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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为契丹考虑,反而怂恿父汗前来长安。
此举可曾顾及父汗安危,是否为契丹前途考虑。
在长安生活后,变得都让他不认识了,简直与杨钺沆瀣一气。
盛怒之际,耶律纯熙低声再道:“三哥,从前王叔前来长安是谈判,现在你来长安是乞和。乞和必须有乞和的态度。
父汗前来长安,彰显契丹的诚意。
而你前来,能全权代表父汗吗?
若不能,皇上为何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另外。若契丹降唐,契丹避免战火涂炭,百姓不必顾虑粮食问题,唐军同样能够减少伤亡,大家皆大欢喜。
若父汗拒绝降唐,皇上照样不会为难他,顶多两军在沙场真刀真枪再战罢了。”
国政之事,从来都非她所擅长。
然而,唐宫内藏龙卧虎,徐文诺,昭阳,林妙音,皆有精通国政,最关键,皇上对三人不薄,时常会了解皇上的图谋。
接见耶律思光前,她特意拜访徐文诺,向其询问解决契丹问题的方法。
徐文诺给出最好的答案,便是父汗前来长安乞和。
大唐雄踞一方,契丹龟缩弹丸之地,孰强孰弱,一眼明了。
在大唐勇不可挡的兵锋前,不管契丹做什么,有何图谋,若不向唐军投降,最终除遭遇唐军重挫,狼骑战死,族人遭战火涂炭外,没有更好的结局了。
闻声,耶律思光正欲反驳时,耶律纯熙起身,语调提高几分:“留给部落与父汗的时间不多了,三哥是聪明人,清楚怎么做。若固守己见,最终,将赔上契丹的前途。”
她诚心想帮助契丹渡过难关,可惜身为皇妃,皇命不可违,故而,惟有遵照杨钺的态度了。
争取帮部落把损失降到最低。
何况,相较族人被屠杀殆尽,降唐有失尊严,却勉强能苟且偷生。
有句话她不当讲,却颇有道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唐不可能国祚永年,契丹不灭族,总有东山再起时。
言罢,没有在招待耶律思光,独自向深宫内走去。
耶律思光躬身退出皇宫后,迅速返回驿站。
他心似明镜,九妹的态度,基本代表杨钺,代表大唐百官。
若拒之,必然战场刀锋相见,狼骑战死,尸横遍野,几乎不可避免。
若降唐,前途未卜。
最关键,他揣摩不透父汗的心思。
不知父汗是否为了部落,彻底放弃尊严,卑躬屈膝前来长安。
一夜苦思,辗转难眠。
清晨,耶律思光派遣信使出长安,马不停蹄返回松漠,向耶律尧汇报长安之事,道明杨钺的态度,耶律纯熙的建议。
皇宫!
暖阁内!
大唐皇帝杨钺,中书令高孝云,彼此正在低声交谈。
他们面容时而阴鹜,时而露出笑意,令人不知究竟何意。
得知耶律思光派遣快马出城,返回松漠,杨钺龙颜中笑意渐浓,斜躺在软榻中说:“耶律思光还算识时务。”
“皇上,多年来,耶律思光研读大唐政令,制度,民俗,向往大唐,曾经建议耶律尧效仿大唐,建立三公六部。
今日,他识时务,耶律尧未必识时务,甘愿以身犯险!”
高孝云微微躬身,道出自己的担忧。
时至今日,他仍然坚持以雷霆之势铲除契丹。
岂料,耶律尧派遣使团前来长安乞和。
皇上又欲收复契丹狼骑,来年率军西征,契丹的狼骑,突厥的铁骑,作为前锋助大唐开疆辟土。
此举可能让契丹死里逃生。
杨钺轻笑一声,起身阔步走下高台,龙颜上笑意渐渐散去,面容阴鹜的说:“耶律尧不想以身犯险,可由不得他了。迅速给张玄衡传令,通知他,尽快率军向松漠逼进,给耶律尧添加点压力。”
希正计划已定,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计划。
若耶律尧不识时务,干脆复出血的代价吧!
战,必须战!
高孝云微微颔首:“寒冬将临,前线战事的确不易耽搁!”
“所以必须迫使耶律尧作出决定!”
松漠!
