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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房子。”
“干嘛找房子？”
“你笨蛋啊，你不用住，妈不用住？”
张韵扁嘴。
到了附近一个房屋中介，那些中介看见他们就仿佛看见凯子一样，轰地把他们围起来，听说他们要找近医院的、可以立刻入住的房子，中介又轰地去查电脑，然后各自列出所掌握的、符合他们要求的好几个单元，价位从几百到千多不等。
“看这个吧！”
张旸选择了医院后面的一个单元，与医院相距一条街，傍边还有肉菜市场，六百块的价格也比较合理。
张旸和房屋中介一起走进了一个小区，上了一个单元，新装修，家私家电俱全，确实可以立刻入住，唯一缺陷是光线不充足，但张旸觉得没关系了，反正不是长期住，只是暂住一段时间。张旸也懒得花时间再去看别的，立即敲定这个房子，房屋中介更爽快，立即拿出合同，合同一签、押金一交，房子钥匙交给张旸。
“哥。”
从小区出来，张韵忽然对张旸说，“我不想读书了。”
“为什么？”
张韵不言语。
“在考虑钱的问题是不是？”
张旸叹了口气，“小韵，你成绩那么好，不读书是种浪费。你刚刚考上大学，你不想看看大学什么样子？而且你指望你现在能干什么？”
“可是……”
“小韵，没有可是，你现在不应该考虑除了学习之外的问题，那些问题还不到你考虑，你的唯一任务是老老实实读好书，以后出来工作了再回报父母。”
张旸摸摸她脑袋，“别胡思乱想，别说哥不同意，爸妈也不会同意，而且你想过咱爸的感受没有？你这会提出这件事情爸会怎么想？会觉得是他害了你，你想看见咱爸难受、痛苦？”
小韵毫不犹豫的摇头。
张旸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你就应该好好读书。”
“我不想你那么大负担。”
“你这什么话，我是你哥，我们同一个爹妈。”
“你欠那位姐姐……”
“我老板。”
“你欠她三十万。”
“哥会搞定的啦，我知道你想帮哥，可不应该这么帮，你看你读好书出来，你成绩那么好肯定能找个好工作，模样又长这么漂亮还能嫁个好老公，到时候哥指不定还得依靠你呢！如果你现在不读书了，或许短期内帮到哥一点忙，但你先比较一下，要先甜后苦？还是先苦后甜？”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主要别再乱想，知道不？”
张韵点头。
张韵算暂时给张旸开解通了，可这些事情那有这么容易？得她自己真正想明白。其实张韵非常懂事，至少比张旸要懂事许多，长这么大她从没给家里添过什么麻烦，另外，张韵学习成绩非常出色，刚刚考上重点大学。
在商场里，根据张韵的意愿买了两套比较便宜的床单，还有别的可能用到的东西，张韵都尽量选择便宜货。张旸很心痛，明知道便宜货质量不好，他更愿意家人能用上高品质的东西、过上高品质的生活，哪怕他会因此辛苦一倍他也心甘情愿。而张韵，她是在为张旸考虑，她不是自己要省，而是为张旸省，所以张旸什么都不能说，任由她买。
出了商场，张旸到柜员机把所有现金取出来，自己留一千，剩下的全给张韵。
“哥……”
“拿着，虽然医疗费不用操心，但很多事情还需要另外用钱。”
“可是你……”
“呵呵，你哥现在是老总，工资两万多呢，过几天就发，没问题的。”
张韵一脸不相信。
“你什么表情，哥骗过你？”
张韵摇头。
“哥说了，哥会考虑，你不要考虑不属于你考虑的问题，明白吗？”
“明白。”
张韵勉强点头，把现金小心收好，“哥你要走了？”
“我得送我老板回去吧？明天星期一，人家工作很忙的。”
让冷罗刹一个人开车回去，张旸不放心，冷罗刹现在是他们家恩人，如果路上出点什么意外……他不痛苦死？况且是他把冷罗刹领来的，更没理由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
042章、这帮人全他妈是祸害
回刚租的房子放下东西，张旸和张韵又匆匆赶往医院。
张大年睡梦中，方玲在打盹，张旸和张韵坐在一傍的沙发上，眼巴巴看着对方，过了许久，张韵问：“哥，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不知道，我尽量抽时间吧，或许下个星期。”
