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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河抬头望李慕白,两人对视一眼,一切言语尽在不言中。不过苏青河很快又看到受伤的魏源,瞳子马上浮现凌厉的杀机。
姜松面色一阵变幻,此刻他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可怎样也不相信苏青河一人能对付得了自己那么大的阵容,恼羞成怒下,对边上一处阴影隐晦的打了个眼神。
“砰!”酒吧角落里,站着一个黑衣人,整个人藏在柱子的阴影下,若非仔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这样一个。接到姜松的示意,他悄无声息的伸出右手,将一枚制式能量戒对准远处的苏青河,蓦地按下了导仪。
“青哥,小心。”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青河会一方许多人都猜到了是什么,纷纷大惊失色的喊道。
这一击的确可怕无比,不仅本身威力强大,对时机的掌握也极好,即便换做其他三星戒修来,也恐怕会中招。可苏青河在沧澜森林经过多次生死考验,后又受到罗超残念的改造,修炼了烛阴九变,精神力早已敏锐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所以先前坐出租车时,才能预知到危机。
几乎在那黑衣人手指按在导仪上的时候,苏青河内心就产生了强烈的悸动,有了来时路上的经验,立即就知道是被制式能量戒锁定了,想也不想就朝一旁闪去。
他身体刚离开瞬息不到,一道青色残影就破空而至,穿过他原本站立的地方,打入了后面一根路边灯柱内,很快又灯柱另一边出来,射入了街道路面内,留下一个漆黑不见底的微洞。
有一名如此强大的伏击手隐藏在暗中,实在太过危险,再加上苏青河认出魏源的伤口,就是被制式能量戒打的,心中立即对那伏击手生出必杀之心。
在避过能量子弹的攻击后,他的身体丝毫不停,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倏地闪进酒吧,边上那些小刀会成员,根本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那伏击手一击不中,立刻意识到不妙,可怎么也没想到苏青河会这么快,刚想逃走已被苏青河截住。
苏青河瞳子冷漠之极,毫不犹豫启动沧澜戒,白银能量剑嗤的破开空气阻碍,直接刺入对方眉心,从脑后穿透出去。
解决掉最大的威胁,苏青河目光环视四周,用一种仿佛从地狱里发出的声音道:“十秒钟内,降者不杀,否则后果自负。”
“苏青河,真以为你吃定我们了?”苏青河的凌厉攻击,也把姜松吓了一跳,可他知道,谁都能降,他绝对不能降,连忙疯狂吼道:“小刀会所有兄弟给我听着,拼死一战,他再厉害也就是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耗也能耗死他。”
“是么?”苏青河嘲讽的看着他。
正在众人不解苏青河这嘲讽是什么意思时,就听到酒吧外响起一阵尖锐刺耳的警鸣声,恐惧的转头看去,当即就看到一辆辆警车从远处驶了过来。
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的小刀会成员,见状再无任何犹豫,纷纷放弃战斗,双手抱头的等待处置。其实黑道里很多人早就听说,青河会在白道上有着强大的背景,看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能够直接让警察来护驾洗地,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背景能解释的了。
而姜松的面庞,则是刹那变得惨白之际,看不到丝毫血色了。
第六十九章 一念生死
大批的警察朝酒吧走来,人群自发的分开一条空道,警察们很快便进入酒吧,个个都戴着制式能量戒,手指搭在导仪上,冷冷的盯着酒吧内众人。这批警察,领头的是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年轻警官,正是西区公安局分局刑警队队长林建军。
“小刀会藐视律法,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的聚众侵犯他人合法商业场所,并当众杀人,证据确凿,全部带走。”林建军板着脸,冰冷的扫了姜松一眼,挥手喝道。
