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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迷情-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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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那人的说法让我觉得非常非常意外,疑虑丛生——这他妈到底怎么一回事?乱七八糟的,用派出所这单位来对付我,也忒显小了点吧?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人?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很困惑地问,这句话出自下意识,我是真没搞懂状况,姑且试探一下。

“你是谁?”对面那人用很讥讽的声音说,“不就一打鸡的嫖客吗?还能是国家主席?”

然后感觉背上被重重地敲了一记,应该是电筒一类的物事,“你他妈谁我们也想知道——去所里交待!”

“别乱来啊!”我说,“就算是在执法,也希望你们能够文明一点,理性一点——”

边上按着我的家伙不耐烦了,一把卡住我的脖子,跟上是打雷似的嗓门,“别他妈装老大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你能吓唬得到的吗?我草——”

我草!

给两个彪形大汉牢牢抓住,我没法动身子,但是情形已经完全清楚,我知道自己真是让这帮哥们当嫖客给逮了。否则的话,无论他们来头有多大,或者说胆子有多牛手有多黑,也不敢公然对一个现任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候补中央委员、中纪委委员这么动粗——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清楚我的身份,绝对的!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

脑袋里又转悠一下,我把声音放缓和了,“兄弟们。”我说,“好吧没问题,上你们派出所吧,该做什么我一定配合,保证支持你们的工作。”

这个态度让眼前一帮人颇感满意,大家手上动作明显温柔了许多,说话的腔调也平和下来,“就是嘛,这就对了——”对面的人得意洋洋地说,“犯了事就得说清楚,说清楚就没事儿了,我们法律机关不会乱来的,你放心——”他也安慰了我一把,嘿嘿,有意思。

“好了,走吧。”电筒光终于熄灭,有人在我背上推了一下,“悠着点哥们,答应配合不就行了,只要不玩花样,咱就不会难为你。”

我摇摇头,环顾一眼四周,直到这时候才算看清楚,边上一共有四个男的,两人夹着我的身子,两人在前头。几个人体形年龄不一,表情都差不多,全带着政法干部脸上常见的骄横傲慢,不过没有谁穿制服——难道是便衣?可是我的印象里,派出所一级机构,正式干警好象没有便衣这一说,嗯,有点奇怪。

好象我们这边折腾的声势挺大,夜市里的闲人们全都围了过来,我甚至还看见先前骗我钱的那个小老板,脸上笑咪咪地,正在点头哈腰地给一行人里领头的敬烟上火,“楚哥,亲自带队啊——”

“好了好了,没事的都让开——”那个被称呼为楚哥的老大嘴上叨着烟,冲人群大声吆喝一句,“抓个嫖客,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回去!”

然后我就给他们几个人夹带到路旁,眼见一辆造型彪悍势若奔雷的吉普车轰然而至,还是敞蓬的,尘土满身,浓烟滚滚,颇有野战雄风,原来是辆悍牛——呃,是的,比悍马更牛一点,乃是最古朴原始的北方213加长版,这玩意我认识,换档声音跟打机枪一样。这个现象让我更加安心下来,因为悍牛车身刷着蓝白警漆,还明白写着警察两个汉字,这就好——起码证明我的观察和判断没有错误,自己不是给人绑票劫持,或者说,给人戴了笼子。

“上车!”又有人在身后大力推我,把我挤进了车里。吉普车上原本还站着两个人,双手高举过顶,用虎视眈眈的目光俯看我,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也不知道干嘛的。定睛一瞧,才发现212顶上支着粗大的铁架,两人的手被连着铐在上边,才知道原来跟我一样,也是犯事遭擒,被逮上车的。

然后七八个人胡乱堆在烂吉普里,一阵巨大的马达轰鸣声过后,浓烟再起,伴随喷气式战斗机起飞时的浩大声势,我们终于绝尘而去,离开了这个乌烟瘴气的街边夜市。

我窝在充满汗臭味的人堆里莞尔微笑,再次推算一下先前的想法,依然觉得自己很走运,因为行为没有暴露。

是的,幸运,不是有人在存心对付我,今晚只是被当成嫖客给抓了,普通偶然的一件小事,不带政治性质,没有任何问题。这种事情,只要跟那两个女孩当面对个质就OK,因为我确实没有嫖她们,要说清楚非常容易,夜市里还有那么多旁证——我依然可以从容离开,不至于因为此事引发任何有关市委书记古怪行径的非议。

这是一个绝对的误会,非常搞笑。我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同样,我还清楚,刚才被抓时,只要随便一亮身份抖抖王霸之气,比如说掏出包里的工作证身份证,再打上个电话,立马会把这帮不长眼的混蛋吓到脚软,跪地求饶,甚至我还可以叫来他们的上司痛加训斥一顿,包括他们的县委书记,在我面前都得恭恭敬敬、唯唯诺诺。我如果想要发个脾气跺跺脚的话,保证整个北川都得跟着抖上一抖,颤上三天——但是,这有意义吗?我能得到什么?

