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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伤一边走,一边细细打量地上,手上拿着一只巨大的萤火虫,照得地面通透光亮。走得越久,他脸上的神色就越是紧绷,五官都几乎要凑在一起。
我在树上看着他,鼻子嗅到一股异常的气味,再看向落伤,他似乎也已经感觉到,顿在原地许久,却还是往前走去。我本来想阻止,但是我大半夜的这么出现,好像也不太合理。
落伤越走步伐越慢,但好像还没有在地上找到要找的东西。手上的萤火虫已经不安分起来,他看了看那挣扎中的虫子,伸手将它放生了,周围立刻一片昏暗,他以指点灯,亮起了一粒豆子般大小的光。
这豆子大的光不足以照亮地面,他几乎俯身到了地面,或许是太入神了,直到眼中印入一双赤脚,他才微微一顿,抬头一看,一只绿毛长发,圆目怒瞪十米高怪物正看着他。
第五章 灵怪
我惊呼一声,落伤已经迅速的跳开三丈,他的反应实在是很快,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一丝慌乱。从他的手势上来看,他念的应该是驱魔咒,这个咒术对灵怪类的确是有用,而且是不小心碰上后没有胜算时首先要使用的,他倒是一点也不慌。
可惜现在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灵气,白天消耗了那么多的灵气,现在要施咒,难度不小。只见那咒术幻化成奇怪的图形扑向绿毛怪,到了它的面前,却被它一爪子拍散了。这点灵力根本连蚂蚁精都奈何不了。
落伤犹豫了一下,已乘上一片树叶,往前逃去。
绿毛怪的速度不会太快,但是追落伤,却绰绰有余了。幸好落伤不笨,没有一直往前。这森林奇形怪状的树不少,他弯曲前行,在树干树枝中游窜,绿毛倒是吃了不少苦。
绿毛似乎被激怒了,怒吼一声,惊得百鸟飞起。它伸手推倒一颗颗碍眼的树,落伤经过的地方,断木横摆。绿毛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瞬间一闪,已经挡住了落伤的去处,巴掌已经往他拍去。
我纵身一跳,已挡在他面前,尾巴卷起落伤便往树上跳去,看着绿毛怪说道:“走开,不然我吃了你。”
“贱狐。”绿毛怪嗤笑了一声,冲了上来。
我俯身向它冲去,一口咬住它的脖子,一股酸涩的味道充斥着鼻子,忍不住将它吐了出来,吐出一口绿沫星子,原来是一只千年苔藓精,真难吃,比石怪还难吃。
绿怪受了伤,见我没有要杀它的意思,立刻钻入地下,片刻就闻不到它的气息了。我撇了撇嘴,逃得倒很快。
我摆着修长的尾巴半天,才想起还卷着一个人,忙将他放到前面,落伤果然已经被晃得有些晕眩,小脸青得吓人。我忙变成人,用手轻轻拍了拍他:“喂,还活着吗?”
落伤晕乎了半日,才缓缓睁开眼,看见是我,没有说什么,已经举步要离开,刚迈开步子,脚下一空,人已往下掉去,我忙伸手捞住他,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这个小孩真是奇怪,连谢谢也不对我说。我也懒得搭理他,见他还能走,便说道:“你也快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嗯。”落伤应了一声,又点燃了指灯,俯在地上找东西。
我看了看他,便离开了。踩在树干上,冷风拂面,深山里的气温又要更低些,那冷简直是入了骨髓。我停了下来,站在树枝上发愣。这么晚了,灵怪乱窜,要是落伤又被盯上了怎么办?
我摇摇头,他的生死关我什么事。
想着我又往前跃去,刚跳上另一根树,却又往回跑。算了,还是把他送回两仪馆吧。
落伤见我回来,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什么。我忍不住问道:“你在找什么?”他没有回答,我又说道,“我晚上视力很好。”
听到这句话,落伤终于回过头来:“是一块肉掌那么大的叶子,白玉雕的。”
“肉掌那么大?”我看了看自己的手。
落伤举起自己的手,我才恍然。白玉形状的叶子,为什么偏偏是叶子,放眼望去,地上都是枯叶,踩上去还吱呀作响。
我蹲在地上拨开枯叶,找了半里地什么也没看到。我念了一声咒术,窜起的火苗在湿润的叶子上烧了两下就扑哧灭了。气死了,我站起身来,施放了一个火球,直接往前面滚过去,烧掉叶子,白玉就应该出现了。
谁想落伤觉得背后炽热,回过头一看,一脸惊愕,念了几个咒术,都没有办法熄灭火球,最后整个人都挡在火球前面,不让它过去。火球冒出两只火胳膊挠着脑袋,转过身看我,我不满道:“把碍眼的树叶烧掉了,玉更容易找到。”
落伤瞥了我一眼,淡淡说道:“玉会被烧坏的。”
我忍着没说那一定是块破玉,见他又专注的找了起来,我只好收了火球,跟在后头,百无聊赖。落伤还是穿着那一身水墨色衣服,又长又宽,衬得他更像个孩童。我开口问道:“欸,你几岁了?”