他早已绑在了苏青河的船上,苏青河的敌人,自然也是他的敌人,否则等苏青河陷入险境,他未来的前途也就被断绝了,这是他绝不允许的。不过如今有无数道目光注视,他自不会去和苏青河接触,反而面色冷漠,一副法不容情,公正无私的样子。
苏青河也和林建军保持着距离,望了眼李慕白,让他去和林建军一起处理剩下的事,自己则快步走到魏源身边。
“胖子?”苏青河观察起魏源的伤势,同时沉声唤道。论感情,他对魏源的比其他人都要深厚的多,两人在学校里就已经是死党,且若非魏源,他哪有机会结识李慕白等人。
“青……青河。”魏源虚弱的张开眼睛,或许神智有些模糊,没像平常一样称呼青哥,而是直接喊出了苏青河的名字。
苏青河自不会在意这些称呼上的小节,听到魏源开口,心中一喜,还能说话就说明后者还有救,当即直接抱起魏源朝二楼奔去。
到了二楼,他快速冲入一个包厢,把身后跟来的人打发走,开启神王九号,运用精神力检查起魏源伤势。结果让他长松口气,魏源的运气还是真好,那能量子弹制造的伤口,距离后者心脏只有毫厘之差。
当即毫不犹豫的取出最后一瓶月灵芝精华,给魏源喂了下去,同时运用精神力,将魏源伤口内能量子弹留下的残余能量全部清理掉,若不清理掉,即便魏源的伤势好了,里面也容易发炎,留下巨大隐患。
把药剂瓶子扔入垃圾篓,同时把九号也再度关闭,如今他对九号的控制已变得极为自如,无需像以前那样一开就一直持续到能量耗尽,只要不是遇到重要大事,完全能随开随关。
在月灵芝精华作用下,魏源伤势快速恢复起来,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些血色,眼睛也有了些神采,低声道:“青哥,这药剂的效果这么好,肯定很贵吧?我天赋平庸,又懒惰的很,给我用真是太浪费了。”
“说什么屁话。”苏青河没好气瞪着他道:“别说区区一瓶药剂,就是一整个大型制药企业,也没我苏青河兄弟的一根汗毛重要。”
魏源听了,身躯一震,颤声道:“青河,我实力这么低微,又不肯努力,其他许多后来的兄弟们都成为了戒修,我却始终开不了窍,精神力一直在1以下,你没有瞧不起我,还拿我当兄弟?”
“兄弟是一辈子的,和你的实力有什么关系。”苏青河叹了叹,认真的凝视他道:“胖子,当初在学校,你为了我,连赵东云都不怕,甚至被他的保镖重击,有这样的勇气,我不信你真的这么懒惰,如果把我当兄弟,有什么心结火困难,希望你能告诉我。”
魏源低下头,半晌后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道:“好,青河你都把我当兄弟,我便不再瞒你,其实我开不了窍,是因为心里有阴影。”
“哦?说来听听。”苏青河凝重道。
“我听过别人开窍,也阅读过许多书籍,发现别人开窍,都是意识变得更清晰,精神力更饱满,但我每次尝试开窍的时候,却有种万念俱灰,世间一切都陷入毁灭的感觉。我怕这样下去,我的意识会真的毁灭消失,所以每次到了一半,都强行中断,后来又试了几次,依然是这样,就不敢再去尝试开窍了。”魏源痛苦的说道。
闻言,苏青河神情也有些古怪,这样的事情,他也从未听过,且不说魏源开窍时的古怪,向来开窍只是须臾的事情,要么能开,要么失败,哪有像魏源这样开到一半还能强行中断,并且之后又能继续尝试的。
不过此事他虽不解,但并不是没办法,再度开启九号,在意识把魏源的情况重复一遍,道:“九号,这是什么状况?”
九号身上散发着明亮紫光,看起来极为圣洁,声音却是冰冰冷冷:“这是觉醒者。”
“觉醒者?”苏青河疑惑不解,在他看来,开窍和觉醒是一个意思。
“开窍,是从无到有,但觉醒是本来就存在,只不过重新苏醒。”九号毫无情绪的解释:“故觉醒者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天生就有,二是曾经有过,被你定义为兄弟的那位人类,显然曾经不是什么强者,故只能是天生就有。”
“神王星座曾一名为神秀的绝世强者,创建了法教,其法,乃指事物之规则,宇宙之本质,有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之说。而法教中,普通教众为法师,普通教众之上,还有**师。这**师,就是觉醒者,觉醒之时,一刹那间妄念俱灭,心中无念无我,方见真如本性。且从古至今,诸多例子已证明,觉醒者的性情大多直率,不掩喜怒哀乐,该怒就怒,该笑就笑,你兄弟的情况,便是如此。”
苏青河心神微震,没想到魏源这个看似庸才的胖子,居然是个觉醒者,天生就开了窍,只要渡过心中难关,便能直接成为戒修。再想到魏源的性格,的确像九号所说,嬉笑怒骂,无拘无束,哪怕绝对力量也无法改变他。
不过不知为何,九号这番话,总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忽然灵光一闪:“九号,你所知的资料和信息,不都是从周围搜集的,如今怎么知道神王星座上的事情了?”
