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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迷情-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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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男子显然没有留意我在琢磨什么,他的手停留在空气中,脸上却也不显尴尬。然后他上前两步,继续走到我身边,很直接地拍拍我的肩,态度随和自然,就跟我们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似的。“对不起啊沈处,冒昧打搅了,您可别介意,呵呵。”他在微笑。

“你好。”我终于伸出手来,同他握了握。“我不是什么沈处,好象这样称呼不合适吧?”我说。事实上,我对这人已经产生了一丝好奇——他确实来得冒昧,但是我知道,这个一级守卫警备森严的军管场所,绝对不是哪个冒昧者能够随便进来打搅的。何况我这隐身状态——知道我居处的人,绝对不会太多。

“嗯,对的,是这样。”男子点点头说,“我知道情况,沈处正在留察,没有职务。”

“所以说——”一边说话,他慢悠悠地转回身去,把架子上那COHIBA又擒手上了,然后大力吸上一口,再吐个烟圈,“不太好称呼啊。叫你名字吧没礼貌,叫沈哥吧你又比我小,所以还是用职称好点——”

“我没职称,也不是处长。”我打断了男子的话,

“对的。”男子在我面前踱了两步,“套级别来说,你现在这个,应该算副厅。但是留察期间,不能动级,这是原则,所以沈厅这叫法也不对,还显着矫情。”他笑了笑说,“那就按以前来,人家称呼你沈处,咱们就跟着从权吧,呵呵。”

我没说话,心里的诧异感越来越强烈——非同一般啊这人。至少,从目前情形看起来,他了解很多有关我的状况。这种现象应该表明,他跟政治跟高层有着非同小可的关系,可以肯定。因为除此之外,他不可能有任何其他途径知道这些内容——我的住所,我的身份,我的组织处理结果,事实上,对于普罗大众来说,这些都是秘密。

“何继志——不知道沈处有没有听说过。”没让我猜测太久,这人终于自我介绍了,一边随手从身上掏出个名片夹来,白金的(汗,恕我眼拙,其实也没看出是真金还是镀的,我也就是随便这么瞎琢磨,因为从他的造型上分析,白金可能性N大),然后递张片子过来。我接到手上瞅了瞅,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公司名。然后下面就是他这名字,没头衔,整个片子就两排字,当然背后还有英文。

嗯,这玩意,有点考究。我把名片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心里就这么想的。

首先是质地,金属的,薄薄地一小片,镂空透光,但是手感有重量,理应跟那夹子一样,同属铂金制品。还有就是内容,简单不花哨,不象现在一拿一大把的名片,动辄就是总什么董什么,挂一长溜理事长会长或者名誉某某类的诸多马甲,弄得小小的方寸纸片上,汉字挤得都要爆出来——当然,这些垃圾纸片,以我看来,都是属于即拿即扔类型,纯粹的一次性消费品。

而我手上这张,就有份量了——不仅仅是手感或者排版原因。关键是那公司名跟这何继志三个字,太过耳熟,可以说,北方有点层次的圈子里,没有人不知道的。

至于公司具体叫什么,这里不太方便介绍,反正就是结构古怪,产权模糊,谁都不知道属于国有还是私营的一庞然大物,业务范围海阔天空什么都干,比如卖个导弹倒点石油之类——没开玩笑,真是干这号事的,我清楚。而面前这位何继志,就是牛B公司里一巨头——至少听说是这样,因为场面上的事情,都是他在出面对付。而该公司里边,究竟谁在投资受益、占股分息,谁是真正的后台,那也不太好说。总之一句话,名气很大,背景复杂。

而此刻,圈内名人何爱国先生站在我对面,身子斜倚沙发,手里擒着一支同样著名的COHIBA,用貌似复杂的眼神看我,他在观察我。

“嗯,何总——”我心里想着这个那个,一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烟来——昨晚开夜车,一个大文件弄到刚才才完稿,还刚爬上床,就给小陆叫起来了,有点郁闷。“有什么事吗?”我问他。

“别叫何总,这个俗了。”何继志淡淡地说,“看得起的话,叫志哥吧,我喜欢随便点,那些兄弟伙里也都这么叫我。”他从茶几上拿起火机,叮地一声打着了,帮我上了个火。

“谢谢。”我笑笑说,“不过何总,称兄道弟那些我不太习惯,你是公司老总没错吧?我觉得这么叫,自然。还有——”瞧着他直视过来的意外眼神,我说,“有什么何总直说,我正准备休息呢,晚上还有工作。”

