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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天夜翔-锦衣卫+番外-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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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这下挨完,估计两条腿就废了,云起暗自可惜,然而这名字听起来又甚熟,打到第五下时,云起终于想起此人是谁,登时色变,忙改换步型,并朝荣庆连使眼色。

荣庆未曾抬头,专注地盯着方孝孺背脊,卖力打个不停。
云起哭笑不得,手上轻了力度,以重锤击破鼓之力虚打,声音极响,着力却甚微,依旧是打得满身血,方孝孺斜斜歪在地上,已是昏了过去,当即被锦衣卫架出廷外。
云起叹息不已,读书人果是不经打。
那一下午朱元璋再无话。云起站到鼓声起,便与荣庆并肩回了院中。

云起一只脚高曲,踩在条凳上,接过荣庆盛来的饭扒拉,边道:“你眼睛怎这般不好使……”
荣庆哭笑不得道:“先前看你并着靴,便以为那读书人打得,我怎知?”
云起道:“罢了,打了就打了,你知道么?‘天下之事,常发于至微,而终为大患’便是他写的。方孝孺是宋濂的登科弟子,写得一手好文章。”
荣庆一头雾水状,朝云起碗中挟来菜道:“没听过,写这劳什子,难怪被打。”
云起笑了起来,自顾自道:“你打重,我打轻,拖了下去,不知是怎生个光景。”
荣庆忽地想到二人使力不均,这大才子指不定回去就要单脚瘸着,蹦蹦跳跳,当即一口饭喷了出来,大笑道:“我那几下打得甚狠,该是瘸了。”
云起打趣道:“不还有一只脚么,才子大可以飞腿踢人。”继而与荣庆相视大笑。

二人吃了饭,正要各自回房时,云起却不见拓跋锋,回房见自己沾了血的侍卫服没了,料想是拓跋锋取去穿,倒也不介意。
等了片刻,直至掌灯那会,忽听院外来了一小太监,尖着嗓子道:“皇上传锦衣卫指挥副使徐云起——”
云起蹙眉不知发生了何事,临时补班也该侍卫来传,怎会命太监来?
云起跟着出院,朝那小太监手中塞了一小锭银子,道:“小兄弟,皇上传我何事?”
那小太监阴笑打量云起,拉着他的手,道:“有人于背后嚼舌根呢,副使千万得仔细着答话。”
云起登觉惊惧,难不成是杀兵部主事败露?受贿可是大罪!那瞬间骇得说不出话来,心中飞速想了十几条脱罪之法,但转念一想不对,拓跋锋定不会出卖他,心内安稳不少,惴惴行至殿上,见黄子澄拢袖立于殿中,朱允炆两眼通红,站于龙案一旁。
拓跋锋站得笔直如同桩子,身穿云起的那身侍卫服,袖上仍湿着一片,其身材略高些许,衣服上身,稍有不合,手腕突兀地露出一小截。
拓跋锋朝着云起极缓慢地摇了摇头。

云起避开拓跋锋视线,松了口气,行过礼,微笑着抬头,望向朱允炆。

朱元璋道:“徐云起,你既会查案,朕命你助黄太傅查清:何人将此杂书带入宫内,交予允炆杂书。私自携物进宫,乃是大罪。”
书上叠着两片碎裂的水晶片。
云起笑道:“皇孙,臣且问一句,这书是何人胆大包天,藏着进宫交予你的?”
朱允炆忍忿不答,片刻后低下头去。

云起道:“臣请借阅此书。”
朱元璋点了点头,太监捧着书与水晶片交到云起手中,云起略一沉吟,只接了书。
朱元璋道:“拿回去,三日内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云起随手翻了翻崭新的书页,笑道:“臣已破案。”
朱元璋从奏折中抬起头,目光森寒。

云起哗啦一抖那书,微笑道:“臣请问太傅,此书从何处寻得?”
黄子澄冷冷道:“皇孙书房。”
云起道:“那便是了,皇孙定是今日得的此书。”

殿内肃静,云起缓缓道:“书房乃是最易被翻到之地,太傅于书房教习皇孙功课,从早到晚,无暇休息,带到书房去做甚?”
“要读杂书,也须藏于寝殿之中,枕席之下,据此推测,此书新得,一页亦未曾看过,便已开始功课,遂不得不慌张藏好,以至露了马脚。”
“只需唤来今日功课开始前,进书房之人,一问便知。”

黄子澄道:“‘一页亦未曾看过’又是从何得知?”

