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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年幼的我却仍然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
非洲有无数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人,他们几乎每一个都象我一样,甚至比我更加麻木、更加残忍。所以我尽管已经拼尽了自己的全力,也只不过是在尽力抗拒回归死神怀抱的时间而已。
如果没有奇迹的出现,那么我最后的结局就早已经注定了,不同的只是时间而已。
没想到的是奇迹真的降临在我的身上,记得当时我染上了疟疾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中午毒辣的太阳热烈的扑在我的身上,努力蒸发着我身上最后的一丝水分,几只秃鹫就在我的身边徘徊,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美餐
我知道自己就快要死了,在非洲的五年里我见过无数的人曾象我一样躺在地上等待死亡,他们最后也都无一例外的投入了死亡的怀抱。也许死亡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件值得恐惧的坏事,因为我相信这里就已经是地狱的最后一层了。地狱再阴暗,也不会比这里 “寒冷”。
在这并不绝望的等待中,一个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中,记得当时的我已经开始完全看不清东西,根本就不能辨认出“他”的样子,而且对于一个正准备“享受”死亡的人来说,除了死神和上帝外,恐怕再没有什么人能激起他的兴趣了。
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了他就是克鲁尼。卢索, 鼎鼎大名的“九月”的第二任团长,他救了我,并把我带入了这个雇佣兵的世界之中,从此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在这个世界我简直是如鱼得水,早已习惯死亡的我,根本不在乎作为一名雇佣兵到底有多么的接近死神。
每顿都能够吃饱,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为了这,我可以干任何事。而且在我看来死在武器之下相对于活活饿死或死于秃鹫之口也实在已经是幸福的太多了,奇怪的是我越是对死神无所畏惧死神就越是对我毫无兴趣。
这使我顺利的度过了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三的新手期,而且由于我狠辣狡猾又善于忍耐逐渐成为了雇佣兵界鼎鼎大名的 “豺狼”。
二十年来我看过无数雇佣兵的死亡,有无名小卒也有顶尖高手。二十年来也有不少人死在我的手中,有老板大亨也有平民妇孺。在雇佣兵的世界里有友情亲情,但绝对没有怜悯,你可能会为了救战友而勇敢的扑向射向他的子弹,但决不会因为有一对母子在目标附近而放弃引爆炸弹,甚至是我这样曾经饱受过饥饿折磨的人也不会去就一个在路边快要饿死的人。
事实上我差点为了救一个重病的孩子而被他身下压着的一颗手雷干掉,在他被炸飞的血肉中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也许就是自然的选择,必定要淘汰一部分不适应的人们,方法也许残酷,但实质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分外感到疑惑团长为什么会救我,一个躺在路边等死的小家伙。记得后来我曾问过他,可是他马上作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摸样大声对我说:“善良的我怎么忍心看着一个如此天真可爱的小孩就这样悲惨的死去,我是从来不会见死不救的!”
“哈哈”当时在场的所有队员们都放肆的大笑起来,每天非洲有无数的人这样死去,如果团长真的要扮慈善家的话,恐怕连裤衩也穿不起了。他如此回答分明是拿我开涮。但是我也由此知道了他现在还不愿意告诉我真正的答案,于是我只有等待。
终于有一天我等到了答案,可代价却是如此昂贵。仍清楚的记得卢索团长离开我时的样子,那次是在非洲索非亚王国执行任务,目标是替政府清剿一批反对势力。
本来一切进行的很顺利,面对一群装备落后,经验稚嫩的散兵游勇,我们几乎是在单方面的屠杀。对手根本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更谈不上反击,他们只是在逃跑时胡乱的向后射击,与其说是还击,不如说枪声能让他们在逃跑是感到一点安全。
可是就是这些几乎毫无命中率的子弹中的一粒,射入了佣兵界赫赫有名的克鲁尼。卢索的头部。
当我把他抱入怀里的时候,经验告诉我他已经不可能再活下去了,我徒劳而机械着做着急救的各种措施,但脑子里却是一片的空白,而心里也仿佛有一件很重要的地方随着团长汹涌而出的鲜血正在慢慢的裂开。
团长自己也很明白自己的情况,奇怪的是他的表情中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绝望,反而似乎有种解脱后的轻松。也许有些担子他背负的太久,已经忍不住想要放下来了。
他艰难的对我笑了笑说:“没想到会死在这种地方,当雇佣兵真是到处都能给人意外!”