如果换在之前张旸还是个小职员，他会申请个十天半月的假期，可他现在不可以，他是老总，许多事情需要亲自过问，况且刚到高科没几天，这么个请假法影响不好。
“我两个月以后去报到，到时候谁照顾咱爸？妈一个人肯定很累。”
张旸拍张韵脑袋：“你傻啊，两个月后咱爸早能活蹦乱跳了。你去报到前要告诉哥，哥回来带你去。”
“我自己会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大，方玲竟然醒了：“你俩兄妹聊什么？什么自己会去？”
“妈你醒了？”
“让你们吵醒了！”
张韵吐了吐舌头。
“旸子。”
方玲转向张旸，“明天星期一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正打算回去呢，等你醒。”
说这话时，张旸感觉自己特没人性，自己老爸这头刚做完手术，自己那头就急着溜之大吉，但他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回到酒店，张旸轻轻敲了几下门，冷罗刹把门打开，微笑道：“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快一点。”
“天快黑了，BOSS，我倒不想快。”
冷罗刹怦地关上门。
张旸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冷罗刹才走出来，穿着之前买的其中一套休闲服。
车子上了高速，天黑了下来，冷罗刹靠在座位里假寐，张旸觉得很无聊，随便找了张碟片放进CD机里，那种能净化人心的轻音乐又向了起来，只是这么个听法很催眠，他本来已经够累，于是换了另一张……
到了冷罗刹住的花园，把车停下，叫醒冷罗刹，然后张旸自己下车。
“你怎么回去？”
冷罗刹问。
“打车。”
“随便。”
冷罗刹坐到驾驶座，车子启动、加速，飘然而去。
张旸倒想把车开回去，问题他开了高科那辆配车出来，得要开回去吧？而且，开这辆回去还给冷罗刹很有难度，除非他开去皇冠附近的停车场保管，然后结果一样要打车回家，何必那么麻烦？
回到家，张旸看见苏然和何巧儿有说有笑。
“兄弟，风流快活完……”
苏然话没说完，被一向温柔体贴的何巧儿踩了一脚，苏然很郁闷，“干嘛踩我？”
何巧儿打眼色。
“你眼抽筋也不用踩我吧？”
何巧儿几乎要哭了……
张旸说：“我爸生了场大病，我回去了一趟。”
“你爸没事吧？”
苏然一脸严肃，“要不要帮忙？”
“帮忙？我爸肺叶穿了个洞，你要不要把你的割捐给他？”
“得，当我没讲过。”
“你……”
看张旸还能开玩笑，何巧儿更担忧了，“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就是有点累。”
张旸走进房间，关门前才想起自己的配车，与是问苏然，“我的车钥匙呢？”
“在你桌子上，车在楼下。”
关上房间门，张旸隐约能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
“张旸没事吧？”
何巧儿。
“我那知道？”
苏然，“刚刚他不是说了吗？”
“他这人就这样，有事情不说，自己受着。”
“这你都知道？”
苏然惊讶。
“都怪你，乱说话。”
何巧儿埋怨苏然。
“我又不知道，你没跟我说，我平常看见他回来都这么开玩笑，多专一啊。”
“不跟你说了。”
“你上那？”
“睡觉。”
“睡觉你得先把碗给洗了吧？”
“是你吃的，我又没吃，为什么我洗？”
何巧儿说完立刻响起一个沉重的关门声音。
第二天早上回到高科，何巧和张旸打招呼：“张总好。”
“何秘书好。”
张旸进了自己办公室，立刻翻开桌子上面的一个本子，查看今天的工作内容。还好，并不用四处跑来跑去，他这两天已经奔波了好几百公里，需要休养生息，否则离上帝不远了……
下午，张旸去巡视生产基地，顺带见了一个不太重要的客户，然后一天就这么无所事事过去了。下了班，他刚准备踏出办公室的门，电话却响了起来。
“张总，有空么？方便不方便一起吃个饭？”
林厂长的声音。
“吃饭？”
张旸觉得奇怪，人人都有可能请自己吃饭，惟独林厂长不可能，他不是这种人，不需要拉拢自己，他不屑干这种事。
