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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天夜翔-锦衣卫+番外-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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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锋只得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云起这才松了口气,伸出手臂让朱允炆挽着,二人走近熙攘的长街。
中秋夜,人挨着人,云起却感觉茫茫人海中有一双眼睛时刻注视着自己。

云起回头看,拓跋锋若即若离地跟在二人身后,眉头便拧了起来,停下脚步。
朱允炆被闹得什么心情也没了,赌气般地甩开云起的手,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少爷——!”云起惊得色变,京城人多,万一把朱允炆挤伤了可不是玩的,云起跑,拓跋锋在其身后便跟着跑,云起停,拓跋锋也停。

朱允炆在长街尽头截住一名京城禁卫的马,出示腰牌,那禁卫骇得不轻,忙让出坐骑,牵着皇孙朝宫里去了。
云起叹了口气,回头怒道:“你非得让我过个节也过不安稳是不?!”
拓跋锋笑道:“给你说个好事儿……”
云起吼道:“好你妈!”继而猛地挥开拓跋锋来拉的手,将他推了个趔趄,径自朝舞烟楼的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拓跋锋却不由分说,紧紧从背后搂了上来,云起不住挣扎,奈何拓跋锋力气实在太大,只得放弃了抵抗,道:“什么事?”
云起的忍耐力已接近极限,并不回头,只蹙眉看着那绑满了焰火的栀树。
数名孩童唧唧呱呱地推来搡去,争那引香要去点焰火。

拓跋锋饶有趣味地看着那一幕,双臂抱紧了云起,低声道:“师哥今天去求皇上个活计。”
云起闭上双眼,不耐道:“求甚活计?你莫太得意忘形,整个皇宫里的人都看出来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敛着点儿罢。”
拓跋锋愕然道:“怎这般说?我背后得罪谁了不成?”
“……”
云起闭着眼,握着拳,在身前晃了晃,堪堪忍住给他一拳的念头,道:“谁也没得罪,拓跋正使风光得很呐……”
“那是自然。”拓跋锋也闭上眼,笑着搂住云起,左右晃晃。“师哥晚上没来陪你,恼了?”
云起强忍火气道:“没有,跟皇孙正快活着呢。”
拓跋锋选择性忽略了那句,而后认真道:“师哥求皇上,让锦衣卫里再设名副使,你当副使,皇上应承了,明儿早朝时便写诏。”
云起愣住了,睁开双眼,道:“你……怎么说得皇上答应的?这可是改制啊!”

拓跋锋眯着眼,哼哼道:“我说我管不住他们……各个见了我跟乌眼鸡似的……”
云起板着脸道:“哦,你也知道。”说话那时,嘴角却是略翘了起来。
拓跋锋答道:“哦,我当然知道。”

“以后……正使听副使的,高兴不?”拓跋锋脸红了些。
云起耳根子发烫,答道:“谁要当那……劳什子副使呢,师哥……谢你你。”
云起眼眶发红,忍不住哽咽道:“放焰火了,你看。”

拓跋锋睁开了眼,深邃的瞳孔中闪烁着一如既往的光。

那一瞬间,整个金陵千万焰火,尽数纷纷扬扬地喷了出来,那飞溅的火花闪得让人难以直视。

“哭啥?笑啥?”拓跋锋端详云起片刻,而后问道。
“没哭啥。”云起睁开眼,与拓跋锋对视。

“你怎么又来了——!”云起险些从椅子上翻下去。
拓跋锋道:“月饼好吃么?”
云起道:“回去!快回去!”
拓跋锋笑道:“王妃让我来放火烧粮草,顺便看看你。”