云起拈起扉页一角,朝向灯光抖了抖,道:“新书粘纸,翻阅不易,必先沾了舌中津液,将其推开。”
“然而,此书连着开卷数页俱无指印。定是方得了书,还未看时太傅便赶到。”
云起合上书,看了黄子澄一眼,道:“太傅到书房那会,谁正与皇孙相见?”
黄子澄浑未料到云起不打自招,怒道:“自然是你徐云起!还会有谁?!”
云起双手捧着书交还,道:“那便是臣犯的错,再无他人,臣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朱元璋哈哈大笑,将书摔在金案上,眯起眼,打量云起片刻,点了点头。继而冷冷道:“四十廷杖。”
朱元璋道:“允炆,将你的书拿回去。”
黄子澄蹙眉,道:“陛下!”
朱元璋道;“退下罢。”

拓跋锋深深吸了口气,转身取来廷杖,云起倒也光棍,朝朱允炆略一颔首,示意无妨,便即跪下,面向朱元璋。
云起目光直视金案下的那双龙靴,靴头金龙张牙舞爪。
拓跋锋双足一前一后站定,拈了拈三十斤重的纯钢廷杖,沉劲于肘,反手一抡。
廷杖一端于空中划出一道鲜红的弧线。
朱允炆肩头一抽,闭上了双眼。

是夜,月越宫墙,锦衣卫院中,副使房。

云起赤身趴在榻上,背脊,臀部,大腿,股间伤痕累累。
拓跋锋一手端着药碟,以手指调开,刺鼻的黑乎乎的药膏在指间摩挲,继而摸上云起的背。
云起抽了口气,呻吟道:“老跋……你手指头糙得很!换……荣庆!”
拓跋锋放下药碟,转身离去,少顷不见唤荣庆来,却又一阵风般地进了云起房间。

拓跋锋右手往左手上戴着一只丝绸手套,道:“下好离手,你知道皇上想立朱允炆为储?猜的?今日四十杖,来日便是万户侯的情分……”
云起怒道:“没这念头!”
拓跋锋看了云起一会,点了点头,坐到床边,继续为云起涂药。
拓跋锋摸上云起背脊那瞬间,云起纵声痛喊,难受至极。
拓跋锋道:“这是西域来的蚕丝手套,还痛么?”
云起怒不可遏,许久后道:“你竟是真打!”
拓跋锋嘲道:“我以为你让我真打。”
云起既悲又怒:“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拓跋锋手上不停,低声说了句话,吐字模糊不清。
云起痛得神智迷糊,断断续续道:“说什么……突厥话?”
拓跋锋不答,专心致志地摸着云起,那药膏显是灵方,骤涂上时如针刺般难耐,然而过得片刻,却是清凉止痛,治外伤十分有效。
云起眼皮渐重,昏昏欲睡,拓跋锋涂完药,那宽大手掌摸到云起肩后,顺着颈侧享受地来回抚摸。

蚕丝手套光滑无比,云起依稀能感觉到那层丝绸与皮肤相触的质感,甚至能感觉到拓跋锋隔着薄薄一层手套,掌纹间传来的温度。
拓跋锋修长而指节分明的手在云起脖颈处反复摩挲。拇指更不断揉搓他的耳垂。
云起被摸得面红耳赤,下身硬了起来,抵在草席上,道:“你做什么。”
拓跋锋摸了摸云起的脸,饶有趣味道:“侧过身,让我看看。”
云起道:“滚!”
拓跋锋道:“你今天被架着一路拖回院里,膝盖磨破了皮,还须上药。”
云起满脸通红,此刻无论如何不能侧身,旋道:“不用了。”
拓跋锋上前要助云起翻身,手腕伸进云起颈下,却被他狠狠地咬了一口。云起怒道:“老跋!”
拓跋锋扯了薄被,轻轻盖在云起身上,转身出门。

