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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霍策天不动声色倚在门边上,正看着坐在桌旁有些发愣的若沫。
若沫循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什么。”随后再站起来,让出了位置。稍后似乎又想起什么,问他,“梅夫人回去了?”才问出口,她便有些后悔了,不该问的。
毕竟那是他的自由,他是王爷,什么事情何时轮得到她多问。
“走了。”那语气极淡。
霍策天看她深意一笑,走过来,径直在她让出的座位上坐下。她站着,他坐下,蹙眉,他觉得少了些什么,抬眼看那个女人一眼,眼里平淡如水。以她清淡的眉目间总是能感觉,她那是似乎什么都不在意的神色,想到这些他便有些不悦,随后曲着手指敲了几下桌子,“倒茶。”
这会儿若沫倒是没瞧出霍策天的不悦来,只是安分地给他倒茶。
“沈若沫,你刚刚是不是有事对本王说?”他突然想起,梅雪衣进门前,她似乎有想说什么来着。
拿着茶壶的手徒然一顿,半倾的壶口对着底下的青花瓷杯,茶水下不来。随后才平静地给茶杯满上,伴随着茶水碰杯的声音,她小心撒着谎轻轻道,“只是好奇,王爷为何写出来的字是这样的?”其实,她也真的是好奇。
“哪样?”霍策天不以为然,反问。
若沫张嘴想说,却又顾忌着什么,到底也没将像女子写的这样的话立刻说出来,只是她换一种很委婉的方式说了,“十分细腻。”
是的,女儿家的字那都是十分细腻。
“你想说,十分女儿家子气。”直接道破她的话,这样评价自己,霍策天倒也不生气,语气反而十分轻松。
若沫抿抿唇,不再做声。对,就是这个意思。
忽而,像是被勾起了往事,霍策天手执起茶盏,盯着被子里水光湛湛的茶水,缓缓道,“没什么可稀奇,从前宫里的一位老妇人教的,久而久之,写下笔墨恰好就随她了。”是,如今他能出笔成章,总归功于宫里那位心善的老妪。
甚至,他还依稀记得那老妇人的模样,慈眉善目间总是笑容。在那人情冷若冰霜的皇宫里,她算得上是真正的心善之人。
1856。第1856章()
若沫有些怔然,难得见霍策天露出这样的神色。深邃的眸中暗暗流着些许悲伤,可眼底汹涌的情绪又是隐忍的,且其中却又依然有些他独有的冷冽。往深了看,便是觉得光华无数的眸眼中更显得复杂了。
只是那只是一瞬间的神色,一杯茶下肚后,他便立即恢复原样。那十分鄙夷的语气依然不忘嘲笑若沫,“那也比你狗刨土的笔法强多了。”
她就知道霍策天嘴里说不出好话来。不过也罢了,她知道自己写的东西确实见不了人。心下有些沮丧,倒也不是因为霍策天难听的话,反而是自己心中硬生出些愧疚来。若沫垂下美眸,她在想,她是否渐渐在不自觉中毁了沈若沫绝世才女的美名?
“怎么不说话?”霍策天冷笑着,“自己承认了?”
“嗯。”承认了。
这么坦然承认?看她低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霍策天又是一笑。亏她还是人人称道的才女佳人呢,还露出这般底气不足样子,成心就是要他欺负的。
“行了,别再摆出这副鬼样子!”霍策天站起,伸手霸道地钳住了她的下巴,强迫使她抬起头来,只当她视线完全落在他身上了,他才满意一笑,用于极其勉强的语气,“大不了,本王教你。”
若沫脸上错愕,完了之后第一个念头那便是摇头拒绝。他教,那她还能活吗?可是这样想着又不大敢出口拒绝,生怕她才这样正儿八经对着兴致冲冲的他说了一个不字,万一这会儿子他真恼了,对她可是没什么好处。
毕竟自宫里回来,他们才难得处得和谐一些。
再说了,在这里惹恼他,她铁定吃亏。为何?瞥一眼正厅的里头,雕花梨木床幔飘飘……
“好。”就这样,不情不愿说出了一句违心的话。
听见这话霍策天便舒坦了,随后便劲头十足道,“明天开始,每日十篇。”
“好……”
笑脸应着,十分自然。只是别人都听不到若沫心里暗暗叫苦的话,她要躲着花秀花琪练字,还是每日十篇。
一趟中秋宴归来,王府似乎变得更加热闹了。这说热闹,那自然是指那些暗地里口舌上的不肯罢休的议论声。
这不,眼下正是个明媚的午后,后杂院三五个闲得发闷的丫鬟聚在一块,小声地说着些稀罕事。
“嘿,跟你们说件稀奇事儿。你们一定想不到,王妃这两天不禁出了清竹苑门,还都与王爷一块处在书房。”柴房前,一明蓝布衣丫鬟面目可有几分神秘,扎进人堆儿里。“这说着王爷王妃不睦,前后也没隔着什么时候,一下子这般,那可真让人吃惊不是?”
