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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他还是心怀侥幸地说道:”调查组的目的很明确,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陈副书记轻叹了一口气,一边点上根香烟,一边凝重地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还是面对现实吧。”
有压力才有动力,常委们的反应,让田文建意识到只要省委接受他的建议,那下来的工作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游说省委省政府之时,纪委书记郭登明突然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说道:“田书记、周市长,实在不行,咱们干脆搞点动作,分散一下他们的注意力。”
“什么意思?”不等田文建开口,周义便忍不住地问道。
郭登明咬了咬牙,毅然说道:“中央各部委都被审计出那么多问题,说咱们一点问题都没有,任谁也不相信。反正证据确凿,要不先挑几个问题比较严重的开下刀。虽然暴露出一些问题,但总比这样坐以待毙的好。”
有点意思,田文建乐了,禁不住地问道:
“周市长、陈书记,你们看呢?”
审计出问题的不止一个,至于拿谁开刀也是一门技术活儿。毕竟省市两级领导都在这里,如果无限扩大化,引发官场大地震可就得不偿失了。
形势逼人强,再不下决心可就没这个机会了。市委副书记陈东权衡了一番,面无表情的报出了四个名字:“粮食局长李长宏、卫生局长丁少昆、山南乡党委书记吴志全、工会主席常仁辉!”
丢卒保车也用不着怎么狠吧?这几个都是你自己提拔上来的人,而且还都是正科级正职。老冤家出招了,周义退无可退,沉思了片刻,淡淡地说道:“临水镇长韩明、建设局副局长张晓峰、政府办副主任王一军,这几个人的问题也很严重。”
见人大常委会主任祁爱国、政协主席李云鹏和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葛向南等人坐不住了,也准备丢几个小卒出来,田文建摆了摆手,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
“党和人民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吧。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姑息纵容。登明同志,麻烦你代表市委跟他们分别谈谈,希望他们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作出深刻检讨。”
这么做还不是为你好?楚天浩急了,忍不住地提醒道:“田书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呀!”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一码归一码,绝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前途,而干这些违反组织原则的事情。”
田文建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如果这次能侥幸过关,我请大家到我家去喝酒。如果真没有一点转机,那也是我咎由自取,没什么好遗憾的。”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说你处处以身作则,到头来却在老干部旅游这个屁大点的事情上栽了跟头,已断定田文建这个官当不长的李云鹏长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当了大半辈子的官,能让我李云鹏真正佩服的人并不多。田书记,你算是一个,不管有没有转机,这顿酒我喝定了。’
“我也去,不过你可别再拿青菜豆腐汤来糊弄我。”祁爱国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诚恳之至地表情。
气氛有点凝重,见众人低下了头来,刘康民连忙来了句:“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田书记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时候,守在墙角的电话机边,打探招待所消息的市委办主任王之浩,轻轻的放下电话,忐忑不安的回过头来,低声说道:“田书记,陈书记请你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看着众人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地笑问道:“各位,你们也不吟句诗送送我。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多贴切呀?”
