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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没做错事,怕什么?”
怕盖世太保……呃,话说33年已经成立了吧?
“别胡闹。”他斥责一声,“他们只是想要了解一下情况,不会为难你。”
“昨天的事?”她叫道,“你不也在场,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啊?”
“因为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
唉唉唉唉,路边撒尿都能尿出三个死人来,这到底是什么神展开啊?只能说我林微微不但女主架势大,连死神气场也超强!
“快点起床,他们都在等你。”
“谁们?盖世太保?”
“你既然知道他们,就别磨蹭。”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这些人可是比冲锋队还要臭名远昭的害虫。
“……”他脸色一沉。
“你就不能跟他们说,我因饮酒过度,伤到了中枢神经,得了失忆症……总之,昨天的一切我都不记得了。”
“真的都忘了?”
“忘了,都忘了。”林微微一头又倒回床上,索性厚着脸皮装死,将枕头压在脑袋上,叫道,“我是谁?我叫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啊啊啊,我统统不记得了!”
他居高临下地端视她,然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于是,林微微再度沸腾了。
“海因里希在警察局等着。”他说。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她顿时跳了起来。
“还失忆么?”
不去理睬他的揶揄,她一阵儿风儿似的梳洗得当,然后乖乖出门。亲王哥哥,你知道你的魅力有多大么?为了你啊,我可是白素贞直奔法海的紫金钵,豁出去了。
因为过于激动,走得太快,以至于没有看见鲁道夫悄悄弯起的嘴角,露出不易洞察的微笑。
半个小时候后——
林微微站在警察局门口东张西望,咦,怎么不见亲王哥哥?
“人呢?”
“里面。”
于是,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警察局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金发蓝眼,五官端正,线条明朗,一张标准的日耳曼石头脸。除了头发有点稀疏,基本无可挑剔。他见到两人走进来,便站起来迎了过来。
“小子,好久不见,又长高了不少,替我向你父亲问好。”他拍着鲁道夫的肩膀,伸手和他握了握,笑道。
“我会的。”鲁道夫回礼后,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地切入正题,“我们来是因为昨天的事。”
“我听海勒报告了。”他目光一转,落到他身边的林微微身上,“这位小姐就是昨晚的目击者?”
被他热烈的目光扫视得有些撑不住,她忙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法兰克福州分局安全部处长,海因里希﹒弗雷德里希﹒施伦堡。”
闻言,林微微顿时如遭电击般,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处长先生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伸手做了个请坐的动作。
乘着他转身之际,她立即拿自己夹带着无数怨念的小眼神偷偷地去瞟鲁道夫,而后者只是目不斜视地正视前方。
好样的,我总算是领教了你的狡诈。海因里希?海因里希你个妹!我怎么忘了,这个名字在这年代的流行程度,直逼张三李四王二麻。每六个人当中就有一个叫海因里希,站在大马路上叫一声,回头率高达16。666666%!
用这种方式忽悠我上套,算你狠!咬牙切齿地在心底鄙视他一通,就听见海……嗯,林微微拒绝接受他和亲王哥哥同名,于是坚持叫他的姓。
“小姐贵姓。”弗雷德问道。
“布朗。”
他点点头,双手交握,看着她,礼貌地道,“那就请布朗小姐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
“昨晚,我和少爷一起去夏彦亲王的生日派对,回家的路上,我因为有些内急,就自己一个人去了草丛。那时我醉得很厉害,隐约间只觉得眼前有黑影闪过,然后,就在草丛里发现了那三具尸体。事情的经过大致就是这样。”
将她的话一一记下,他问,“你说看见一个黑影?”
“是。”
“那黑影是什么模样?”
想了又想,仍是无果,只好摇头,“我实在记不起来了,昨晚我醉得很厉害。”
“那,这个黑影是人还是野兽?”
“应该是野兽吧。”
“你看清楚了吗?”他咳嗽了声,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醉得厉害,那又如何能肯定跑过去的是人还是野兽?”
“我没有看清,但是它跑得很快,而且很矮小,我觉得应该不会是人,”她接着补充了一句,“就算是人,也是侏儒人。”
“侏儒人?”弗雷德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布朗小姐很有想象力。”
“过奖过奖。”擦汗。
“那么,请你再描述一下当时现场的样子。”
“昨晚的天空不是很黑,有月亮有星星,所以我看得很清楚。他们并排倒在地上……”
“请允许我打断你一下,你说他们是并排?”见她点头后,他又问,“那么请问,他们是怎么个并排?横着还是竖着?还是交错?”