信使星夜兼程,两日后,把耶律思光的书信带回王庭。
在此之前,王庭内,有小部分消息精通的人,通过各方渠道打探,已经隐隐得知耶律尧秘密遣耶律思光前往长安,与杨钺和谈。
此事,多数部落首领,百姓支持,却仍有少数掌握兵权的将领王子反驳。
局势破朔迷离时,莫沃尔在前线兵败,使得王庭内降唐的气氛越发浓厚。
奇袭唐军失败,唐军反扑,八万狼骑尽没,足以证明唐军有多强大了。
突厥苦战,结局历历在目。
莫沃尔兵败,契丹不可能阻挡唐军的锋芒了。
若强行再战,非但不能逆势而上,反而把契丹推进火坑内。
不过,对杨钺,对唐军成见极深的莫沃尔,耶律晋山等人,即使在王庭降唐气氛浓郁时,仍然不支持汗王降唐。
他们态度强硬的向耶律尧建议,当务之急,该继续向前线增兵,与唐军血战到底。
纵使部落男丁全战死沙场,也不能卑躬屈膝,苟延残喘的活着。
此刻,信使从长安带回书信,汗帐内静可罗雀。
众将视线全部集中在正阅览书信的耶律尧身上。
大唐太咄咄逼人了,三王子前往长安,始终没有与杨钺谋面,现今他们竟然要求耶律尧前往长安。
一国之君长途跋涉前往长安乞和,也欺人太甚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莫沃尔,耶律晋山非常华谊,耶律尧前往长安,基本是有去无回。
静默中,耶律晋山道:“父汗,拼了吧,召集部落所有狼骑,全部南下,趁张玄衡等人没有防备时,先铲除他们,再杀向河北道。”
闻声,耶律尧神情一愣,若孤注一掷,起初的确能够给唐军造成非常大的伤害,甚至能够狠狠打击唐军。
不过,等唐军反应过来,重整旗鼓时,便是部落灭族时。
第1068章 本王意已决()
耶律晋山,年轻气盛,头脑发热,求快意恩仇,逞匹夫之勇。
建议与唐军誓死苦战,耶律尧完全能理解。
他做王子时,也血气方刚,喜欢采取暴力解决问题。
怎奈如今他身为契丹汗王,所有的抉择关乎契丹,关乎数百万百姓,绝不可意气用事。
转身瞪了眼耶律晋山,拳头砸在案台,语声坚定的说:“不就是前往长安,为契丹安危,即使刀山火海,本王也会闯一闯。”
“汗王,去不得啊!”
语声刚落,莫沃尔当即跪地反驳。
数日前,唐军在战场杀害他七万多狼骑,大仇未报。
选择在向杨钺臣服,那他部落的狼骑,岂不白百战死么?
何况,耶律尧降唐,契丹投诚,他同样要向杨钺臣服,颜行军,温伯颜,伊然的处境历历在目。
若被囚禁在长安还好,若杨钺萌生杀念,想想他都不寒而栗。
关键相较温伯颜,颜行军,从钱,他与杨钺的恩怨矛盾更深,手上染满唐军将士的鲜血。
降唐,杨钺岂能饶恕他。
放眼契丹,谁都能降唐,向杨钺臣服,唯独他不能,绝对不能降唐,不然必死无疑。
“莫沃尔将军,你不支持汗王降唐么?”
慕容秀挺身而出,眸子定向莫沃尔,冷语质问道:“汗王为部落,为百姓,为三军将士,忍辱负重,不计个人得失前往长安,难道将军为一己私仇,不顾部落,非要把契丹拖进战火中才满意么?
今日将军所率领的狼骑十之**已经覆灭,难道还不清楚唐军的战斗力么?
坚持与唐军死战,将军要眼睁睁瞧着部落的狼骑,统统战死沙场,部落男丁损失殆尽么?”
他的意见与莫沃尔向左,支持耶律尧前往长安乞和,但凡能保证部落安然无恙,哪怕苟且偷生。
遭遇慕容秀三问,莫沃尔欲言又止,顿时变得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
没错。
他所统帅的狼骑全军覆灭,汗王没有追究他的罪责,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从之前战事来看,唐军在须臾间击败他所率领的狼骑,战斗力的确非常强大,继续苦战,部落肯定血流成河。
无言以对时,干脆起身退向旁边,默不作声。
岂料,刚刚被怒斥的耶律晋山又快速站出来,指向慕容秀喝道:“慕容秀,你蛊惑父汗降唐,究竟意图何在,难道你提前已经降唐?”
闻声,慕容秀神情尴尬,不知如何反驳,忙转首向耶律尧道:“汗王,末将对汗王,对契丹忠心耿耿,绝对没有半点虚心!”
谁知,耶律晋山怒斥道:“慕容秀,你不知道,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仍要放手一搏,面对唐军兵锋,纵然部落九死,百姓流离失所又如何?”
“胡闹!”
啪一声,耶律尧阔掌拍在案台,大声怒斥。
愤怒的眼眸扫过莫沃尔,耶律晋山,语气低沉的警告道:“本王意已决,此事不容再谈。”
说罢冷语道:“晋山,莫沃尔交出兵符,明日,你们随本王前往长安。”
知子莫若父!
