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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迷情-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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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很多意见认为,这是一次无奈之下的相互妥协——我和政治。我的所作所为确实发自内心,我的殊死抵抗也值得让人钦佩,但是我的动机其实并不高尚,也没什么很大气能够拿得出手的行为意义——说白了,非常私人的目的,源于爱情。我的一切行为,不过是为了拯救爱人报复敌人,如此而已。政治向我们妥协,是因为内忧外患,民怨沸腾,事态复杂,必须解决。而我向政治的妥协,依然是出于保护爱人的考虑,我其实并没有那么高。

是的,我承认。这不是什么秘密,我基本同意这部分观点,除了关于政治那一部分。而我在那一时刻,确实没有考虑太高太复杂的问题,我真是被动的,我只是没有其他办法,没有更好的选择。

又比如爱情。还有相当多的人们议论纷纷,说我们不应该放弃坚持。以我和苏静美的性格,理应抱着爱情同归于尽,以行为对抗政治对抗法律,成就一段更伟大精致的现代经典。我们应该携手唱上一曲绝世恋歌,然后去死。这样,我们的爱情,可以在末世永夜的天空下,划出一道最璀璨瑰美的烟火,光照千秋(汗!笑!),其实我们的妥协,是更大的悲剧。

是的,这类观点,有很大市场,甚至在当时,就有朋友寄诗到我的邮箱,其文如下: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年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香魂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作蝴蝶!

顺道说明一下:寄诗的朋友名叫清风的悲哀,年龄不大,是横刀跟秋叶纯美爱情的忠实拥趸,最铁杆的追随者,有好几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并不认识他,但是看过他发给我的QQ空间里的文字(呃,这个地址能不能透露,还得征求其本人意见),很痴很纯情的一位小伙子,绝对原装的爱情主义者,如假包换。

他发这首诗的目的呢,其实是在讽刺我们。他很失望,他不愿意接受这个妥协的结局,这点我知道。当然,不止他一个人,和他一样持反动观点的同学们还有很多,在这里点个名,批评一下:藏宝图、秋风起、双涡轮、有情有义、猪八戒、默白……不一一列举,自己对号入座,接受批评吧!

这类观点,态度激烈地认为我在选择妥协的同时,已经背离爱情。我践踏了神圣的情感,放弃了成就经典的机会,其实我们应该学学梁祝,身化彩蝶,让一段完美爱情,真正倾国倾城才对。

对于这部分同学,我现在只能说一句:你们确实是无上爱情的坚持者追随者,你们的爱情观点,真正纯粹,高尚无敌,一言以弊之,就是——死了都要爱。

必须旗帜鲜明地予以反对,完全不懂政治不负责任,愚昧啊这是(笑!)真要死了,还能去爱吗?

嗯嗯,所以,还必须说一句,有些东西绝对比爱情伟大,更值得牺牲——比如国家,比如民族,比如,党。

当然,这是官方理由,也是我对自己放弃坚持找的一个书面借口。

那么,事实是什么呢?我当时怎么想的?

事实上,在接受条件,选择分离的那一刻,我心如刀割,非常难过,那是真的。因为政治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偏离了轨道——想要的,我无法得到。

最真实的原因是——我们的彼此离去,是为了保护爱人。这一点,请一定不要怀疑。

因为爱情,我们都可以死去,但是,为什么要选择离开,选择一种更残忍的方式结束?——因为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对方,离开,是对她的最好保护,也是对我的。

所以上官仪也说了,这样的爱情,真正伟大。

我不否认她的看法。因为死亡,比生存容易;分离,比死更痛苦。

事实上,选择生存,选择痛苦,让爱人能够活下去,就是那一时刻,我心里所想的。苏静美,也是如此。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242 重生

农历二月初三,玉皇临太岁,太阳犯客星,按照迷信的说法,大凶的日子。

我又一次被抬上担架,一行人簇拥着我,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一路上,不断听到立正口令,让我意识到,我们是在军营里。大概十几分钟以后,担架被放下来,感觉停留到一个开阔空旷的场所,这里充斥各种各样的声音:车门开开关关、马达声、巨大的机械轰鸣声,身周很多人在握手、敬礼,互致道别,气氛相当热烈。

“接中央领导指示。”上官仪弯下腰,在我耳边大声说,“专机运送你前往北方,现在马上要上飞机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什么?”周围太吵了,我也只能大声应答。这才知道,原来这是一个军用机场。“你们不去吗?”我又问她。