林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的心思那么细腻,只得将当时的情景又回忆了一遍,道,“是交错。”
弗雷德递过来一支笔,道,“你可否将它们的形状画下来?”
于是,林微微按照印象中的样子,在纸上画了个大概。
“谢谢,现在请你继续。”
“三个死人都是睁着眼睛,额头被刺上了六角星,脸上都是血。”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林微微不由一阵恶寒,有点反胃。
见她神色苍白,弗雷德便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停顿了一会儿,他的询问继续传来,“六角星?你说的是犹太教的大卫星?”
“是。”她回答的略有些迟疑,但还是照实答了。
他扔下笔,靠在椅子里,摸着下巴,又问,“只有脸上有血?身上没有吗?”
“好像没有。”
“脸上染满了血?”他又重复地问了一遍。
“是。”
“既然染满了血,你怎么能看到大卫星?”
“这个……”她一时语塞。这小子真的很有柯南本质啊!
“这三个人的脸上都被血染满了吗?还是只有其中有一个?”他引导地问。
“好像有一个人脸上只有少量血,所以我看到了他的大卫星。”
“所以,其实你只看到了一个人的额头上被划上大卫星,而其他的两个人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林微微早已被他绕口令式的询问给绕晕了,只希望盘问赶快结束,听他这么说,连忙点了点头。
“你一定很奇怪,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看尸体,却要在这里执着于这些问题吧?”
被看穿了心思,林微微有些窘迫。
见她点头,他又道,却是对着鲁道夫,“我们接到你报案,立即派人出去了,却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没有?”林微微和鲁道夫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有诧异。
“从你们发现尸体,到过来报案,当中相隔了多少时间?” 弗雷德问。
“大概3、4个小时左右。”鲁道夫沉着地答道。
“具体说一下情况。”
“简妮晕倒后,我先送她回家,然后再叫起车夫,去报案。”
林微微听在耳里,不禁暗忖,没有手机的年代就是苦逼,给凶手毁尸灭迹的机会不说,还劳师动众地两头跑。
弗雷德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抽出一张地图,摊在两人面前,在一张白纸上划动,“你们在这里发现尸体,我们就把这个地方称之为A,然后你送布朗小姐回家,就把你的家暂时定为B,最后警察局是C,从A到B,再从B到C,要路过A,那么,在这段路程上尸体还在那边?”
鲁道夫想了下,道,“在。”
“你肯定。”
“非常肯定。”
林微微立即投去崇拜的一眼,少爷您这是什么神理解力?话说,这个秘密警察的逻辑思维也是十分的整密,寥寥数句,就能将所有疑点罗列出来,果然不是吃素的。按照他这种办事能力,估计指日就能找出杀人凶手。不过,大哥,千万别查出我是犹太人哈。= =
“也就是说,尸体是在你们路过A,到C的往返途中被人挪走的。”
“是的。”
“从A到C一共18公里,开车的话,至少也要45分钟。” 弗雷德笑着,语气一转,道,“但45分钟足够做任何事情了。”
鲁道夫不置可否地点头。
弗雷德在纸上记完最后一笔后,道,“当然 ,这其中的曲折,是我们警察局的职责。不管如何,感谢你们俩的配合,很高兴你们能为这事特意走一趟,如果有进一步的发展我可能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见他站起来,两人也跟着一同站了起来,一通客套话巴拉巴拉。林微微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想赶快离开这里。
从警察局出来,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当空,孜孜不倦地普照着大地万物。她伸手挡在脸前,叫了声,“鲁道夫。”
他停下脚步,站在初晨的阳光下,静静地回首望她。映着背后的蓝天白云,整个人都生动起来,林微微突然觉得这张脸,其实也不是那么古板严肃,还挺亲切友好的。
“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呀?他明明就不是亲王。” 她轻声嘟囔。
看了她半天,他一扬眉,理直气壮地道,“因为你好欺负。”
闻言,林微微的嘴角顿时蔫了下来,我努力靠之!她刚才真是瞎了狗眼,才会发现他亲切友好!
