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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说好了的，我们去约会。”御景姐的声音让人舒服。
“嗯……御景姐想去哪里？”
“唔，还没想好。不过，你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儿吧。”
“那……我们去昭陵公园划船。”
话一说完，开车的女人笑了起来。
“1999年的冬天，昭陵公园会有船吗？这是可是天北市。北纬41度春夏分明的地方。”
“也是呀……那我们去……山西路吧。”
“山西路？”
“嗯，妈妈工作的商场在那边——虽然现在妈妈已经不在那里工作了。但是我还是想去那里看看。”
“哦？是在乎童年的回忆？”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虽然我自己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想去山西路，但是御景姐还是熟练地把小汽车开进了山西路。
好了，到了现在。我也不能反悔了。
于是，我只能被御景姐笑着拉着下了小汽车。
然后……
然后就是接着被她拉着在商场里买衣服。
山西路的商场很多。除了妈妈所在的百货大楼之外，还有很多商店。
我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带我来这里玩。
所以，现在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带着别人也来这里。
我平日的朋友很少。
除了大川哥和他的“战友”之外，我几乎和班里的同学根本不怎么联系。
更别说带着女朋友一起出门了。
真的，虽然我和两个女人有过男女关系，但是和女朋友约会的事情，真的没做过。
那个昨天晚上被吸血鬼们杀害的文音就不用说了。我和她的关系是被一群拿着枪的暴徒们逼迫的。
而另一个人呢？另一个人和我结婚的人呢？
那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现在我的个人资料上面填写的是“已婚”。但是连我自己都知道，这东西充其量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酒的游戏。
我是拜占庭男爵，而男爵夫人虽然名义上是异国的陌生人，但是这陌生人的身份实在是可疑的要命。据我和她两个人承认的身份，男爵夫人是我的同父同母的亲生姐姐。
和姐姐结婚……这种事情想想就荒唐。
荒唐到我都不敢去看作为胡英华的过去的亲戚们。
不只是因为胡英华的逃犯身份，而且还因为身边作为妻子的姐姐。
姐姐的真实身份，奶奶姑姑和叔叔们都知道。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不想见他们！
真的不想见他们！
现在我有点后悔没有和过去一起的同班同学的女生约会了。
是不是我没有约会过，所以才会引发种种悲剧呢？
“喂喂，胡英华，这么紧张干什么？”在积雪的大街上，御景姐抱住了我的左臂笑着问道。
“喂……御景姐……”
“怎么了？”身边的女人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我发呆。
“没什么。”我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
“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
“不……是，是第一次。御景姐怎么知道的？”
“你的表情出卖了你。”抱着我的胳膊的御景姐笑道。“哎呦，这天气还真冷。这里是天北市吗？怎么感觉比高纬度的哈市还冷？胡英华，让我抱紧了。”御景姐抱着我的胳膊打哆嗦。
“难道，御景姐是因为冷才抱着我的吗？”
“没错，看……前面的天北市百货大楼。到那里去吧！就算是几十年前的百货大楼也应该冬天有暖风的吧……”御景姐一手贴在我的身上抱着我，另一只手指着那百货大楼。
“不行。”我随口就否定了御景姐的提议。
“为什么？”
“那些人都认识我。那是妈妈工作的地方。”
“那……去对面的新世纪百货，那里没人认识你吧？”
“嗯。”
就这样，穿着西服的我被穿着军绿色夹克的少女拖进了山西路的百货大楼。
在百货大楼的热风幕下，御景姐露出了笑脸。
“啊……还是这里暖和。”
“御景姐不是神吗？神也会怕冷吗？”
“怎么不怕？神只是有神力的人而已。”松开了我的手臂，在暖风的吹拂下，御景姐开始活动起来。
“是吗？那么在西伯利亚安加拉河的时候为什么不觉得冷？那个时候好像应该是零下52度吧……”
“哦？是零下四十七度吧，高尔察克好像就是那么说的。”
“那么零下47度你不觉得冷，现在零下十几度你为什么就觉得冷了呢？”