云起意识恍惚,临睡前听见房外传来淙淙水声,他知道那是拓跋锋在洗他们的衣服。

院内万籁俱寂,一轮皎月照于只着单衣的拓跋锋身上,更显洁白如雪。

拓跋锋洗干净侍卫服晾好,摘了手套,搬来一张矮凳,狼狗般坐于云起床前,手按着地面,前后摇晃半晌,想了又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袋中装着几两碎银。
拓跋锋把小袋塞进云起枕下,仔细掖好。
云起依旧趴着不动,清秀的脸侧贴在软枕上,面朝拓跋锋,呼吸均匀,睡熟了。
拓跋锋面无表情,伸手去摸云起的嘴唇,过得半晌,索性解开单衣,赤着上身,爬上床去,学着云起那么趴下,转过头,脸挨得极近,呼吸交错之间,面对面地便睡了。

少年鞍马 
骄阳如火,不久前浇过一次水的青石砖地被烤得滚烫。
大院西北角落,一颗高大的梧桐树屹立,蝉鸣声阵阵。
屋檐的阴凉下,云起穿着一身薄薄的单衣,屈起脚,坐于竹椅上,手里捧着个青瓷碗,喝着冰镇酸梅汤。

穿堂风吹来,梧桐叶习习飒飒,蝉噪俱停。
两个孩子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扒在树枝上,朝树下不屑地撇嘴;另一个则仰头,怒气冲冲地大叫——十年前,七岁的云起与十岁的拓跋锋。

小云起扮了个鬼脸道:“有种你上来啊——!”
小拓跋锋叫唤道:“别闹了!下来!”
小云起无赖道:“不下。”
小拓跋锋道:“我给师父求情过了!他不打你!”
小云起一脚不住晃悠晃悠,道:“不信——师父要轮毛竹板子揍死我的!”

小拓跋锋扯了上衣,煞有介事地光着膀子,露出后颈正中出纹着的一只野狼,仰头“呜——”地嚎了一会。
小拓跋锋一振肩膀,拉好上衣,道:“下来!师兄作保,他不揍你!”
小云起想了想,道:“为嘛?你跟师父怎生说的?”
小拓跋锋不答,片刻后踢了大梧桐树一脚,大树被踢得微微摇晃,小云起扒着枝杈,一个抓不稳摔了下来。
小拓跋锋转身将小云起接住,抓着他的手,把他拖走了。
“师哥替你挨板子……不许再乱跑了……”
“哎呀呀……”

俩小孩声音渐远,云起忍不住笑了起来,将瓷碗放在一旁,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哎哟喂——!娘啊!”
云起背后伤口杵正了竹椅靠背,登时痛得寻死觅活的

拓跋锋一阵风似地从院外进来,道:“怎?”
云起泪汪汪道:“没事。”
拓跋锋疑惑地看了片刻,行到云起面前,道:“酸梅汤哪来的?”
说毕躬身,端起云起手旁那碗冰镇酸梅汤,数口猛灌,显是渴得很了。

云起打量拓跋锋,只见拓跋锋一身汗湿淋淋,背上渍了一滩白印。两鬓发丝贴于脸侧。云起随口答道:“我姐夫着人送来的,弟兄们分了点吃,仓库里还存着一块,去给你取了来?”
拓跋锋喝完冰汤,舔了舔嘴唇,道:“免了。”低下身,在云起脖颈旁蹭了蹭。
云起道:“莫成日尽占老子便宜!”
说着忙不迭地避让,拓跋锋的嘴唇印在耳畔,颇有点奇异的冰凉触感,拓跋锋一触即离,转身去打了井水,舀出喝了几大口,云起道:“做什么去了?”
拓跋锋以湿袖抹了把汗,两手扶着井栏,躬身望着烈日地下,出了会神方道:“你背上伤好了?”
云起得意洋洋道:“让你打这般狠,现该用上我的时候,伤还没好,你待怎的?”
拓跋锋难得地笑了起来,答道:“还痛不?师兄给你陪不是了。”
拓跋锋转头道:“去换飞鱼服,陪我查个事儿。”