说实话,面前这位何总,如果真要随便,称呼他公子或者太子更合适。我知道他,名门之后,家世显赫——但是我觉得自己能跟他扯上的东西不多,我们好象没什么关系。而且站在这里,称呼名份上转了一大堆的圈,居然还不知道他来干嘛的,我觉得挺无聊,纯属浪费时间啊这是。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255 红色商人

看来我的直接确实让何公子意外了,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才说话。“沈处,果然有性格。”他嘴角扯出一丝笑纹,好象并不以我的态度为意,“昨天周强跟我提你,也说到这个,嘿嘿,还真是这样——不错,另类。”

“圈子里都在传沈处的事,云哥,胡小楼,还有陈至——就是总参那个,都在说——这帮哥们,知道吗?”他用手点点我,说话的时候,烟都喷我脸上来了,气味浓烈。

我皱皱眉头,把脸别开了。

何继志提的这几个名字,我不但有所耳闻,有的在工作上还有联系——比如他说的周强,是发改委的一位司长,前段时间搞国资专题,连着开了好几个峰会,我在会上跟他打过交道,也聊过天。至于其他几位,都是圈中响当当的人物。这帮哥们,都很强势,有着显而易见的共同特征,就是年龄不大,职权不小,仕途得意,前程堪夸。

“何总说的几位,不是很熟。”我无所谓地说,“我这人脾气是怪了点,不喜欢交际,招人骂应该的。不过也没啥,本来就不是哪个圈子里的,谁爱说说去——”

“有性格是个好事。”何继志的鼻孔就跟个烟囱似的,放射出来的烟雾强度远高于我这国产卷烟,看起来世界名品还是颇有些与众不同。“但是拿无知当个性,太把自已当回事,看什么都不上眼,这样就不太好了吧沈处?”他眼睛盯着我,把话说得很露骨。

“也许吧,无知,说得很好。”我呵呵笑起来,“如果何总到这里,是为批评我来的,那倒有点意思了,坐吧坐着说,我洗耳恭听。”说完我坐了下来,再指指对面的沙发,示意让他也坐。

何继志倚在沙发靠背上,继续保持那个倨傲的姿势,身子动也没动一下。“批评你沈处,我吃饱了撑得还是怎么,那不纯粹跟自个过不去吗?”他嘿嘿一笑,斜眼看着我说,“任小天在你那儿吃个挂落,都传成笑话了——我可不想学他。哥们也就是好心给你提个醒,沈处别太清高,场面上的事,该对付的还得对付,没坏处的。”

“哦,谢谢。”我说着话,随手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来,就想着把刚刚弄完的稿子发出去,让办公厅的大秘书们过过目,先行讨论一把。

“不过小任那小子是不懂事,眼高手低,志大才疏,让他历炼历炼也好。”何继志慢慢悠悠地又来了一大通话,我耳朵里听着,觉得挺好玩。“我一早就跟他说过,这年头不比以前,光脚不怕穿鞋的,在下面任职,老拿着自己那身份不行,会招人嫉恨,他压根就不明白这道理,还老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劲儿劲儿地——”

“那是——”我手上做事,嘴里一边跟他扯淡,“他小任哪有这见地?您何总谁啊?那可是将门虎子!老子英雄儿好汉对吧?嘿嘿。”说的这个话倒也不差,印象里何继志家族的老爷子应该是五五授衔时的中将,那也称得上是开国元勋了。而且这位老爷子,战功赫赫,威名重重,我是素来景仰的。

“哼哼。”何继志冷笑一声,“沈处你也甭挖苦哥们,咱这号淘汰下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算个什么,全给家门丢人了——”

我也笑了笑,没理他。

何继志说的这话,是指他那圈子里边分的层次,我确实知道——这帮哥们,其实都有组织鉴定的,是骡子是马也都得出圈遛遛——适合仕途发展的就奔前程,不合适的话,对不起,这条道别指望了,改道赚钱吧,可着你造。

何继志终于坐下身子来,叹上了一口气,貌似很萧索——这个倒也可以理解,对于这些哥们来说,钱永远不是问题,不能入主政场分享红色资源才是他们最大的痛苦。作为一个等外品来说,在这个事情上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算了不谈这个了,没劲。”何继志把那粗大的雪茄在烟缸里掐灭了,转过脸来看着我做事,过了一会,突然向我发问,“今天什么日子记得吗?沈处不会准备就这么打发过去吧?”