“当真是这么回事么?话说回来,我前儿大早到管家跟前领活儿,就看见那底下的人个个忙得焦头烂额,说是王爷吩咐给清竹苑安置棉衣被褥什么的……”另一丫鬟凑入话里,亦是说起了前天自己的见闻。忽而,左右瞧瞧,又压低着声音,“欸,你们说这可是算得王妃翻身的兆头么?”
1857。第1857章()
“得,我看这事儿有谱儿了。 ”这橘黄布衣丫鬟语气倒是有些笃定,接着她便又继续说了,“你想啊,王爷自从宫里回来,对王妃与从前比,有眼看的都知道,那可是来了个大转弯啊。咱先不说别的,光凭着能待在书房一整天这一点,那便足够说明了,想想,王府里那个夫人姨太能在书房待着的,不是?”
会这样说,全因为霍策天先前有过命令,除了必要的几个侍卫搭理杂务的丫鬟,其余书房非传擅入者,必定活罪。
“咦,那玲妃呢?”一身穿灰蓝衣褂丫鬟疑惑问。都知道,玲妃可是最得王爷喜爱的一位,怎么王爷也是不曾破例?
橘黄布衣丫鬟摇头,“似乎没有。”
“果然啊,哼,照我说任凭在这世上富贵之家,最后正经得势的女人,必然是正妻。宠爱最终还是争不过名分。”
“你这话是个理儿啊。”
“可不是?为着能有个安稳日子,日后可得敬重几分咱们的王妃……”
……
王府上下明眼人都看着,王妃与王爷有趋向和睦相处着。有心的,各自算计着心中的小算盘,巴不得攀上些关系;没心思的,那照旧是乐于观望,就等着一出好戏上场。
相华园,悠扬的琴声依然是阁中连绵萦绕。抚琴之人,指尖克制着力度,弦上尽出清凝之声,只是那琴声掺进秋日里凉凉的秋风里,一曲终了多少有些冷冽的味道。
“主子,可别伤了手……”站在玲妃旁边的小芦切切观察着玲妃的脸色,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心地提醒着。她家主子最近弹琴最繁,可也不知是心情郁结还是哪般?总是不爱开口出声。
停是停下来了,玲妃依然没回答,只是微微侧目,尖指轻轻抚上琴弦,杏眸微扬目光稍有些冰冷,像是那些常人口中的杀手细心地擦拭着刀刃一样,全神贯注,反复挲摩着。许久,她才稍稍抬起双眸,轻笑提醒,“小芦,琴弦养手,刀剑才伤手。”
抚琴之手,活络手筋,此谓养手。可亦有另外一说,琴弦善用者可比利刃,能人可当利器。自然,此些非小芦这样未厉乱世的深院婢女所能理解的。
听见玲妃说是养手,小芦笑了,“那便是好了,奴婢就担心着您伤着了。您的手这样好看,既细长又如葱白,伤了不可惜了?”
葱白纤细玉手。玲妃愣了愣,慢慢伸出双手,然后缓缓将十指张开。真的是,细长又白嫩,就如那盛开在枝上的玉兰花。只片刻,她便自嘲笑了,果然是数月绝了刀刃,以及不沾阳春水养出来的手,娇气的很。想当年,她的手哪是这样的?
十指张开,恍若玉兰之态。渐渐,玲妃看着看着,便露出了心悦的笑容。
真好看,她喜欢自己这样的手指。
随后,笑容慢慢收起,柔如春水的双眸悄悄漫上些冰冷,多了几分与之柔美之容不相符的狠绝之色。是啊,她是要守住在王府这样的位置,才能如此十指如花。
1858。第1858章()
“小芦,去备下沐浴梳妆的东西。”
小芦愣了,这才傍晚呢,玲妃习惯入夜才沐浴的,怎的现在便要沐浴,还要梳妆?小芦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问句缘由,便又听见玲妃继续说了,那语气似乎还有些难为情,“你这脑筋不灵光的死丫头,过会儿叫你去请王爷来。”
小芦终于领会其中深意,转而是面上大喜,急急回道,“是是是,奴婢即刻去备。”说完,便喜匆匆跑了出去。
奇了奇了,从来都是王爷亲自来她们这相华园,今儿个她家主子倒是要主动去请了?呵,看来近日王府那些好事的人该收嘴了,这下,看谁还敢说她家主子没王妃得宠了?