“我们当然同机前往——”

“那就不算专机。”我打断了她的话。

上官仪一楞,然后笑起来。“非常好。”她说,“你能够放松下来,这样最好,有利于你的恢复。”

“三零一医院,专家团正在等待会诊,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平稳情绪,准备接受手术。”登机前,她又叮嘱我说,“什么都不要去想,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

我不再理会她,感觉有点累。我把眼睛又闭上了。

………………………………

接下来的几天,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就是专家合诊,制定各种各样的治疗方案,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身周严肃紧张的气氛,人们都在关注我的病情。治疗从外创开始,同时进行术前准备,好象将有一次大的手术,来修复我的眼睛。

几天来,不断有人在病房里进进出出,看望探视我,每一次都带着一大票人来。从上官仪嘴里,我听到很多以前只在电视里报纸上见识过的名字。这些名字的主人,病房里的特护MM们统称为首长,而按照上官仪的说法,都跟政治局有相当的关系,要么委员,要么就是——常委。

在这所人民解放军的总医院里,我触到了政治的内核,还有它的本源。

探视我的人群中,有一位领导同志的态度比较直接,或者说,激越。

“小沈,你做得很好!”他的声音象钢铁一样坚强,象江海一样浩瀚,豪情满怀,溢于言外。“根本无需害怕,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党会站在你后边,我们坚决支持你的斗争。”

我有点愕然。事实上,这位领导人的出现相当突然,甚至身边的上官仪还来不及向我介绍他的身份。

“不怕死,不要官,不爱钱——如果每个党员都能这样,我们的党,就有希望。”他的话语高亢激烈,掷地有声。他说话的时候,病房里一片寂静。

“反腐败反罪恶的这场战争,一刻也不能停止,哪怕道路再曲折再漫长,我们也必须坚持走下去——否则,就是亡党之祸,我们会愧对人民!”

后边,他的声音温和下来,他向身边的人们了解了一些关于我的治疗情况,作出几点指示。最后,他鼓励我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小沈,你要尽快养好病,争取早日恢复健康,qi书+奇书…齐书再度投身战斗——我们的工作等待你的加入。”

我张口结舌,莫明其妙。事实上,从他的话语里,我感受到强烈的正义气势,这让我的思维产生了一丝窒息感。

上官仪站在我的身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领导人率众离去后,她又沉吟上老半天,才告诉我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我很激动。这是一位我历来崇敬的党的领导人,如果关于政治的记忆没有紊乱的话,应该记得他是我们党纪律部门的首领,耿介勤廉,万民景仰。

“原来真是包大人。”我结结巴巴地说。

“是的。”上官仪的声音依然淡漠。“事实上,关于你的问题,一直有争议,意见分歧非常大。这位领导人,是你最坚决的保护者之一,他欣赏你不屈的斗志和精神。”

“所以,不能辜负他对你的期望。你要放下包袱,轻装前进,一个健康完好的身体是必须的,我们不能让你死——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样的悲剧,不允许再度发生!”

“哦。”我说。

………………………………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就绪。

在进入手术室前,我突然感到有点害怕。

“仪姐?你在吗?”我努力挣扎身子,举头四顾,我在呼唤她,担架停了下来。

这大半个月时间以来,上官仪一直守护在我身边,我已经习惯她的存在,而且我觉得她很——亲切,象一位真正温暖的大姐姐。即使看上去,她对我的态度算不上友好,经常是冷若冰霜,轻淡如烟。

呃,是的,这种感觉,相当矛盾。

而在这一刻,我茫然失措,全无主张。我的眼前一片混沌,身周的环境完全陌生,所有的人物我都不熟悉,有种无依无靠的失落感,情绪一时间无法安定,我希望她能跟我说上几句话。

“怎么啦?”上官仪淡淡的语声在身旁响起,她果然没有离开。

我的声音有点发抖。“呃,仪姐,如果手术失败怎么办?”我喃喃地说,“是不是就会永远瞎了,我再也看不见她了,是吗?”

这不是一个应该在术前提出的问题,而且也不太符合我的性格,但是这时候,我真是有点张皇,有点恐慌,我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只能说,感觉这玩意,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不会的,没有这种可能。”上官仪平静地告诉我,“你要相信科学,要对自己有信心,只要端正心态稳定情绪,没问题的,我向你保证。”

“哦。谢谢。”我说,“嗯,仪姐,那个——”我又说,“如果好了呢?我也不能见她,是吗?是不是——永远不能?”

