面一条宽阔的金光大道,人们在这条金色大道上争先恐后地奋力向前跑着,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还有肖鹏飞,他的病全好了,他妻子伴着他正在前边奔跑,一边跑,还一个劲地叫着:“师傅,快跑啊,快跑啊!”李子文用力迈开脚步,想跟着人群向前奔跑,可两条腿像灌满沉重的铅水似的怎么也跑不快。一会儿,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路边慢慢爬行。眼看着天上黑云翻滚,电闪雷鸣,仿佛要天翻地覆似的,李子文急得四处呼喊,正在这时,翠兰开着一辆像车又像飞机的东西飞过来,他一下迈开了大步,一边叫着“翠兰、翠兰”的名字,一边坐上了翠兰的车子。两人相拥着飞上了天空,飞到了高天之上……
惊醒过来的李子文,一看天已大亮,望着还在沉睡的妻子,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这是个毫无边际的稀奇古怪的梦,但梦中的意境和感受总是比现实中的情感要丰富得多、浪漫得多,让人回味无穷,流连忘返。他真切地感受到,不管人生道路多么艰难曲折,甚至面对的是生离死别,只有妻子会义无反顾、毫不犹豫地与自己风雨同舟,从容面对。不管什么时候,翠兰都会和自己手挽手、肩并肩地走过风风雨雨,迈过坎坎坷坷。
想到这里,李子文不由得发出许多的感慨,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人老了,心就变得软了,思绪就会脆弱多情,多愁善感,人生感慨才会深刻。想想也是差不多,今年农历的十月二十六日,自己就是四十三周岁了。俗话说,人到四十四,撒尿滴湿裤。自己转眼就到了这个由青壮年进入中年的分水岭,怎么不能说是老了呢?刚刚才感到没有了困惑,就感知到了天命,这人生过得可真是快啊。好在自己的人生虽然波澜不惊,但也有风有雨;虽然浪漫不足,倒也有滋有味。这还真要感谢这位勤劳、善良、聪慧的贤内助。
如果说自己的事业有什么成就的话,妻子的鼓励、支持、分担占了一半。如果说这个家庭还算幸福美满的话,翠兰的豁达、宽容、善解人意是关键。每每想到这些,李子文总会想起那句老掉了牙的名言: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好女人。尽管自己的成功是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闹的,但平平淡淡才是真,和和美美才是情,平平安安才是福,互尊互敬才是甜。
李子文正漫无边际地想着,翠兰已睁开了眼睛,见丈夫痴痴地发呆,忙问了句:“想什么?”
“想你呢。”李子文半真半假地说。
“想我还不容易呀,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给你,只怕是想别人了,才这样伤感。”
“我现在就想要你,省得你胡说八道。”翠兰的话,仿佛激发了李子文的斗志,他一下把还光着身子的翠兰拥入怀中。翠兰幸福地偎在丈夫厚实的胸脯上,甜蜜地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见李子文真的还想梅开二度,怕他精力透支,连忙钻出他的怀中。
“快八点了,你还要上班哩。四十多的人了,还是悠着一点吧。”说着,在李子文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翻身下床穿衣服去了。
李子文这才记起今天八点半要开书记碰头会,连忙起床。
第十一章
李子文说:“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不能把它带进坟墓,但它却能把人带进坟墓。因此,不是自己的钱,还是远离它一点的好。”
(一)
严明因为在李子文家多喝了几杯老酒,晚上起来小便了几次,因此一个晚上没有睡好觉,清晨好不容易入睡,又到了快上班的时候。因为定好了八点半召开书记碰头会,他赶紧起床,简单洗漱之后,来到了办公室。
汪祥已经帮他开了办公室的门,并给他预备了早点:一瓶早餐奶,两个鸡蛋,一碗瘦肉汤。他对汪祥细致入微的照顾很满意,觉得他到了办公室有了很大长进。书生气少了,变得沉稳老练得多了。就是见了他不敢说话,像耗子见了猫似的战战兢兢。这点严明也很满意,他觉得下属在自己面前就应该是这种形态和表现,不能太民主、太平等了,要不然就是没有尊卑之分,领导不像领导、下属不像下属了,包括班子成员也应是这样。他觉得吴亮庆就做得不错,言听计从,毕恭毕敬,这才是尊敬领导、尊重上级嘛。而李子文这点就不行了,见了领导,哪怕是再大的领导,好像见了同事一样,不亢不卑。对待自己也是如此,除了工作之外,从不主动找他汇报思想,有时也不见机行事,明知道是我严明的想法和意见也不附和迁就。要不是看你在东风的威信这么高、口碑这么好,我早让你大权旁落靠边稍息去了。好在你李子文还能维护大局,还能为我分忧解愁做点大事。随着当书记时间的延长,严明这种渴望别人尊重自己、无条件服从自己的欲望越来越强烈,因此,不知不觉之中,过去平易近人的和气、客气、热气,慢慢成了不讲道理的官气、霸气、戾气,而下属们刻意的迎合和别有用心的顺从更加助长了他的专横和霸道。