“……”
云起哭笑不得道:“烧了么?”
拓跋锋道:“没,逛了半天,找不着放粮草的在哪,后面就几个空帐篷。”
云起哀嚎道:“我的娘喂!敢情你们都这么打仗来着,这军里粮草老早便吃空,李景隆要没你先前送那月饼,指不定过几天便得挖草根填肚子了。”
“两军未战,情报为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了这么多年收集情报的锦衣卫,懂不懂?懂不懂!”
拓跋锋想了想,道:“你又没说,我们怎晓得。难怪今天那傻子急急忙忙便攻城了。”
云起心内嘲道也不知谁才是傻子,忽地意识到一事,翻身下地。
“这便攻城了,我怎没听到?”
云起攀上木垛高处,朝远方平原上张望,果然大部队整装待发,密密麻麻地填满了城外一大片地方。
南军架起飞弩,搭起主帅指挥高台,火把将夜色映得通红。
拓跋锋在木垛下不放心地作势接着,免得云起摔了下来,又解释道:“姚广孝出的馊主意,城里先顶着,师哥过来放火,待他们后方一乱,再趁势杀出……”
云起道:“果然是馊主意,不过李景隆吃了我那下完泻药的茶叶……这战还难说得很。”
拓跋锋倏然神色一凛道:“你给他下了泻药?!这怎使得?!”

云起疑道:“怎使不得?”
拓跋锋如遭大难临头:“那草包不指挥,换了个会的人指挥,这许多人便难对付了!”
“……”
云起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自己药翻李景隆还是帮了倒忙,遂忙不迭道:“那你也别耽搁了,快放火,放完便回去罢。”
拓跋锋思维跳线极快,短短片刻又想到不相干的事,倏然道:“下来,师哥疼你。”
云起的思维已被拓跋锋牵成了一团乱麻,此刻精神几乎崩溃,骂道:“又犯浑了,快滚!”

拓跋锋碰了个钉子,遂讪讪闪身,没入营帐群中,不一会儿,火声从营帐最后方劈啪传来,时正秋季,风高物燥,军营一顶接一顶地燃起,云起被那黑烟呛得直咳嗽,只得仓皇离了自己的监军帐,躲到上风处。
“三保!”云起喊道:“马三保在哪儿呢!”

火借风势,甫一点起便成一发不可收拾之局,登时营帐群接二连三地陷入大火,前阵于北平外搦战的军队瞬间察觉,大喊声远远传来。
“后方走水了——!”
云起啼笑皆非道:“就这点本事还打仗,一群乌合之众……三保!三保在哪儿!”
火海之上,黑色的身影如同苍鹰,在帐篷顶端纵跃,仿佛焦急寻找着什么。
“怎还不走?”云起自言自语,忽意识到拓跋锋是怕自己陷进去了,忙两手交挥,大喊道:“在这儿,没事!”
拓跋锋松了口气,跃到云起身前,云起道:“你见了三保么?”
“不用担心,那小子厉害。”拓跋锋道。
那时间军马马厩被烧,数千匹战马惊天动地的大声嘶鸣,受到惊吓狂奔出来,马蹄声阵阵,吓得云起下意识地抱头就躲。
拓跋锋却是扎了个马步,右臂挥出,潇洒地使了一式“如封似闭”,堪堪揪住一匹战马缰绳,战马仰天长嘶,被勒得嘴角溢血,扯到拓跋锋身前。
拓跋锋翻身上马,朝云起伸出手,道:“别管了,跟我走罢。也别回北平了,去克鲁伦河。”
云起闭上双眼,叹了口气,那一刻心内确实有种冲动,抛开一切不顾,便跟着拓跋锋浪迹天涯,远走大漠。

然而只是短短瞬间,云起便睁开双眼,道:“三保还在火里,姐还在城里,你和我,都不能走。”
拓跋锋凝视云起片刻,点了点头,狠抖马缰,双脚一夹马腹。
“驾——!”
南军大营起火,顷刻间已调集上千兵马回师救援,拓跋锋抽出背后七星沉木,竟是恃着一身蛮力,狠狠撞进了上千人的军阵!
云起站在大营外的高处,怔怔目送拓跋锋离去。

拓跋锋艰难地在军阵中左冲右突,砍出一条路,夹道士兵竟是对这战神般的勇将生出胆怯之心,纷纷朝后退去。
云起心头堵得是不出的难受,小声道:“师哥,带我走。”

那一瞬间,百丈之遥的拓跋锋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他在马上茫然回头,看了云起一眼。

“师哥——!”云起跳下柴堆,冲向战阵,失控地大喊道:“带我走——!”
云起竭尽全力地狂奔,将他所有的责任扔在背后,朝着拓跋锋离开的方向绝望地喊叫。

拓跋锋咬牙拨转马头,要不顾一切地冲回南军大营,然而援军越来越多,犹如潮水般淹没了孤单的云起。
拓跋锋焦急大吼道:“别乱跑!云起,等我!”