“把我们害得这么惨,还壮士昵!我看烈士还差不多。”刘康民被搞得啼笑皆非,抓起烟盒就扔了过去。
周义重重的点了下头,跟着打趣道:“老刘说得对,自己的事情自己擦屁股,想脱身没那么容易。就算你这次能侥幸过关,我们也饶不了你。”
赶到市委招待所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省委杨副书记和省委宣传部刘部长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当着花州市委书记陈昌荣和市长古敬斌的面,跟田文建开始了严肃地组织谈话。
“田文建同志,情况基本上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接待单位是你事先联系的,我想你对香港媒体的那些报道,并不是一无所知。问题严重,影响恶劣,让省委省政府极其被动,作为**临水市委书记,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好说的。”
杨副书记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金丝镜框眼镜,左手臂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右手撂在一个蓝色的背垫中,神态肃穆,俨然一副名公巨卿的派头。宣传部刘部长看上去很儒雅,坐在一边冷眼旁观,虽然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发火,但还是给人以不怒自威的感觉。
田文建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追悔莫及的表情,低声说道:“杨书记,这件事我的确欠考虑,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员,我愿意接受组织上的任何处理。”
正如陈老前辈跟乔伟所说的那样,田文建对人性的认识比谁都深。尽管所有的证据无不证明,这件事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圈套。但杨副书记和陈部长就是不相信田文建有这么大胆,敢在这个敏感的问题上兴风作浪。
态度还是很端正的,至少说对眼前这个在艾滋病问题上,敢跟中央唱反调的人而言,能做到现在这样的确很不容易。
杨副书记不置褒贬的点了点头,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严肃地说道:“至于怎么处理,那要省委常委会讨论后才能决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消除不良影响。香港不比内地,尽管宣传部做了一些工作,但效果却不尽人意。”
香港媒体不听招呼,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要不是这样,田文建也不会把火点在香港。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道理杨副书记还是明白的,顿了顿之后,继续说道:“田文建同志,你不但是教育部的长江学者,还是红丝带关爱基金会的创始人之一,具有着一定的社会影响力。更何况这件事又是因你而起,你还是想想办法,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田大书记被搞得哭笑不得,暗想如果能像国内这样封杀,那中联办早就出手了,香港也不会有那么多杂音。
见田文建一声不吭,陈昌荣急了,蓦地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说道:“田文建同志,连新加坡《联合早报》都报道了,你应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希望你能积极配合组织上的工作,绝不允许破罐子破摔,任由事态进一步恶化。”
看来他们是真没辄了,田文建权衡了一番后,重重的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写文章辟谣,跟他们打口水仗,显然是不现实的。毕竟事实摆在那里,咱们是无可辩驳。正如陈书记刚才所说的那样,任由事态进一步恶化下去也不行,看来只能搞一个试点来堵堵他们的嘴。”
杨副书记反应了过来,忍不住地问道:
“搞公务员社保并轨试点吗?”
“是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接着说道:“哪怕是一个县,至少说能表明我们并不是对此无动于衷。同时改革需要摸索,不可能一蹴而就,只要行动了,我想他们会给出正面评价的。”
改革就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更何况还是极其敏感的公务员社保并轨,杨副书记可不敢表这个态,想了好一会之后,摇头说道:“的确是一个能解燃眉之急的权宜之计,但难度太大了,甚至还可能引发新的问题。田文建同志,你再想想,看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建议。”
“杨书记,我并不认为难度有多大。只要我们能够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挥刀自宫的决心,搞一个试点还是没有问题的。”
田大书记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边凝视着众人,一边接着说道:“民心是什么?众口一词,甚至有人会认为民心就是舆论导向,只要善加引导,就可以被操控,但我却不这么认为。
所谓民心,归根到底取决于民生。生存之忧才会由心而发。科技在发展,时代在进步,人们的公民意识越来越强,‘得民心者得天下’已经成为了过去式,现在应该是得民生者才能得天下。民无心,只有。生7,这才是实质!”
杨副书记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摇头说道:“团文建同志,正如你刚才所说的那样,改革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从深化改革的角度上来看,党和政府也没有停滞不前,各级政府也在不断的加大民生投入,这一点从中央下决心免除农业税,并给农民提供补贴中可以看出。就算现在存在着一些问题,那也是发展中的问题。“田文建沉思了片刻,突然走到窗户边,指着外面的人民路,一脸苦笑着说道:“很多人都说我喜欢发牢骚,总教育我说:中国现在发展得很好呀!你看一一到处是高楼大厦,比国外很多地方现代多了!一到吃饭时间,所有的餐馆全是满的……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话的确有一番道理,甚至连咱们这个小县城,都有很多熠熠发光的高楼大厦,还有车水马龙延绵不绝,完全可以用。唯余莽莽,顿失滔滔7来形容。
此外,我也可以以亲身经历作证,我生活和工作区域附近的餐馆,到吃饭时间几乎总是满的,这是对‘内需不足论’的有力反驳。刚来上任的时候,我还经常在路边看到打太极的老太太,打篮球的少年以及卖烧烤的路边摊。
如果张择端还活着,这些景象足够他再画一幅现代版的《清明上河图》了。”
说到这里,田大书记话锋一转,异常凝重地接着说道:“这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老师对着全班学生点名,问没来的请举手。这当然不能说《清明上河图》上的车水马龙是假的,但作为一个**员,一个称职的领导干部,更应该看到车水马龙的背面,还隐隐浮现着另一个不那么豪迈的世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早就知道你小子没好话,陈昌荣脸色铁青,冷冷地提醒道:“田文建同志,杨书记刚才就说过,这些都是发展中的问题,作为一个**员,一个党和政府的领导干部,更要看时代的主流。”
令田文建倍感意外的是,杨副书记居然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继续说,让他继续说。”
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接着说道:“到底什么是时代的主流,我不大清楚,我只知道当一个人得了胃溃疡,医生肯定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安慰他说:要看身体的主流嘛,除了胃,你的其它器官全都是好的。
虽然每次财政预决算报告,民生投入都会达到百分之七八十,但老百姓并没能感受到。
这是因为民生投入的统计口径是笼而统之的,其中有多少打着改善民生旗号的政绩工程和形象工程?