“胡英华呀，那个时候可是在打仗，姐姐我可是开了at立场的！”
“果然，1920年2月7日的事情是你做的！”
83－3
“没错，是我做的。”在我身边的御景姐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天，你用两只鲁格手枪干掉了三百人！？”
“不是用鲁格手枪，而是m92f。”
“用m92f？那是不可能的，那个时代怎么会有m9手枪？”
“哦？这有什么意外的吗？”
“m92f手枪是意呆立1984年迎合美国人的军用手枪的标准研制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在1920年有？”
“你解释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会知道手枪为什么会在高尔察克手里传上两代了。那两把手枪我都给了高尔察克本人了。他有两个儿子，应该是一个儿子分一把枪吧。反正你现在也是拜占庭贵族了，去高尔察克家族做客的时候，不妨问问那一天我给高尔察克元帅的是什么？”
“这……如果你那天拿的是m9手枪，那说明你是可以穿越时间的人？你是未来人？”
“啊拉，你比别列科夫聪明多了，答对啦。”御景姐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顿时，我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你是从那个未来来的？多少年以后？”大厅里面很暖和，但是我还是感觉很冷。
“嗯，是要我说实话吗？好吧，我是从10年后的未来来的。但是我所生活的时间段，是更加久远的未来。”
“多么久远？”
“至今50年左右吧。话说，你现在不请我到里面去吗？虽然对于我来说这些商品都是古董一样的东西，但是我的武士刀也是从异时空购买的。从更加遥远的过去……”
“那么未来是什么样子？”
“未来？未来呀……你知道，我是不能轻易向关系以外的人士说出未来的。因为那不是我的工作，而且也有悖于我的职业道德。”
“一点点，只要说一点点就好。”
“嗯，说出你们这个位面的未来是不可以的，但是透露一下细节和生活日常还是行的。”
“嗯。”我做出了洗耳恭听的虔诚表情。
在我做出这样的表情之后，御景姐掏出了她口袋里的一面茶色镜子。
“看，这样的东西。”
“嗯，这是一面镜子。”
“这是手机。”
“手机！？连拨号键盘都没有，这怎么是手机？”
御景姐拨弄了几下，那面茶色的镜子亮了。
“哦，这个真的是手机？”
“嗯，是未来的手机，不只是手机，而且还能上网。还可以当做电击枪，手电筒。喂喂，不要用这样的表情看我，如果你喜欢，这个就给你了。看，上面还有生产日期——2008年11月……这可是我用了一年的爱机，千万不要糟蹋了。也不要随意地送给别人。”
“未来的这款手机多少钱？”我接过御景姐手中的手机，不确定地问道。
“四五千吧。不过，不要给我钱。你们的货币在我们那个位面没法用。我们出来的时候都是带着这个的。”御景姐翻翻自己的口袋，然后，很快掏出了一枚金闪闪的硬币来。
“这是什么？”我看了看御景姐手中的硬币，然后，很快我想起了这个硬币应该是什么？
“金币！”
“没错，就是金币！”
“御景姐为什么要带这个？”我接过御景姐手中的金币仔细地看着。
“因为在不同的位面里，纸币很多是没法通用的。比如你们位面里的天朝百元大钞印的是陈主席的头像，而有的位面里的百元大钞就印了四位主席的头像。还有的位面里印的百元大钞却是秦皇汉武。所以，我从a位面里带来的钞票到了b位面里就会变成废纸。虽然没有钱我也可以靠持枪抢劫来获取生活资料和服务，但是，用几克贵金属就可以避免几十几百克的弹药消耗，对于我来说还是划算的。”
“可是，这是金子呀！”
“但是在一万多年后的未来，金子就和铅是一个价格的。它不是一种货币和身份的象徵，只是一种工业金属。”
“天呀……”我拿着这块金币发呆了。
“有钱吗？胡英华，我用这手机和金币和你换这个位面的货币。”
看了看这枚金币，我顺手把蟑螂头昨天给我的一万块从手包里拿出来递给了御景姐。
真的，我丝毫不担心我会亏本。就算是这金币是假的也不怕。
就算是这手机，在现在的市面上都值个几万块了。
如果我身上有更多的钱……
我试着掏了掏身上的口袋，但是，显然，御景姐对手中的这一打钞票很满意。
“一万块呀，这个位面上可以买下差不多一百克黄金吧。”
“我身上没有再多的钱了，如果御景姐想要更多的钱，我可以回家给您去取。”
“没，我只是在想，我给你的金币是不是少了点。”御景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真的够了，绝对够了，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便宜的。您的手机在现在足足价值几万块。”
“但是十年后这东西就不值钱了。来，拿好了。别让别人看见。不然就给我惹麻烦了。这可是未来世界的东西，过早让人发现会引起混乱的。”