耶律晋山的脾气,耶律尧太了解了。
若他率领使团前往长安,依耶律晋山,莫沃尔对大唐态度,很可能率军在部落哗变,破坏他的计划。
为避免后顾之忧,把两人带在身旁最稳稳妥。
“父汗!”
耶律晋山怒吼了声。
降唐已经超出他的底线了,还要收回他的兵符,把他带去长安,这分明是把他向火坑里推啊!
耶律尧没有多言,向慕容秀点了点头。
慕容秀快步走上前来,伸出手,道:“殿下,莫沃尔将军,交出兵符吧!”
说话时,他的眼眸盯向旁边的守卫,显然,若他们拒绝,后果不言而喻。
耶律晋山异常憋屈,苦闷。
他仅率领三万狼骑,莫沃尔带领的狼骑系数战死,若拒绝交出兵权,必然受到父汗怀疑,甚至强行夺取他的兵权也不为过。
无计可施中,耶律晋山不得不从腰间掏出兵符,很不情愿的寄给慕容秀,面容含怒走出汗帐内。
莫沃尔向耶律尧行礼后,也躬身退出汗帐。
“哼!”
耶律尧轻哼了声,向慕容秀道:“派人密切监视他们,避免出现什么幺蛾子。”
“喏!”
汗帐外!
耶律晋山怒气冲冲前行中,莫沃尔快步追上来。
瞥了眼四方,低声道:“王子,慕容秀蛊惑汗王降唐,你我前往长安,必遭杨钺惩处,事已至此,王子有何计划?”
交出兵符后,耶律晋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苦闷的说:“本王失去兵符,闲散人一个,能有什么计划?”
他不情愿,不甘心,可惜失去兵权后,丧失调兵遣将的全力,处境将变得非常糟糕。
闻声,莫沃尔靠近耶律晋山,低声嘀咕几句。
耶律晋山望了眼四方,低声道:“此处,非说话之地,前往本王军帐!”
黄昏时,斥候从南方传回消息。
晌午时,张玄衡,洛师尚,郭骁骑突然率军向阿提拉的狼骑发起猛攻。
短暂交锋后,洛师尚,郭骁骑率军牵制阿提拉,张玄衡独自率军北上,向松漠地区而来。
消息在王庭内散开,王庭内兵将人心惶惶,生怕张玄衡率军一鼓作气杀进松漠。
依张玄衡对契丹的态度,王庭内,必然血流成泽,尸体成山。
不过,整个王庭内,唯独耶律尧心似明镜。
唐军在南方作乱,那是要是占领松漠啊,分明在故意敲山震虎,逼迫他迅速前往长安。
不然,不光张玄衡率军杀进松漠,洛师尚,郭骁骑同样会领兵杀进松漠。
翌日,清晨。
一切准备妥当,耶律尧带领使团出发时,慕容秀押着耶律晋山,莫沃尔前来,两人被五花大绑,神情气氛又憋屈。
不等耶律尧询问,慕容秀抱拳道:“汗王,三王子,与莫沃尔蛊惑军中精兵,准备连夜撤离,逃往西部,却不料被末将偶然相遇。”
偶然撞见?
闻声,耶律晋山,莫沃尔准备破口大骂。
那时偶尔然撞见,分明是慕容秀派军在暗中监视。
第1069章 耶律尧来了()
耶律晋山,莫沃尔,是夜蛊惑三军哗变,试图率军逃往西部。
其意显而易见。
欲背叛契丹,前往萨珊。
与安东尼合谋,继续抵抗唐军。
亲信王子背叛,耶律尧心情很是不好。
狠狠瞪了眼他们,面孔冷若冰霜,浑身杀气弥漫。
杀人之心,渐浓!
他最信赖的人,部落处境危险时,竟敢反叛他。
难道降唐,要让他众叛亲离,令契丹分崩离析吗?
此时,耶律晋山,莫沃尔,似惊弓之鸟,俯身垂首,默然不语,浑身轻抖。
他们追随耶律尧多年,清楚对方的性格。
耶律尧行伍出身,杀伐果断,最厌恶背叛者。
昨夜,他们的举动,已经触及耶律尧的底线了,更给部落将领起到非常不好的表率。
注意到耶律尧面容的神情,他们惶恐,生怕对方怒起时,将他们除之而后快。
“唉!”
耶律尧一声叹息。
扬起马鞭狠狠抽打在耶律晋山,莫沃尔身上泄怒。
很快两人被打的皮开肉绽,耶律尧怒骂道:“不成器的东西,留你们何用?”
