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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合伙人-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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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匿。苏梅有些狐疑地起身,在成东青躲闪的眼光下揭开枕头。

一本崭新的英文原版《阁楼》赫然在目,且不说远隔重洋弄这么一本杂志所需要耗费的心力和功夫,光是这一本论美金卖的杂志,就已经价值不菲。对于只靠着那点子死工资的成东青来说实在是奢侈。苏梅有些嘲弄地翻开封面,扉页上果然没有孟晓骏的藏书印章,不是孟晓骏借的。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苏梅抬起头,眼神像利刃一样剜向成东青,带着点对成东青隐瞒的不敢置信,也带着点对成东青竟然花费“巨资”的震惊,以及对成东青压根没有想分享的愤怒。苏梅刀子一样的眼神飞过来,成东青惭愧地低下头,满是尴尬,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来。

成东青对着大衣柜上课:“rooster是什么意思?”

扣除必要的吃喝拉撒开销外,攒一本苏梅要的资料需要多久?自从算过这么一笔账后,成东青就陷入了痛苦的抉择:究竟是不吃饭给自己女朋友买一本她急需的复习资料呢,还是本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原则,先养活自己,推迟个半年给苏梅买上那本到时候可能已经过时的复习资料呢?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总是能在山穷水尽时现出柳暗花明。

老实本分有些胆小的成东青接到了一个家教的活,教学校领导高主任家的孩子英语。

成东青曲起手指,敲敲大衣柜的门,大衣柜里传出一声闷着气的童音:“公鸡。”

大衣柜门“砰——”地被踢开,蹿出一个八九岁的顽童,扮演着他手里的那只老鼠,飞快地跑着,成东青无奈又认命地跟着继续问。时至今日,他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学校那么多优秀的英语老师都没有接这个活,偏偏轮到了老实巴交的土老帽。

好在成东青除了倔强坚忍也没其他什么明显的优点,对付高家冬冬这种顽童,一个“缠”字也还算有效,运用起“背词典”大法来,略有余刃。

“Good,crow呢?”一直追到院子里,成东青才将冬冬逮住,火速抛出第二个问题。

“打鸣。”就成东青那种唐僧似的念咒大法,即便不看书,也能背得出来。冬冬敏捷地绕过成东青,继续扮演着老鼠,钻向墙角。

“Very good,Daybreak?”成东青锲而不舍,狗皮膏药一样贴过去。

“天亮了。”

“那把这句话连起来,Why did the rooster crow before daybreak?为什么公鸡会在天亮前啼叫?你怎么回答?”成东青追着泥鳅一样的冬冬一直出了院子,抓住每一个机会发问,这种颇考验体力的授课方式绝对能起到锻炼身体的功效。

冬冬把手里的老鼠塞进沙堆上刨出来的一个窟窿后,看了成东青一眼,心想这个新来的家庭老师确实有点意思,这个问题和之前的一样简单弱智。不过,为了安抚一下这个愿意配合这种上课方式的老师,冬冬决定给他一点面子:“His clock was fast。”

成东青伸手挡了一下冬冬刨飞出来的沙子,狼狈地甩头,继续贴上去“上课”:“No,不是clock,clock是钟的意思,应该是cluck,cluck是打鸣。你刚才发音错了,这句话的意思就变成了‘他的钟快了’,而不是‘他的打鸣快了’。”曾几何时,成东青才完全改掉他那一口的鬼子音,现如今已经可以义正词严地教导子弟:发音要准确。

可惜冬冬不是成东青,不是那个傻得发呆的倔牛,坚决不会惭愧地低下头,顺从地自我改变。

“成老师,他的打鸣快了,不就是他的钟快了吗?”冬冬一脸的理所当然。狡辩,这是成东青用一辈子也学不会的高深学问,冬冬这个八岁孩子却掌握得炉火纯青,成东青哭笑不得。

要不是孟晓骏的那张书签一直在鼓舞着成东青,成东青都觉得自己才是成功的老娘,考大学花费了三年时光,在燕京混了五年的差班,工作后被学生爱护着嘲笑,工资勉强糊口,恋人不自觉地轻视,就连做个家教,也只能捡人家不肯接的冬冬,而且还没钱。

高主任是怎么说的来着?

