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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观音修成菩萨,坐上莲台,是她成佛的日子。
赵大生虽然无心佛门,但听过李可这般细说之后,无意之间倒也把这些日子的讲究记在了心里。
柳梦清的花店要开张,赵大生少不得要看老黄历挑日子。
赵大生一开始选阳历八月八,仅仅是因为这日子听起来吉利。可当他发现这天的农历是六月十九时,他的选择又多了一个理由。
“好,这个日子好,八月八,发又发。”赵大生高兴地说道,“而且这天的农历是六月十九。六月十九是观世音菩萨的生日,多好的日子。好,柳梦清,就选这天作为开张日吧。”
赵大生说六月十九是观世音菩萨的生日时,心里曾经咯噔过,因为据李可说来,观世音菩萨的这个生日,其实是她的忌日。
忌日。这可是一个多么不吉利的词。
然而,赵大生就是赵大生,他要找理由时,总是找有用的说,至于无用的、不吉利的,他提也不提。
赵大生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们可以把六月十九观世音菩萨的生日也作为一个噱头,给信佛的人以买花的优惠,这样一来,柳梦清,你这花店,消费人群是不是一下又扩增了许多?”
柳梦清一新潮女子,本来开花店,只指望着爱情消费,再不就是亲朋好友、商务往来、红白喜事,她再怎么想,也不会想到把花店的生意做到佛界。
赵大生仅就选这个开张日,一下子就拓宽了花店的业务范围。
三江市靠海,信佛者不在少数。
赵大生不光是说了,而且也做了。花店开张之前,赵大生不避辛劳,甚至帮柳梦清到附近几个寺庙做了宣传。
那些善男信女,自都知道六月十九是观音菩萨的第二个生日,赵大生利用这个特殊日子,再打上“我心随佛,鲜花献佛——‘梦清花店’菩萨生日大酬宾”的主题,一下子,便撩动了很多善男信女前来买花的愿望。
宣传回来后,赵大生对柳梦燔、柳梦清说道:“开张那日,多进些郁金香、菊花、百合,这些都是献佛可以用的花。”
柳梦燔道:“开张也就取个彩头,还真做生意啊。”
赵大生道:“开张了就要做生意,我都做好宣传了,六月十九是观音菩萨生日,我们搞个菩萨生日酬宾活动,到时会有很多人来买花的。”
柳梦清一听会有人来买花,高兴得手舞足蹈。
为了增加人气,开张那日,赵大生把李可、徐家祥、叶永贵、田博广、万家灯具的顾经理以及另外好些个比较相熟的客户,都一一请到了花店现场。
这些受请的人当中,当然也包括马总。
花店虽是马总出资的,但这事除了柳梦清和赵大生,再无他人知道。马总有家有室,自然也不想他人知道。
所以,赵大生作为花店开张日的策划人,去邀请马总时,马总一开始并不想来。
“赵总,我在幕后就行了。”马总推辞道。
赵大生道:“这花店是你的,难道你不想来看看?”