他觉得唯一令他在工作中有所顾忌的就是李子文。因为他的意见往往能得到大家的支持,他的做法包括他的为人总能让大多数乡村干部认同和称道。
严明有意识地要逐步削弱李子文的这种影响,他不容许任何人在东风的威信和呼声比他高、比他好,但他却始终无法摆脱李子文的阴影。一直以来,他把防备乡长作为第一要务,放在第一位,对李子文始终是有条件地使用和利用,并试图通过笼络和宠信来收买李子文,成为自己的知己和心腹,但李子文似乎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对自己是敬而远之,若即若离,有时为了顾全大局才维护自己。
今年的分工,他原来想挫挫李子文的锐气,不让他坐家,晾一晾他。谁知李子文自己提出不坐家,这让他多少有点失望,仿佛是李子文在挫他的锐气一样。其实年前李子文受处分正合他意,但他又爱面子,认为这是法院的错,处理乡干部就是处理他严明,结果主动和何林春找了宋书记,并在纪委金书记面前为李子文说好话,这又歪打正着地帮了李子文一次,让他白捡了个“十佳基层纪检干部”。
昨天,刘鲲聚众闹事,当着他严明的面掀翻了桌子,让他丢尽了一个党委书记的脸。最后,又是李子文充当了一回英雄,关键时候显身手,制服了刁民,并意外地消除了一个随时要爆发的不稳定因素。这些,自己都在下意识地帮了李子文,促成了他在东风牢不可破的深得人心的影响。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做呢?难道自己不知道这一次次地支持帮助李子文,会产生不可低估的有损自己形象和威信的效果吗?仔细想想,严明又觉得自己过于担心和防备了。其实,李子文一没有政治背景和后台,撼动不了自己在东风的最高地位;二来李子文没有太大的政治野心,不会威胁到自己对东风乡绝对权力的掌控。想到这些,严明又觉得自己过于杞人忧天,过于神经过敏、草木皆兵了,错把朋友当敌人了。
由于汪祥的及时提醒和催促,何林春、李子文、吴亮庆都在规定时间前到了书记办公室。见大家都到齐了,严明拿出了县委县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农业产业化建设的实施意见》的文件给李子文。
这是前天召开的全县领导干部会议的一个重要内容。全县要在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大力发展工业的同时,进一步加强农业产业化建设步伐,形成以优质稻生产为主导产业的十大产业基地。东风乡作为农业乡,理应先人一步,狠抓几项工程,才能交得上账,完成得了任务。
严明和何林春都参加了会议,何林春简要地向李子文、吴亮庆,包括做记录的汪祥等人传达了会议精神。
根据县委县政府的文件要求,各乡镇要立即行动,培育两个以上的产业化工程项目,由主要领导亲自抓,并抽调有关人员具体落实此项工作。
严明对这件事很慎重,要大家集思广益,选准好的项目,既要发动好农民,又要看准市场,千万不要做群众不欢迎、老百姓得不到实惠的事。
因为,在此之前,各乡镇先后多次搞过这种劳民伤财、费力不讨好的农业产业结构调整。说白了,就是某个领导头脑发热,县、乡紧急行动,乡村干部上门上户动员,最后落得“农民亏本、政府丢脸、乡村干部挨骂”的结果。现在又搞这种换汤不换药的产业化,农民折腾不起了。但新来的县长很重视,把此项工作作为考核乡镇的重要指标,实行一票否决,而且作为今年乡镇政府换届考核乡镇领导的重要依据。
“没有办法,夹着糍粑火上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了。”严明见大家都不说话,便自己说开了,“这个产业化也不是搞不得,杨树镇的大棚蔬菜不是搞成了吗?而且成了全省有名的蔬菜基地;上庄乡的辣椒不是还销往国外了吗?关键是要提高认识,强化领导,形成产业规模;要一抓到底,对农民实行产前、产中、产后一条龙服务,这样才会搞一个、成功一项。我们乡也不贪大求全,就按县里的最低标准,搞两个项目。我想了一下,适合我乡条件的只有优质稻和药材项目。我们四个人也来一个分工,我和亮庆抓优质稻,何乡长和子文抓药材,你们看怎么样?”