“但是，这个，能用吗？为什么我找不到插卡的地方？”
“哎？真的找不到？这个，是用螺丝刀开后盖的吧。”
“哎？螺丝刀？我身上没有带螺丝刀呀。手机一般不都是用手就能卸下电池的吗？”
“这个和普通的手机不太一样……啊，对了，你今天不是要带我逛街吗？走走，姐姐我现在有钱了。姐姐带你去逛街去！”一手拿着钱，一手拉着我。御景姐就这样把我拉上了扶梯。
我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和御景姐两个人拉着手上了扶梯。
这次，是我第一次和女孩子约会吧。
没错，是第一次。
虽然一开始就是数钱，但是，确实是我和女孩子的第一次约会。
是第一次和亲戚以外的女人一对一单独出来。
84约会，去约会
和女孩子约会，是我从小就憧憬过的。
比如，和小学时候的百合花一样漂亮的女生一起逛公园……和马青梅两个人一起逛商场，和陈晨一起吃饭。
还有的，就是在兴安岭再次见到那个白衣天使。
这些愿望里，能实现一个，我就觉得很满足了。
但是，现实中，我哪一个愿望都实现不了。
即使是想做英雄，也实现不了这些愿望。
我所能做的，只是带着那个白衣少女给我的手枪夜行，然后遇到一系列的妖魔鬼怪。再然后，就是被逼着逃到了拜占庭。
当我再度遇到那白衣天使的时候，天使露出了獠牙，变成了把我打入地狱的妖魔。
多么混乱的人生呀。
即使是做了爸爸，即使是结婚了。我也没有恋爱的实感。
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被强迫被驱使的梦境。
上学也是，被那些心仪的女孩拒绝也是。
和姐姐那荒唐的结婚也是，之前和姐姐四处逃亡躲避别列科夫和蟑螂头的四处追杀还是。
在临死之前自暴自弃的交媾。这些才不是爱情，也不是人生。
我的人生，仿佛早就毁了一样。
不再是18岁的上进青年，而是成了血债累累的侩子手寄生虫。
不再有校园里的青葱岁月，而是整天和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打交道。
我正常18岁青年的人生，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看着拉着我上楼的御景姐的背影发呆。
是应该像是现在这样，和女孩子一起逛商场吧。
如果我早就这样，早就和她在一起，以后的惊心动魄的日子就根本不会发生。
不对，是我和御景姐如果没有相遇，那么我应该继续从前骑着自行车带枪夜行的日子。和御景姐的所谓约会，也根本不会有。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御景姐拉到了服装柜台。然后稀里糊涂地看着御景姐像是男孩子一样快乐地和售货员大姐聊天，在她选好衣服之后帮御景姐结账，坐在更衣室前的长椅上等待。
看着这家比妈妈所在的商店还要豪华的装修，我不禁有了一种生活在电视剧里的不真实感。
也许，这是睡眠不足造成的不良反应吧。
毕竟，几个小时之前，我的女儿的亲生母亲和外祖母，就死在了我的面前。而我还对此无动于衷甚至的推波助澜。
摇摇头，不去想那种负罪感。我只得望着这来来往往的顾客们发呆。
我和眼前的这些人，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胡英华。”有人喊出了我的名字。
本能地，我的右手向着腰间的手枪摸去，然后跳了起来。
“呵呵呵……噗噗……”在我的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笑了。
那张熟悉的白皙瘦削的脸庞，无框眼镜后面的小眼睛双眼皮。还有那张小小的嘴巴，在我的脑海中拼凑出那令我心动的角色。
“怎么了？还真是你呀！”短发女孩子说道。
“哦，是陈晨呀。现在你在哪家学校？”
“我现在在省实验，你呢？听说你中考后就和同学们失去联系了。”穿着粉红色小风衣和牛仔裤的少女眯着眼笑道。
“省实验呀……真好。当年我就没考上……”不由得，我摇了摇头。我在叹息过去自己的无能了。
“那也没什么。省实验一天忙的要死，早上六点上学，晚上八点半放学。高一高二每周休一天，高三的时候每两周休一天。”陈晨大方地说道。
“是呀，唉，还是你学习好……”看到这个令我心动的女孩就这样站在我的面前，一瞬间我连和她搭讪的话题都找不到了。
越是在乎，越是紧张，越是想保持自己在她面前的完美，越是找不到谈话的话题……
“陈晨，这个人是谁？”正当我大脑当机的这个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的国字脸中年人走到陈晨的身后。
“爸爸，他就是我初中时候的同桌胡英华。”陈晨笑着向中年人介绍起我来。
中年人点点头，示意他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
“胡英华吧，你现在在哪家学校上学？”
