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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羁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继续问道:“押解你的又是何人,你为何会落在他的手里。”
“不知道姓名,但可以肯定也是云海宗的人,他误会我了。”叶天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秦无羁,对方问这句话很值得琢磨。如果他真的是冷扬的话,那么他这句话应该是在确定段流是否值得信赖。那日在山坡之上他曾见到叶天和段流在一起,虽然段流刮了胡子,但绝对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今段流却将自己押进秦家,如果不是计谋,那就是段流出了问题。
当然,段流肯定是没问题的。叶天的回答也是经过考究,首先,他已经在第一句的时候交代过自己云海宗的身份,刚刚又说段流也是云海宗弟子。按照常理,这种豪门巨派的弟子出了问题,抓获之后应当是直接送回山门处置的,可是段流却押解叶天来到秦家,这说明事情存在蹊跷。而“误会”二字又侧面说明了段流绝非贪图赏赐才把叶天送到这里,既然不是误会便是故意为之,但又不是为了赏赐,如此说来,原因便只有一个,这只不过是进入秦家的一种手段而已。
“你好像不是本地人?”秦无羁再问。
叶天心中一凛,知道终于来到正题,但他心智沉稳,毫无异样的答道:“没错,我来自灵武镇。”
话音一出,秦无羁的甚至似乎微有颤动,不过转瞬便恢复平静。
叶天猜的不错,秦无羁就是失踪一年有余的冷扬。但他碍于种种原因只能化名为秦无羁,更不能和叶天相认。
他知道叶天肯定会来找自己,为了降低二人的危险,所以故意把画像描述的不甚相似。而被关入死牢也是他一手策划,因为只有在这种地方,他才能够摆脱一切禁忌,将一些平日无法传递的消息全部说给叶天知晓。
“看你的身手未必很差,怎么会被那个汉子擒住?”秦无羁也就是冷扬仍在打探着段流的消息,他并不能确定段流是可靠的。
“我只不过是四段武师,但那位老兄可是能够媲美武统强者的存在。”叶天说的随意,但眼神去在告诉冷扬,段流不断靠得住,而且实力绝对不弱。
“四段武师?呵呵,年纪轻轻实力倒不算弱么。”
冷扬冷笑,但叶天知道,他是在询问自己怎么进步如此缓慢。
与叶天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一年半之前,那时候叶天是二段武师界定,如今时光飞逝,一转眼一年半的时间流过,按照叶天的天才资质和突破速度,最起码也要达到七八段武师左右,怎地才突破两阶,这不太合理。
叶天看出冷扬的疑虑,但他无法将灵囊和赤龙金血的事情详细解释。无奈之下,只能以秘音入耳道:“放心,对上六段武师应当能够轻易取胜。”
秘音入耳,传音者需全神贯注,这将会到这二人间出现短暂的停顿,很有可能引起黑屠和暗影的怀疑。
索性,冷扬也是心机深沉之辈,在叶天传音的时候,他立刻便反应过来,同时再度随意问了一句已做掩饰,果然没有引起黑屠二人的怀疑。
“你怎么会在这?”冷扬以秘音问道,传音外界听不到,所以无需克制情绪,冷扬的语气很是激动。
叶天边听边开声胡乱回答应付黑屠暗影,然后与冷扬便用这种方式对答起来。
“说来话长,你怎么会在这里,小霜呢?”叶天并没有问太多,眼下还是细说的时候。
“我的事情说起来话更长,小霜现在在王威扬的手里,随后都有生命危险,而我也是被王威扬用小霜性命威胁才化名秦无羁打入秦家做事的。”冷扬无奈叹气,秘音中的语气与表面上的干练大相径庭。
叶天也是轻叹一声,冷扬的日子肯定比自己还要难过。不过听完冷扬的话之后,叶天反倒轻松不少。自己当初的推断果然没错,王威扬要利用冷凝霜的性命为筹码来谋划一些事情,所以在他计划完成之前,冷凝霜是安全的。
“王威扬为什么要派你来秦家,为的是那几件宝物么?”叶天问道。
“没错,但天公作美,在我动手的前一天,李庆武卷着东西跑了。”冷扬笑道,笑罢问道:“东西真的被你们抢了去?”
