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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世界-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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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激动,不顾妹妹的反对,打开手机就开始向省纪委、检察院、组织部,一一打起了举报电话。

第83章 企业王国

我推开重重的两扇包装了的隔音门,眼前呈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世界。

“庾总您好!”经过了专门礼仪训练的季小霞优雅地向我鞠了一躬,卖弄地汇报着她的受训成果。

“你好!”我微微頜首,算是还礼,然后稳步向室内走去。

我不能喊她的名字,不能不知深浅地伸出手去握她的手。我让双门在我的背后敞开着,双手不再触摸它。关不关门是秘书的事,我的金贵的手不能轻易扶在门框上。我不能做任何有悖于我总裁权威、有失于我身份的任何动作。政府那些个市级干部弯腰掏出钥匙哗啦啦开锁打门的声响,那种打开屋门便立刻紧紧关闭的动作,活现出一副小家子气。让人想起来就感到作呕。

总裁办公室的总面积为188平方米。分接待室、会客室、办公室里外三层。办公室内还设有装修豪华的卧室和卫生间。房间里的装饰和陈设,一律从国外进口。承秉了古典和现代派艺术风格的ALMERICH品牌的北欧式大型写字台占据着中心位置。文案的侧面,是接通了INTER网的高速电子计算机。像所有公司总裁办公室的格局一样,屋子的一角是小型会议台,那简易几何图形的实木桌椅采用了野生森林中生长的榉木和樱桃木,精致光洁的表面尽显迷人光泽,给人以融融暖意。天棚吊顶,墙壁全饰,蓝天、大海、白云、绿草的意境充斥六合。地上,则是厚厚的腥红色的工艺线毯。人走进屋里,无论是站着、坐着,都有一种身价不凡的优越感。

房间的装修、设施与我的身价等级齐量,显示出一副大富大贵的宏大气派。

我想,董事会批准我如此昂贵的装饰费用,不外是表现公司之实力,以此推进各项业务之进展。

“北方重化”:一百一十八亿的资产;几十万名员工;兼营钢铁、机械、化工、电子几十种不同类别产品的生产和经营项目;横跨欧美亚大陆市场的经营格局;融汇了人民币、美元、欧元等十几国货币的合资巨额。这种特大型企业,除了金融系统和国家直管的几大公司,在中国省级企业怕是不多见了。而这个大企业总裁的位置,竟落到了我的身上,真是让人想不到的事情。

实际上,说难亦难。说不难也不难。当笔试过了关,我面对面试官侃侃而谈的时候,我已经胸有成竹了。因为,对这种企业的经营,我在国外学习期间有过短暂的实习过程,我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问题?我知道在中国应当如何去处理它们。

11(百分号)的资金收益率,看起来不是很高。但是,当本省的大企业纷纷与盈利告别,以减少亏损为目标进行管理时,我的11(百分号)已经 令董事会兴奋不已了。

与当市长相比,总裁这个位置少了很多方面的干扰。在这里,没有无休无止的会议缠着你,没有那些拉大旗扯虎皮的检查团来压制你,没有那些“群众反映、领导意图”之类的话题来烦扰你,更没有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来折磨你。然而,11(百分号),这个沉重的收益率像一块石头压在你的心上。令你一天到晚不敢掉以轻心。

从早到晚,我的一切工作都围绕这个11(百分号)展开。只有达到这个11(百分号),公司才会不断发壮大;只有达到这个11(百分号),省政府和外国投资者才会看到希望,加大投资力度;也只有达到这个11(百分号),员工们才不会愧对高于其它企业两倍的工资;同时,我这个受聘的总裁才会准时拿到一千万元的年薪收入。

董事会非常信任我,第一次会议便通过了我的经营战略。

经过前期的资产运作和加强经营管理,下属公司产品质量见好,国内外市场份额渐扩,企业上市的股票牛气十足,一向令人头痛的银企关系出现了明显转机。工商银行的那些个老头忆不再瞥眼吊稍子的说风凉话了。这个月,他们一下子为省内企业拨付了两个亿的流动资金贷款,算是信得着我们了。我相信,如果近期回款回得好的话,我们可以准时偿还银行利息。这帮见了血的苍蝇,到时候不盯上你才怪!

