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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鸾摸摸他的头,祁凤的头发短短地,发丝柔软,有些略短的发茬儿便有些刺刺地,少年体热,头顶也散发着热气似的,继鸾想着以后或许就再也没这亲近的机会了,难过之余几乎就又动摇起来,恨不得也顺着答应祁凤罢了。
继鸾急忙收敛心神,默默调息,过了会儿,才又接着说:“祁凤,知道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祁凤抬头:“是什么?”
继鸾望着他,缓缓说道:“的心愿跟爹的心愿是一样的,都想看平安喜乐地长大,成家立业……”
祁凤的眼睛亮晶晶地:“姐,会的。只要别送走,都会有的。”
他倒是一刻不停地计较这个,也害怕这个。
继鸾明白,却还得狠下心:“送走又不是永远地再也不见。仔细听好了,神风大盗那件事,还没有完,要是留下,那些邹专员欧局长之类的,定会纠缠不休,至于林家那边,林小姐对一往情深,她本是要走的,为了却要留下来,舍得辜负她吗?好,这些都算是其次的,那也要考虑一下的想法,留锦城,对跟三爷都毫无帮助,虽然不至于添乱,但只要,就得多记挂一份,要是走了,以三爷的能耐,同他度过这个难关并非难事,只要别这里增加些不必要的变数……将来过去这个坎,就回来,到时候再好好地相见,岂不是两全齐美?”
祁凤静静地听继鸾说完:“……不会添乱的……姐……”
继鸾道:“知道,但就算规规矩矩地,倘若外头跟三爷忙,留家里,万一有个炸弹再扔下来,让姐怎么活?”
祁凤瞪大眼睛:“……”
继鸾道:“知道不愿意离开,也不舍得,但是现离开……依旧安安稳稳地平平安安地,才是真的对好,懂吗?”
祁凤听到这里,泪如泉涌,知道继鸾说的都有理,但是却怎么也过不了那关,索性什么也不说了,嚎啕道:“不管,总之不要走,也不许赶走!”俊秀的一张脸哭得一塌糊涂,泪眼滂沱地,祁凤半是撒娇半是撒赖地抱住继鸾,竟不肯起身。
继鸾一直等祁凤停了哭,才又劝他**歇息,祁凤安静下来,只是抽噎,却仍抱着继鸾不撒手。
继鸾将他的手取下,便道:“长大啦,也能自己拿主意了,姐方才说的话,好好想想……”自取了毛巾,细细把祁凤脸上的泪跟汗都擦干了,祁凤任由她动作,等她停下,才问道:“姐,倘若答应走,以后真个儿会再见到吗?”
继鸾手势一停,然后对上祁凤的双眸:“一定会得。”
估计阴天了,头顶竟不见了星光,夜风也随之发凉。
继鸾抬头看看,打起精神便又送了楚归回房,楚归恋恋不舍地拉住她:“不要走好么?”
继鸾有些心不焉:“三爷还有事?”
楚归一眼不眨地望着她:“这话说的多生分……鸾鸾,今晚上留这儿吧?”
继鸾怔住,脸上发热,却仍若无其事道:“三爷还是别胡思乱想了,累不累?明儿还有事呢。”
楚归哼唧着,索性单臂将继鸾揽住:“鸾鸾……”拉长了语调叫她,却是十足十地撒娇加撒赖了。
这模样竟让继鸾想到方才祁凤的举止,瞬间心便有些酸软。继鸾哭笑不得:“三爷,多大了?这是干什么,放手。”
楚归决定撒赖到底:“不放。”
继鸾转头看他,目光锐利:“真的不放?”
楚归心头一颤,却更用力一点靠近了:“抱住了就不放。”
继鸾忍不住一笑,抬起手点着他:“一……”
楚归有些害怕:“想干什么?不许动手啊,是伤者,还是病……”
继鸾正要数“二”,见他露出畏缩之态,便忍笑道:“伤者知道,三爷怎么又病了?”