还有一些民生投入并不是老百姓最迫切需求的,起码不如平抑物价、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等需求来的迫切。更何况所谓的民生投入还只是正常的财政收入,并没有把计划外的这个费那个费给算进去。”
到底是知名学者,想驳倒他还真没那么容易,宣传部刘部长沉思了片刻后,突然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说道:“田文建同志,别忘了你不但是一个党员,而且还是主政一方的领导干部。”
田文建重重的点了下头,一脸凝重地说道:“四位领导,我不是在骂政府,也不是在骂干部,这不仅仅因为我本身就是干部,而是因为干部也都是人民变的!敬畏自己的人民,把他们当财富而不是当负担,是国家最起码的道德,也是对我们自己的尊重。
我们总把人口多、素质差,当威了落后的理由,这完全是颠倒黑白,没有十三亿人能有扬名世界的中国制造?能有全世界最大的消费市场?一个干部如果嫌弃、不尊重自己的人民,却要人民天天唱歌,那就真不要脸到极点了。
外国有个加拿大,中国有个大家拿。既然都已经拿了,而且一时半会又刹不住车,那何不如把口子开大点,让更多的人来拿。既能从一定程度上缓解社会矛盾,又能解燃眉之急,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去试一试呢?”
第三百一十四章 水到渠成
田文建走了,是被省委调查组带走的。。
走之前他做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不是跟临水市委的常委们道别,而是独自走到老干部们被软禁的房间,深深的鞠了一躬,说了一声“连累大家了,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一个处处以身作则,为官极其清廉的人就这样被带走了,连一些之前不是那么认同他的人,都为之唏嘘不已。
调查结束,跟老干部们也说不出什么来,暂时留下坐镇临水的吉敬斌市长,干脆让市委组织部把老头老太太们都送了回去。只是他对待“党和人民宝贵财富”的态度,远远没有田大书记来得“关心”。盘问了一个上午,搞得人心惶惶,都过了午饭时间,居然连顿饭都没有管。
全面审计工作还在继续,田大书记却前途未h。
事实上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严重,田文建既不是被“双规”,也不是被撤职查办,而是应省委王书记的要求,前去省委作公务员社保并轨试点的可行性论证。
毕竟对现在的省委省政府而言,消除不良影响才是第一位的。至于处不处理,怎么处理,那是以后的事情。
一路无话,赶到省城已经是傍晚六点。田文建在省委督察室人员的陪同下,在省委食堂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随后就被省委韩副秘书长带到了省委大院三楼会议室,给在家的九位省委常委,以及列席会议的省委调研室和省社科院的专家们,推销他那套蓄谋已久的改革方案。
“…,老干部局以及老干部工作,本身就是改革开放的产物。改革前二十年并没有这个机构,除了现在的中国之外,全世界任何国家也都没有。为什么设立这个机构,大家应该比我更清楚,可以说是当时的权宜之计。”
十年浩劫,当权的干部首当其冲受到了冲击,文革结束后,他们大难不死获得“解放”,却已年老。改革之初,**提出干部年轻化,邓X平、陈Y等老同志带头退居二线,威立顾问委员会,安置退下来的老干部。
地方各级政府党委也跟进,于是乎相当一批开国元勋及地方各级老干部,都办理了离休。他们退下来,放弃了权力,但待遇没有变,有的甚至还提了级,提高了待遇,备足华贵荣誉,少管事,有时仅顾问顾问,而安度晚年。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毁誉参半的年轻人,并不是在无的放矢。因为想推行社保并轨试点,那临水数以千计的老干部,无疑是最难迈过的一道坎。