“二百七十三。”
我掐算了一下,又摇摇头,落伤是个半妖,虽然有灵力像是东西海的人,但是半妖的寿龄却不知道是不是一样的算法。我发誓我不是要故意戳他痛楚的,只是很好奇罢了:“听说,你是个半妖?”
落伤的身形一顿,片刻又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是。”
“哪里的半妖?”
“祖母是北海人。”
“哦。”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也算不上是半妖了吧,那帮星宿子真是让人讨厌。想到他们有可能成为天人,我就觉得四海无望,“我也是半妖,我母亲是北海人。”
落伤没有抬头,也没有惊讶,我想这种事他应该也早就听说过了,但凡懂点四海之事的人,都应该知道七尾狐不但是只祸害四海的狐狸,还是只半妖,要不然那些星宿子见了我的原形不会像见了鬼一样,怕我给他们带来厄运吧。我好奇道:“我是七尾狐,你不怕我?”
落伤依旧埋着头拨地上的树叶:“你害过我?”
我想了想:“没有。”
“嗯。”
他说话还真是字字千金,半个字也不多说。
“你的衣服谁给你做的?”
“是神官大人小儿子的衣服。”
我心里一酸,这小孩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脸上不卑不亢,除了那对眼睛能看出些感情来。我伸手一指,将他的衣服缩短了些,这样一看,顺眼多了。
落伤惊异的看着自己的衣服,还未反应过来,我已经跳到他的面前,笑道:“我教你这个咒术吧,指叶为布,指水为绸,指风为纱,不过开始会有些难控制,有可能会变出一身五颜六色的衣服……”
见我还在叽叽喳喳,落伤已经背过身去不再理睬我。我知道他还在听,反正咒术我是给他念了,他那么聪明,应该能记得住听得懂。我哼着小调,慢悠悠的走着,突然身体一僵,心里冒出一股寒意,再抬头看向天,我竟然忘记了时间,狐族的大门现在怕是已经关上了。
我倒吸一口冷气,上前一步俯身拽住落伤的胳膊:“我送你回两仪馆。”
落伤奇怪的打量着我:“我还要找……”
“别找了。”我急得直跺脚,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要是再不回去,就要被打得皮开肉绽了。”
“那你回去吧。”
“留下你被灵怪吃掉吗?细皮嫩肉的……”我忍不住舔了下嘴巴,又晃了晃脑袋,我一定是饿晕了。
落伤默了默,点头道:“好。”
见这倔小孩终于开窍了,我大喜,立刻变了身,尾巴卷起他往背上一扔,往树顶上跃去。放眼望去,这里离我家很远。我奔跑得越快,心里就越急。到了两仪馆前门,怕落伤又跑回山里去,绕到青烟房前,把他甩了进去。这才匆匆离开。
本来夜凉如水,现在却浑身发热,跑到狐族门前,心已经完全冰凉。那百米高的石门,已经紧闭。我退了几步,看着前面的高墙,狐眼一开,就见到石墙上还附着厚厚的灵力墙。我叹了口气,蜷在一处角落,等着天亮开门。
本来想睡一觉,但是怎么都没有办法入睡,半夜又下起了雨,实在让人讨厌得很。晚上就该把苔藓精给吃掉,虽然难吃,不过拿来填肚子还是可以的。我打了个哈欠,看着天空发愣。
好不容易等到门开了,我溜了进去迅速跑向家里,刚见到门,就看到了父亲。他如岩石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前,感觉到了气息,慢慢的转过身,朝我这边看来。
我心一沉,看着静默冷峻如冰川的父亲,只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父亲大人。”
“你昨晚去了哪里?”