“哦……”一下子，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是按照现实说我根本没有上学，还是说谎说我还是在那个学校……
一瞬间，我在这父女二人面前居然久违地升起了自卑感。
这种自卑感，从去年七月份在和蔼可亲的尼古拉三世老爷爷面前被授予金星奖章之后，就没有升起过。
可是到了现在，我再度知道了什么叫做自卑。
“我现在没上学……”这些日子在拜占庭，我也快要忘了怎么说谎了。习惯性的忘记了。
“没上学？”陈叔叔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那你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妈在天北百货大楼，爸爸是东方冶炼厂的保卫科长。”
“东方冶炼厂……就是去年宣布破产的那家企业……”陈叔叔若有所思地想起了什么似的。
“那，陈叔叔现在在哪里工作？”
“我在市里上班……胡英华，不好意思，中午的时候陈晨还要补课。来，陈晨，我们走吧。快和你的同学说再见！”
匆匆忙忙地，陈晨被她的爸爸拉着，向我说了一声“再见”，然后两个人离开了我的视线。
而我，只是抱着御景姐买来的衣服，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发呆。
“你喜欢她？”御景姐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响起。
“不……”我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算了吧，你骗不了我。”
“是，我喜欢她。”我感觉我的泪水糊住了我的双眼。
“但是人家不喜欢你呀。看，躲得多快。”御景姐向她们消失的地方指过去。
我开始垂头丧气起来。
哪怕在战场上被人包围，都没有这么沮丧。
“好啦，我的衣服买完了。接下来就是买点吃的，然后我们回家。喂喂，别像是死了老婆那样。你今天是在和我约会！赶快，把这套衣服的帐结了。”穿着紫色呢子风衣和蕾丝边花纹领子，头发被盘了起来的御景姐对我说道。
◇
山西路上的百嘉超市，穿的像是电影里的西方宫廷女官御景姐在前面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只是推着购物车充当苦力的角色和她搭话。
“真的不是过去的女朋友。我对她，只是单相思而已。”
“哈，那你那么沮丧干什么？她的父亲是县长，现在也许是副市长或者副厅长了，有可能会看上小市民，下岗工人的儿子胡英华吗？”
“是的，我知道这只是我的妄想，我不想别的，只是希望她幸福就行了。”
“确实，这是单相思的苦逼自欺欺人的把戏。”
我被御景姐的嘲笑弄得抬不起头来。
“但是，如果你换个身份去追求她，也许，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我的男爵老爷。”御景姐回过头，向我诡异地笑着。
这样的笑容，透着邪恶的美。
“可是，她才17岁。”
“你不也是17岁吗？”
“我结婚了。”
“离婚呗。”
看到御景姐说的这么随意的样子，我不由得愣住了。
“可是，柳德米拉是我的姐姐……我……”
“和亲生姐姐结婚很快乐吗？从社会道德上来讲，反正那是一个错误。不是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离婚的事情吗？”
“确实，一开始结婚确实太草率了。”我有种被姐姐骗了的感觉。
“所以，如果你想，那么你就离婚吧。”
“可是……”我还是说不准我应该怎么做。感觉如果离婚，虽然可以名正言顺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但是，还是有那种不确定的隐忧一样。
“胡英华，你喝酒吗？我请客。”御景姐抱着一瓶红酒，向推着购物车的我问道。
“不，算了。”想起红酒，我就想起和昨天晚上，蟑螂头和那个小个子美女瑶端着血红色的杯子对里面的液体品头论足的样子。
“也是呀，这种食用酒精勾兑自来水和色素的东西确实和昨天晚上的那些没法比。”御景姐随手把红酒放回了柜台上。“那么，我们去买汽水吧。”
这个时候，我感到十分矛盾。
汽水不也是二氧化碳勾兑自来水和色素的东西吗？
看着御景姐抱着塑料可乐瓶笑眯眯的样子，不由得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勾兑出的酒不行，难道勾兑出来的汽水就可以了吗？
正在思考酒和汽水的区别这样的哲学问题的时候，我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抗议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想起来，从昨天开始，我就一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