“成老师,学校这么多老师,我为什么找你帮忙,因为我觉得你人还算忠厚。学校不是市场。给钱,性质就变了。”

说这话的时候,成东青已经教了冬冬两个月了,成东青给苏梅买资料也已经拖了快三个月了,实在不能继续往下拖,才鼓起勇气来问高主任,谁料想竟是如此。

高主任在一边看着电视,冬冬坐在桌边猛咽饺子,电视里播着改革开放后的大好形势,合资的合资,经商的经商,创业的创业,发展第三产业的、提供技术服务的……多样化的经营,多样化的发展经济补充钱包。比如,什么中国某某公司和德国某某公司合资经营中国第一个现代化乘用车工业基地,什么某某特区设立某某新技术开发区发展技术产业服务,什么某某人物下海炒瓜子发家致富。

现在明明已经是经济报酬时代了,为什么他的劳动不能得到补偿?成东青喉结上下艰难地挪动了好半天,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临走的时候,高主任从冰箱里拿了一袋饺子塞给成东青,速冻的,刚刚时兴起来的新玩意。

“你平时也买不起,拿去尝尝鲜,别客气了啊。”高主任一脸的恩赐。

成东青抱着那袋饺子,恨不得能像王阳一样潇洒地,一袋子摔到人脸上开骂:“老子不是要饭的!老子只要自己该得的报酬!报酬!”可惜成东青没那份骨气,一袋饺子,好歹也能吃两顿,能剩下二十分之一本资料钱,摔回去就没了,说不定还得背个大处分,连工作也没了。

成东青游魂一样抱着那袋饺子回到宿舍。当水煮开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冰箱,没办法储存剩下的饺子,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只好全部下了。

苏梅已经很久没来了,说是要专心复习,不想分心。成东青知道,白天鹅是对癞蛤蟆有点失望了,现实的困境已经让白天鹅失去了从前的骄傲和优雅,染上了湖边成群结队为了吃食儿成天奔忙的土鸭味儿。

饺子装了满满一大盘子,成东青每吃一个都觉得肉痛,两个多月的所有业余时间,就换来这么昂贵的一袋饺子,怎么咽都卡着喉咙吞不下去。

孟晓骏又寄了新一期的《阁楼》,这次还夹带着一封信。吃饭的时候,对成东青来说,书是舍不得看的,怕弄脏,信也舍不得,可惜今天的晚餐实在有些艰难,成东青把信摊在枕头上,吃一个饺子扭头看一段,仿佛这样就能忘掉今天的挫败,这几年来的挫败,这小半辈子的挫败。

“在哥伦比亚大学当助教?”成东青使劲咽下最后一只饺子,吃得实在太撑了,有些嘲弄地看向镜子,对着里面的自己,自言自语地说,“你用不用这么牛啊?你问我?别人下海,我下饺子,你觉得怎么样?”说完,连成东青自己都笑不起来,一言不发地躺倒在床上,浑身就像被抽了所有筋骨一样,连动一动都无法做到。

也许是那顿饺子吃得太撑了,也或者是因为情绪影响了消化,成东青没能熬到天亮,半夜就起来大吐特吐,把那袋昂贵的饺子贡献给了宿舍的下水道。

胃里翻江倒海一样的纠结逼出了成东青眼角的泪水,也不知道究竟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只知道第二天起来上课去的成东青,眼里多了一份坚决的热烈。

失败了这么多,当母亲的也够强大了,应该能赐予一个可爱的孩子了吧?成东青默念着当年孟晓骏的那张书签上写下的话,再次出发了。

第六章 命运转折

现实总是这样,在你以为一切都没有转机的时候,转机就来了。成东青的转机是那次被抓差,替教研室的老教授们批改卷子,免费的。

燕京大学作为国内的学术巅峰,经常有一些外部教研的任务,替别的职业学校、高中生、初中生什么的讲点课,然后出几张试卷考一下,批改完了给个评价,说两句今后授课的方向指导性意见,酬劳就哗哗地进来了。

不过这种好事一般都轮不到小年轻,即使轮到小年轻,也轮不到成东青,除了免费批改卷子这种苦活。

批改卷子也能看出商机,这得感谢苏梅、高主任以及每个月苦逼的工资,成东青对着那一批妄想考大学卷面却一塌糊涂的孩子,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冬冬。

要说坚忍和毅力,成东青说第二,没人能说第一。

挨个寄了信给那群孩子们,成东青的“私学”就这样办了起来,一开始在宿舍,没几天就需要出去借地方了,一切都那样简陋以及仓促,幸而报酬倒来得急促。

成东青将复习资料递给苏梅的时候,苏梅小小地感动了一下,癞蛤蟆,还是那只忠心耿耿的癞蛤蟆,对女神忠贞不二。

“你哪来的钱?”吃着成东青下的饺子,苏梅还是关心了一下,成东青的那点子死工资苏梅也清楚,每个月剩不下几页资料钱。

成东青又去锅里舀了一盘饺子,递给苏梅,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显得特别憨厚地说:“我当家教呢,现在很多人想学英语。”