他降唐意已决,谁也休想改变。
为了部落,为了百姓,为了三军兵勇,舍弃一名王子,亲信又如何?
闻声,耶律晋山,莫沃尔越发惊惧,扑通一声齐齐跪地。
莫沃尔俯身在地,道:“汗王,末将一时糊涂,作出卑鄙之事,望汗王宽恕!”
“父汗,儿臣鬼迷心窍,听信莫沃尔谗言,才作出背叛父汗,背叛部落之事,望父汗念在孩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恕孩儿。”
生死关头,耶律晋山厚颜无耻的出卖了莫沃尔,把所有罪行全推在对方身上。
孰是孰非,耶律尧懒得再计较了。
当务之急,该尽早率领使团前往长安乞和。
瞥了眼两人,却惩处他们。
“来人,把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囚禁在马车内,押往长安,若途中有半点不轨的举动,可先斩后奏。”
说起来,耶律尧理解莫沃尔,耶律晋山。
若契丹仍然强大,他们肯定是战场中虎将,为部落开疆辟土。
可惜契丹处在弱势,纵然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昨夜率军哗变,不过是与他意见相左,其意仍然为契丹,此时也容不得了。
决不可因为一两人,把契丹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死里逃生,耶律晋山,莫沃尔,暗暗松口气。
旁边兵勇快速上前,羁押两人关进囚车内。
这时,耶律尧跨上战马,转身向慕容秀:“慕容将军,王庭事务,全权交由你处理,若本王在长安遇到危险,你可独自抉择。”
“喏!”
慕容秀颔首。
“驾!”
耶律尧扬鞭策马,带着使团南下。
两日后,长安城外。
一行马队抵达徐徐前行。
“汗王,抵达长安了!”
马队前方,车夫转首低声向车厢内道。
这时,马车紧闭的帘子被挑起,耶律尧露出半个脑袋,仰头望向巍峨耸立的城池。
长叹口气:“都说长安富庶,繁华,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啊,难怪阿古斯把占领长安,视作必胜心愿。”
囚车内,莫沃尔,耶律晋山,也仰头望着高耸的城墙,马车进城后,看着热闹非凡,琳琅满目的街道,更是惊目结舌。
难怪唐军接连征战,大唐仍没有半点衰落的迹象。
有此富庶的城池,有源源不断的钱粮来源,足以支持唐军东征西讨。
幸亏汗王英明,前来长安乞和。
若不然,继续苦战,契丹迟早会分裂。
惊讶归惊讶,不过,他们心中更多是气愤。
小小燕王,竟然把大唐治理的井井有条,又率军在战场所向披靡。
唐军在前线战争,破坏他们的家园,长安却如此祥和,富庶,凭什么啊!
若将来有机会,他们仍然会率军杀来长安!
一行抵达驿站,耶律尧迅速派遣官吏前往礼部,寄上名帖。
把耶律晋山,莫沃尔从囚车内释放出来,厉声警告:“此处乃长安,不管你们有何想法,都给本王安分点,不然,莫怪本王不念父子,袍泽之情。”
皇宫内。
耶律尧率领踏进长安城时,已经有人向来传来消息,耶律尧来了。
“呵!”
“耶律尧来的够快啊,果然是不给他压力,他还不知彼此实力有多悬殊。”
不过,杨钺没有直接召见耶律尧。
乞和么?
该走过程还要走。
大唐必须保持强者的威严。
不过,皇宫内,有人已经着急了。
耶律纯熙收到丫鬟传来的消息,得知父汗带领使团抵达长安。
得知消息,她恨不得迅速出宫,前往驿站。
自她嫁给杨钺,前来长安,父女二人,已经有七八年不曾谋面了。
这么多年来,她曾经多次在梦中梦到自己回到王庭,父女团聚,每每醒来,常是泪水打湿枕巾。
可惜,这皇宫内不是她做主。
大唐,契丹,正处在微妙的时刻。
纵然她对耶律尧牵肠挂肚,却非常清楚,前往驿站与之谋面,可解她的相思之苦,却又给父汗带去不要必要的麻烦。
思前想后,她按捺着思念之情,起身前往暖阁,拜见杨钺。
今时不同往日,父汗不顾望着尊严,率领使团前乞和,必然带着满满的诚意。
她希望,不管和谈是否成功,杨钺都不要伤害父汗。
若父汗落得与王叔相同的结局,这绝非她所愿。
抵达暖阁,向杨钺躬身行礼。
耶律纯熙也不隐瞒来意,温声道:“夫君,宫外传来消息,父汗带领使团抵达长安的驿站,听闻,父汗更是把三弟,莫沃尔,也囚押来长安请罪,臣妾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