我没有徒劳的安慰他,一向沉默的我也找不到可以安慰他的话,而且即使我可以,也不会象一些三流电视上演的那样骗他说他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他是个真正的男人,而真正的男人从来不会需要这种拙劣的表演和廉价的安慰。他们需要的只是尊重,一种基于深深的了解上的尊重,即使是死他们也希望能带着自己荣誉而去。
所以我做完我能做的一切措施后,就这样静静的抱着他,什么也没有讲,只是想默默的陪他度过这最后的时间。
“‘豺狼’你不是曾经问我为什么偏偏救你吗?上次我是开玩笑的,有些事当时我不想别人知道!”
“我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团长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可是现在这个我曾极力想知道的答案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没有在乎我的冷淡,团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在我刚刚成为一名雇佣兵时,还是个无名小卒,有一次我受了重伤,也像你当年一样躺在路边等死,”
团长边说边不停的吐着血,可是还是努力的想故做轻松的笑笑,“当我已经绝望的时候,一个天使出现了,她救了我把我又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痊愈后我们相爱了并结了婚。很老套的情节,不是吗?。”
“不,很感人,很浪漫!真的。”不知为什么,此时的我突然有了一种流泪的冲动。
“她是个中国人,当我看到你的黑头发,黑眼睛时,不由自主的在想,也许你也是来自那个古老神秘的国度,如果她知道我救了一个她的同胞,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是不是很失望,你一定以为我不告诉救你的原因是隐藏着什么惊天大秘密吧,没想到却是用来讨好女人的,哈哈,咳,咳。。。。。”
他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一句话就这样在一阵带血的咳嗽声中被打断了,血已经充满了他的口腔和肺,这使他无法吸到空气,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最后他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胸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终于安静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的妻子,也离开了我。
而随着他的离开,我心中的一个地方也终于完全坍塌了,一种不是疼痛,却让我无法忍受的感觉慢慢的传遍了我的全身。这也许就是伤心的感觉吧,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品尝它的代价竟然如此的昂贵。
从我有记忆以来团长就是我唯一的亲人,现在他走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次变成了孤单一人,这感觉就象是在茫茫大海中漂泊却不知自己究竟要去哪里。
我没有哭,很小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经流干了,但是有生以来我第一次觉的如此无助,如此彷徨。
我终于明白原来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享受幸福,享受有人依靠的感觉,因为幸福终会失去,依靠也总要离开。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受这种反差的。在那一刻我完完全全的放下了防卫,就在子弹纷飞的战场上抱者他的尸体静静的呆坐在了那里。
队友们看出我的异常,拼命的冲我大喊,可是我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是茫然的四处张望,散乱的瞳孔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聚焦的地方。队友们没有办法,只得一部分继续追击,同时留下“疯子”和“骑士”在我周围构筑了临时共事。
漫漫的我逐渐找回了神志,此时的我虽然清楚的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但却仍然完全提不起兴趣去关心这一切,我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只是不愿从这种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的脑中什么也不想,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似乎在长途跋涉之后突然卸下了肩头的重担,终于可以放心的躺在地上了。
从我懂事以来,不是在为了生存而挣扎,就是为杀人而忙碌。在人生的道路上别人也许还会偶尔的驻足停留,欣赏一些自己钟情的风景或是回味一番旅途的滋味。但我却从没有机会稍做休息,明知没有尽头一路上仍是不停的向前狂奔。今天,在卢索团长离开的那一刻,我终于暂时的抛开了一切,窥探到了自由的味道。