我敢肯定,除了沸沸扬扬的流言口水以及荒诞龌龊的民间形象之外,我什么都不可能留下,什么都收获不到。

是的,就是这样。

一个能够有效行使职权的市委书记在自己的统治辖地里,凶悍程度基本等同于上帝,有着BOSS级的强大控制功能,这一点绝对没有疑问。但是,上帝也会有尴尬的时候,也会有不知所措的时候,也会有防御弱化的时候,比如说刚才那一刻。

我如果亮出身份,那代表什么?

年轻的市委书记(独身……);午夜时分;乌烟瘴气的可疑场所;玫瑰花;香艳女郎(两个!);金钱传递(交易?)——这些元素集合在一起,实在太他妈古怪,太他妈神秘,太他妈不好解释了——谁都不会相信,我仅仅只是停车买个东西这么简单。

当然,我的古怪行为无需向谁解释。我完全可以扬长而走,不必担心任何实质性的惩罚,甚至还可以反过来翻上一脸,大发雷霆,严厉惩罚这帮有眼无珠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但是,我能把他们全部杀了吗?我能把他们的记忆封存吗?我能让所有当事人同时闭嘴,永远不提及此事吗?我能让人们对这个事情没有兴趣,不去议论打听吗?

我不能做到这些——事实上我非常清楚,这种足够震撼足够神秘集内幕娱乐于一体的超级八卦,传播速度是最为迅猛惊人的,上帝也无法阻止人们的悠悠之口、好奇之心。

至于我在这次事件中,到底做过些什么,是否清白无辜,绝对不重要。即使我有心解释分辨,向每一个人耐心说明,甚至下文件作澄清、上电视打公告,我都肯定无法自证清白。当着我的面或者说在正式场合,没有人会质疑市委书记的说法,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背转身去,他们都会议论我做贼心虚、欲盖弥彰。流言蜚语的传播进程中,所有人都会自动自觉地把我判定为一根色棍,还是最滥最贱档次的,居然完全不顾体面,可以上街打鸡!还带双飞玩法!——真有恶趣味!

还不止这些。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句话其实并不正确——外间议论我什么,我可以不加理会,毕竟流言杀不了人,法律也不可能对我怎么样。但是可以想象,事情爆得越大,传播途径越广,我被抹得越黑,我的政治对手们就会越开心,有人会毫不犹豫地跳出来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最终把他们希望得到的结果小心收集起来,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拿上桌面,充当攻击我的武器,这个可能性的出现概率,是百分之一百的。

是的,流言蜚语无所谓——对于政治人物来说,流言导致的政治后果才是第一位的。

我已经看见了后果。我不想因为这个小事炒到满城风雨,进而为对手提供弹药,所以只能坚定不移地继续保持低调——没办法,我是焦点人物,我是市委书记,不可能随心所欲,不敢亮出身份,我是被逼的。

真他妈倒霉——原本只是想喝口凉水,结果硌到牙了。太意外了,太惊奇了!

第二部 第一卷 19 中招(三)

不过,不幸之中总算还有万幸,老天有眼,我没有暴露,那就还有余地,我还能作选择。

我现在的选择就是——尽量配合警察,解释说明一下,轻轻带过此事,不让任何人知道市委书记曾经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个地方。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就是这个意思。嘿嘿。

混在吉普车里的人堆中,我把形势仔细琢磨过一遍,觉得分析得差不多了,这才吐出一口鸟气——尽管有点郁闷,心里倒也总算有了个底。

想了一路,悍牛也轰轰烈烈地突突了一路,好象在县城里游走了一圈。本来我对这北川县城应该还算熟,以前来过很多次,但是晚上天黑,就不清楚具体在什么地方转悠,反正是那些黑街小巷。听先前逮我的那帮哥们大声聊天对话,才知道敢情这辆鱼龙混杂,跑起来跟拖拉机似的烂吉普居然还在行使巡逻职能,也不知道到底是抓人还是吓老鼠的。