九号无动于衷,冷漠道:“在宿主开启九号第二阶时,便踏上了神王之路,九号原本就有个在神王星座时建立的资料库,不过后来被罗超封存了,而随着宿主烛阴九变修炼得越精深,这些加封会自动一步步的接触,九号如今所得的这些资料,就是从原资料库的浅层里调出来的。”
“还有,我要提醒你的是,普通人开窍,只要乱来不会有任何问题,可觉醒者却不同。他们的思维远超常人,觉醒时往往一念得法,也会一念成魔,成魔后一旦想不开,很有可能直接疯癫,更严重的会七窍流血而亡。”
尽管对神王星座的资料好奇,但九号最后一句话,让苏青河心头一跳,眉头也情不自禁的皱了起来。
问完话之后,魏源一直盯着苏青河,看到他的表情,内心陡然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脸上则故作不在意道:“青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已经习惯了,说实话,能成为你的兄弟,我很自豪,也很高兴。”
苏青河猛地回过神来,看见魏源这样子,心念微微一动,仍然皱着眉。有些东西,不知通常比知道更幸运,有关觉醒者一事,他决定先不告诉魏源,免得加深其压力,反而不美。
“青哥,这件事就这样吧,即便一辈子只能这样,有这样一群兄弟,我也足够满足了。”见苏青河被自己弄得愁眉不解,魏源反倒安慰起来。
这么一会,苏青河心计一定,当即目光古怪的看着他:“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人才,我之所以皱眉,是因为从来见过你这么糊涂的人,以后你出去,最好还是别告诉别人是我的兄弟。”
“呃?什么意思?”魏源满脸愕然。
“先不说这个。”苏青河却是摆摆手:“我问你,你可曾听说过,有谁因为开窍失败而死亡的?”
魏源愣了愣,接着挠挠头道:“好像真没有。”
苏青河眼中噙着一抹笑意,他很清楚,魏源心中的阴影,来自于对未知,对死亡的恐惧,可越是这样,觉醒越难,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化解他的恐惧,而让他知道即便失败也绝对安全,不存在丝毫死亡的概率,就是很重要的一步。
“既然这样,那你还怕什么?”苏青河目露鄙夷道:“冲击开窍,只是一种思维层面的活动,哪怕失败了,最严重也顶多是昏迷,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小。”
魏源顿时面红耳赤,讪笑道:“我……我……只是那些脑海中的场面太真实了,好像世界真要毁灭,而无尽的虚空里,只有我一个人。”
“每个人的开窍的情况,都是不一样的,你去问别人,别人自然说没遇到过你这种情况,要不然怎么说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实际上这些都很正常,我看你纯属是闲吃萝卜瞎操心,连自己的温饱问题都没解决,就去担心天会不会塌下来。”苏青河嘲讽不已:“好了,你自己在这里慢慢开完窍再出去,我没空陪你。”苏青河心思缜密,深知若自己留在这里,慎重其事的看着魏源开窍,或许他又会多想,以为自己是故意安慰他,反而这样毫不在乎的姿态,会让他觉得这真不是什么大事,更容易卸下他的最后一丝心防。
看到苏青河一脸嘲笑的离开,魏源脸彻底红了猪肝色,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困扰了自己几年,让自己怕得要命的问题,居然纯粹是自己胡思乱想,连最要好的兄弟都忍不住鄙视自己了。
“妈的,以前那些危言耸听,让我谨慎行事的人,等大爷开窍以后,一定要去狠狠的痛揍他们一顿,不是他们,我说不定早开了窍,甚至晋阶二星了都不一定。”魏源气的双目都喷火了。
离了包厢,苏青河的眼神很快沉重起来,心中暗道,胖子,希望你能成功。一念得法,一念成魔,这意味觉醒时成功和失败的概率是对半的,可他只能去帮助胖子成功,而不是因为怕胖子失败就去阻拦。他已看出,虽然胖子天生乐观,可无法开窍,已成了其心中的魔鬼,长久下去,即便不入魔也要入魔了。
第七十章 直入赵府
想着心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楼下,扫视一眼,所有顽抗的小刀会成员,都被拘捕了,那些早早投降的,则躲过一难。
这倒不是李慕白和林建军不想抓他们,而是在场的小刀会成员太多,足有四百多人,不可能全部抓回去。
“林建军,你敢抓我,别以为你是个分局刑警队队长就了不起,若不放了我,小刀会和赵家都不会放过你的,在他们眼里,你不过是只蚂蚁。”姜松惊怒不已,大吼连连。
小刀会不是没和警方打过交道,这些年来每年不知要给警方打点多少钱,而且又有赵家撑腰,所以一直和警察井水不犯河水,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警方居然会大反其道的对小刀会下狠手了。