云起转身入房,随口道:“什么大事得劳动指挥正使去查?不穿黑服,待会那话痨太傅见了又得嚼舌根……”
拓跋锋漫不经心道:“有我对付着,换就是,绣春刀不用带。皇上吩咐,查城外一处村镇,夜半有人走失之事。”
云起道:“皇上还管抓人贩子?”
拓跋锋道:“那处小镇,正在通向皇陵的路上。”
云起道:“太子灵枢还未出去?”
拓跋锋缓慢地摇了摇头,宫门处早已备下马车,拓跋锋顾及云起伤势,不敢骑马,二人乘车出了南京城,少顷到得一处田野上,拓跋锋将云起小心扶了下来。

过午后,绿油油的庄稼被晒得无精打采,耷拉在田埂外,远处依稀有几间农家,鸡犬相鸣,拓跋锋道:“方才我已来过一次,问了几家人,没个头绪……”
云起跟在拓跋锋身后,问道:“这处唤何村?”继而反手抽出他腰间绣春刀,沿路劈砍,放倒高麦。
拓跋锋拨开麦子,在前头开路:“李家村,半月前一夜,乌云蔽月,村中有人听到声响,便起身查看。”
拓跋锋又制止道:“别砍庄稼,乡下人种点口粮不容易。”

云起嘲道:“人命关天,还在乎几株麦子?”
拓跋锋道:“当心划了手!先出门来看那人,不到一会便没了,又有人陆陆续续,举着火把来寻,寻了半夜,不见踪影、”
走了片刻,云起把绣春刀交予拓跋锋,二人立于田野正中。
拓跋锋道:“翌日村民见此处……”
他连刀带鞘一指,云起见到麦田分开一条被压得歪歪斜斜的路,通向西北面。
“把人拖走了?”云起狐疑道。
拓跋锋点了点头,又道:“方才我到那山坡上查了许久,未见异状。”

云起站着想了一会,道:“去村里打桶水来。”
拓跋锋依言照做,提着水桶,避开云起来接那手,道:“你说就是。”
云起随手指了一处道:“泼半桶。”
一桶水泼在那处,浸了一汪。
云起又指二人脚下,道:“剩的泼这处。”
倾于彼此中间的另外半桶水浸入了地面,被吸得干干净净。
拓跋锋抛了水桶,转身奔去取来锄头,回来后埋头开挖。
云起笑着退了几步,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念了这许多兵书,怎不学以致用?”

拓跋锋嘴角露出一抹服气的微笑,片刻后挖出一具男子的尸体,遂蹲下检查。

“无刀伤剑伤。”拓跋锋道。
云起道:“翻过来看看后脑勺。”
“钝器。”拓跋锋下了结论道:“一锤击毙,脑浆流出。”
云起道:“凿碑用的锤,不应出现在村子里,让亲属来领尸体……”
拓跋锋抛开锄头,以衣袖帮云起擦了脸上汗水,二人在炙阳下站了半晌,云起脸上被晒出一道红痕,沿着鼻梁横过眼下。
拓跋锋问道:“搜村?”
云起道:“只有我们俩,怎么搜?”
拓跋锋打算回去传官差,却被云起拉住,云起笑道:“不忙,先四处问问,谁与这人有仇?”

拓跋锋唤来村长,云起自于空荡荡的晒谷场上坐着。那死去男子妻儿跪在尸旁,哭得呼天抢地,村民们见尸首寻得,于场外围了一圈,指指点点。
拓跋锋询问村长,村长道:“官爷,这人唤李喜儿,是本村人士,前几日与村中王虎起了争执,原是因争几分田地,未想竟是干下这人命勾当!”
听到此处,云起便遥遥喊道:“去他家后院看看。”
拓跋锋喊道:“王虎几天前逃了!”
云起道:“去就是,看何处有苍蝇。”
拓跋锋去了片刻,手中提着一把石锤过来,锤头处仍沾了不少血迹,道:“就是它了。”
云起道:“凿子呢?”
拓跋锋愣住了,蹙眉摇头道:“未曾见到。”