士兵越来越多,组成水泄不通的人墙,拓跋锋冲杀良久,辨认不出云起在何处,只得再次毅然转身,在一声响彻黑夜的狼啸中,杀回了北平。

棋差一着
李景隆的春天来了,宋忠的死期却到了。
宋忠打着“报仇血恨”的旗号,将上万原北平驻军赶羊似地赶到了永平城外。
“今日便为诸位的妻儿子女报仇!”宋忠声嘶力竭道。
不料朱棣做的更绝,竟调集了自己收编的北平军部队充当前锋,两军交战,阵前隔着近十丈打了个照面,俱是尽数愕然。
于是“爹,咱妈死了吗?”“二宝,你娘还活着吗?”“王大爷,我奶还在吗?”一类的对话传到后阵,把宋忠吓出了一背冷汗。
宋忠听了师爷的馊主意,将朱棣暴行描绘得惨绝人寰,此刻谎话被当场揭穿,一时间纵想再信口雌黄,却又掰不出新花样来了,只得不顾一切地发动了冲锋令。
交阵处双方执手相谈甚欢,宋忠却在后阵反复擂鼓,朱权摇着折扇,站在永平城楼上笑眯眯,朗声道:
“王出兵靖难,讨伐朝中奸佞,各位家小无恙,然此刻朝廷指鹿为马,若北平告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妈巴羔子的!这时候吊什么书包!我来!”朱棣骂骂咧咧,揪着朱权领子将其拖到一旁,站在永平城楼上,朝战局中大叫道:
“给我听好了!一群没眼色的!你们老婆小孩都在本王爷手里呢!想爹想娘,就转过去!把奸臣黄子澄派来的草包抓了!王爷保你们全家没事!个个封官厚赏,以前的事也不追究了——!”
“敢对自己兄弟喊杀喊砍,就等着老子杀你们全家吧!”
南军面面相觑,对面北军早得了朱权授意,此刻又焦急喊道:“快啊!快过来!皇上被黄子澄控制了!随我们杀到南京去救驾——!”

朱棣又恰到好处一声怒吼:
“还不快上!”
“……”

那时间城门大开,上万北军蜂拥而出,先前收编败兵听说家人安好,已无了斗志,一家老小都在朱棣控制之中,更萌不起战意。
于是史上最悲剧的统帅宋忠,便这么看着自己麾下军队瞬间倒戈,白白去了近万人。

朱权跃下城头,稳稳落在战马上,拔了战戟随军冲出。
朱棣怀疑道:“老十四,那么跳不会磕到蛋么?”

朱权没听到,精神一振,遥遥高喊道:“塞外儿郎们——!”
“嗬——!”
那时间朵颜三卫从城门两侧杀出,气壮山河地齐声呼应,形势登时逆转。
宋忠只计划长途跋涉,给疲于攻城的朱棣最后一击,不料对方却先取了永平城等待自己自投罗网。只得哀恸长叹时也命也,硬着头皮主动迎战,无奈己方士气低迷,南军节节败退,攻势遭到瓦解。
南军如潮水般败去,宋忠落败被擒,遭押到永平城内,朱棣却是设了茶席,恭敬请宋忠入席。

朱权如是道:“李景隆去打北平了?”
“哥给你揉揉?”朱棣煞有介事道。
“什么?”朱权狐疑道。
朱棣忙笑着摆手,道:“宋大人,如今大明无人是你哥俩对手,今日你也看到了。”

“朝廷养着一群书呆子,只懂谈诗弄文,谁会打仗?别看五十大军,这明摆着给王爷手里送兵呢。”
宋忠倔着不答话,朱棣又唏嘘道:“跟着允炆没好日子过,跟着王爷,保你来日高官厚禄,你也知道,王爷是个念旧的人……”
“乱臣贼子——!”宋忠倏然暴起,掀翻茶桌,扑向朱棣,声嘶力竭吼道:“宁死不降!纵是要死,今日也需与你同归于尽——!”
朱棣瞬间挡在朱权身前,二人疾退,仍是躲闪不及,被桌上茶水淋了全身,甚是狼狈。

朱棣冷冷道:“行,这便成全你,来人!拖出去,乱棒打死!”