林建军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如今即便是他想放过姜松也不行了,此番得罪了小刀会,不将后者彻底踩下去,以后倒霉的就是他了,当即不理会姜松的嚎叫,挥了挥手:“押下去。”
然后他抬头望向苏青河,完全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道:“对小刀会扰乱了贵酒吧的经营,并犯下如此血腥的罪行,鄙人代表警方向苏先生致以深厚歉意,必会竭力让罪犯受到应有的惩罚,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苏先生面色肃然:“应该是我该向林队长致谢才是,正因有林队长这样敢于直面邪恶势力的警官,方使黑暗气焰无法嚣张,让我等普通市民能够安居乐业。”
闻言,林建军深深看了苏青河一眼:“那我就不打搅苏先生了,这些罪犯也须得尽早归案,免得出了差错。”
苏青河拱了拱手,等林建军带人押着小刀会众人离开后,通讯戒又忽然响了起来,按下导仪,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传出:“老弟啊,你这真是让我难做啊。”
听着这声音,苏青河只是淡笑:“我这一介小小平民,哪有那个能耐让局长大人难做。”
那边方靖德沉默一会,说道:“老弟,你就给我交个底,此事会到哪一步,老哥现在是头疼欲裂,上头已经来了好几次通讯了。”
方靖德的上头,自然就是明海市公安局了,苏青河目光幽深,赵家在明海市经营了这么多年,底蕴果然不是自己能比的。
他相信,此时此刻,不仅是方靖德,很多人都在犹豫不定,因为他们看不清自己的底牌,而他们最后的决定,无疑就要看自己和赵家的博弈。若自己胜了,赵家或许能凭借底蕴抱住家业,可势必要伤元气,至于败了,那不仅自己,青河会和林建军等参与进来的人,全部要倒霉。
然而苏青河深知,自己并没什么底牌,此前谭铮会帮自己,是看在沈灵犀的面子上,自己可不能因此得寸进尺,再去要求什么,若任由这场博弈发展下去,等赵家各方面的关系彻底调动起来,输的必定是自己。
不过,苏青河眼眸里泛起寒光,博弈的结局,不一定就是按照力量和底蕴对比来决定,如果博弈过程中,有一方死了呢?
这些话,自不会对方靖德说,微笑着道:“放心吧,明天破晓之前,定会给局长一个满意的答复。”
方靖德眼睛一亮,以为是苏青河背后的力量要出手了,不由松了口气,爽朗大笑:“哈哈,那我就等老弟的好消息了。”
“慕白,安抚好兄弟们,对不幸牺牲的,一定要安排好他们的家人,受伤的抚恤金也要到及时位,另外让人去二楼守好魏源。”关闭通讯戒后,苏青河简略的交代几句。
李慕白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变,接着取出一枚戒指,道:“阿强,送下青哥!”
“好嘞。”通过苏青河之前的表情,阿强也猜到魏源应该没事了,语气显得颇为轻松。
苏青河不再多言,走了出去,到了社团的悬浮车边:“阿强,去风临路。”
“风临路?”阿强的动作一僵,震惊无比的看着苏青河,因为风临路在市中心,而那里正是赵家势力的核心地带。
不过他知道,苏青河做出的决定没人能改变,连李哥都没说什么,自己更没资格说了,当即深吸口气,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先请苏青河进去,自己再坐入驾驶座,咬了咬牙,用车戒启动悬浮在,嗡的一声开了出去。
时间越来越晚,天色却越来越亮,流行陨落如雨,仿佛苍穹给人间释放的一场盛大礼花典礼。
半个小时后,一辆悬浮车在风临路口停下,里面传出一个少年的声音:“阿强,回去吧。”
“青哥,我……”阿强紧紧握着方向盘,声音有些哽咽,他就是再怎么傻,这时也猜到了苏青河要做什么。
苏青河走下车,抬头望了眼天空,微笑道:“没事,只不过看着天上的礼花太孤单,干脆在人间染点颜色给它们作伴。”
许立人靠在警车上,目光中满是寂寥,他是明海市公安局的一名普通警员,可别人家今晚都在团聚,他却被上司莫名其妙的调来这里,理由无比的荒谬。但事实他很清楚,真正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一次他说了上司坏话,结果又很不幸的被路过的上司听到了。
今晚明海地下黑道上发生的事,他也有所耳闻,知道明海市地下新兴社团青河会的真正掌托人,和小刀会以及赵家起了冲突,结果青河会掌舵人调动了警方力量镇压,如今双方正在进行官面上的力量博弈。在许立人看来,这样的事对他这个普通警察来说,完全打不着边,顶多就当个乐子来听。可上司偏偏借题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