凶杀一案至此,似乎便真相大白,村长前去报官,少顷城内官差来了,接手案件,并发出缉捕令,见云起与拓跋锋在,俱是大惊上前。
锦衣卫地位超然,凌驾全国捕快之上,那数名官差不识天子座前红人,见云起一身锦服悠闲纳凉,拓跋锋则身穿黑服,汗流浃背站在一侧,便不住上前拍云起马屁,“官爷”“官爷”地叫得殷勤。
云起莞尔道:“案子破了,这便走罢。”
拓跋锋仍一手提着石锤,护着云起上车去,回返京城,云起哭笑不得道:“呆了么?还带着这物做甚?”
云起接过,要扔下车去,拓跋锋却道:“等等。”
拓跋锋忽道:“此案未结。”
云起蹙眉道:“结了。”
拓跋锋道:“未结。”
云起道:“我说结了就结了!”
拓跋锋手指钳住云起耳朵,云起呼痛避让,拓跋锋嘲道:“听师兄的,我说未结就未结。”

马车停在小巷内,巷中有一石铺,上书大字“玉”。
锦衣卫站在石铺门口,云起忍不住道:“还有什么可查的?村庄仇杀,尸首找到了,证据也有了……”
话未说完,石铺内冲出一名男人。
男人背后飞出一个铜脚盆,乒乓大响,老板娘双手叉腰,追到巷口,尖叫道:“耙耳朵!回家把你母老虎收拾了再来找老娘!”
那男人纳妾被拒,夹着尾巴离开小巷,云起不禁捧腹大笑。
“耙耳朵是啥?”云起莞尔道。
拓跋锋解释道:“耳根子软,惧内。”
云起笑得打跌,拓跋锋微笑道:“你在巷口等我。”
拓跋锋提那石锤上前,老板娘是个寡妇,见拓跋锋这等英朗侍卫,忙将其迎进店内。

云起随处逛了逛,见巷子口坐着个老人,老人抱个大木匣,面前坐了五六名孩童,不禁好奇心起,便踱上前去。

那老人怀里箱子,乃是沿丝绸之路传来的新奇物事,名唤“西洋镜”。盒中置以彩图,以手拉扯,透着镜看去五彩缤纷,配以绘声绘色的解说,却是讲述牛郎织女之事。
“……后来王母娘娘把那牛郎、织女分隔银河两岸。”老人笑着朝孩童们道:“到七夕那晚上,喜鹊搭桥……”
故事不知听过多少次,西洋镜却是见得少,云起被木匣吸引住,只微笑不语,拓跋锋问完事,从玉店内转出,双手拿着从店内买的两枚玉佩。
玉佩分“麒、麟”二型,分为两半,彼此嵌合,各有挂绳,正是男子腰坠。拓跋锋手里不住掂量,眼里却看着云起。
云起嘴角微翘,看西洋镜看得不亦乐乎,拓跋锋看云起却也看得出了神。

少顷云起转过头,拓跋锋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把玉佩收进怀里。
云起道:“买什么东西?”
拓跋锋道:“没有,问出来了。”
说着拓跋锋抬手捏了捏自己耳朵,把耳朵捏扁,又放直。
云起莫名其妙道;“问出何事?”
拓跋锋与云起并肩走出小巷,认真道:“你虽聪明,却不懂揣测圣意。”
云起啼笑皆非道:“是是是,你最懂圣意。”
拓跋锋自嘲道:“狗的嗅觉原比人要灵敏些。皇上让我来查案,定有深意,当不会是一场仇杀如此简单。”

云起嗤之以鼻,侧头打量拓跋锋片刻,道:“收钱了?这黑锅想朝谁头上扣,说罢,我帮你造个伪证来得轻松,也免得到处乱跑。”
拓跋锋怒道:“莫乱说话!我从不收贿。”
云起“哟”了一声,道:“上回谁拿了言官三两银子……”
拓跋锋道:“说没拿你信不?不过是看他家小可怜,在大院外巴巴跪了两个时辰。”
云起道:“那你怎说……”
拓跋锋道:“不说收了钱你会手下留情?”

“没收钱?枕头下碎银子哪来的?”
“官禄。”

这下云起尴尬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在拓跋锋背后不住做鬼脸,少顷二人到了京城户部,无人敢拦,门卫忙去通报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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