然而,世界经济大势走到这一步棋,赚一分钱却是何等不易啊!那些在市场经济漩涡里拼杀过来的外国大老板,岂肯白白地从兜里掏出巨资让你白花?那些个国内外的同行对手,又岂能让出市场,拱手向你称臣?若取胜于人,须靠精兵强将。为此,我一上任,便直冲“矿机”的大本营,把老金原来的手下爱将一个一个挖到我的麾下听令。那些个电脑精英、网络专家、谈判大王、销售能手,一个个来到我的公司大楼里。即使是那些从事一般事务工作的白领阶层,也都是从北方人才市场选来的具有硕士学位的毕业生。这个楼里,除了季小霞和那个全省比武第一名的贴身警卫不懂英语,其他人都用英语接待客户、打电话处理业务。有苗不愁长。只要起点高,摔打几年就是一把经营好手。我最头痛的是收购国企之后的那些个“国家职工”:他们养尊处优几十年,高、精、尖的活儿不会干;苦、脏、累的活儿不想干。为此,除了那些个劳动模范和技术骨干,我宁可拿出几千万元的培训费、生活费让他们自谋职业或下岗休息,也不愿意看见他们呆在原来的岗位上发牢骚、讲怪话。

为了生存,为了发展,优胜劣汰是必须进行的。尽管这很残酷,也比弄到企业破产后坐以待毙的地步好多了!

从早至晚,只要没有特殊变故,我便是坐在这儿沉静地思考。通常,每天早晨8:00…9:00, 是我接受下级信息报告的时间或者是开碰头会的时间。其它七个小时,便由我个人支配了。省长说,一个优秀的企业家要有聊天的时间。这真是一个懂企业管理的领导说的内行话。实际上,聊天也是一种思考,启发经营思路嘛!然而,这宝贵的思考时间是不易取得的,你得信任部下,敢于放权。那种握着部下的报销收据看个没完的总经理,那些早晨一上班便站在大门口盯着员工是否迟到的总经理,是最没出息的领导者了。因为,他们不知道领导者应当干什么。

我这个偌大的企业王国事务可谓千千万万,只要你让部下分兵把口,还是可以解脱出来的。老金作为企业营销总管,可以批准成交上亿元的供销合同;杨总作为企业生产总管,有权处理企业内部的任何紧急事务;鞠彩秀给我推荐的那个财务总管,可以代我审批百万元额度的款项;被杨健、吕强贬到行政学院的小金,当了我的事务总管,千头万绪的事情让他处理得井井有条。有这么几位值得信任的助手,我的工作可以经得起董事会和省府稽查特派员的任何检查。

只是,这公司总部的所在地选得不理想。按照我的意见,总部应当选在长白市,或者干脆就在省城。省长考虑到蓟原矿区的转产是个颇大的商机,几次劝我选在这儿。唉,省长为了蓟原,用心良苦,还是尊重他的意见吧。

然而,我不会忘记,蓟原是我政坛的“滑铁卢”。将来,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难免要与杨健、吕强这两个人打交道。要是出了不愉快的事情……

我不得不向省长提出这个问题。

“嗨!你们是省里牵头组建的合资企业嘛!这次,省人大的同志建议要给你们公司定个副省级。省里考虑到与地方关系不好处理,才没明确这件事。不过,我们已经通知了蓟原,对于你们的经营活动、还有其它的企业行为,市里任何人不得干预。”

唉!“不得干预”。不过是说说而已。这不,今天一大早,市政府就来了紧急通知,要我本人参加下午四点的政府会议。

看到会议通知的传真件上出现了“吕强”的签字,我一把将它撕得粉碎。

我完全可以不参加这个会议。除了纳税,本公司对蓟原市政府毫无义务。

可是,下午,市委孔书记却打来了电话,非常客气地“请”我一定参加会议。我就不好说什么了。

第84章 再次交锋

“对不起,各位老总,打扰了你们的正常工作。”酒后的吕强仍然拿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派头,对蓟原地区企业的头头们训起话来。“今天的会,是经过市委同意召开的,主要内容是,啊……我们蓟原的财政收入啊,出现了问题……啊,年末、年末出现了严重问题。咱们 的地方企业啊,通通亏损,全军覆没,没什么油水可挖、没有利税可交了。我想咱们的中央企业、省属企业,总不能看着市政府吃不上饭吧!啊,我请大家来,是想求各位伸出手来,再多交点儿税,拉哥们儿一把,救救咱们的财政……”说到这儿,他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矿务局王局长,说:“老王啊,你们矿区是不是得到了一笔资金?多多少少也得贡献儿点儿吧?一百万。没问题吧!”

大概 是他嘴里喷出的酒气太冲了,老王厌恶地捂了捂鼻子,渐渐与他拉远了距离。

“市长啊,算了吧!”老王在新的位置上坐稳了,开始拿吕强开涮,“什么一百万?你给我一百万还差不多!来了一笔款不假,那是什么钱?那是救济退休矿工的钱,你要敢吃这笔钱,那些老头儿还不把你政府大楼给烧了……”

“老王,你怎么出口不逊呢?”吕强有些吃不住劲儿了,“你们矿区几十万职工,给市里增添了多少麻烦……孩子上学、子女就业、房产交通,哪件事不让市里操碎了心?跟你们要点儿钱,就这么困难!”