听到这冰凉的语调,我脚已有些软:“走得太远,没赶回来。”我忍不住抬头看了父亲一眼,连眼里的神色都淡得很,果然还是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一点也猜不到。不过不用猜,挨打是一定的了。
“你自己去找五叔公。”
我心一抽,找五叔公,换句话说,就是自己乖乖去挨鞭子。五叔公手里的鞭子是银蚕鞭,打起人来,虽然比金蚕鞭要钝些,但是也很疼。我想整个狐族,没有谁比我更清楚各种鞭子的锐利之分了。我自嘲的笑了笑,已提步往五叔公的家里走去。刚转身,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看到的人。
青烟正眼也没有看我,就绕到了父亲面前。我没有听他们说什么,乖乖的走到了五叔公家里,谁想那个老头子竟然还没有起床。待会起床后,他还得吃得饱饱得才舍得动手吧,难得有人送上门来给他练鞭子。
我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只鸟,幻化成形才发现少了一只翅膀,它扑哧两下没飞起来,我又把它摁回地面,添上翅膀,这才能飞,不过飞得歪歪斜斜,还不如只母鸡。画了各种我能画的小生灵,五叔公那个老头竟然还没起来。我扔下树枝,踢了一脚门。脚趾疼得一阵发麻,死老头,还在门上设了灵力墙。
“小七小姐。”
“谁叫我?”我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又看向天,一只喜鹊正扑着翅膀,“小喜啊,你来这里干嘛?看我挨打?”我龇牙佯装要吃它,就见它惊恐地往后退。
“族长说你不用挨鞭子了。”
我眨了眨眼:“为什么?”
“不知道。”小喜说完,立刻飞走了,我笑了笑,它还真怕我吃了它。
第六章 白玉
今天没有下雨,不过地还是湿的,踩到泥土,鞋子立刻就脏了。想到昨晚没有洗澡,跑到山里泡了半天,山里的泉水虽然冰凉,但是很清澈,甩干净身上的水,换了一身白色点缀着碎花的裙摆,干净利落。
我伸了个懒腰,心情大好。轻轻一跃,往山下跑去。半夜下了雨,树叶和草上面都还挂着水珠,太阳初升,照在水珠上,折射着彩色的光,很是可爱。路上虽然有开放至一半的万花果,但是看着那寡淡的颜色,就没有甜的感觉。我的步子突然慢了下来,回头看着路边的雏菊精。
雏菊精回过神来见我盯着它,惊恐的退了两步,想往地下钻,却撞在了石头上,头昏脑胀的哀嚎一声。我扑哧一笑,伸手捏住它的纱衣:“我不会吃你的,不过你得把你手上的白玉给我看看。”
“这是我的。”雏菊精抱紧了跟它差不多大小的白玉佩,挣扎着要从我手上逃脱,“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告诉我爷爷。”
我只好耐着性子说道:“这块玉佩很像我一个朋友的,你给我看看。”
雏菊精呸了我一口:“不给。”
我脸上抽了抽:“那就是你偷了玉佩,我告诉你爷爷去,你是小偷,小偷。”
雏菊精花容失色,拼命要逃,可是哪里逃得了。它又张口咬我手指,见我龇牙,吓得卷成一团。
“你不给我就把你扔到蛤蟆窝里去。”我恶狠狠的说道,这才见它泪眼汪汪的把白玉递给我。我哼了一声,接过来一看,的确是叶子的形状,做工不怎么精细,我问道,“你在哪里捡的?”
“草丛里。”
我笑得亲切无比:“这个给我了好不好?”
雏菊精瞪大了眼,又使劲呸了我一下,伸着那细胳膊捶打我的手指:“你才是小偷,你只是说看一下。”
“好啦好啦。”我不耐烦的摸了摸身上,没找到什么饰品,只好拔下头上一根我很喜欢的玛瑙钗子,递给它,“跟你换。”
雏菊精盯着那红得通透的玛瑙,看了我一眼,又指着我的耳坠子:“那两个也给我。”
我咬了咬牙,还是取下了耳坠子,放在地上:“给你了。”
我一松手,雏菊精已经扑向那坠子和钗子,将它们拖回自己的洞穴内。我没好气的放好白玉佩后才想起,我为什么要替落伤那个怪小孩做这种事。
一直到下山,我也没有想明白。跳上两仪馆外面的那棵树上,星宿子们正在跟神官们练习咒术。他们练习的时候设了灵力墙,一来不让别人偷听到,二来不被别人打搅。我躺在树枝上远远看向落伤。
他穿的衣服好像不是昨天那身了,虽然很像,但是他袖子上那五颜六色不成图案的东西是什么?我瞪大了眼,难道他真的学会了霓裳咒?虽然衣服的颜色有点怪,但是对于一个初学者来说,很不容易。我越发注意起落伤来,比起其他星宿子,他的聪明和胆量绝对比他们强。
感觉到有人在树下经过,我低头看去,是青烟。想起早上的事,估计是他对父亲说我昨天帮了他们两仪馆吧,不然父亲才不会免了我的鞭子。我立刻跳了下去,出现在他面前,果然还是没有被惊吓的样子。
我看着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禁不住嘲笑他:“难道两仪馆的药这么差,都一个晚上了你伤还没好。”其实一个人灵力耗尽能在一夜间恢复到他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可我就是忍不住要笑他,大概是他脾气好,从不对我发火和冷嘲热讽。
青烟瞥了我一眼,鞠了一个礼:“谢谢昨天的搭救。”
我也学着他的模样回了一个更大的礼:“谢谢早上的搭救。”
“没事请回。”青烟扔下这句话,又往两仪馆的大门走去,我忙拦住了他。
“昨天你们怎么会跑到深山里去?”