上官仪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无言让我更加恐惧。

“我一定要知道。仪姐,我想听你告诉我实话。”我的身子也在发抖,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你答应过我们的。”良久之后,她冷冷地说。

“是的是的,我什么都会去做。”我有点着急,“但是我想知道这个答案——”

“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的——”上官仪打断了我的话,她的态度永远淡漠。“事物总是处于不断变化不断发展的过程中,不是每一件事物,我们都能预知未来。”她停顿了一下,才又告诉我说,“现在你需要的,是做好那些必须做的事情,你的努力表现,非常重要,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这些话。”

“哦。”我说。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悟,我好象明白了点什么,心情终于平静下来。“那——她现在在哪里?没事了对吗?”我又问她。

“是的,苏静美,已经出狱。”上官仪的这个回答非常肯定,她毫不犹豫地说,“无罪释放,她自由了。不日后将宣布对其的组织处理决定,没什么问题的话,接下来很快就会恢复她的名誉,还有党籍职务。”

“哦,谢谢谢谢。”我的心终于稳稳地落下了地。“仪姐,谢谢你——”我的感激无比真诚,喜悦瞬间降临,我快乐起来。

“不用谢我,这是组织行为。党为她纠偏反正——当然,也是她应该得到的。”上官仪的声音轻轻淡淡,绝无起伏。

………………………………

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我面带微笑——是的,我的心,安详平和,纤尘不着。

手术进行了多长时间,不记得了。之后我在病床上又躺了几天,也全然忘记。

只知道心境非常凝重,情绪无比坚定。我在细细地回忆,我在回忆中度过了自己混沌蒙蔽的最后日子——和风细雨,春花秋月,那些往事让我的记忆充实而饱满。喜悦,还有哀伤,痛苦,还有快乐。生命,有一种光辉,在这个时间,这个病房,照亮了我的视野。我的世界,清晰闪亮,就在眼前。

………………………………

终于拆线了。纱布一圈圈地绕开,眼罩从我的眼睛上小心翼翼地被人揭下来。

“试着睁眼,慢慢地睁开,别太着急,如果觉得不适应的话,千万不要勉强——”病房里人很多,我的主治大夫们在病床边围成一圈,我感觉他们的声音有点忐忑不安。从理论上说,这些医生都是咱们国家医学界各学科领域著名的专家学者,都是杏林国手,活人无数,面对一个普通平凡的病人,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我也知道,我的健康,眼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政治任务,必须做到的。

所有的人都很期待,又都有点紧张,我也是这样。

我开始尝试睁眼,然后,我慢慢地——看见了。

柔和的光线,逐渐清晰的景观,屏声静气的人群中,我看见了她。

是的,视线还没有完全打开,重生后的第一眼,就见到她站在我的身前。

泪水,终于奔流下来,饱含悲欢,无尽忧乐。

第五卷 钦点翰林;天子门生 243 完美

我看见了——苏静美。

人群中,她亭亭伫立在那里,静静地凝望着我。还是那样熟悉的姿容——两手环抱胸前,下颌微微扬起,神情淡定从容,目光悠远傲岸,绝代风华,冷艳无双,最炫丽瑰美的那朵玫瑰。

我呻吟一声,闭上了眼睛,热泪长流,无法抑止,我感觉自己被重重地击倒了。

往事历历,一幕一幕。在雪地里,在悬崖边,在海之角,在山之巅,在午夜梦回之间,在时光岁月之前,我的秋叶,就在身边。

所有思绪猛然涌上脑海,根本来不及起身相迎——这一瞬间,我糊涂了。

哭。

除了悲苦,除了激奋,除了伤痛,除了冲动,我的生命,究竟还剩下些什么?