“这药材嘛,技术性太强了,我看还不如搞林业苗木。”李子文知道不搞是不可能的,但药材很难搞,他有一个乡下同学,前两年搞了药材项目,结果还是失败了。而苗木市场逐年看好,前景会比药材要好。
吴亮庆是分管林业的,自然知道苗木市场比药材好搞,但李子文先期提出这个项目,况且是要替换严明先提出来的药材项目。他不好表态,想听了严明的意见之后再说。何林春确实不清楚搞什么项目才好,便也无从表态,但她觉得李子文的分析和判断很有道理,当严明问她的意见时,她还是说了愿抓苗木项目。见吴亮庆不说话,严明心里很清楚,他肯定也是赞成搞苗木的,否则,他早就会公开表态,支持自己的观点。看来李子文还是对的,严明又一次不情愿地肯定和支持了李子文的观点。
“那就搞苗木项目,不过,你们两个人一定要负责到底,要不然,你们是无法交账的。”严明的话里有话,仿佛在说:优质稻、药材是我提出来的,搞砸了也是乡党委、乡政府的责任,集体来承担。而苗木是你李子文自己提出来、你何林春支持同意的,搞不成你们就要承担个人责任了。
严明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后,又指着吴亮庆说:“你分管大农业,优质稻搞成多大规模,什么品种适合我乡的气候条件,你要早一点拿出个意见来。”
最后,严明对着汪祥下达指令:“明天向县政府的汇报贯彻落实情况,就报优质稻五千亩、苗木五百亩。不,优质稻一万亩,苗木一千亩。”
“搞这么大的动作呀?还是稳当一点好,摸着石头过河。”李子文不合时宜的话,惹得严明有点恼火。
他瞪了李子文一眼,然后说:“这如今共产党做事,上报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一回事。不报这么多,县太爷们不会满意的。”
“对,对,现在的事,上报的数字哪有没有水分的,太实事求是了,就要挨批评。”吴亮庆马上奉承地接口道。
李子文没有再说什么。但他心里在琢磨着,苗木项目虽然前景不错,但要群众接受还需要一个过程,现在的农民最讲究的是实惠。只有让他们看到了前景,尝到了甜头,他们才会大胆去干、去闯,光靠行政命令是不行的。李子文已计划先到自己村子里搞样板试点,因为他们村早就有育种杉苗、松苗的经验,再扩大到其他品种,搞一个一百亩左右的苗木基地是没有问题的。如今全国各地都重视林业和生态,植树造林、绿化家园的活动风起云涌,应该说,林木苗木的销售是不成问题的。况且他有一个同学在市林业局当营林科长,到时候请他帮忙销点苗木也是有可能的。
见第一议题议得差不多了,严明又转入了下一个议题,就是春凤公路东风段公路改造工程项目公开招投标工作。
李子文拿出笔记本,详细地把公路的测量里程、土石方、垫层、小桥涵洞、路面硬化等预算向大家一一作了介绍,并将县交通局工程办负责招标的情况也说了。
吴亮庆听了马上就说:“这如今的世道真是变了,公路资金由我们筹集,工作也是我们去做,权利却成了交通局的,这乡镇真是小老婆生的儿子——低人一等,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有什么办法?是我们要修路,况且这是一个争取来的计划外项目,因此,国家只负责中桥以上工程、路面硬化工程,而路基土石方垫层、小桥涵洞,包括征地、拆迁等补偿都是地方配套。县政府又穷得叮当响,这个配套资金最终只得由各乡镇来负担。”严明点燃一支烟,然后吞云吐雾地狠吸了几口,无可奈何地说,“我也不愿把自己的权力让给别人,但硬化路面及中桥工程占了一半以上,主动权在别人手里。我和其他三个乡镇的书记联合给县政府提了意见,但田副县长说,这是交通部门的统一做法,从今年起,各县(市、区)交通局都要设立工程招投标办公室,所有公路改造项目的招投标工作都划归工程办。我们乡镇不但没有资格招投标,而且还必须按标的上交招投标管理费。子文,你说这叫什么?”严明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他要李子文说出来。
李子文笑了笑,补充道:“这就叫白送了闺女还要出陪嫁钱。”
何林春关心的是乡镇要配套多少资金,因为这是她管的范围,便问李子文:“我们要配套多少钱?”
