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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望着屋里的药人,但目光却像是透过这些人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轻声自言自语道:“时间不多了,再坚持一下,很快,很快一切心愿都可以达成了。”
沉默了一瞬后,韩非却是露出一个苦笑:“阿章,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只是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
韩非走得很突然,几乎没有人察觉到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从百草堂消失了,便是陆寻他们也没有料到,他们的进攻刚要发起,而想要牵制住的人却根本不在百草堂中了。
苏天铭按照韩非的嘱咐,在陆寻他们军队围攻过来时便将百草堂所有药人出动,因为蛊王死亡的原因,又加上韩非对他们加了几幅让人狂躁的药物,这批药人比起前面的药人战斗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也因为这批药人的缘故,使得百草堂在守卫人数不及对方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下来。
再加上人终究是会疲累的,但是药人却是无知无觉,甚至不用休息,所以等着韩非带着援军赶来的时候,刚好是齐国军队被磨的斗志全无,最为疲惫的时候,到时候想要一举拿下,肯定轻而易举。
这一日,苏天铭正在处理政务,一个宫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苏天铭抬头望了她一眼,无甚表情地开口道:“怎么?他还是不肯吃东西?”
“是,他近来脾气越来越坏,摔东西不说,今天……今天还出现了自残的情况。因为殿下吩咐过,不能要他轻易的死了,属下有些担心,这才前来禀报。”宫人跪伏在地上恭恭敬敬道。
苏天铭闻言愣了愣,半晌却是露出一个冷笑:“自残?呵,那我倒要去看看他怎么自残的,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可以错过。”
说完,苏天铭将手上的折子一合,起身就要去往苏幕遮所在的院落而去,所以他没有看见趴伏在地上的宫人在他起身时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天铭还没有走到苏幕遮的房间,只是站在院内便听到了苏幕遮屋子里传出的打砸东西的声音。
“殿下。”门口的守卫见到苏天铭到来,纷纷打招呼道。
“嗯。他一直这样闹?”
“回殿下的话,是的。”
“开门。”
守卫对视了一眼后,连忙将锁着的房门打开,然后恭敬地退到了一边。苏天铭推门而进,一眼就看见了锁着的苏幕遮狂暴地摔着一切出手能及的东西,仿佛完全没了理智。
“苏幕遮。”他唤了一句。
苏幕遮闻声回过了头来,却是没有应答,而像是要将他撕成碎片一般扑了过来。
“呵,还真的像疯了一样,哪里还像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皇兄。”苏幕遮讽刺一笑道。
“啊”苏幕遮不断地嘶吼着,仿佛脑子里只有破坏一切的想法,再没有其他。对苏天铭的讽刺也根本没有反应,仿佛他的话,他根本听不明白一样。
看见苏幕遮这副模样,苏天铭只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对陆寻连日进攻弄得烦躁不已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我忽然不想杀了你了,因为我发现比起让你死,看着你这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才更让我解恨。苏幕遮啊苏幕遮,你也有今天,呵。”
“啊”苏幕遮依旧对他的话语没有太大的反应。
苏天铭的注意力完全被苏幕遮吸引,却不想就在此时一把冰凉的匕首已经横在了他的脖颈前。
苏天铭想要回头,哪想那匕首贴的太紧,他不过微微一动,脖子上便擦出了一条血痕来,使得他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二皇子殿下,刀剑不长眼,奉劝你不要乱动了,要不然身首分离可就怪不得我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正是那个刚才禀报苏幕遮发疯的宫人。
苏天铭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向着苏幕遮望去,却见苏幕遮哪里还有什么疯狂的样子,而是一副从容的模样,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然后向着这边望了过来。
虽然明知道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但是即使如此,他却在这样的“目光”下感受到了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压。
“来人救驾”苏天铭大声开口道。
可是却没有人回应他。
倒是他身后的宫人淡淡地开口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马上给太子殿下松绑。”
“是。”这次倒是有人回应,赫然便是门口的那两个护卫。
如果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苏天铭就算是白活了这么多年了:“你将他们都收服了?”