玲妃静坐琴架前,眼看着门外,红唇有些不经意地扬起。
先不管结果如何,事到如今总是要她自己争取一回。
入夜,相华园灯火通融,屋檐下烛火隔着锈红灯笼,那微暗的灯火此刻看来也显得格外的娇媚柔软。
一席青纱披身,就隔着一层浅薄如蝉翼的纱当中美妙身段若隐若现。玲妃就坐在灯台下,美眸轻颦,微微笑着看着对面的霍策天。在柔和的灯光映下,此刻面容可比花儿娇。盯着阴沉冷峻的霍策天许久,心里突然想着什么事,终于才蹙起眉头,小声开口问。
“臣妾可是扰了王爷?”
霍策天闻言轻笑,冰冷的面容就如寒冰绽裂出一道细小的痕迹,有些暖亦有些冷,只是他此刻语气却甚是温柔,“别想太多了。”似乎对待玲妃,他向来如此,言语间皆是与之性情甚是截然相反的温柔体贴。
闻言浅浅笑起,玲妃这才放下心,她原本还以为她夜里去请王爷惹得王爷不高兴了。一看他一如往常,似乎没什么不妥的。趁着眼下氛围恰好,玲妃也不愿耽搁着,随后便吩咐了下人将晚膳摆了上来。
片刻,那玲珑精致的菜式便摆满了整整一桌,色香味俱佳,光看着那便知是下足了功夫准备的。再仔细看看,那都是素日里霍策天素日里喜爱吃的菜,光凭这点便可见今晚玲妃确实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在上头。
“王爷你尝尝。”玲妃满心欢喜地给霍策天夹起菜,放进他面前的小青花瓷碗里。收回手中银筷,再有意瞥去一眼看他,悄悄留意他面上神色,揣测着对她这样的举动是喜是恼。
当中缘由是极其简单的,她无非就是想让他知道,她是花了心思的。
霍策天这人很讲究规矩,女人,他是宠归宠,但千万不可越界,所以王府从来没有女人是敢自作主张的,比如不会差人到书房去请他。霍策天眼看着碗中玲妃夹来色泽光鲜的菜,眸底深如潭,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倒是十分自然地拿起了碗筷。
是了,王府里玲妃是特殊的。
一顿饭下来似乎非常和睦,玲妃安静端碗吃着,实际也没吃什么,就只顾着看霍策天了。面目如刻,俊如神坻,任何时候他都是这样夺目的一个人。
1859。第1859章()
“特地找本王,可是有事?”饭菜依旧在吃着,也没抬眼看玲妃,霍策天就这样慢条斯理地问。 问一句也没什么的,可似乎就是这样平淡询问的语气,从他口中说出,不知怎么的,总是参透着一种使人心生冷意的感觉。
玲妃手中的碗筷一顿,随后出口的声音便开始有些羞赧的味道在,婉转道,“王爷,你已经半个月不曾来臣妾这了……”
霍策天一愣,说来,这段时间算来,他真的很少去府上的那些女人院里留夜。奇了,便自问起那自己是去哪了?疑惑才消了不过半刻,头脑中答案又幡然出现,他总是去清竹苑。
想起了清竹苑,很自然又想起了沈若沫那个半刻不情愿留他的死女人。想着,每当他费心一逗她,若沫一脸的难堪又生生忍住恼怒的样子当真是好笑的,只是现在身在别处,如此想着,嘴角便不自觉上扬。
玲妃安静地看见霍策天恍若有所思的样子,内心徒然有些失落,从前他从不会在她面前分心。特别是看见他嘴角那一抹不经意的笑意,玲妃心中的失落变成了不安,她分明看见他那笑看似戏谑却带着一些温柔。这不是好的征兆,眉头紧蹙,现在她只想引回他的注意,“王爷,可听见臣妾的话么?”
显然方才霍策天是走神了,只当看见玲妃紧锁着眉头,眼中蕴着几分委屈埋怨的神色时,他才回过神来。也就是那眨眼一瞬的功夫,他把情绪掩饰地极快极好,对着玲妃轻轻笑着,颇有些安抚道,“是本王疏忽了。”
实话说,玲妃心里是有些在意,但最后她还是选择很懂事乖巧地顺服他,温柔笑起,小声向他提议,“王爷,可要臣妾为王爷弹奏一曲?”