这回轮到叶天笑了,“可真是天公作美,李庆武逃亡的路上遇到的了我和段流,东西都被我两给下了。”
“呵呵,全是好东西,不但没落到王威扬的手里,反而进了你的腰包……不对,你现在已经用不着腰包了,须弥戒储纳万物,是天地间最好的容器。”冷扬这句话只是开玩笑的,因为为了万无一失不落马脚,叶天和段流都没有把须弥戒戴在身上。
叶天轻笑,之后两人再度开了几句玩笑,转回正题。
“我那日明明砍下了王威扬的脑袋,他竟然死而复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这个疑惑一直萦绕在叶天的心头。
“不知道,大概和他体内的东西有关。”冷扬厌恶的说道。
闻言,叶天大概明白了冷扬为何要称易血换髓经为不干净的东西,因为王威扬就是靠着这个活下来的。
在冷扬的眼里,王威扬身上就没有干净的东西。通过这点,也可以侧面看出,冷扬必定是受尽了王威扬的折辱。
“扬哥,你受苦了。”叶天险些落泪,冷扬虽不盛气凌人,但叶天却知道,他是一条真正的汉子,之所以还要苟延残喘,为的不过是救出小霜罢了。
“别提这些,倒是你,进了云海宗见到凝月姐没有。”冷扬努力控制情绪,赶紧转移话题。
“见到了,她就在几十里外的一座村子里,我们是一起出来的,我没有告诉她关于冷家……”
“她现在怎么样?”冷扬接过叶天的话头,他知道叶天说不下去,而且他也不愿回忆。
“好得很,实力飞涨,又被苍云阁阁主秦扶风挑选为亲传弟子,简直前途无量。”叶天也是尽量让自己显得高兴一些。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咳嗽声,紧接着黑屠开口道:“二位,我怎么听了半天,觉得你们说的都是些废话呢?”
叶天和冷扬对视一眼,他们暗力用秘音传话,明里只能胡乱对答,黑度和暗影都是精明之辈,自然能够看出其中的猫腻。
“呵呵,劳烦黑屠兄担心了,不过我只有分寸。”此刻的冷扬,已经是秦家外门护卫统领秦无羁。
“那就好,我还是想提醒秦统领一句,千万别让家主失望。”黑屠冷笑一声没再说话,即便秦无羁和那贼人有所勾结也不碍事,这玄钢死牢绝非凡俗,没有他腰间的钥匙,天王老子也别想出去。
叶天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于是向冷扬投去询问的目光。
后者轻轻一笑,手指轻轻扣了扣自己的腰束……
336云令
冷扬向叶天投来令人心安的目光,叶天知道,冷扬既然敢把他们二人置入如此险地,那他就应该有逃出生天的手段。
“你说你是云海宗弟子,可有凭据?”冷扬佯装轻蔑,这次是开声发问,为的就是给黑屠和暗影听。
叶天点头,道:“云令在我腰间,秦统领只管查验。”
此言一出,背着身子的黑屠和暗影身躯竟同时一颤,不过马上便恢复如常,同时眼中的凶光竟也复杂起来,既有狐疑也有收敛。
“云令?”冷扬亦是吃了一惊,最近一年内他受制于王威扬,所以活动的范围始终在云海宗附近,所以对于这云海宗弟子最高身份证明的云令还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没想到叶天竟然有云令在手。
“小子莫要胡言乱语,云令乃是云海宗弟子辈的至高之物,就凭你也能拥有?”暗影的声音有些阴测测的,他为人心狠手辣,但却相对缺乏算计。
对于这一点来说,身形魁梧的黑屠则要精明几分。
“这位小哥,如果你真的是云海宗弟子,不妨出示云令与我们一观。”
没待叶天回答,黑屠已经抢先开口。云海宗为方圆万万里内顶尖豪门,其宗门弟子行走江湖者在所多有,死牢中这小子说的有模有样,况且若是骗人,他也不会蠢到拿云令来做幌子。因为云令两个字的重量可不是谁都能扛得起的。
换句话说,如果这小子真的是云海宗云令弟子,那么别说黑屠和暗影,就算秦长林也未必得罪的起。
试想一下,某云阁阁主最为欣赏的得意弟子被地方小势力以盗贼的臭名拘禁于死牢之中,一旦被那个云阁阁主得知,该会给秦家惹来怎样的麻烦。
“云令在我腰间,请秦统领查验。”叶天的语气很是平静,并没有丝毫的高傲显摆。
冷扬冲其微微点头,上前按照叶天的指示从其腰间取下一块玉玦。那玉玦纯白无暇,如若羊脂,形状为一片卷曲飘云,看样子应当真是云海宗卷云阁云令。
虽然冷扬没有见过真正的云令,但他毕竟出身地方大家族,对于玉玦的品质等级也算有着一定的了解,眼下叶天所谓的这个云令,无论是手感还是样式,都是冷扬见所未见的存在。
“秦统领?”黑屠看向冷扬,眼中大有询问之意。
冷扬看了一眼叶天,响起送去放心的目光,而后来到玄铁栅栏旁侧,伸手将云令示于黑屠二人。
二人仔细观看一阵,眉头越发紧凑起来,云令通体散发微微白光,在这昏暗的地牢之中竟有些刺眼起来。
“黑屠,这好像是真的。”暗影满脸的惊愕,再次之前,叶天简直都入不得他的法眼。
“可否与我详观?”黑屠毕竟是秦长林的得力干将,做事总是力求稳妥。