37第三十六章 警民配合
24小时后,弗雷德又打电话来,说是三具尸体找到了,让林微微过去辨认。这都是什么神效率啊!鲁道夫因学校有特训,抽不出时间,她只好顶着山大的压力,自己过去。
就外表而言,弗雷德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是个十足的谦谦君子。但,内里……盖世太保,这四个字在后世都臭透了,完全没有名声可言。
不知是否因为血管里的犹太血液,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属于那种笑里藏刀笑面虎一类的危险人物,林微微一看到他就紧张,全身不自觉地陷入备战状态。这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就像是老鼠见了猫。
看见她艾艾期期地走进来,弗雷德从办公桌上抬起头,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跨着沉稳的脚步走来。他气场强大,她不由倒退一步,两人间保持距离。
弗雷德有一双很精明的眼睛,像X光一样,仿佛有着洞悉一切的力量,被他的视线扫过,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简妮,请允许我这样叫你。”他向前跨了一步。
林微微不由地又退了一步,暗叫,大哥,你别前进了,再前进,我就要贴到墙壁上了。
“看上去你好像在害怕,冒昧的问一声,你是在怕我?”他又走前一步。
这一次她没退步,只是低着脑袋,将视线保持在他双腿以下的位置。33年的盖世太保是个什么情况呢?她苦思,在脑海中搜索着,35年推行纽伦堡法案(种族法),38年大规模驱逐犹太人,按照这样推算,33年的盖世太保应该还只是普通的刑事警察。话虽这么说,可这个名头总是摆在那里,让人不谈虎色变都不能。
“我,我没怕。”
“那为什么你的声音在颤抖?”
“哪有!”
“你不敢正视我吗?难道小姐不知道,如果和一个人对话,不看他的眼睛是非常不礼貌、不尊重的行为? ”
听他说的严肃,林微微想想觉得也有道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只能硬着头皮抬头和他对视。
见状,他满意地露出一笑,“尸体我们暂时安顿在地下储藏室,现在请你和我一起下去。”
他走在前面,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住。微微没料到他会收腿,一时没收住脚步,砰的声一头撞到了他的后背上。
“抱歉。”他礼貌地扶正她,侧了侧身,让她并肩和自己走在一起,边走边道,“我忘了告诉小姐,这三人中,已有两个的身份被证实,是来自于犹太血统的家庭。”
听言,她的心脏顿时漏跳一拍。但随即又想,她又不是贼,心虚什么?飞快地调整了下脸色,故作镇定地点点头,“是吗?”
“是的,正如你所说,她们的额头上都被刻上了大卫星,而且……”他灼灼的目光射在脸上,让林微微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似乎在等她接嘴,偏偏微微咬紧嘴唇,沉默不语,于是他又接下去道,“脑壳都被打开了。”
林微微一听,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苍天嘞,她可不可以拒绝去看死人?她不萌鬼吹灯,也不萌恐怖片,她不想失眠做恶梦!
看了眼她的表情,他继续说道,声音沉缓,“然后,又被缝上了,而且手法非常高明,我们怀疑是专业医务人员所谓。”
林微微都快奔溃了,妈呀,谁那么变态?打开脑壳又缝上,他以为自己在做肿瘤手术么!?
她突然问道,口气踌躇,“我非得去认尸么?”
“不是非得,但是这能给我们的工作提供很大的帮助。”
很大的帮助?林微微很想和他打个商量,那下次你们在搜捕犹太人的时候,能否看在我曾给你们很大帮助的面上,放我一马?
一个是官儿,一个是民,民服从官儿,所以她只能咬着牙跟着他走近阴森森的地窖。地窖常年不被阳光照射,刚走进去,便迎头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叫林微微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妈的真冷,和阴曹地府有的一拼。虽然地窖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人看守,但这阴森恐怖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
地窖尽头有一座临时搭建起的停尸台,上面摆放着三具尸体,用白布包裹着,隐隐露出个人形。林微微一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偷偷瞄了弗雷德一眼,有些害怕。没和鲁道夫一起来,真是太失策了。
“尸体我们已经做过适当处理。”仿佛看出她的恐惧,他传递来一个请安心的眼神。
林微微脸上露出个淡定的笑容,其实心中早已翻了天,我又不是她们的亲人,为毛要让我来认尸啊?