“好。”霍策天语气依然温柔。
只是那样的温柔并不是从心而发,他知道,她也知道。
亮丽琴声徐徐从指尖流出,声声细腻舒缓如泉流,恰好曲子当中的委婉连绵是抚琴之人倾不尽的万种柔情。玲妃投心于琴弦上,时而不忘抬头看一眼对座上的霍策天,那时杏眸温柔如水,势要淹没了这个面容如刻的男人不可。
美人夜挽青纱桐琴前,美眸含笑,恰是尘世无数风情。
这琴声算是吸引住了他。霍策天正巧抬起眼,四目交接时,有意或是无心,那琴声忽而变得低沉而悠扬。也只当这会儿,他才留了心思在玲妃身上。是的,玲妃今晚的衣妆格外别致。
碧玉银簪插上,那细细梳起流云发鬓,发丝披散薄薄纱衣肩上,加之那脸施上精致的妆容,一眸回,可是十分勾人心弦。凭霍策天以往风雪场的那本事,他只用那一瞬的时间便知了玲妃所有的心思。
邀他,留他。
夜丝丝凉,夜色笼罩在俊美无铸的脸上,生生给人留下冷魅的气息。那异样的感觉是,分明被他强烈吸引着,再看一眼时却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霍策天依旧沉默着,旁人也没法看出来此刻他的心思,而他也只是冷静地听完玲妃手中那一曲终了。
1860。第1860章()
他总是这样,根本让人无法猜透。
曲罢他依然并无所动,玲妃抬眸看他,只见那灯光阑珊处,他沉冷面容几乎要融入夜幕中,那神情她有些看不清。她分明已经暗示得十分明显了,为何他还是这样不为所动呢?心中失落之感难以平复,提起裙摆离开琴架,缓步至他跟前。
既然决定要争取,那便要彻底。这一刻她依然是含情巧笑,柔情似水。
“王爷……”
她话音未落,霍策天便已站起,高大的身影折下地上一片黑影。唇边笑起,适时向她伸出手,这显然十分出乎她意料。随后,她心中便转而一喜,可是他能明了她一番苦心?面上欣喜却饶是有些羞涩,小步向他走去。
他嘴角那清浅的笑意依然在,大手轻轻揽过玲妃细腰,将她整个人直要拉到他跟前。狭长凤眼稍稍斜下,那眼神里有些慵懒亦是有些并不能让人察觉的冰冷,轻轻托起她垂下的发丝,眼看着手中的发丝,他悠悠出口只说了一句话,“本王明白,但玲妃更明白。”
他轻声温语对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彻骨冰凉的冷水浇下,将心中那一点欣喜狠狠浇灭。玲妃愣着,半晌才回神看他,可见他冷峻面上依然一副十分温柔的模样。心中一沉,不是,于她言,他的温柔恰是最是残忍才是。
“臣妾不明白。”玲妃咬唇,直直看他,眼神多少是有些幽怨的。明明都已经那么长时间了,他为何总是要这样对她?往日积攒下来的埋怨苦楚,此时全部化成一行痛心的泪水,“说到底,是王爷根本不明白臣妾的心。那么长的时日,王爷怎么会还不知晓?臣妾是一直在等王爷的……”
谁能想象?人前独宠如她,实际却从未留住他一夜。人人都知道的,她玲妃,是王爷的宠妃,当日亲口传令全府上下人,她不可冲撞,不可冒犯,此言一出,她便无需与其他女人勾心斗角,通常这对于女人来说,这等恩宠听来似乎是好得不能再好的。
可谁又知无限宠爱背后她的苦楚?百来个漫漫长夜,帷帐寒凉她始终孤身一人。比起王府整日争艳算计的女人,她更可悲,他这份独宠在,她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顶撞了他,霍策天似乎亦是没有恼,只是听完玲妃一席话,手轻轻放下她的发丝,动作轻缓却决断,就如他接下来出口的话,“玲妃,本王一直以为你是明亮透心的人。”像是叹息,更像是警告。
玲妃苦笑,是啊,她懂。可是她又怎么能甘心?对他的眷恋已成痴,日夜看得他流连他人之怀,又如何能做到坦然无争?
“王爷留着我,到底还是因为放不下那个人吧?”玲妃大胆将心中捏藏已久的话终于说出口,看着他,面色肃真又有些可怜楚楚,此言一出,颇有几分她势要与霍策天坦诚那决然的味道。
这话是踩着他底线上的,霍策天浓眉一拧,面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1861。第1861章()
是真正有恼意了。 玲妃不会不知道,这是在他面前,万万不可提起的事。
清冷的夜色无声笼罩在两人头顶,四目再相对之时,当中流转的空气沉默中亦是显得有些沉重。深邃的眸底深不可测,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线,那无痕的面容隐在夜色中更显得阴沉。他不说话,似乎旁人并不能看出他的喜怒。
玲妃她是知道的,他真正是在恼了,可是现在她已经顾不得别的,依然将目光固执地这样紧紧锁住他。今晚说的话都是往日里她反复告诫着自己绝不能说出口的,憋在心中快要成疾,此刻才得以说出口,那感觉竟是痛快而不是害怕。
单凭着他对自己的那份独宠,大胆地将这话说了。也许她是越界了,不该提及他心中所忌之事,只是事到如今倘若她再原地不动一贯等着,只怕她是永远没可能想要得到。
到这一刻她才懂得了,万事总是要做到最彻底的争取,方能得到最好的。就比如她自己现在,必定要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