闻言,冷扬下意识的向叶天看去。云令的重要性不必多说,绝对不可以随便与于陌生人之手。当然,秦无羁,也就是冷扬,是百分之百可信之人。如果秦无羁只是秦无羁,那以叶天的心机谨慎,绝不会轻易将云令交到他的手中。
叶天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交给黑屠,云令货真价实,闪闪躲躲好像自己欺名盗世一般。况且叶天也不信黑屠敢对云令有所企图。
接过云令,黑屠拿在手里繁复端详,暗影则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最终结果。
端详的过程是漫长的,地牢里陷入了暂时的沉寂,只是偶尔有些老鼠之类生活在阴暗处的动物匆匆跑过,弄出一点微弱的动静来。
叶天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黑屠身上,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和此人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了一会儿,但终究没能想起到底有何瓜葛,叶天索性也不再去想,转而将目光投向黑屠身侧的暗影。
相比于黑屠,此人则要消瘦许多,虽然只是静立未动,但其身上却似不能控制般的散发出一种阴森感觉。叶天很是厌烦这种感觉,因为王威扬的身上也有类似的气场。
“还没看完?”叶天等的有些不耐,虽然黑屠和暗影看起来都有些本领,但云令在云海宗数万弟子中只不过十六块而已,许多云海宗弟子都不曾得见,更何况他们两个落马集地头蛇身边的护卫了。
听闻叶天的催促,黑屠将目光从云令上收回,但却并无归还之意,不过脸上的神色倒也不像有什么歹念。
“不好意思,在下眼力浅薄,云令这等事物从来无缘得见,更别提查验,所以……”
“所以你想请你们家族过目?”叶天打断了黑屠的话。
“没错。”黑屠点了点头,他毕竟只是一介武夫,对待事情很是谨慎,对说话言语却并不是很注意细节。
请家主过目说明什么?说明他的内心并不完全相信叶天真的是云海宗云令持有弟子,而这种想法的出现,大部分是因为叶天并没有任何惊人的特质,并不符合他们心中对云云令持有弟子的猜想和预期。
当然,叶天之所以会给黑屠这种普通人的感觉,乃是因为他正处于一种可以内敛锋芒的状态。
“请亲家主过目可以,但须他亲自前来。”叶天思虑片刻,说道。
“你……”暗影想要发作,但一想到云令极有可能货真价实便立刻偃旗息鼓。
“劳烦稍等。”黑屠犹豫片刻,最后把云令交还叶天,又在暗影耳边耳语几句后方才走出地牢。
大约四分之一个时辰之后,地牢入口的石阶处传来细弱的脚步声,叶天闻声精神一振,那脚步声细弱却沉稳,这两种互为对立的状态竟然能够被来者结合一体,足以说明其实力之强悍。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视线的移动,玄钢牢房西首的石壁后方转出一个人来。此人虽然看上去足有花甲之年,但却毫无慈祥和蔼,反倒杀伐之气横行,正是秦家家主秦长林。
秦长林的面色有些凝重,脚步飞快却并不杂乱,龙行虎步间,转瞬来到关押叶天和冷扬的牢房之前。
“你是云令持有者?”秦长林用一种难以置信却有微有鄙夷的矛盾语气问道。
叶天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开门。”
随着秦长林一声令下,黑屠逃出腰间一把五棱的怪模怪样的牢房钥匙来。
咔擦……
玄钢大锁响起清脆的声音,牢门在吱呀声中打开。
冷扬的嘴角似乎微有自嘲的翘了一下,心中想着自己处心积虑仿造的钥匙竟然毫无用处。
当然,这种情绪冷扬自然不会过多表现,这也只不过许多人都存在的正常心理。
“这位小兄弟,云令可否予老夫一观。”秦长林来到叶天面前,说话时很和气,他虽然是秦家一家之主,甚至在落马集都有着说一不二的话语权,但对于云海宗这种豪门巨擘中走出来的得意弟子,那还是要保持着几分恭谨姿态的。
叶天轻笑,而后将云令交到秦长林手中。
这轻笑看似礼貌,但实际却是对秦长林的鄙夷。因为后者刚才故意在行走间展露实力,无非就是想要给叶天一个警告,他们落马集秦家也不是好开罪的人物。
表面的恭谨并不能代表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而且,秦长林之所以要黑屠打开牢门,估计也是本着“谅你在老子面前也甩不出什么花样来。”这种心理。
秦长林接过云令之后的反应和黑屠差不多,都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来辨认和分析。
相比于后者,秦长林明显有着更多的阅历,所以用时也相对较少,但仍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后方才再度开口。