正胡思乱想着,就见他手一抖,一下子将遮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给撩开了。三张白花花的死人脸就这么毫无预警地出现在林微微眼前,于是心脏一阵狂跳。
“你看看,是不是那日所见的。”
或许是看惯了死人,弗雷德的神情超淡定,一双灿若繁星的眸子炯炯有神地看向她。好吧,谁让我倒霉穿到了这苦逼的二战年代,就权当为以后的战乱打基础,先和死人混个脸熟。
空气中凝结着某种腐臭的味道,令人隐隐作呕。林微微憋了口气,走近几步,粗略地投去了一眼。
尸首上的血渍已经干涸了多时,脸上惨白一片,恐怖异常,额头上被人用利器划出一个六芒星,正如记忆中的那般。只是隔空一瞥,她便不想再看了。
一抬头,就撞入那双精明的眼睛离,弗雷德正等候着回复。她忙点头,“是的,那天我看到的就是她们。”
闻言,他皱眉,立即挑出她话中的漏洞,“可是小姐那天说,因为被血迹覆盖,所以并没有看清她们的面容。那么,你现在是如何判定她们三个就是当时你碰上的尸体?”
林微微被他问得噎住,不由一愣。
“您说得对,所以我不能确定这三具一定就是我那天看到的。我只能说,那个六芒星和我那天看到的一模一样。当然,六芒星的画法大同小异,因而也有可能不是我看见的那个。”晕,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弗雷德荡起一抹笑容,解释道,“我的质疑并非针对你,而是我的职责。”
“我知道。”林微微赶紧附和。
他付之一笑后,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虽然他和海因里希一样爱笑,一样风度翩翩,一样说话有礼得体,但不知为何,这个人总是给微微一种很假的感觉,羊皮下似乎藏着一颗尖锐而又犀利的狼心。
她唯唯诺诺,生怕自己踩爆地雷。好不容易挨到最后,刚想欢天喜地的踏出警察局,就听那个讨人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几步追上来,道,“简妮要是没事的话,请陪我再去现场查看一下。”
不会吧!林微微的脚步一僵,忙找借口拒绝,“玛格丽特婶婶等着我回去开工,我赶时间,真不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既然这样,那不如就让我送你一程,反正顺路。”
一番话说得让她暗自叫苦,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垂头丧气地乖乖坐进晃眼的警车。
所以说,不管是党卫军,还是盖世太保,都是一群非常之奸诈加狡猾的人,各种手段,各种威逼,各种忽悠……作为小市民的林微微在他们的压迫下,毫无反抗能力,对此她深表无奈。
汽车停在半路上,弗雷德要下车‘顺便’查看,她林微微还能自己走掉吗?自然不能,于是只能协助警察调查。
“当时的尸体是在哪里找到的?”他问。
“在这里。”生怕他又要追问,林微微索性自觉地一次性都招了,“昨天我是在这棵树下吐的,月亮在右手边,而尸体是在月亮正下方。我虽然喝醉了,但是这个细节却是记得很清楚。”
听了她的话,他不禁咧嘴一笑,几步走到她手指的地方,用脚点了点草地,问,“是这里?”
“是。”回答地铿锵有力。
弗雷德戴上手套,蹲下去,在四周查看,严谨地连一根花草也要研究上半天。这个认真劲儿,让林微微有种柯南再现的错觉。
他仔细勘察了半天,然后把头一抬,那一刻,她几乎都以为他要说,“真相只有一个。”
见他那么勤奋,她忍不住问,“怎么样?有没有线索?”
弗雷德笑笑,道,“真相永远只有一个,没有人可以把一件案子做到真正的天衣无缝。”
林微微一听,当场就被雷到了,见对方正盯着自己目惊口呆的脸,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将视线转向地面。
他从口袋中找出一个袋子和镊子,将一些可疑的花花草草装入袋子,然后又再查视了一遍,才站起身。脱掉手上的手套,快步向她走来。
“抱歉,耽误了你的时间。”
真是虚伪,早说了没空,还不是他强迫自己过来,现在还要惺惺作态给谁看?林微微心里不爽,但脸上还是笑着,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没事,哈哈,警民本是一家,应该的应该的。”
“警民一家?说的是。”他又无比奸诈地笑了起来,像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
谁和你一家,去死!
38第三十七章 外交部长
日子一天天过,这三具尸体的案子始终没有侦破。林微微觉得自己高估了弗雷德的办事能力,颇有点雷声大雨点儿小的范儿,完全担不上柯南之名。
自从野外曝尸案被人传开后,城里镇上终日人心惶惶,传言四起。有心人故意散播谣言,画蛇添足,以讹传讹,说什么上帝复仇,什么天要亡犹太教,什么人皮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