又过了十几分钟,嘎——嘭的一连串巨响后,悍牛在一道围墙边的铁门外猛然停顿下来,从车上乘客们的表情判断,不象车子趴了窝,那就应该是到地方了。

“下去下去下去!”果然,有人在耳边大声吼叫,然后又是一番忙乱,我夹在人群里,被拖拖曳曳地穿过那条大铁门,进入到一个院子里。看见一幢三层的小楼房,一楼的大门正朝我们敞开着,门前悬着黑底白字的长牌子,上面赫然写着长川市北川县城关派出所一行大字。

果然是专政机关,我欣慰地想,那就没事儿了。虽然档次是低了点,不过低有低的好处,这种场所里的工作人员,跟我隔了十七廿八级,拿个长竿子都扑腾不上的关系——应该不可能有人认识我吧?小事一桩,说说清楚过了关就行。好象我根本没有出现,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很好,就是这样。

然后一行人拖拖拉拉地从楼下正门鱼贯而入,里面是个大厅,对着正门的有个办事窗口,边上一条长长的走廊。我惊奇地发现,此刻虽然已经凌晨一点,派出所里居然灯火通明,楼里所有房门都是大开着的,不停有人在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看上去一派热火朝天的样子。

我纳闷了——嘿!敢情这里还搞通宵营业的啊?然后转过大厅转角,又看见走廊上方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字数多了点——打击黄赌毒,开展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迎接两会胜利召开!

哦,原来这样,搞活动啊,早说嘛。虽然条幅语句不太通顺,逻辑关系也存在一定问题,但还是让我明白了自己处到这个场所的原因——原来是被意外打击了,呵呵。

感觉走廊里的灯光太亮,我朝四周环视一眼,缩了缩脖子,拣着光线暗一点的地方走,还把身子尽量隐藏到带头的楚哥后边——他个子高点,作个掩体挺好,有利于我的隐蔽。

呃,但是,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所有的隐蔽对于我来说都是没有用的——象我这样拉风的男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我那忧郁的眼神,稀嘘的胡渣子,神乎其神的刀法,还有那杯82年的DRY马爹利……都会深深地出卖我——

事实上,我没有星爷那么拉风,虽然有点胡子拉喳,眼神却不够忧郁,手上也没端马爹利什么的,但是我最终暴露了,出卖我的是——

苏静美。

随着人群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我的肩膀被按了一下,“就这里。”

抬头一看,所长办公室——敢情我享受的待遇还挺高,被这个场所里的一号首长亲自接见啊。然后有人在身后推了我一把,“进去!”

门是虚掩着的,我一头栽了进去,就看见先前那个英子姑娘朝我这方向走过来,一边笑嘻嘻地冲我打招呼,“来了啊,老板?”这丫神情倒是轻松从容,顺道还给我抛了个媚眼,“老板慢慢啊,我走先,不陪你了——”然后香风一掠,丫真就从我身边飘出去,直接消失了!

??????

我吃了一惊,指着英子的背影抗了个议,“呃,怎么能让她给走了呢?她可不能走!”

办公室有两张写字台,面对面地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身着警服。男的三十来岁,体形彪悍,神情严肃,正在一本材料纸上写写划划的,头也不抬,瞧他那一脸冷漠生硬的神情,估计就是这个所里的一号首长。

女的年纪不大胸脯挺大,体态丰满,长得也还周正,能算半朵警花了。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我,脸上却是笑咪咪的,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因为感觉她那神色就跟小姐看见了凯子一个样,我心里当时就有点犯嘀咕。

果然,后边发生的事情证明了我的猜测——大家全部把我当成凯子了。

“她为什么不能走?嗯?”大波警花笑着回答我的抗议,“交待完材料的,就可以走。”

“哦。”我说,“那她应该说明了啊,我可没犯什么事——”

这句话没说完,有人就在后边大力踹我一脚,踹在我的腿弯里。措不及防之下,我脚一软,猛地向前踉跄一步,差点跪到地上。

“你没犯事?!”后边大概是那楚哥,冲着我厉声大骂,“没犯事我们能抓你?草你妈的——”

草!

我手撑到写字台上,支撑住了身子,然后转头过去看时,就见先前拿我的几个便衣一溜儿排在后边,大家都把衣袖捋得高高的,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好象这就准备拿我开练了。

“这是什么地方?你丫还想嘴硬?”楚哥指着我,态度非常之不友好。“没见识过专政的威力吧?哥们给你开导开导?”