楚归眨了眨眼,慢慢道:“、……好像着凉了。”
继鸾本正嗤之以鼻,忽地感觉楚归握自己腰间的手有些发热,她心头一动,那指着楚归的手指合拢,便摸上楚归的额头。
楚归一惊,还以为她动手了,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手上却还搂得死死地,等手贴上自己额头才知道继鸾探他的体温,当下几分惊愕转作十分甜蜜。
谁知道继鸾一试之下,陡然惊心:“三爷,真的发烧呢。”
楚归略觉意外:“是……吗?”
继鸾也没心思再跟他玩闹,抽出手臂握住他,将他推到床边坐下:“三爷,不是有个药箱?有退烧的吗?”
楚归“啊啊”了两声,含糊道:“不打紧……没觉得怎么样。”又忙捉住继鸾,“不许趁机走了啊。”
继鸾看看他,隐约觉得三爷的脸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但是此情此景,也不知他是因为发烧的原因呢,还是因为想太多。
继鸾便道:“这是可大可小的病症,三爷还是先喝点药的好,叫去抓一副草药吧?”
楚归听她总是说药长药短,哪里耐烦,只觉得浑身发热,趁着继鸾分心,正好一把抱住她,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床上一压:“要真个吃药,这就有现成的灵药,何必找别的!”
继鸾眼前一花,楚归已经没头没脑地吻下来,继鸾只觉得他的双手极热,唇贴脸上也是灼热滚烫,心中一凛,想道:“不妙,这若是发烧的话……那可是烧得厉害了。”
继鸾无法判断,试着将楚归一抱,两躯体相贴加之衣衫单薄,便觉得他通体也热热地,竟像是抱着个小火炉,继鸾想到先前他趴外头的凉桌凳上,身上带伤,又吹了冷风,继鸾心道:“这多半是发烧了。”
却听楚归喃喃道:“鸾鸾,答应的,可别又……”
继鸾叹了口气:“知道了,三爷。”手却挣出来,空中略停了停,最终小心地按上了楚归的风府穴,她的动作温柔,楚归迷糊中还以为她是抚摸自己,兀自乱动了会儿才停下来,倒继鸾身上,双眸合起,竟睡了过去。
继鸾按了楚归睡穴奏效,本想将他推开,不知为何一时竟未动作,手自他颈后滑回来,移到楚归的脸颊边上。
乍然昏睡,楚归双眉仍蹙着,不知是难受还是不满,继鸾手指微抖,将近未近。
☆、第88章
次日天还不亮;继鸾出了楚府大门;一路不停地往柳家去。
天色还是暗蓝色,路上没几个行人,显得有几分荒凉;越过中山路的时候,还能看到地上没填的坑洞。
继鸾想到昨日那一场轰炸的情形,心中便想:这锦城以后还不知是何模样,只盼不会是想象中那么坏。
不出所料柳家的人也都没醒,大门紧闭;继鸾上前一步本想敲门,手一探又缩回来。
继鸾退后数步;在墙边转了几转;终于一抬手在墙上一拍;整个人便纵身而起,那身影如一片白云,轻飘飘地消失在墙头上。
继鸾跃进了墙内,果真并没惊动什么人。她轻而易举地寻到柳照眉卧房处,稍微犹豫,便轻轻一拍门扇:“柳老板?”
里头悄无声息,继鸾复换了两声,心中焦急,试着推了推门,那门却没关,继鸾推开门,迈步入内。
时间紧迫,也顾不上柳照眉醒没醒,继鸾往内而行,拐进旁边屋门,才瞧见里头一张床,里头光线越发暗淡,依稀可见床上有人半起身子。
继鸾唤道:“柳老板,是我。”
柳照眉懵懂地看了会儿,便翻身要下床,语气里带一抹初醒的欢喜:“继鸾!真是你,你怎么来了?先前我还以为是做梦……”
继鸾已经到了床边上,顾不上寒暄:“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柳照眉双脚踩了鞋子:“什么要紧事?”两人靠的近,便看清他惺忪的眉眼,仍是温和如昔。
继鸾看着柳照眉的脸,便想到方才起床的时候自己身旁那人……心头一荡,急忙又镇定下来,把事情简单地跟柳照眉说了一遍。
柳照眉的脸色有点发白:“送祁凤……跟我走?那你呢?”