“哦?”他的这问题倒是没想过,我停下手来看他一眼,又思考了一下,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什么日子?没印象——”

“嘿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身份不同了是吧?”何继志好象找到了什么攻击我的话题,笑得挺得意,“不过这样也好,事业高于一切,男人嘛,哈哈!”

沉吟一会,我想我知道他指的什么了,今天好象是农历的七月七日——七夕,中式情人节,好象是这样。我没说话,收回了视线,继续在电脑上打字。

“沈处那小说我看过,特喜欢。写得那是真不错,尤其七夕那天吧,感动啊。”何继志又把茶几上那火机拿在手里把玩,弄得叮叮直响,好象手上不把个东西他就不舒服似的。“可是现在,两年过去了,沈处居然情人节哪天都不记得了,啧啧啧,人啊——”

我微笑,摇头,还是没理会他,手上开始码字——不是文件,那个已经传人邮箱里去了,我正随手记录一段歌词,前两天有听过的,我也特喜欢——哦不对,应该说,有点感触,所以,记住了。

“已经很习惯从风里向南方眺望,隔过山越过海是否有你忧伤等待的眼光,有一点点难过突然觉得意乱心慌,冷风吹痛了脸庞,让泪水浸湿了眼眶。

其实也想知道,这时候你在哪个怀抱,说过的那些话,终究我们谁也没能够做到。总有一丝愧疚自己不告而别的逃,但往事如昨我怎么都忘不了……”

何继志眼睛盯着我,嘴里还在啰啰嗦嗦,“不过我理解你哥们,情啊爱啊那些个太虚,又不能当饭吃。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权力,地位,对吧?当然,还有钱——哎,哥们,缺钱花吗?”

“钱?”我的思绪给他一打搅,回来了,“何总说什么?”我有点莫名其妙。

“是说哥们这钱上头有什么问题,支应一声——”何继志看着我说,“多了不敢说,百八十万的尽管开口——”

“哦,谢谢。”我又笑,“我不缺钱。”

别说,钱这玩意,现在我还真不希罕——虽然就拿个行政十三级的工资,可是花不完啊,基本上每月一领下来,就让人帮我给寄家里边去了。

不消费,不娱乐,出有车,食有鱼,我不知道生活上还需要些什么。当然,也不是享受全免费待遇,毕竟咱国家供给制度已经消亡了很多年对吧?事实上,按照规定,我得为自己住在这八十七号楼掏房租,还有伙食费,挺吓人的一数字,大概每个月要三十多块——据说这还是五十年代疗养院初建时留下来的标准,到现在也没调整过来——差额部分当然会有,不知道是单位还是组织给补贴了,我也没去留意那么多。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总之一句话,一个人生活,简单点更好,就是我的想法。

歌词后半段。

“爱情边走边唱,唱不完一段地久天长,空荡荡的路上,铺满了迷惘。心甘情愿的挣扎,百感交集的盼望,终究还是一样换不到你想要的收场,不是吗?

爱情边走边唱,唱不完一段地久天长,心中抱着希望,只看到失望。不如一切这样吧,你和我就算了吧。谁都害怕复杂,一个人简单点生活吧……”

“说点别的吧何总——”我边码字边说,“我现在都忘记怎么花钱了,真他妈郁闷。”

何继志倒也不惊讶,好象知道我有这么一说,“行啊哥们,我也琢磨着你不可能好这玩意,不然人家也看不上你了——”

我突然感到有点烦,把电脑合上,转过脸去看他,“何总到底干嘛来的?”我问他,“不会是打算陪我过这情人节的吧?”

“嘿嘿,还真是这样。”何继志一乐,“往白了说吧,我到这儿,是联络感情来的,图的就是沈处的前程,我得拉你一把,往后大家伙里也好有个照应——”

“对谁都没坏处,对吧?”他又说。

我摇摇头,“如果想买马,何总可就看错人了,我算什么?没职没权,值得您专门跑上这一趟吗——”

“这话说的,没劲了矫情了——”何继志打断了我的话,他靠在沙发里,目光灼灼,盯着我的眼神极其认真。“想必沈处不会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吧?”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他的声音有点儿夸张,“上边对你,可不是一般地赏识哦,沈处!”

我笑笑,没有说话。

“以前那些翰林们就是这个,品级不高,可是,清贵啊——”何继志又说,“现在我作为一个生意人,面对这么有价值的投资点,怎么能放过呢?”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256 又见七夕

抬眼望着客厅的屋顶,手指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轻轻敲打,我把这个毫无意义的动作重复了很多遍。

“既然何总门清——”过了一会儿,我慢条斯理地说,“你又那么了解我,应该知道我现在想的什么吧?”