“七点，屏风楼，一定来啊。”
直觉告诉张旸，这肯定有些什么猫腻，所以他答应了。回宿舍换了身衣服，看时间差不多了，出门，根据林厂长提供的地址打车到屏风楼。下了车，张旸一眼看见林厂长躲在一辆面包车后面，鬼鬼祟祟的模样，他说：“林厂长，你这是？”
“没事。”
“那，进去吧！”
“走这边。”
林厂长领着张旸走后门。
屏风楼，所谓屏风不单单只是个名字，而是实物。整座楼分两层，全木质建造，没有房间，整个大厅竖起一块块屏风，显得每个桌子都独立开来，类似于冷罗刹前几天带张旸去的港式餐厅，但屏风楼更气派，多了一些高贵、古典的味道。
他们坐下，要了壶茶，林厂长坐的很靠近张旸，依旧一副鬼祟模样，张旸有点不自在，于是又再次问道：“林厂长，你这是干嘛？”
“听隔壁。”
林厂长指了指张旸身后的一面屏风。
张旸仔细聆听，隔壁有人正在说话，声音虽然比较小，不过竖起耳朵勉强也可以听清楚。其中一个声音颇为熟识，好象是高科采购部的经理陈大青，一个肥头大耳眼睛小，笑起来犹如一团猪肉一样的猥琐男。
“邵总，不用你亏，你只要把那部份折扣算到报价内。”
陈大青说。
“太多了，合着我要提价百份之十才能捞回来。”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百份之十没问题，采购的事情我说了算。”
“那当然。”
另一个男人犹豫了一下，“不过，听说你们高科换了老总。”
“谁当老总有什么关系？”
陈大青稍微有点生气，“你到底干不干？”
“我回去考虑考虑。”
“你还用考虑？得，你不干我找别家。”
“能不能降一点？”
“不能，这事不是我一人说了算。”
陈大青沉默了一下，接着又道，“邵总，你尽管提价，我保证从你公司提货，就这么简单，愿意干就下个实话。”
“好……吧。”
“这才对嘛，财一起发，来，干一杯。”
过了半个多小时，听不见声音了，张旸找了个服务员打听，才证实那两个家伙已结帐离开，他很郁闷啊，看着林厂长问：“他们说的采购……”
“一批压缩机部件，价值大概两百万左右。”
“他们以前一直这么干？”
张旸心里恨啊，两百万他们就从中坑掉二十万，这些钱最后都算在成本里，这么算下去他们等于在高科的利润里分去二十万。问题是这么大的采购量要经过老总批示，他们怎么运作？难道那些老总一个个白痴？另外，陈大青说不是他一人说了算，背后又是些什么人？具体多少个？
“估计是。”
林厂长做出一个气愤而又无奈的表情，“这帮人全他妈是祸害。”
第二天陈大青果然通过何巧向张旸提交了采购报价，而张旸已经让林厂长查清楚邵总的来路，知道与陈大青狼狈为奸的具体是那个公司，奇怪的是那家公司的报价却比其它公司还要略低，张旸有点怀疑是不是林厂长搞错了！
事关重大，他拨通了林厂长的电话：“林厂长，你是不是弄错了？那家公司报价最低。”
“不可能。”
林厂长笃定道，“绝对不可能。”
“大华压缩机，是这个吧？”
“对。”
“呵呵，价格确实比较低。”
“这……”
林厂长稍微想了想，“难道……”
“难道这份报价单上所有价格都提高了？”
张旸他忽然才想起，觉得有必要一家家打电话过去核实清楚，“不说了，我自己想办法弄清楚。”
核实的结果自不用说，和张旸猜的相符。
张旸最后没签采购文件，而是打电话到财务部让孟燕带上近期的原料采购单据到自己的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孟燕出现在张旸的办公室，在此之前张旸已经让何巧打电话到其它原料公司核实清楚，真正的报价单也传真了过来，两份报价单对比之下孟燕带来的那些货单在价格上大多高出百份之十以上，而且质量不见得好，至少拼工厂规模与出产能力，高出百份之十价格那家并不占优势。
孟燕有点坐立不安：“张总，有问题吗？”
张旸放下了单据，微笑看着孟燕：“你很担心？”
“有点，毕竟帐目是我在管理。”
“你自己看。”
张旸把货单以及报价单扔给孟燕，目不转睛看着孟燕的神情变化，如果孟燕知道内情，肯定或多或少有些惊慌，除非她心理素质好的恐怖的程度，否则张旸觉得自己能看端倪。
五分钟后孟燕脸色复杂的放下单据，但不惊慌，张旸有点搞不懂了，于是进一步道：“孟燕，你之前知道这些事情吗？”
“不知道，我不管这方面。”
孟燕回答的很干脆。