呃,丫这样子,一点也不象在威胁。可以非常肯定的是,如果再说上任何一句不中听的话,哥们几个就能冲上来,好好给我开上一堂触及皮肉深达灵魂的政治教育大课。

我又转脸看了看两位制服警察。男的依然不抬头,充耳不闻,依然写写划划,好象什么都没留意,什么都不理会。女的还是托着下巴在笑,还是用暧昧眼神在瞄我,脸上连笑纹都没有改变半点。

这个场景,呃,我汗了一把,然后突然又听到配音——隔壁传来一声惨烈的号叫,让我的汗毛再次立得老高。

“救命啊——打死人了——”

楚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改了个方位,“听听,啊——什么动静?”从眼睛的余光里看到,丫脸上露出残忍的微笑,“就是先前跟你坐一车来的——要不要和那小子一样,享受一下待遇?”

“别打别打——我说——”隔壁还在嘶吼,痛苦的声音在暗夜里听起来,令人格外寒碜。

我倒抽一口凉气。靠,这也太夸张了吧?

“放开放开!”我偏着脑袋,赶紧抢着说,“你们让我交待什么,我都配合,好不好?”

脑袋被放开了。“这还差不多。”楚哥得意洋洋地丢下一句,“倒马桶——泥里不倒,要倒屎里!”

妈的——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骂法,听起来挺新鲜。

我站起身子来,扭了扭脖子,估摸一下形势后,我觉得自己的处境不太美妙。

呃,应该说一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觉,自己的很多感觉已经退化了——在醇和的政治空气里生活得太久,我已经忘记了很多基本的东西。比如说人民民主专政,这个强大的偏正词组里,民主只是个修饰名词,其核心要义当然是专政。

专政是什么?就是我即将面对的。

也就是说,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愚昧程度,居然以为自己是清白的,是能说清楚情况的,这可是真他妈思维错乱了——在专政面前,有说话的可能吗?或者说,我要陈述的任何理由,面对专政,能过得了关吗?我先前的判断,严重缺乏事实根据。

汗了汗了。我想,这一回可能真会出糗——如果从希望自我辨白的角度出发,我估计不管说什么,首先都得被专政一下。

呃,说实话,我不想莫名其妙地被专政。如果市委书记在一个派出所里被人暴打一顿,传出去的话,将成为天大的笑话,会被所有人嘲笑——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政治智慧极其低下的表现。

“呃——”我搔了搔脑袋,有点郁闷地说,“你们让我交待什么?我照着说好不好?”

本来还想问一句先前那个英子交待了什么,但是看这情形,估计会直接吃到专政,所以不敢问了。这个时候,我其实还在侥幸地考虑,有没有低调解决的办法。

“好吧,懂得配合就对了,先录个口供吧。”大波警花显然对我的态度比较满意,她笑咪咪地赞了一句,然后摊开面前的材料纸,又打开抽屉,拿出一支钢笔来。“又不是什么大事,说明白就行了呗。”

她的这个态度让我又侥幸了一把,然后发现自己又错了。

“姓名——哎,身份证拿出来看下。”警花向我伸出手来。

我立马傻了眼。

先前一直以为到派出所里,跟那俩姑娘对质一句,证明一下自己没有打鸡行为就行了,就可以走人了,却没想到人家真还要录我的材料——草!全想错了!真他妈离题万里!

我下来长川总共不到一个月,也没公开露过几面,这些人确实不认识我——但是,如果,我拿出了身份证呢?

我已经感到了麻烦,事情的发展明显超出我的控制了。“嗯——”我考虑一下,有点犹豫地说,“没带身上。”

说完这句,就看到警花停下笔,抬起脸来,眉尖一挑,笑容一减,“是吗?”她淡淡地问了一个。

然后身后几个人扑上来,一把按住了我。“搜一搜!哪有出门不带身份证的?”

还有人咋唬得更夸张,“别他妈是个逃犯!”

!!!!!!!!!!!

“等一等!”我一边挣扎,一边大声说了一句,“你们不就是要罚款吗?给钱还不行吗?”

说实话,这时候已经很绝望了——我已经完全放弃辩白自己的打算。

现在情形怎么样,我心里非常清楚。英子那个小姐先前交待了什么并不重要,我将要交待什么也不重要。派出所这帮家伙的行为,充其量不过是想抓个收入罚个款,绝对不会错——否则的话,他们不认识我,要来难为我干嘛?还不就是为个钱字?

果然,钱字诀一出,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停下手来,又把我给放开了。

“嘿嘿,还真是个老板,真懂道理。”那个楚哥乐呵呵地说,“嫖娼打鸡,怕给老婆知道是吧?行——门清就好!”

“别啰嗦,开个价吧。”我无可奈何地说,“罚多少我都认,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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