“疯子”看到我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以为我仍沉浸于老团长死亡的悲痛中,抡拳向我脸上击去,试图打醒我。但当拳头靠近我左边脸颊的时候,我却突然伸手架住了他。
“想偷袭我呀!”虽然心底仍隐隐作痛,但我还是顾做轻松,不希望让队友看见我的软弱。
“以为你冻僵了,所以想趁机占点便宜。” “疯子”也出奇的安静,没有象往常一样的喋喋不休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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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我没事了!”多年的战友本来不需要多余的客气,但是看到“疯子”身上的几处伤口都在流血,我知道刚才为了掩护我,他们一定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此的连累对友,真的让我感到非常愧疚。
“疯子”和“骑士”没有回答,只是拍拍我的肩膀,然后把我的枪支递给了我。男人间是不需要语言的安慰的,彼此的信任就是最好的鼓励。我默默的接过武器,认真检查了一遍,并象每次执行任务前一样再仔细的整理一下了全身上下的各种装备,然后三个人交替掩护的向大部队追击的方向快速前进而去。
此时的我看来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每一个动作还是一样的准确灵活,不知道的人很难想象就在刚才我还麻木的象个白痴一样。但是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同了,因为心中有些东西被打破了就永远也不可能复员。
第三章回忆的滋味
远处不时传来的枪声、爆炸声和隐隐约约的呻吟声,把我又带回了那个熟悉的战场之中,我一边和“疯子”和“骑士”交替掩护着向前推进,一边仔细的搜索着是否还有遗漏的敌人,毕竟这里是真实的战场,不可能象演戏那样真的作到弹无虚发,毫无差错,事实上在我方如此快速的追击下有几个漏网之鱼才符合常理。
所以我们虽然心急与大部队汇合,却也不能过于草率。奇怪的是我虽然一边高度集中精神的配合着队友,一边却可以毫无影响的思考着别的事情,似乎刚才团长死亡带来的巨大打击反倒使我突然具有了分心二用的能力。
回想起刚才团长临死时的情形,我知道他真正想要告诉我的是什么。每个佣兵都会有一些不愿向别人提起的事情,我相信既然当初他都不肯告诉我救我的真正原因,那么即使知道自己就要死去,也没必要一定要在最后交代清楚。而他最后选择告诉了我这个秘密,这其实是一种补偿。
所以虽然他并没有向我嘱托什么,但其实是希望我能把他的最后胸口的遗物单独的交给他的亲人。
他胸口挂着的项链我已经摘了下来,贴身的放在了我心脏前面的口袋,除非心脏被击穿,否则就一定会完整的保护好它。这也许是我唯一能帮他做的事情了。‘
那场战斗结束后,我们为团长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另外在我的坚持下,团长的遗物包括骨灰最终由我负责处理。然后副团长科罗丝。卡顿毫无异议的接任了团长的职务,成为了九月的第三任团长。
日子再次归于平静,我再次和大家一样一起的训练、喝酒、偶尔打打架,好象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这就是雇佣兵的世界,你永远不用为了别人难过,因为下一个也许就轮到你自己。
但我却接连推掉了两次任务,因为自从克鲁尼死后,我就按照他在项链中留下的电邮地址发出了E…MAIL,试图主动联系他的妻子,可是直到很久我也没得到团长家属的回应,在没有完成他的嘱托之前,我真的不敢面对敌人的枪口
“战场上没有绝对的技术,最重要的永远是运气”,团长自己已经再次证实了这句古老的谚语,顶尖高手也可以死于一颗毫无准确可言的流弹,还有什么比这能更好的诠释“佣兵”两个字。所以我只能等。。。。。。。
记得我一直等待了二十八天,对方终于回信了,她约我到中国的广州见面,我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对我显然还不放心,中国是个很稳定的国家,同时又是大国,万一我有问题,做事情也会有很多顾及。我没有任何迟疑的答应了对方,向团长请了个长假没有交代去向,就一个人飞向了广州。
中国,让克鲁尼团长临死还念念不忘的妻子就是来自这个神秘的国度,而且他说过我也可能来自这里。当时我自己也不能肯定,毕竟亚洲人从外貌是很难区分出国籍的。
可是记得当我走下飞机,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瞬间贯穿了我的全身,一生之中我从没有过如此轻松、如此温暖的感觉,仿佛是回到了久违的家中一样的自由自在。
“也许,我真的来自于这片土地”我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努力克服了心底荡起的阵阵波动,同时暗暗的许诺,总有一天自己还会回到这里。
然后我依约准时来到了对方指定的见面地点。只是,当我来我约定的包间,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我并不知道那也许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扇门,从此我将会改变已有的人生轨迹,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这条道路也许不如现在这条路来的刺激,激烈,但却更加的五彩缤粉,也有着更多的传奇在等着我。