苏幕遮自己的人,在对苏幕遮下手的那一日,他和韩非便将那些人调开了,无一人知道苏幕遮的现状。而看守他的这些人,是他精挑细选的心腹,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苏幕遮此时已经松了绑,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嗤笑一声道:“没有什么收服不收服,他们本来就是我的人。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你会信任什么样的人我又岂会不知?你若听话,与我一心,这些人便是你的臂膀,会全心辅佐你。但是,你若背叛我,那么这些人就是我安排在你身边的催命符。”
“你”苏天铭怎么都没有想到,明明胜券在握,事到如今居然还是输给了苏幕遮。
“苏天铭,你永远比不过我,无论如何,你注定都是个失败者。”
苏天铭气极反笑道:“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你现在不过是一个瞎子,手中可用的人少的可怜,我倒要看看,你要我怎么输”
“那你可要看仔细了。”苏幕遮却是对他的话并不怎么在意:“将他捆起来,嘴堵上。”
“是。”
两个护卫连忙接替了那个宫人,将苏天铭五花大绑。
“苏天铭。”苏幕遮在宫人的搀扶下走到苏天铭面前,居高临下道:“不管你信不信,但是我还是要说,当年害死清儿的人不是我,若一定要说我伤害了她的话,那么也只有我拒绝她这一事算的上伤害。”
“唔唔唔”苏天铭挣扎着,脸上全是愤怒,显然根本不相信苏幕遮的话。
好在苏幕遮也根本不在意苏天铭信还是不信,继续道:“那个女人根本不喜欢你,不过因为你身份特殊,她觉得你有利用价值罢了。在你全心全意对她的时候,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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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 她的痛苦你根本不懂()
“唔唔唔”
苏幕遮虽然看不见,却是能听得见苏天铭的声音,他微微弯下腰更加靠近苏天铭后,这才开口道:“她脱光了跑来自荐枕席,说思慕我许久了。 若不是念在弄死她你会伤心,也许我真的会杀了她。自此以后,我便根本没有在意过这个女人。至于她究竟怎么死的,我更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口咬定是我害死了她。”
苏天铭一双眼睛瞪得通红,可是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你觉得我在撒谎,可是苏天铭,这个时候是我占上风,对你撒谎有意思吗?你看看你,从以前到现在,都还是这么的——识人不清。”
苏幕遮的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但仔细一听却又仿佛不带任何感情。
许久许久,苏幕遮这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对着苏天铭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曾经以为我们两兄弟能够一直相互扶持着走下去,因为对我们彼此来说,我们是陪伴在彼此身边唯一的亲人了。到底是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呢?”
挣扎的苏天铭一瞬间安静了。
“太子殿下,要怎么处理他?”宫人前来扶住苏幕遮,见他目不能视隐忍痛苦的模样,不由得提议道:“属下去挖了眼睛给您报仇”
却被苏幕遮伸手制止了:“罢了,且随他去吧。”
“是。”宫人虽然心有不甘,却是绝不会违抗苏幕遮的命令。
“让你联系的人如何了?”
“已经接手南风郡,也派人前来接应殿下,我们此时出发不出两日便能遇见接应的人。”
“出谷的人安排好了?”
“按照您的吩咐,都安排好了,不会惊动任何人,等着他们来寻苏天铭的时候,已经追不上我们了。”宫人肯定道。
苏幕遮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很好。”
“那太子殿下,我们现在就出发?”
苏幕遮下意识地往苏天铭的方向瞥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道:“眼睛可以给他留着,但衣服就不必了。扒光吧。”
“是”
“唔唔唔”听着苏天铭奋力挣扎的声音,苏幕遮的心情总算愉悦了一点。
……
凭着对百草堂的了解,以及精心的安排,苏幕遮一行本来可以很顺利的离开百草堂,但是他们却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发生了特别大的一个改变,使得他们的逃跑计划并不算顺利。
“太子殿下,梁国一直在对百草堂发起进攻,几班交替进行,从不间歇,我们就算从密道走出大门,也还是会遇到梁国的军队。怎么办才好?”宫人尽职尽责地禀报道。
“从不间歇?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幕遮皱了皱眉头。
“是属下失职,近日来一直在完成殿下交代的事情,却是忘了关注梁国这边的动向,只知道他们一直有进攻,却是不知他们的进宫方式变成了现在这样。至于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属下……也不知。请殿下责罚”宫人说完,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苏幕遮眯了眯眼睛,半晌才轻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也不怪你,我们能走的时机也只有国师离开的时候,不管梁国如何,今天都会作此决定的。”
“属下愿意将功补过,请殿下示意属下刚怎么做?”