“一众星宿子无聊的冒险罢了。”
“冒险?”我笑出声来,“我看昨天除了落伤那怪小孩,其他人都是胆小鬼。而且你怎么会允许他们去深山里?一定是他们以为自己天下第一,跑到深山里去,没想到碰到了灵怪,然后隔空向你呼救,所以你才出现了,对不对?”
青烟默不作声,见我一直盯着他,脸上有些不自然,他一定是希望我快点消失,才开口说:“不完全对。”
“哪里不对?”
“星宿子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我撇了撇嘴,只好绕道问:“那星宿子的事我不问,你呢?你怎么会跑到那里去?灵力怎么会消耗掉那么多?”我见他要开口,忙拦住他,“你只说不许问星宿子的事。”
青烟拿我没办法,认识他这么久,早就摸透他说话的方式了,我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他顿了顿说道:“我去救落伤,碰上了山精。”
我吃了一惊,山精不是那种只会故弄玄虚的精怪,无论是在布置陷阱还是法力上,都非常高强,难怪青烟会被耗尽灵气,也难怪落伤会一身伤。不过怎么会只有落伤受了伤,其他星宿子一点事也没有?我越想越奇怪,正想再问清楚,青烟已经趁我不注意进了大门,我被灵力墙挡在外面不能进去,气得骂了他一声。
好不容易等到了中午,星宿子上午的学习结束了,灵力墙一开,就看见落伤果然又出了门,往后山的方向走去。我笑了笑,悄悄跟在他后面。
走了一会,我故意把枯叶踩出声音,他却只是微微顿了顿,还是没有回头。我跺了跺脚,喊道:“喂。”他竟然真的无视我的存在,我没好气的坐在地上,“我找到你的白玉佩了。”
我瞟了他一眼,果然见他回过身来,看我手上甩着的白玉,又看我甩得用力,那眼神简直是要把我给吃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我故意放慢速度,让他认清楚这白玉。
“给我。”
落伤瞪直了眼,伸手过来拿,我站起身,俯视他摇头:“不给。”
他抿紧了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又用那该死的眼神看着我。我受不了他眼里的那股悲凉,天晓得他一个小毛孩哪来的那么多不开心。我偏过头去不看他,等了等见他不说话,也不开口求我。我只好先开口:“你告诉我你昨天跑到深山里去做什么?”
见他不说,我又把玉抛得更高,他脸上绷得更厉害了,终于说道:“他们把这块玉佩给了白鼠精,让它叼到山上。”
我惊愕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为什么?”
落伤淡淡道:“不知道。”
我真是笨,就算他不说原因,我也该想得到是其他星宿子欺负他:“然后你就一个人上山找?又碰到了山精?”
“嗯。”
这下我明白了,落伤上了山,半天没有回来,其他星宿子慌了,就找青烟上山一起去找,青烟先找到了落伤,跟山精打了一架。所以一群人中只有青烟和落伤才受了伤,其他人一点事也没有。
那些星宿子真是可恶。我忍不住唾弃他们一口,四海要是交给他们,不如让海水给淹了。我又问道:“这块玉佩对你很重要?”
落伤点点头:“嗯,我娘的遗物。”
我愣了愣,轻声问道:“你爹呢?”
“不知道。”
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我反而心里酸楚得很,现在再不给他玉佩,就真的是只坏狐狸了,我吸了吸鼻子,把玉放在他手上:“我教你个咒术,自己的东西丢了,可以以主人的气息找回。”
我不管他学不学,先把咒语念了一遍,见他轻启嘴唇,应该是有在学的。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笑道:“霓裳咒的要诀是你想要什么衣服,像这种五颜六色的败笔,就是你在施咒的时候想些乱七八糟的事,心不静。其实其他咒术也一样,心不静,则不透。”
落伤打量了我一眼:“你那么闹腾,心能静?”
我难得听到他主动问我,可是这个问题还真让我想拍他脑袋:“闹腾跟施咒没关系。”我想了想好像有关系,总觉得这句话跟我前面那句犯冲突了,我挠了挠脑袋,“这个……”
“身不静,心静。”落伤若有所思的吐出这句话,又喃喃自语道,“身静,心不静。”
我还没来得及琢磨透这两句话,就见他已经入神的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