打开房门出现在我面前的不是想象中克鲁尼团长的妻子,却见到了另一个改变了我一生的人。叶泽海,全球百强企业排名第三十二位的联合发展贸易公司的董事长兼总裁,个人持有该公司超过41%的股份,使得联合发展贸易公司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叶氏企业,他也是高居福布斯个人财富排行榜第十七位的超级富豪,现在就活生生的坐在我的面前。
那一刻,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迅速的整理着曾经看过的有关他的所有资料,并认真回忆最近一年自己的所作所为,直到确信没有与他发生过任何瓜葛后,然后马上开始回忆第二年、第三年的情况。我知道如果有旁人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很可能会嘲笑原来大名鼎鼎的“豺狼”竟如此的胆小,甚至还会怀疑我以往的战绩是否都是可信的。
但我觉得这并不可笑,事实上我认为这点很重要,因为在他拥有的巨大财富面前,没有哪个雇佣兵有资格和魄力可以得罪他。至于我为什么只是认真回忆三年来的经历,仔细思考这期间有没有可能触犯了他,那是因为以他的地位,如果想要报复,没有谁能让他等待那么久,事实上三年可能已经是我高估了自己的结果。
看到这个人的出现,我知道已经没有选择了,在老人保镖的示意下,我不得已的走进了包厢,虽然按照桌上茶具的摆设,明显我的位置应该在他的对面,可出于职业的习惯,我还是勉强避开了这个背朝门口的位置,微挪了一下椅子坐在了老人的侧面,虽然如果老人对我不怀好意的话,这并不能使我的处境改变多少,但至少在这里靠着墙可以让我更安心。
““豺狼”你好,我来是为了克鲁尼.卢索,”就在我确信自己与他没有任何瓜葛,正在努力猜测对方的来意时,老人开门见山的打消了我的疑虑。
“对不起,我要见的不应该是你,”突然被人直呼我的绰号,的确让我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但即使面对的是在全球都具有绝大影响力的人物,也不能让我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我知道你想见的是谁,可是已经她来不了了,我可以全权代表她!”老人没有被我的强硬激怒,依旧平静的说。
“雇佣兵的顾主向来只有一个,如果没有合理的原因,任务没有完成前我们从来不会接受任何的折扣。”
听到我的话,老人身边的几个人明显露出不悦的表情,不约而同的向前靠近了一步,同时我左侧包间门旁边站着的两个保镖也不约而同的把手伸进了衣服里。此时屋内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似乎任何一点微小的火花就会引爆所有的愤怒。当然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受害的肯定只会是我一个人,这满屋人的怒火足够把我炸成碎片。
环顾了一下周围虎视眈眈的彪型大汉,我没有理会凝聚在身上的沉重压力,转过头平静的盯着叶泽海的眼睛,然后亲手点起了一朵巨大的火花 “同时如果没有合理的原因,雇佣兵一样也不会接受别人代替顾主!”说完,我舒服的靠在了椅背上,静静的等着对方的怒火把我烧成灰烬。
如果换做别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我一定会忍让低头的,毕竟我还没傻到为了面子丢掉性命,而且在雇佣兵的世界里在明知不敌时的忍让退缩也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反而会被认为是明智之举,明知送死还勇往之前的只有官僚指挥的军队,那绝不是佣兵。
可是现在不同,对于团长的嘱托,我没有选择,这是我二十年来最重要的一个委托,虽然顾主已经不在了,但我却永远不能辜负他。而且一向话少的我,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委婉。
出人意料的是,我亲手点起的火花并没有为我带来灾难性的后果,甚至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一点的波澜,听到我的话,叶老人似乎没有生气,他的保镖们也在他的示意下重新恢复到了刚开始时的样子,屋子里一切都保持了原样。
“她是我的女儿,半个月以前出了车祸,已经离开了!”面对我的强硬,老人平静的回答了我的质问。
可是没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让我震惊的了,虽然我的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已经翻起了滔天的巨浪。同时我也明白了为什么接到我的电邮那么久才约我见面,老人一定使利用这断时间在调查有关的我的资料,而以叶氏的财力物力要调查我的根底简直是易如反掌。
老人睿智的目光明显看穿了我的伪装,“你能知道那个电邮地址,克鲁尼应该告诉过你他和我女儿的故事,本来她应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婚姻,应该每天和她喜欢的人一起享受这个世界,可是她偏偏爱上了一个雇佣兵,
雇佣兵是一群走上不归路的特殊人群,即使是我也不能把他拉出来!其实他的结局我们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