“小兄弟,老夫虽然并没有见过云令,但以你的气度和风姿,想来绝不是欺世盗名之辈,更不会是无耻的盗宝贼人。”秦长林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对于秦长林这很没水准的客套话,叶天形式化的回以一笑,之后没再说话。
秦长林将云令归还叶天,又道:“将你擒来那厮也不知用了什么奸计,老夫这就待你好好收拾他一番。”
说罢,秦长林看向叶天双眼,试图在后者眼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叶天当然知道他这句话什么意思,以云令持有者的身份,竟然被人当成贼人拿住,这种事情任谁也不太相信。秦长林刚才的那句话,无非就是在试探叶天。
“难不成云令是他偷来的……”秦长林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如此想着。
“不可能,云令对于云令持有者应当是比性命还重要的存在,更何况以云令持有者的实力,怎么会让蟊贼得手。”
“难道这小子深藏不露,实力高深莫测?”
“还是不可能……”
这些念头在秦长林脑海中飞速电转,这是他最难以想通的疑点。
凭借那一个“擒”字,叶天便知道秦长林的意思所指,不过他当然不会为其点破,因为这次混入秦家的主要目的只是寻找和确定秦无羁的身份。眼下已经得知秦无羁便是冷扬,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尽快和冷扬商议出一个解救冷凝霜的办法来。
叶天看了秦长林一眼,笑道:“如果我说他是我师兄,我们闹着玩呢,你信么?”
闻言,秦长林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下来,秦家好歹也是落马集第一势力,而他也是堂堂武统强者,闹着玩?你拿秦家当什么地方了!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给读者的话: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晚了些,明天可能更新也会晚些,大家见谅。
337化解
地牢中的气氛在瞬间陷入紧张,黑屠眉头皱起,暗影更是跨前一步,鼻翼抖动。
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不过叶天却只是淡笑应对,似乎丝毫没把黑屠和暴怒的暗影看在眼里。
“小兄弟说笑的吧?”秦长林伸手示意暗影不要轻举妄动,但从其冰冷语气中可以听出,他也已动怒。
叶天直视秦长林,片刻后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
说完,叶天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但那汉子的身份也确实是云海宗弟子。”
闻言,场中的气氛似乎微有缓解,暗影撤回了踏出的那一步,负起双手,不过盯着叶天的目光却仍有些许怒意。
“呵呵,倒是一条好狗。”叶天很是不喜暗影,所以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心中如此想着。
狗的特质便是忠心和仗势,暗影的身上这两点兼具,从他刚才的举动便可以看得出来。踏上的那一步,说明其心中的想法是“我管你是哪门哪派,胆敢对家主不敬就是不行!”
不过,如果秦长林并不在场,他那一步敢不敢迈出,那倒也是件值得猜测的事情。
这便是所谓的忠心和仗势,暗影的确是一个好的部下,但却并不是一个令人喜欢的人。
当然最令叶天厌恶的还是他身上那种阴鹫的感觉。
“那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秦长林笑问,笑的很僵硬,明显是强挤出来笑容。
“秦家主请听我慢慢道来,那汉子名叫段流,与我同为卷云阁弟子,只不过此人心术不正背叛师门,前些时日又用阴谋将我算计,恰好又见到贵府张贴的悬赏告示,一时间贪念大起,妄图以假乱真骗贵府些钱财好去消遣……”叶天侃侃而谈,根据实际情况简单改编,把段流说成了一个十足的混蛋,这才心满意足。
叶天说的绘声绘色,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到得最后,就连冷扬都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怎么处置?秦统领这个问题问的极好……”
“如此小人,当抽筋扒皮才是!既然到了我落马集的地界,不须小兄弟动手,老夫帮你解决了他便是。”秦长林断了叶天的话,在听过刚才那一番如同评书般的讲述后,他已经彻底相信叶天云令持有者的身份,对于这种的“贵客”,他当然要好好巴结一番。
而且,行骗行到他们秦府,这口气以秦长林的暴戾性子来说,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