苏梅狐疑地抬起头看向成东青,那双聪明人的凌厉眼光,瞬间穿透成东青的掩饰。成东青赶紧低下头,抓起筷子飞快地吃着饺子。

成东青知道苏梅的复习得到了显著的成效,托福成绩很好,新的申请也早就已经递了上去,万事俱备,只差签证官那最后的一点东风了,所以最近主动跑来骚扰苏梅的时候也多了起来。

“苏梅,我帮你过过签证,现在我是签证官。”成东青吃完饭就一本正经地坐到苏梅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努力做出威严的模样,为苏梅做签证面试模拟,“Why do you want to study in this college?”(为什么你想在这所学校学习?)论签证面试经验,成东青还是颇有自信,比他丰富的人实在不好找,成东青拥有现阶段最全乎的签证官“试题库”,主动为苏梅做一下准备,增大签证通过几率,还是份所应当。

苏梅的经验也不算少,本能似的背诵:“Because my professor encouraged me to study there and the curriculum of this university was quite suitable for me。”(因为我的教授鼓励我去那里学习,而且这所大学的课程非常适合我。)流利无比,态度自然。

“How long do you plan to stay here?”(你计划在那里呆多久?)这一题已经是标准试题,签证必考,成东青再明白不过。

苏梅却没答出来,看着成东青诚恳憨厚的脸,浓眉大眼的全是真诚,一个单词也蹦不出来。

成东青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得到回答,奇怪地看了苏梅一眼,继续问:“Will you return to your country?”(你会回到你的祖国吗?)眼里透出的是对苏梅如此不上心的不解,当然也带着一丁点或许她是为了自己放弃签证的窃喜。

苏梅似乎终于挣扎了出来,腾地站起身,转过身去倒开水,飞快地说了一句:“不用对了,我已经签过了。”

已经签过了?成东青愣住,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床边地上有一只巨大的行李箱,半合着盖子,露出一条白底蓝花裙子的边。

苏梅要走了,成东青却才知道,迟钝如此,也唯有无言。

“谢谢你,东青。”呢喃一样的语句,轻得像幻觉。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All my bags are packed,I'm ready to go。。。”(我的行李已备好,我即将离去……)似乎专为成东青度身定制。

苏梅也沉默着,两人心有灵犀地转开脸,避开了对视。

那一夜,成东青知道了苏梅出发的日期,就在周末,机票也已经买好。

那一夜,成东青接受了苏梅对他的歉意和怜悯,就在宿舍,丢失了初始的处子之身。

那一夜,成东青知道了苏梅这一去的坚决,就在她闪烁的隐瞒中,预知了两人的结局。

可成东青没有后悔过,没有后悔过充当了几年的癞蛤蟆。

成东青终究还是去送了苏梅。

那一天,下着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黏腻气息。

苏梅拖着行李箱,拒绝了成东青的帮忙和请求,一如当初拒绝成东青的追求一样,快步走向登机通道。其实,苏梅是拒绝成东青来送机的,那种生离死别式的告别场景,由成东青来演绎,总有那么点违和的感觉,苏梅宁可孤单地离去,一如骄傲的白天鹅振翅高飞。

一直走到安检口,苏梅都没有回头,一直沉默着。

成东青眼看苏梅经过安检门,发出滴滴的两声轻响,安检员走过去,拿着手持的检测器前后扫了两遍,示意苏梅可以走了。

苏梅取了行李,却没有立刻离开,转过身,望着成东青,眼神复杂。

成东青明白苏梅应该是有话要说,奋力地向前靠了两步。

“成东青,我对签证官说,When I finish my study,I will return to my country。”(当我完成学业,我会回国。)说完,苏梅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梅像一个贵族小姐,对于穷门小子的爱,难免夹着些居高临下的恩赐,何况还有些患难时同病相怜的错觉,成东青活到快三十,多少也明白了一些。可惜有些东西,就跟本能一样,成东青明明知道,却依然改变不了什么。苏梅走了,踏上了梦想的旅程,成东青没能哭出来,这种离别,实在太平常,也太司空见惯。

成东青落寞地转身,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雨后的天空,晴朗而温和,让人心情轻松,除了不远处看过来的眼神。

成东青发现眼神的主人时,顿时沉重起来——那个满脸胡须,头发蓬乱,落魄不堪的人,真的是王阳?是那个洒脱不羁,总是微笑着调侃世界,调侃庸人的王阳?那个孤孤单单、狼狈不堪的竟是王阳?