继鸾说道:“船票是三爷给的,我欠他这个情不说,先前也答应了,除非他不用我,不然我还是要留下来保护着他的,柳老板,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一来你也可以出去散散心,二来跟祁凤一块儿,也可以照料着他,毕竟他还听你的话……你要是答应,估摸着今明就要走了,我听三爷的意思,若是局势逼得紧还会提前。”
柳照眉心潮起伏不定,此刻便一眼不眨地看着继鸾:“继鸾,你为什么想到要让我走?”
继鸾含糊说道:“我在锦城也没几个相识的人……”
本想说点儿虚与委蛇的话,然而看着柳照眉认真的表情,继鸾便顿了顿,重又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三爷提议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柳老板……大概昨儿受了点惊吓,瞧着被炸弹轰炸过后的那场景,心里就很不稳当,总觉得不能让祁凤也摊上这个……也不能让柳老板出事儿……”
继鸾说的零碎,但柳照眉看着她,眼中却透出几分欢喜跟悲酸的光。
他该高兴的,在这样危急关头,继鸾没忘了他而想要保全他,可是他又该心酸的,她虽然想保全他,对他这样儿体贴的好,到如今却不是为了“爱”。
别人可以不清楚,柳照眉心知肚明。
柳照眉垂眸:“继鸾……”
继鸾“啊”了声,看向周围,一边说道:“柳老板,事不宜迟,你有些紧要的东西,略微拾掇一下吧……”
柳照眉说道:“继鸾,我不想走。”
“啊?”继鸾意外,转头看向他,“什么?”
柳照眉眼前是晨曦的暗蓝色,就好像梦还没醒似的颜色,柳照眉定了定神,摇头轻声又说:“我不想走。”
继鸾回来的路上,脑中一阵一阵的恍惚。
她隐约也想过假如柳照眉的回答是“不”的情形,但是却并没有当真。这会儿船票算是千金难求,锦城的百姓都开始纷纷地逃难,离开锦城的火车上都是人满为患,大家像是嗅到不祥的味道,拼命地要逃离,但是又能逃到哪里去?覆巢之下无完卵,身后偌大的平原,就算有没被侵占的地方,却也不过是片刻安宁,如果锦城顶不住,就好像一道堤坝溃决,长河**,谁也逃不脱。
但如今有个千金难得的机会在面前,他居然不要。
继鸾问他为什么,柳照眉起初沉默,后来便说:“你就当我犯了傻吧。”
继鸾真觉得他犯了傻,可是论嘴头她是说不过柳照眉的,他看似是个温柔如水的人,但却又固执无比,打定了的主意几乎无人能改,继鸾在路上便想:如果实在不行,就把他打晕了让祁凤一块儿带上船倒好。
继鸾心怀忐忑回了楚府,还没进门就隐隐瞧见大厅里灯火通明。
继鸾一惊就知有事,果真,刚进门便差点儿撞上一个仁帮的帮众,见了继鸾就仿佛天上掉下元宝来:“鸾姐!您可回来了,三爷急坏了,让我去找您呢!”
继鸾顾不上问什么事儿,赶紧入内,却瞧见厅内楚归身着浅灰色的长衫,正坐在太师椅里,脸色有些微红,他身旁站着一个西装的中年男子,头上戴着一顶礼帽,面上架着一副眼镜看来很是斯文,继鸾从未见过此人。
而在楚归旁边坐着的居然是祁凤,怀中还抱着那只小黑狗,少年难得地一脸肃然,小黑像是受了惊,趴在祁凤怀中,只瞪着乌溜溜地眼却不做声。
见继鸾进内,祁凤便跃起来:“姐!”便过去拉住继鸾手臂。
继鸾道:“怎么了?都起来了?”本来她趁着楚归睡着的当儿去见柳照眉一是为了避嫌,二是为了赶时间,没想到正赶到点子上。
楚归见她看过来,便道:“跟他说了?”