朱权静了片刻,见朱棣满头是水,心下过意不去,只得岔了话道:“倒是一条硬汉,只不知李文忠之子如何。”
朱棣呼吸缓了些许,道:“发军回援北平,现全看你四嫂与高炽的了。”

北平布政使府成为了指挥部,流水一般的军报递进府外姚广孝处,徐雯则在内间一手支颐,另一手捏着兵符,在灯下打着瞌睡。
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一声火炮发出的闷响令徐雯忽地惊醒,走出厅外。
“怎么在开炮了?”徐雯问道:“高炽呢?”
姚广孝答道:“城门处督战。”
“报——!”传令兵风火下马,翻身跪地道:“回禀王妃与道衍大师,南军攻势甚猛!敌将瞿能亲临,小王爷请退守张掖门,放弃东大门!”
姚广孝深深吸了口气,道:“放火烧粮草竟不能令李景隆回守?!”
徐雯道:“只怕是粮草所剩无多,不是你的责任。”
姚广孝忧道:“王妃,东门不可弃!张掖门是最后一道防线,若李景隆大部队挥师来攻,定阻不住。”
徐雯略一沉吟,便答道:“传令,听小王爷的。”
那传令兵走后,徐雯又道:“瞿能是前朝汤和举荐,爱用险招,这次集中火力攻打东门,定是他出的主意。”

“李文忠与他并非同一派系,张掖门再破,北平便将全面失守,李景隆八成会调回瞿能,免得他抢了功劳。如此我们再趁一军退,一军进的当口,调集全城所有兵马,从张掖门杀出去。”
姚广孝胆战心惊道:“王妃此招太也……行险,若李景隆不贪功又如何?”
徐雯冷冷道:“他一定会贪功。道衍大师去吩咐将火炮拉来,架在张掖门后,趁着夜黑填好炮弹,听我号令,到时朝着那处一起轰便是,定能抢回东城门。”
姚广孝道:“以疑兵之计阻之,倒也未尝不可……”
徐雯道:“所以我们需要人,很多的人。”

徐雯与姚广孝分头行事,时值午夜,徐雯传令将全城妇孺老幼尽数喊起,带领数万人围在张掖门外,并令下属挨个发了兵器,火把,一切安排妥当。
北平大部分居民心怀忐忑,听着内城门外传来的炮响。
轰!轰!一声接一声,不断有伤兵被源源不绝地抬进来。
“张掖门一破,北平就要完了——!”徐雯高喊道:“现已是最紧要的关头,顾不得将士了,我们就是将士!内城门如果破了,大家随着军队一起杀出去!”

瞿能一昧猛攻,倏然间炮声停了。
安静的夜幕下,只余伤兵们痛苦的呐喊,徐雯心跳得似打鼓,朱高炽坐在一辆敞轿上,被抬了进来。
“弟呢。”高炽问道。
徐雯盯着内城门,心不在焉道:“送出城去了。”
高炽愕然,徐雯嫣然一笑,道:“怪娘偏心不?娘来陪你等死了。”
高炽打趣道:“方才还以为娘和弟弟一起跑了……”
徐雯啐道:“跟你爹一德行。”

“退——!”门外紧张地大喊。
“快撑不住了,高炽躲到后面,娘在这守着。”徐雯道。
然而城还没破,门外守军却先放进来灰头土脸的一人,正是拓跋锋。
拓跋锋在人海中一眼发现了徐雯,策马奔到近前,劈头就是一句:

“给我一万兵!”