“Lucy走了。”和她的男人,一个美国人。王阳的解释很简单,成东青听得出里面的心酸和伤感。Lucy说她的录像机现在只剩下快进功能。她想回美国,因为行李已经够多,带上王阳会超重,所以她跟王阳分手了。而王阳的快意人生,此刻也死了。

王阳没说他这几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成东青也不问,只是默默地跟在他后面,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许多年前,燕京大学那个还没纠正一口鬼子音的乡下少年。

一路跟到王阳住的地方,成东青和王阳都没再说话,没有问对方这几年过得好吗?也没有问对方现在在做什么?当然,更没有问对方今后的打算。两个人,都在今天,正式失恋了,并且失恋的对象都去了同一个地方——美国,那个他们也曾心心念念想去过的地方。他们都沉默着,王阳想着心事,成东青努力揣摩着王阳的心事,成东青知道王阳对待爱情并不像他表现得那么挥洒自如,至少在Lucy那里不是。

王阳的宿舍很乱、很乱,乱到几乎没有伸脚的余地。屋里到处都是书稿和剧本,一页一页的,密密麻麻全是王阳手写的巨著。那些稿子随意而凌乱地到处堆放着,间或夹杂着横七竖八的酒瓶。

王阳随意地提起一瓶喝了一半的酒,顺手就倒进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自己找地方坐,想喝什么自己找。”王阳的手随意地指了指墙角的方向,只有一箱子啤酒,成东青多少有些知道王阳为什么没能留住Lucy了,艺术家总是孤独的,文字艺术那也是艺术。

“没人他妈的肯出版我的书,都成了废纸。”王阳喝到半醉的时候终于开口。

成东青看着那样落魄而又寂寞的王阳心痛得想哭,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说:“王阳,你不能这样,你要振作!”语意诚恳。

王阳挥手砸了手中的酒瓶,有些暴躁地说:“成东青,你他妈少跟我来这套。”王阳怎么可能需要成东青来安慰鼓励?王阳提点成东青的时候,成东青连话都说不清楚呢!就你,也好意思张嘴?

成东青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说完了该说的之后,自顾自地抄起扫把开始打扫。

王阳看着成东青一如既往的傻样,不知怎么很想笑,扯了半天嘴角也没能笑出来,点着打火机开始烧手稿,惊得成东青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蹿起来扑火。

火还没扑灭,王阳就已经丢了打火机,趿拉着拖鞋走到阳台上,挥舞着手臂,站在阳台的台沿子上,朗诵起那首经典绝伦的拜伦情诗——《When We Two Parted》(昔日依依别)。

When we two parted(昔日依依别)

In silence and tears(泪流默无言)

Half broken…hearted(离恨肝肠断)

To sever for years(此别又几年)

If I should meet thee(多年惜别后)

After long years(抑或再相逢)

How should I greet thee?(相逢何所语)

With silence and tears(泪流默无声)

时隔多年,再次听王阳念这首情诗,成东青已经没了当年那种仰慕的心情,反而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想把王阳搂住,好好地拍一拍他的背,让他可以像上次送别孟晓骏那样,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王阳终究没哭,弃我去者,今日之日不可留。

嘈杂的街道,忙碌的人们,成东青骑着自行车搭王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去买菜。

王阳剪掉了他连燕京大学也没能让他减掉的长发,眉目也精神了许多,没了以前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坏劲儿,穿着一身白衬衣牛仔裤,倚在菜场门口等成东青。

两个一身牛仔装的倒爷看着王阳那副公子哥样儿,赶紧凑过来,巴结地问:“嗨,哥们,有美元吗?有兑换券吗?”言辞里带着几分谄媚。

还没等王阳说话,不远处的日本轿车里传来肆无忌惮的谈判声,“你能给我弄几个车皮?开个价呗……好啊,我明天去深圳……嗯,下周咱在海南碰头。”

旁边另外一个脑满肠肥的主大约因为大哥大的信号不好,也在扯着脖子喊:“我这边能搞到出口许可证!什么?进口?进口也成……好的,你搞土石方工程,我也能帮你进日本的挖掘机和翻斗车……啊?价格?当然便宜……嗯……贷款你有路子吗……你说哪家银行……”

王阳一脸木然地看着这帮子熙熙而来攘攘而去的人们,对着倒爷耸耸肩,下巴向那边歪了歪——那几位,才是有外汇,有兑换券的主。

成东青提着买好的韭菜,扯了王阳就走,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王阳住的巷子口有一家小书店,成东青路过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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