继鸾知道他都猜着了,便道:“说是说了,但是……”
楚归挑眉:“他不愿意?”
先前楚归跟祁凤说了柳照眉的事儿,如今见楚归没头没脑地问出这句,祁凤便也明白,当下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便叫道:“柳大哥不走?我正好儿也不走。”
“胡闹。”楚归跟继鸾双双出口。
继鸾便道:“我不知该怎么说,柳老板似乎很固执,我想实在不行就强行送他走。”
“怕要来不及了,”楚归皱眉,“方才大哥跟林市长都来了电话,最后这趟船要提前走了,八点半开船,一会儿林瑶便来这儿跟祁凤汇合。”
“什么?”继鸾惊呆。
继鸾虽然打定主意送祁凤走,也劝服了他,但是是“今儿或者明天”好歹还有些缓和的余地,没想到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两三个钟头。
楚归道:“听闻将来几天天气不好,或许会有暴风雨,要赶过这场去……谁知道,或许是为了避免开战吧。”
楚归身边那斯文的西装男子便道:“局势很紧张,越拖延就越不能保证出海的安全。”
楚归介绍说:“这是我姑姑派来的管事,叫汤亩杨,就是他陪着祁凤一块儿去,他是个牢靠细致的人,有他在,万无一失。”
那“汤亩杨”微微一笑,便摘了帽子向继鸾致意:“少夫人好。”显得斯文而和蔼,楚归早跟他说过继鸾,是以在他眼里继鸾便已经是楚归的妻子了。
继鸾怔了怔,因为祁凤之事竟没在意汤姆杨的称呼,只是心头乱跳,怔怔地看着祁凤,心里像是有把刀子在慢慢割一样:“那……那……”
楚归说道:“我再叫个人去催催他吧。”
继鸾知道他说的是柳照眉,可是柳照眉那脾气,怎么能被说动?继鸾知道自己该再去一趟,但是面前是祁凤,想到他很快就走了,那双脚就好像被粘在地上一样无法动弹。
祁凤惶惶然地,不停地说:“姐,我不走了,不走了行不?”
继鸾只是看着他,无法做声,那边楚归唤了老九来,让人去探望柳照眉,回头看祁凤趁机求情,便道:“不要再烦你姐姐了,她心里难受你看不出来?”
祁凤一惊,果真就住了声,楚归道:“她也不舍得你,但是这么做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个男人,就出息点!不要拖拖拉拉婆婆妈妈地。”
祁凤的泪刷地就涌出来:“你、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要送你走你能说走就走?”
楚归一怔,没想到祁凤说话倒是犀利,楚归便说:“我要是人家的弟弟,自然就会乖乖听长姐的话。”
祁凤吸着鼻子,心里又是痛苦,又是嫉恨楚归:“你也就说说风凉话而已,你巴不得送我走,好自己霸占我姐,可惜你不成的,柳大哥又不走。”
楚归怔了怔,继鸾却喝道:“够了,不要胡说。”
祁凤索性扑到她怀中:“姐,非要这样儿?这样生生地离开你,还不如死了痛快!”
“给我闭嘴!”继鸾恨不得打他,可惜又舍不得,也下不了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先打你一顿……三爷的主意就是我的主意,你也该学着改改这脾气,将来我不在身边,你让我怎么放心?”
祁凤道:“那就别送我走!你一直看着我不就行了?”
继鸾眼中的泪强忍着,却还是掉下来:“祁凤……”继鸾咽了口气,“你乖,姐其实也想就这么看着你一辈子,但……人都是要长大的,你也该是大人了,你答应姐姐,以后会好好地,成不?”