王书记足艮陈省长对视了一眼,随即转过身来,冲田文建微微的点了下头,示意他不要有什么顾虑,有什么就说什么。
背水一战的田文建哪会有什么顾虑,重重的点了下头后,继续侃侃而谈道:”若干年后,退下来的领导连顾问也没法干了,于是又撤销了顾问委员会,成立了老干部局,专门为离休的耆老服务。
凭心而论,时开国元勋给予特殊照顾,人们可以理解。毕竟人数不多,老百姓也负担得起。再说老干部局本身就是一个临时机构,待离休的耆德安享天年后,象顾问委员会一样就会裁撤。
可事实呢,二十年下来了,老干部局非但未见撤除,反而从中央到地方渐成规模,自上而下形成系统,并强化了其职能。开始时老干部局的服务对象是县处级以上离休干部,这部份人随着时光斗转所剩无多,于是又扩展为副处级退休干部,县区政府副处级干部也不多了,于是将副科级以上退休干部也统统纳入了其服务范围。
再看看老干部局的具体职责,都做些什么样的服务?就我们一个小小的县级市,就必须组织体检、参观考察、享用公车、落实经费、安排后事……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伺候老干部们可设一个局,那老教授老教师是不是也应专门设一个局?而一般的老工人,凭什么就没人管?这不是明显的特权吗。”
说到这里,田文建弯下腰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数据,一边分发给众人,一边接着说道:“自古以来,国人向来是不患贫而患不公,平等意识已深入骨髓。这一点,从’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等诗句中就可以看出。
之所以说这些题外话,就是想让各位领导和学界朋友,对手上这份数据能有个直观的认识。临水市超过60岁的老人,现已占总人口的18。79%,而目前才解决了2。35%的老年人养老和医疗问题,杯水车薪,远远满足不了日益增长的养老需求……….通过计划生育,我们成功地控制了人口增长。但后果是这一巨大扭曲将引发各种社会难题,人口将会急剧老化,过去经济高速增长所依赖的人口红利也将逐渐消失,这是我们无法回避也回避不了的现实。
与之相对应的是,社保账户寅吃卯粮,存在着巨大缺口。毫无福利可言的教育和医疗,以及居高不下的房价,更是在一点一点侵蚀人们的那点棺材本……如果我们再无动于衷,再不当机立断的采取有效措施,那就是在人为的制造两极分化,变相的推动社会不公!”
田文建提供的数据材料,跟他的演讲风格一样,通俗易懂,一目了然。按照现在的年龄结构,再过十年,临水市60岁以上的老人,将达到总人口的34。91%,而享受公费医疗的仅有4。15%。
同时,已纳入社会养老体系的8。34%的老人,社保基金都无法保障他们的养老和医疗。
就算十年里没有通货膨胀,养老金发放和医疗报销的标准,都无法达到预期,与公费养老和公费医疗的落差,将随着老年人口的增涨而进一步拉大。
王书记沉思了片刻,放下手中的数据材料,一边环视着众人,一边凝重地说道:“同志们,小田书记并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前天看过一份社科院的报告,报告中说发达国家在进入老龄化时,人均GDP已达1万美元以上,而根据目前的发展趋势,我国很可能会在人均GDP不足1000美元时,就提前进入到老龄化社会。
人口结构老化、社保制度滞后已成未来发展的重大隐患,在经济社会尚不发达的中国,谁来养活如此众多的老年人?这就意味着我们将面临未富先老的局面!可见养老问题,是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一个战略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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