徐雯大喜赞道:“回来得太及时了!一会给你两万!市场价!”
拓跋锋也不解释,退到一旁,侧头去舔肩膀上的伤口,眸子里满是期待,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野狼。
“去王府,把我的绣春刀拿来。”拓跋锋漠然朝一小兵吩咐道。
朱高炽道:“大哥要杀人了?”
拓跋锋沉默不答,城门外一片死寂的安静,拓跋锋抬首望月,疑道:“李景隆怎么还不攻城?”
徐雯又交代道:“出城后,要是南军退了,锋儿千万不可受降,必须一路杀出去,打到他们逃出北平。”
拓跋锋点了点头。

朱高炽看着拓跋锋后颈上的刺青,竟是生出一股不安。
那是一只穷凶极恶的狼头。

李景隆果然召回了瞿能,然而在那之前,人有三急,必须先解了内急,旁的事都好说。

阵前被召回的瞿能怒火滔天,掀开营帐大吼道:“元帅!时机稍纵即逝,不可再拖延了——!”
亲兵忙上前拦住:“元帅在……‘那个’,瞿大人请稍侯。”

瞿能暴跳如雷道:“什么这个那个的!”
亲兵隐晦地答道:“就是‘那个’,瞿大人千万不要进去……”
瞿能听到声音,才知道‘那个’是怎么回事。
战事迫在眉睫,北平指时候可破,只差一步便能攻陷张掖门,大军浩浩荡荡占领北平的时候,李景隆突然就把阵前将领召回来,然后自己跑到一旁去‘那个’?!
这是什么道理?!
“瞿大人!大事不好了!后方大营起火——”
又出幺蛾子,跟着这李景隆出征就没一件顺心事,瞿能愤怒无比,把手中长剑狠狠一摔,吼道:“调五千人随我来!回去救火!这里不管了!爱干嘛干嘛去吧!”
于是瞿能转身走了。

待得李景隆解决完平生大事,脸色苍白地出来,瞿能已不知去了何处。
李景隆吁了口气,道:“攻城!”

李景隆集中兵力,将手头十万人一举填进了北平东城门,后续部队更源源不绝开进。
那时间城门一开,百门洪武大炮发出撼动天地的巨响,拓跋锋手执钢刀,一马当先地冲了出来!
拓跋锋极是悍勇,率领徐雯凑出的王府军如一把尖刀□了敌阵,张掖门大开,门内四处俱是火把,映红了半边天幕,不少妇人更爬上城墙,吊起竹篓,甩出飞石,砖瓦等物。
李景隆一见敌方兵力逼近二三十万人,分不清何处是正规军,何处是民兵,只听呐喊声震天,竟是盖住了炮响,敌人主将更是挑起“徐”字大旗,将己方杀得难以招架。
李景隆既肚子疼又头疼,忙下令道:“暂撤!改用大炮远距离轰击!不可与敌人白刃战——”
命令甫一下达,大部队便堪堪掉头,后阵变前阵,如此庞大的进攻队伍本就难指挥,忽听后阵传令兵来报。
“报——西面敌人来了援军,挑着燕王大旗——”

李景隆一听到朱棣回援,登时吓得差点爆了裤裆。

“这是怎么回事——!”李景隆骇然大叫道,吓得魂飞魄散。
李景隆大叫道:“宋大人呢?!逆贼如何会到这里来了!”
李景隆捂着肚子不住叫唤,部下更是不知所措。
“你们——你们先走开!”李景隆霎时间面色变得极其古怪,四下寻求方便之地。

同一时间。
“舅爷!”三保焦急地在火海中四处乱闯,不住叫嚷。
云起道:“这儿这儿……”
一匹惊马嘶鸣着高蹬前蹄,于背后朝云起冲来!

三保手执弯刀,横空一抡,勾月般的刀锋所过之处,将那高头大马卸成两半,利落甩去,刀锋上血珠如雨。

“舅爷!快走!”三保松了口气,奔到近前。
云起哭笑不得道:“大军还在前面作战,要走去哪?”
三保道:“输定了!快逃罢!”
云起却是半点不怕,眺望远处的北平,揶揄道:“要逃也是朝着对面逃,且先看看战况如何再说。”
云起却是打着另一个主意,虽说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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