一边的守卫也连忙行礼跟随着宫人一起表忠心:“属下也愿意为殿下做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幕遮沉默了一会,终是开口道:“先出去,若遇到梁国士兵,不用抵抗,与他们一道回去便是。”
“与他们一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目前来说我们有相同的利益。”
“若他们对太子殿下您动手怎么办?太子您身份尊贵,万万冒不起这个险啊。”
“只要蛊毒还在孟夏体内,他们便不会那我怎么样。我心里自有打算,走吧,先从密道走到百草堂大门处。”苏幕遮最后下命令道。
“是。”宫人和护卫也不再多问,护送着苏幕遮便进了密道之中。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还未走出密道便能清晰地听到梁国士兵冲锋陷阵杀敌的声音。
“殿下,你小心些,刀剑不长眼,我们此时出去可能会有危险。”
苏幕遮仔细听了一会,然后这才开口道:“一会出去以后,往东走。”
“是。”
宫人和一名守卫扶着苏幕遮,其他几名守卫则分散在苏幕遮四周,以确保他的安全。
密道的门缓缓打开,苏幕遮几乎是顷刻间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殿下,我们走。”
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苏幕遮对声音越加敏感,他能清晰地听到刀兵相接的声音,惨叫声,怒吼声,甚至还有压抑的类似于野兽磨牙的声音。
这种声音很小,在这样空旷又吵闹的环境中,几乎没人听得见。
很奇怪。
事有异,必有妖。
苏幕遮顿时小心起来,在守卫的护送下急忙向着东方奔去。
就在此时,宫人扶着他的手臂一紧,他便听得剑风迎面而来,下一个瞬间被身前的守卫护住。
“是梁国的人么?”苏幕遮询问道。
宫人闻言连忙开口应道:“是。”
苏幕遮转了转头,凭着感觉大致对准了刚才出手的那人的方向,从容道:“我们跟你回营地。”
“我们不抓活口,只留死人。”
“即使我能治好你们的皇后娘娘?”苏幕遮笑了。
一句话落,周遭似乎安静了一瞬,半晌那个声音才再次开口道:“我如何相信你的话?”
“除了相信我,你别无他法不是么?再说了,若我治不好,到时候再杀了我便是,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那个士兵犹豫了,却有些做不了主。
苏幕遮听得他似乎和别人说了一些,过了一会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便在此时响起:“你说的是……咦,齐国的太子殿下。”
“看来你是能做主的了。”苏幕遮淡淡道:“我救你们皇后娘娘,你们保我安全离开,能做到吗?你若是做不了决定,就让我和陆寻亲自谈。想来他很乐意给我答案。”
苏幕遮至今还记得陆寻来救孟夏时的场景,那个人明明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却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远离皇宫,前来冒险相救。陆寻会做怎样的决定,他其实一点都不惊讶。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如此淡定地站在这里说这些话的原因。
苏幕遮也不催促,明明在战场上,却有种别样的气定神闲。
没过多久,他便听到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开口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先捆起来再说。”
“你”宫人有些恼怒,却被苏幕遮阻止。
梁国士兵怎么可能对齐国太子客气,如果不是指望着他治好孟夏,他们早就挥刀子了,因此捆绑苏幕遮一行人时特别用力。
“带走。”
“是。”
苏幕遮没有反抗,任由梁国的士兵押着自己走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故意,还是山路真的如此崎岖,他好几次差点栽跟头。
不过越走近,苏幕遮便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蛊虫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唔。”苏幕遮皱了皱眉。
“又在装什么装,赶快走。”梁国士兵不耐烦地催促着。
苏幕遮没动,下一个瞬间竟是完全不顾身上的身子,仿若发疯一般不断地往着一个方向狂奔着。
两个押送他的士兵竟然都拉不住他一个人,反而被他拽着跑了无数步。
周围似乎有人在大喊着什么,似乎有人在拉扯自己,可是苏幕遮却什么也感应不到,只是想要往前走,想要去破坏一切,想要杀人。
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工具罢了。
苏幕遮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和情绪。