“大概要三百六十万左右。”李子文说。
“这可是个大缺口,全乡人均要一百五十元呀!如今,农民负担是高压线,如何来筹这笔钱还真是个问题。”何林春有点忧心忡忡。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要想‘村村通’,老百姓不出点血怎么可能办到哩。反正是推磨转圈,轮流受益,乡政府又不要这个钱来活命。过几天的两个文明建设表彰大会,我会说这个事。”严明说着,透露一点让大家高兴的信息,“不过,春凤公路是省管的国家二级公路,据田副县长说,县政府正向省交通厅争取每公里二十万元的省级公路补助。另外,旅游局也答应为我乡向上争取旅游公里补助,听说市、县都会补一点。只要我们用足用活政策,积极做好工作,协调好各种关系,这日子还是会过得下去的。”
严明的话,给大家带来了一线希望,刚才还沉闷压抑的气氛立刻变得活跃起来。
(二)
第二天,严明带着李子文来到县交通局。
在车上,严明随意地问了一句:“子文,依你看,我乡这七八公里路基工程多少合适?”
李子文忙说:“这是他们的事,不过我认为,路基工程每公里四十万以下还是做得出的。”
这是交通局新建的办公大楼,十层的高楼在春江县这个不大也不小的县城算是很奢侈的庞然大物了,特别是门前一对五米高的巨型石狮子张牙舞爪地立在大楼的两边,仿佛要把办事的人活吞似的。据说很多人说这石狮雕得大霸气了,有点杀气腾腾的味道,让进门的人不寒而栗,但局长却说只有这样的狮子才能镇住这大楼的邪气。
严明跨上门前的花岗岩石阶,望着气势恢宏的狮子开玩笑地说:“子文,我们乡政府门前的那对狮子只配做他们的孙子哩!”
“物小乾坤大。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狮子不在乎大小,而在于它显不显灵、管不管事。”李子文笑着接嘴道。
刚进大厅门,一位老板模样的人热情地走上前来,握住了李子文的手。李子文尴尬地想抽出手来,说一声“你认错了人”,只见严明连忙上前介绍说:
“这是新安路桥公司的董老板,这是李书记。”
“你好!”
“你好!”
相互礼节性地握手之后,董老板忙将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严明和李子文。
董建军。李子文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位董老板来,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方脸阔嘴,一头黑发像刘欢那样飘逸地甩来甩去,一眼看去,十足的一个教授形象。这让李子文想起了网上流传的一个段子:这年头,教授一心向钱,手里有什么,他就卖什么,越看越像商人;商人附庸风雅,脸上架眼镜,室内摆书架,越看越像教授。谁能分得清,谁是教授,谁是商人?
李子文心想,看来董老板和严明早就认识。
走进交通局装潢豪华的小会议室,两人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气派跟乡镇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县纪委廉政办的吴主任早已到了,都是熟人,忙过来和严明、李子文打招呼,其他该到的人也都到了。
吴主任主持今天的开标会。待十多家路桥公司的投标人拿着标书进场之后,吴主任召集项目单位代表征求对标底的意见。严明很大度地要李子文去当代表。
在隔离的密室里,项目单位代表李子文、监理方代表交通局副局长王成华、监督方代表市纪委吴主任,还有公证处的代表等四人,商量最终标底意见。
李子文这时才知道,因为工程分为两期,今天开标的是路基工程标底,考虑到这部分资金是项目单位筹集的,因此,吴主任征求李子文意见,标底多少才合适。李子文认真算了一下才说,三百万左右。吴主任再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交通局王成华副局长认为太低了,说这样会逼着施工单位偷工减料,影响工程质量。李子文拿出笔记本将各种材料的市场价一一报了一遍,吴主任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