是的,我肯定自己什么都没有了,除了回忆,除了哭泣。

这大半年时间以来,自从玫瑰凋谢秋叶飘零的那一刻起,我就再没有掉下过一次眼泪。死亡象一只森冷残酷的秃鹫,随时随地盘旋在我头顶,命运又象一部最疯狂的过山车,在地狱的火山岩浆中呼啸穿行,恐惧电影,随时上演——惊惧痛楚、愤怒仇恨、绝望悲恸、心丧神死,每时每刻,我都有欲望将泪水喷出眼眶。但是事实上,我无法做到这一点,我欲哭无泪,诉告无人。

而现在,我看见了她。终于,我可以释放出我的泪水。

涕泗横流,嚎啕痛哭。我的神志一片混乱,不知所云。

………………………………

这是一套相当大的高干特护病房,身周人有很多,此时却一片寂静,除了我的恸哭声,没有人说话。他们全都沉默地看着我,神色充满悲悯同情。还有那些年青的护士MM们,眼光中又有些好奇——应该说,她们弄不清楚眼前这个网络传说中有着铁血意志、寒冰烈火一样性格的男人,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跟个孩子似的,冒出来如此多的泪水,哇哇大哭,不止不休。

我的哭泣持续了几分钟,因为太用力,弄到眼冒金星,耳鸣鼻塞,脑袋里嗡嗡作响。事实上到后来,我完全意识到自己的莫名其妙。

上官仪平静地看着我哭,冷冷淡淡,不动声色。其实我已经非常非常地清楚,她不是苏静美。

我想立刻停止这样无厘头的泪奔表演,但是只能说,哭泣这玩意,还真不是想停就能停得下来的,真他妈郁闷。更烦躁的地方在于,胳膊固定在胸前的纱布里,脸上眼泪鼻涕一大把,我还没办法抬起手来擦试一下,晕死了。

“毛巾!”我一边呜呜咽咽,一边大声提出要求。

房间里的人们如梦初醒。“快快快——毛巾!”护士MM们乱成了一团。看起来,大伙儿还真让我这倾城一嚎给弄傻了。

“他的眼睛刚刚恢复,这么哭,没问题吧?”上官仪在向身旁的医生们发问,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并不偏移。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一个白发苍苍貌似老教授级别的专家赶紧抢答,结结巴巴地,“可以刺激泪腺,湿润眼球,有助于输泪管的通畅,从医学角度看,是个好现象。”

“哦。”上官仪好象放了心,她看着我,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那就——继续吧,继续哭,不要停。”

嘿!这叫什么话!

我终于停下来了。我靠!

“沈宜修——”在特护MM把我的脸擦拭过两遍以后,上官仪又说话了,“你必须稳定情绪,端正心态。过几天,等你的手臂拆线后,会有一个新闻发布会,你得提前作好心理和思想上的准备。”

我望着她,没有吭声,我正在调节视线焦距。从混沌空间归来,我努力让眼睛重新适应这个已然陌生的世界。她的形象,在我眼前渐渐清晰,渐渐明朗。

上官仪,还是苏静美,其实,这根本不成其为一个问题。两个人的外形差别很大,甚至不存在什么可比性,而且上官仪的样子明显比苏静美要成熟得多,虽然具体年龄我观察不出来。

那——为什么误会?因为美丽,因为风范,因为她们共同的特质——倾国倾城,绝世佳人。

可以说,到目前为止,我对女人的看法见地应该算比较完整的了。我不缺乏见识,也没什么有女皆美天下大同的女权思想,不至于一碰见脸蛋身材漂亮点的美眉就赶紧用到上述八个字的形容词——有这种表现的男人,只能说是花痴,或者刚从军营或者牢房里释放出来的。

但是对于上官仪跟苏静美两位,除了用到那八个字,我再也无话可说,真的。

女人的完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究竟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当得起这组至高无上的形容词?

以我之愚见,女人的容貌和身材绝对不是第一位的,甚至年龄也不重要,那些都是表象。完美来自她们的智慧、学识、气度、风韵、仪态、修养、个性、心理,当然也包括她们的地位、声名以及身处环境、人生阅历,她们经历时间和岁月的积淀,是自然与社会最伟大的合作成果,人杰气灵,天赋恩宠。

这类女性,在她们之前,我能够知道的也有。比如说,我们熟悉的宋氏姐妹,倾国倾城,绝世佳人——我在网上看过她们六十岁以后的照片,还是只能说一句,即使老去,她们也依然完美,她们是女人的典范,真正的母仪天下。

是的,无可挑剔,绝无瑕疵,就是这样。上官仪,还有苏静美,都是这样。

………………………………

而此刻,完美的上官仪,正淡淡浅浅地看着我。“沈宜修——”她的声音象轻风一样柔和,她的目光象阳光一样温暖,她的眼神象大海一样深邃。“你准备好了吗?”她在问我。

有点晕。

感谢苏静美,我想如果不是跟她在一块呆过不少的时间,我应该对此类完美严重缺乏免疫力——所以现在,我能够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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