等着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距离那段无知无觉的时间过去了多久,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不同的是自己似乎处于什么室内。
“你醒了。”
这个声音苏幕遮就算是化成灰也认得,他不禁坐直了身子,这才开口:“陆寻。”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一段时间不见,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么会沦为今日这种地步?”陆寻的语气里满是讽刺,显然是对在孟夏体内种下蛊毒的苏幕遮十分不满。
“梁国的陛下这样耻笑一个落难的人,未免太失风度了吧?”苏幕遮不甘示弱,冷静回应道。
“风度这种东西是对君子而言,跟小人讲风度,我还没那么宽的心。”
“听你这语气,想来孟夏这些日子过得不太好吧。”苏幕遮笑了笑道:“要不然你的脾气怎么会这么冲。”
谁知道陆寻听了这话却没有像苏幕遮想象中的那样怒火中烧,口不择言,他反而是冷静了下来,竟是就此反问道:“她好不好,你亲自经历了一回不知道吗?丧失自我,沦为工具,很痛苦吧?不过是一次,你就受不了了,而孟夏呢?你知道她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痛苦吗?”
苏幕遮闻言身子不由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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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 你是我的全部()
箫忘了解苏幕遮,陆寻自然更了解苏幕遮,孟夏是陆寻的软肋,又何尝不是苏幕遮的软肋?
陆寻猜测箫忘在与苏幕遮的接触中,一定对此做过什么,这才有了现在的试探,而苏幕遮现在的表现更让陆寻确认了这一点。
“她也和你一样,首先是人啊,不是行尸走肉。”陆寻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股难言的沧桑。
“她很不好吗?”
“你觉得她会好吗?”
苏幕遮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了箫忘的那席话,想到孟夏在被控制时痛苦的样子,捆绑着自己不愿意伤害别人的样子。
有些东西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其中的痛楚和挣扎,无奈和心酸。
“我想看看她。”苏幕遮沉默了许久,这才慢慢开口道。
“你看得见吗?”
若在以前,苏幕遮这样的话定要反击回去,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为何心里空落落的,竟是连反击都忘了。稍微顿了顿后,这才开口回道:“这就不劳你费心了,带我过去就好。”
陆寻没说话,苏幕遮看不见陆寻的表情,心里虽然有些忐忑,面上反而越加从容不迫。
良久,苏幕遮终于听到陆寻开口道:“好,我带你过去。”
说完,陆寻却是在苏幕遮身上点了点:“以防你对小夏不利,我点了你的穴道,你若老实我自会解开。”
“知道了。”
“来人。”
“属下在。”
“将他架住,跟朕走。”
“是,陛下。”
梁国士兵干净利落地架着苏幕遮,一路走进了孟夏的营帐中。
陆寻示意士兵将苏幕遮押到了一边站着,然后这才走到孟夏的床边轻声道:“小夏,苏幕遮来了。”
苏幕遮的听力这段时间大涨,即使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听清这屋子里细小微弱的声音。
床榻那边似乎有挣扎的声音,极度压抑痛苦的感觉。
许久,他才听得孟夏开口道:“……不想见。”
“等等”不等陆寻他们下逐客令,苏幕遮率先开了口:“让我和她谈谈。”
“你听不懂吗?她不想见你,不想和你谈。”陆寻冷冷道。
“即使我能救她吗?”苏幕遮反问道。
苏幕遮太清楚自己想要留下来应该做什么,也知道只要陆寻做了决定,孟夏便不会再多说什么。所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从容不迫:“这世上只有我能救她,你不是说她十分痛苦么?现在有一个让她不再痛苦的机会,你确定不要?”
陆寻闻言沉默了,苏幕遮也不再催促。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孟夏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便更加清晰而明显。苏幕遮想到自己经历过的那种痛苦,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有了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因此越加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