“市长,你这话可说远了。”老王站立起来,拿出本子来开始数落,“孩子上学我们有自己的子弟学校,子女就业我们有‘三产’,房产交通,我们是付费了的。这些事没让你们地方政府包下来啊。今年我们这么困难,应该上缴的税我们都上缴了……你这一百万,要的没道理!”

“王兄,不要驳本政府的面子嘛!”

“市长,别这么说。这话多难听啊!”老王一屁股坐了下去,“实在要的话也可以 。不过,矿山北面的蓟原林场,矿山东面的那片三角商业区,原来都是矿区的资产;这两处的地皮,你还给我吧!你要是能还,我宁可给你一百万。”

地方政府且慢中央企业关系闹到这个份儿上,也真够可以的了。我伸了伸懒腰,借口上厕所,溜了出来。

北方炼油玫的老刘也跟着出来了。

在前厅里,他抽出一支烟递给我,然后叹了一口气,说;“今天,有你庾总参加会议,我就不应该来了。 我们是“北方重化”下属的企业啊。嗨,他们是吃咱们“油大头”吃习惯了,不叼一口就难受。”

“你来也对。”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喂,庾总,”他神秘地冲我挤了挤小眼睛,神色有些可笑,“听人说,‘蓟钢’出事了……”

“出事?”我一楞,“什么事?”

“你真不知道?”

“知道了还问你?”

“啊,他们与‘西线工程’的供货合同,吹了!”说到这儿,他抖了抖手里的烟灰,颇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样子。

“是吗?”我一惊,“为什么?”

“听说是钢材质量问题。”

“质量问题?”我使劲儿地摇了摇头。

“蓟钢”与“西线工程”的供货协议是今年夏天我与杨总亲自到他们工地谈定的。那个老总是很讲信誉的。两家怎么说闹翻就翻了脸呢?这老刘是不是听的小道消息……

“质量有问题可以退货、换货嘛,干嘛非要撕毁合同?”

“啊,庾总,这你就不知道了。”他自作聪明地说,“现在的‘蓟钢’,不是老杨当家的时候了。那个新上来的经理,是吕强的一个哥们儿。他除了给政府官员溜须拍马,还会干什么?”

不会吧?我还是疑疑惑惑,不大相信。

“听说‘蓟钢’股票在沪市下跌得厉害;那个‘矿机’的股票,人们也开始大量抛售了。”

“嗯,”我点点头,这消息我听说了。

“趁此机会,何不……”他咬了咬牙,两只手用力地做了个“掐脖”的姿势,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收购……”我脱口而出。

“是啊,趁它不值钱的时候收过来,让老金和杨总去当家,保管半年就能上去。”

“别瞎说,你看看吕强,都急红眼了。现在挖他的心头肉,还不恨得吃了你!”

“管他呢,优胜劣汰,这是市场法则……”他喷着一个一个的烟圈,长长吁了一口气说,“在北方啊,也就是咱们公司有这个实力。要不早点儿下手,让南方人给收购了,省长该批评咱们了。你看……”他冲会议室努了努嘴,“就这,一天到晚瞎折腾,这两个企业早晚不得让他们给糟塌死。”

“别乱说。”我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接着,又扯了点儿别的事。还没来得及去卫生间,会议秘书走了过来。

“二位,吕市长请你们回去哪!”

“咦,吕强不是正与老王辩论吗,这么快就休战了?”老刘扔掉烟头,示意我赶快回去。

“喂,庾总、老刘,你们二位回来了。请坐好。下面,本市长宣布各单位应缴的数目……”

看来,老王的辩论没有弄出好结果来。吕强真的急红了眼了。

驻蓟原的中、省直单位一共有十六家。这十六家,市政府全部下达了向地方政府“进贡”的数额,除了军队,一个也未能幸免。

“北方重化”的摊派数额是一千三百万,居全市之首。

“喂,大家表个态吧!”吕强念完了摊派“任务”,等待大家向他表忠心。

会场沉默了。

一分钟之后,仍然是沉默。

“怎么啦,表个态都 不敢?”吕强的手指开始咚咚地敲桌子了,“庾总,你们数额最大了。你那儿怎么样?”

说完,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街头饿得半死的乞丐眼睛瞅着我手里的食物。

我说什么呢?