祁凤抬头看她,无论如何说不出那个字来。
楚归看看姐弟两人,心里叹了声,忽然就想到楚去非,楚去非要他走,他不肯走,倒是跟祁凤和继鸾是一样的,幸而祁凤不知道这件事,不然倒可以拿出来打他的嘴。
楚归随手拿了杯茶,凉凉地喝了口,才放下杯子,就见外头有人略见狼狈地进来,正是林市长带着几个随从,护着林瑶来到。
继鸾轻轻一拍祁凤的肩,祁凤见林瑶到了,便忍了泪倔强地转过头去。
林瑶见状,便敛眉上前,走到继鸾身旁,诚心诚意地行了个礼:“姐姐,谢谢您。”
林瑶自从听了楚归对林市长说祁凤会跟她一块儿走,便乐得什么似的,可是却也知道若不是继鸾从中点拨做主,祁凤怕是绝不会答应的,她心里只有祁凤,早把自己当成他的人,又知道在祁凤心里继鸾最大,她便跟祁凤一般也一心一意地敬重继鸾。
继鸾见她这样,便道:“祁凤有时任性,林小姐多担待。”
林瑶忙道:“姐姐放心,祁凤是极好的人,我半点也不敢挑的。”
祁凤却在旁边一声不吭,双眼红的如兔子,嘴唇都要被自己咬破了。
林市长冲上来寒暄了几句,便主张要先送他们到码头去,省得人多杂乱,楚归也是这个意思,现如今非常时刻,变数极多,自然是凡事都要往早里赶。
继鸾竭力镇定,却仍有些慌张,忽地想到祁凤的行李没有整理,便冲上楼去替他收拾,进了房门,看着面前这张床,忍不住就泪如雨下。
楼下祁凤见继鸾离开,便甩脱了林瑶的手也冲上去,林市长要说话,却被林瑶制止。
楚归叹了口气,就摇头。
祁凤上楼,未免又跟继鸾抱头痛哭一场。
继鸾只觉得五内俱碎,脑中无数个念头,想要让祁凤留下来算了,却最终都又被压下来。
末了终于替祁凤收拾了一个箱子,无非只是点儿衣裳之类,又把自己攒的银元用布包好,也一并给他塞到里头,这下了楼。
两人到了楼下,继鸾忽然想到柳照眉,一时焦急的很,便道:“三爷,我得去看看柳老板。”
祁凤便道:“姐,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自然是不行的,楚归看看两人,最后跟继鸾说道:“行,那你去吧……我先送他们去码头,记得尽快赶回来就成。”他停了停,又道,“只不过……若是他不乐意,就不用勉强。”
继鸾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便转身看向祁凤,抬手细细地摸摸他的头,脸:“我先去看看柳老板,你好好地听话,知道吗?”
祁凤居然回答不得,眼中的泪一直都没干,继鸾一狠心,转身先出门去了,剩下楚归跟林市长便带着两个小的赶往码头。
远远地就看到码头上人影匆匆,赶往此处的尽数都是衣冠楚楚的男女,多一半是金发碧眼的洋人,在码头前面士兵持枪戒备,提防闲杂人等靠近。
林市长自有车,几个人便是坐车来的,从家里到码头也不过十分钟时间而已,此刻下车后,林市长的随从提着箱子,便往里走,楚归跟祁凤两个却不约而同回头,却还没有看到继鸾的身影。
守卫的士兵认得楚归,便放了行,一行人来到岸边上,望见海轮停在岸边,足够容纳数百人在其中,林市长巴不得把林瑶赶紧送上船,但到了这会儿,忽然又不舍起来,便碎碎念道:“过去那边,要多留心……洋鬼子不是好相处的,你那洋话也是半吊子,凡事多个心眼。”
林瑶乖乖答应,望着父亲那担忧的脸,一时也不舍起来,便张手抱过去。
父女两个抱在一块儿,泪如雨下。林市长哽咽着又说:“箱子里给你带了两块金子,花旗银行里还给你开了户头,金钱上足够使唤,还有陈祁凤……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