“不知道。”何继志很干脆地回答,“所以,我想问问沈处,你现在活着是图个啥。”

“我们的人分析过你。”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好象要从我眼睛里寻觅什么答案一样。“可是你沈处到底喜欢干些什么,我们还是弄不明白——每天深居简出,清心寡欲地,什么嗜好没有,活得跟个素和尚似的,能做道德标兵了——”

我笑。“敢情何总是来给咱开表彰会的?嘿嘿,这个赏倒可以收下——”

“不是这样的。”何继志摇摇头,打断了我的话,“假清高的人我见多了,要么就是吃不着看人眼馋,要么就是装高尚给人看——可你这样的还真不太好解释。”他搔了搔脑袋,表情纳闷,“就沈处以前干过的那些事来说,你可不能算精神楷模,要按我的看法,沈处也从来不是只什么好鸟——”

这话真把我给逗乐了。“呵呵是啊,何总还不如直接说句,以前咱就是一流氓,这个词多贴切啊。”

“你也别猜了,我可以告诉你。”我看着他,在脸上整出一米阳光来,就是那种天使般纯洁的微笑,“现在咱受教育了,在崇高的道德力量感召下,感悟了升华了,决心把生命都献给党的光辉事业,献给为人民服务——”

“矫情!”我的慷慨激昂再次被何继志打断,他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说这些干嘛?没让你作报告——再说了,现在谁要把报告写成这样肯定得招人骂,忒假了吧?”

“行了行了。”我也不耐烦跟他坐这儿扯些莫名其妙的淡,我把笔记本合上了。“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就补觉去了——要坐要走,何总自便吧,哥们就不陪了。”说完我站起身来。

“别介别介——”何继志起身比我还快,他上前一步,挡到我面前, “沈处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他拍拍我的肩膀,一脸的诡笑,“你不会以为自己假正经,人家才希罕你的吧?”

“其实你也就是一把刀,在给人磨哪——”何继志拖长声音,说得很随意,“打压政敌,还有比沈处更合适的武器吗?多纯粹啊!”他的语气也轻松,貌似开玩笑,但是话的意思很深,“且听哥们一句,武器可不能有思想——你这么古古怪怪地让人琢磨不透,绝对不是个好事。”

我站在茶几边,没动身子,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张地说话。

他还在往深里趟。“别认为自己有什么造化,水再混都淹不死,那是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嘿嘿,真要到了——”

终于受不了啦。“何总。”我不动声色地插话进去,“我可以把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理解为反动吗?”

“随便你。”何继志倒也无所谓,“老子根正苗红,又不在那条道上走,只要不反党,不叛国,谁都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谁敢说他比咱境界高,扯出来晾晾——又不是没见识过,都他妈一回事!”

我看着他,无可奈何地摇头。说实话,何继志的这种思想状况,我还是基本了解的——那就是一个愤世嫉俗。这类哥们其实对生活并不满意,老觉得命运弄人,谁都欠着他们一头,所以逮到机会就得怨天尤人骂骂娘什么的。当然,这也正常,完全可以理解——都是红色后代,都是自己家里的道,凭什么人家能够云里雾里海着走,一不留神就得道成仙了,而他们就得在边上巴巴地蹲着看?老天爷不公平啊!

呵呵。

他的艾怨情绪并没有感染到我——跟他身份道路相差实在太远,严重缺乏代入,还真没法设身处地地站在他的立场,替他好好愤青一把。不过再说句实话,聊了半天,对眼前这位何公子,好感倒是产生了一点,起码他说话不打埋伏没什么顾忌——比跟那些满嘴道德文字的高尚人士打交道感觉强多了。

“行了吧哥们。”我笑笑说,“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也不会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呵呵。”

“当我没听过好了。”我又说,“其实咱们一样,都是真小人是吧?那就冲这个回何总一句:不管你今天来这里,是准备干什么的,如果真是你说的那样投资买马的话,就算了吧——我要的你给不了,你能给的我又不想要——”

“不一定吧?”何继志突然说,他的样子又多了几分神秘。“我姓何的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虽然不知道沈处好什么,不过既然我来,肯定就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沈处应该不会拒绝。”

“哦?是什么?”听他说得这么认真,我这好奇心还真给他提吊起来,“说说看何总,这么有把握?”

何继志抱着双臂,在我面前踱动几步,“今天七夕对吧?”他得意洋洋地说,“我是想跟沈处一块出去约约会,找个女人,共度一回佳节嘛。”

没等我表态,他补充了句,让我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绝代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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