钱,按道理一分也不应该给。“北方重化”带头完税。已经是对地方政府的最大支持了。为什么还要敲我们的竹杠?

再说,市政府财政困难,还不是你们挥霍浪费造成的?

可是,我知道,如果我在这时候吐出一个“不”字,其他十五家一个子儿也不会往外吐了。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终于说了一句息以为很得体的话:“这事儿,我得请示一下董事会。”

“哼,董事会?”吕强对我的回答颇为不满,“什么董事会?你的董事会不就是国外那些大老板吗?他们口袋里的金票大大的,咱们不花白不花。你就说一声:给,还是不给?”    嗬,这种臭无赖一般的流氓口气,倒让我没想到。

“吕强,你错了。这个公司51(百分号)的股份是省政府的。不经董事长同意,我无权支这笔钱。”

“你这是什么话?拿大屁股压我们是不是?你们的董事长不就是省长嘛。”说到这儿,他的脸上露一副不屑的神色,“庾总,不是我批评你,从你们‘北方重化’进驻蓟原,你们……一个子儿也没蹦出来过。今天,你这个态度,是不是……啊,你对得起蓟原的百姓吗?你可是当过市长啊!”

大概是我没喊他“市长”,伤了他的自尊心,也许我来蓟原后没有烧香磕头拜他的庙得罪了这条地头蛇。在这种场合向我亮出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真让人无法接受。再说,稍微有点儿礼貌的人,说什么也不能揭人的伤疤啊!我汉过市长怎么了?你以为我是败在你手里,现在应该怕你不成?

我立刻觉得,这不是一个代理市长在讲话。他的形象,在我的心里犹如一尾眼睛蛇:它乜视起眼睛充满敌意地瞧着你,一句一句的话语里无不喷射着致人死命的毒液。

一股人格固有的力量使我站立起来,我觉得我面对的不是什么代理市长,而是一个缺德损寿的王八蛋。至今,他还把我当他的政敌,时刻不忘记利用任何机会让我低头伏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

“对不起,吕强……”想了半天,我还是喊不出“市长”二字,“我有公务,先走了。”

我所庆幸的是,说这句话时,我的声音很平静。

在国际交往场合,退场代表了一种强烈抗议的行动。一个成员退场,对于会议主人,等于向他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迈动庄严的脚步,躲开了这个龌龊不堪的秽地。

“庾明,你……”我听到吕强在屋子里大叫着,“你当个总裁,别这么牛B;你敢轻视本政府,明天我让你要蓟原城内寸步难行!”

下了楼,我恶心地往楼上啐了一口,坐上车扬长而去。

初冬,昼短夜长,五点多钟,整座城市已经被黑漆漆的夜幕吞没了。

开始下雨了。雨丝又密又凉。打在额头上,令人分外清醒。远远望去,自矿山背后开来的第一辆矿车出现了,车斗空空,车的行驶造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嘈杂之声。那对大车灯照亮了潮漉漉、黏糊糊的路面和阗无一人的行人道,给人一种廖廖的空旷之感。

第85章 寸步难行

雨丝儿淅淅沥沥淋到了夜半时分,突然在一阵寒风中变得细小了、断线了。接着,闪着亮的丝线变成了雪白的细粒儿,细粒儿又渐渐地变大、变薄,变成鹅毛片片,棉絮一般的飞扬起来。

新冬的初雪,在人们的睡梦中,不知不觉随着渐逝的雨儿降临了。

看完了电视节目,庾明两口子刚刚钻进被窝,远在“西线工程”推销钢材的花美玉就打来了电话。

“找你!”花美蓉接过电话与美玉聊了几句,就把话筒塞到丈夫的枕头边上。

“姐夫,‘蓟钢’完蛋了!”人在远方,话语里却是悲天喊地。

“怎么啦 ?”

“西线工程老总今天正式宣布:二期工程不再使用‘蓟钢’的钢材了。”

“是不是质量问题?怎么弄到这一步?”

“都怨那个杨健。他挤走了杨总,提拔了他的这个铁哥们儿。现在,企业进料不看质量,和产过程不注意质量,那个‘废品王’,在杨健保护下被判无罪,现在成了‘蓟钢’的座上客了。他进的料,没人敢检查……”

“哼,岂有此理!”听到这儿,他的困意一点儿也没有了。

“小点儿声!”花美蓉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半夜三更嚷什么?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喂,姐夫,听说南方有个新建的钢厂要收购我们哪!你们公司实力这么强,怎么不抢先下手 ?”

“呃……”他支吾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这个花美玉,不过是花美蓉一个远亲的妹妹,他们这种关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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