“可是钱都经你们部门流出去。”
“张总，每笔钱都需要经过财务部才能够流出去，只要有单据与老总的签名，我们就会工作，我们的工作内容以及范围不包括调查真实性。”
“好吧，我们直接点。”
张旸盯着孟燕的眼睛，“是你吗？”
“不是。”
“我信你。”
我点了根烟，往后靠了靠，“孟燕，你认为这种事如何处理？”
“不好说，以前没有过类似的例子。”
“我问你如何处理。”
“解雇。”
张旸哦了声，觉得这姑娘心机不怎么深，这种事情明眼一看就知道牵连甚广，能解雇几个？而且一个弄不好他们就敢集体策反，毕竟这是他们的集体利益：“解雇能彻底解决问题？”
孟燕哑然。
“好了，我自己想办法，你守住秘密，我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
“那么……单据？”
孟燕指着台面那堆单据。
“先放我这里。”
张旸想了想，接着又道，“你可以继续依照工作程序办事，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必须核实。”
“明白。”
张旸摆了摆手：“你可以出去了。”
043章、何巧该不会痛经吧？
孟燕出去了，张旸拍了下桌子，在心里骂，奶奶的，这帮损害公司利益填充自己腰包的蛀虫，必须一个个揪出来处之而后快。
可是，怎么揪？打电话给冷罗刹？不，不能任何事情都依靠这个女人的智慧，否则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无能。
张旸思考了一个上午，总算想出一些眉目，不过为免打草惊蛇，他还是忍痛签了采购文件。虽然亏的不是自己的钱，但签名让那帮家伙去提钱，张旸仍然有种助纣为虐的屈辱感。
下午，张旸没有在办公室里耗费时间，而是去了生产基地，林厂长的办公室：“林厂长，认识不认识大华那边的人？级别高的。”
“不认识。”
林厂长稍微思考了一刻，然后犹犹豫豫道，“我有个律师同学倒与大华有那么一点关系，只是不知道……”
“联系一下，我必须与大华高层取得联系。”
“我尽量试试吧！”
林厂长立刻给他的同学打电话。幸运之神眷顾吧，林厂长的同学晚上刚好与大华一个老总、法人一起吃饭，他们倒可以一起去，不过所有消费将由张旸支付。张旸觉得没所谓，反正已经让那帮家伙坑了那么多。
晚上，张旸和林厂长准时附会，林厂长是以他那位律师朋友的同学身份，张旸则是纯朋友身份。林厂长的同学是个女人，叫张蕴云，四十岁左右，戴一副黑边眼镜。大华老总则是个五十开外的男人，叫袁功，看上去精力充沛，一副成功男人的派头。
这顿饭吃的很简单、和谐，大家都是随意聊聊天，开始时是张蕴云与袁功聊，他们之间带合作关系，话题也多。后来张蕴云上了厕所，袁功和张旸聊：“张先生你做什么生意？”
“我啊，打工仔一个。”
“打工挺好啊，我不一样打工。”
袁功笑了笑，“做什么行业？”
“空调。”
“空调？”
袁功愣了一下，“真巧了！”
“你也做空调？”
“我不做空调。”
袁功摆手，“我做空调需要的部件，大华知道吧？”
“大华？”
张旸装做很惊讶的样子，“你是说……大华？”
“对。”
袁功被张旸的惊讶吓着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
张旸掏出自己名片递过去，“我们正在合作。”
“哦，高科。”
“高科一直与贵公司合作。”
“知道，不过负责这块的是……邵总。”
说到邵总，袁功一脸厌恶表情。
“对，是邵总，这人特别抠门、讨厌。”
张旸笑着说，“老在价格上卡我们，做生意嘛，还不是大家一起合赚，袁总你说对吧？”
“那是。”
袁功眼珠转了一下，“张总，贵公司近来要采购一批压缩机部件对么？”
“嗯，怎么了？”
“这……”
袁功欲言又止，“不知道价格谈没谈下来？”
“差不多，有问题吗？”
“不是，我有个事情想拜托张总一下。”
“说说，或许我真能帮到你不一定。”
“能不能……稍微拖上一阵子？”
“这不好吧？我们公司因为急用才购买，拖一阵子会给我们造成损失。”
张旸只是说不好，没有说不行，他得给机会袁功说下去，因为他看见了一些曙光，这束曙光或许可以帮助他铲除那帮蛀虫。
袁功一脸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