马总笑道:“不不不,赵总你说错了,花店是小柳的。”
赵大生心说:“我这未来小姨子好手段,没多少日子,倒让这精明能干的马青原心甘情愿、彻彻底底地送了一个花店。”
赵大生连忙也笑道:“不会给你们的关系带来困扰,你就作为我的好朋友之一,前去观礼,如何?我问过小柳了,她也希望你去参加。”
马总想了想,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去了。但你不准让我出头啊。”
赵大生忙道:“当然,当然,一切都依马总的。”他口上应承着,心中说道:“柳梦燔到时候也在那里的,你马青原不出头最好。你若是想出头,我他妈的倒还真要抓瞎了。”
受邀的人为表心意,都预先向柳梦清的花店订制了花篮。
柳梦清花店还未开张,就接到了订单,欢喜之情,自不可言状。
好在此前柳梦清东一榔头西一棒时,也学过一段时间的花艺。所以,在她亲力亲为下,花店开张那日,受邀人订制的花篮,都已如数摆在了花店面前。
除了受邀之人,花店面前也已聚了好些打算趁着花店酬宾优惠、买花献佛的善男信女。
如此一来,柳梦清的花店门前,却也颇有几分声势。
一阵鞭炮和烟花之后,柳梦清的花店算是正式开张了。
场合越热闹,柳梦清便越兴奋。
只是苦于来人一时太多,柳梦清终归有些应接不暇。
柳梦燔、赵大生,一个是姐,一个是姐夫,没的说,在这场合下,只得卷袖上阵,亲自帮忙。
柳梦清、赵大生好动,两人便在那里接待应对。
柳梦燔好静,她和有关的人略微招呼之后,走到一旁,默默地为柳梦清整理着早上刚进的各色花品。
柳梦燔虽独处一隅,但看着柳梦清欢快的模样,她还是打心底为这妹子高兴的。
这个店的营业执照、店面租赁协议,柳梦燔都把关看过了,尤其是那店面租赁协议,签了五年,且五年的店租一次性都付了。
这么看来,柳梦清开这个花店,的确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可是,实话讲,这花店怎么来的,柳梦燔隐隐得还是觉得蹊跷。
一个女孩家家的,不偷不抢,也没借款,却能在一月不到,把一个偌大的花店开起来,这事搁谁谁不信。
柳梦燔甚至可猜想得到,她这不安分的老妹,一定是遇上什么样的男人了。可柳梦燔一问这个,柳梦清就作出一副要和她翻脸的样子。
柳梦燔无法,只得将心事放在心里。
一想到柳梦清遇上什么男人,柳梦燔不由得冷眼将赵大生请来的人瞄了瞄。
李可是女的,排除。
徐家祥来三江才两年,目前还是一个普通销售,应该没这种手笔,而且他是李可的男友,似乎应该排除。
叶永贵,一身的烧黑炭,做朋友可以,若要做心上人,恐怕不够柳梦清的标准。
倒是田博广脸庞俊俏,皮肤白皙,柳梦燔自己看了都不由内心一动。
“这人倒是有可能的。”柳梦燔盯着田博广,心中想道。
柳梦燔就仔细观察。
受邀的人当中,恰有一个长相不错、穿着热辣的熟女。田博广此时大概看上了这熟女,正在那里和那熟女极力搭讪。
柳梦燔观察了一阵,便把田博广也排除了。
柳梦燔心中说道:“田博广和我年龄相差无几,听说还未结婚,梦清若是和他在一起,应是恋人。既然是恋人,为何不想光明正大?就算一时不想公诸于众,也没必要如此克制吧。再说,田博广若和梦清有关系,他还敢在那里和别的女人调情?”
想到“光明正大”,柳梦燔心中一凛:“梦清不想说,莫非那个男的是……”
柳梦燔连忙将眼睛瞄向在场的几个结了婚的男人。
最后,柳梦燔把目光落在了马总身上。
马总风流倜傥,气质不凡,他站在人群中,尽管神色泰然,言行举止等众多表现,表面上看起来与他人并无二致,但柳梦燔可以看得出——或者干脆说,柳梦燔可以感觉得出,这个马总看柳梦清的眼神似乎有些不一样。
柳梦燔忽然有一种直觉,她心中说道:“梦清如果真的交上了有妇之夫,这人大概就是。”
心念转动间,柳梦燔便去看柳梦清。
柳梦清在人群之中,如同一只翻飞的蝴蝶。她一会前,一会后,一会递花,一会收钱,一会和赵大生请来捧场的人说话,正在那里忙得不亦乐乎。
柳梦清的眼光,似乎从来不曾在那个马总身上做过多停留。柳梦燔见状,心中又怀疑了起来:“看梦清这模样,似乎和马总不熟啊。”
倒是赵大生,站在柳梦清身旁,一个未来姐夫,一个未来小姨子,两个人在那里忙碌着,说笑着,却很是气味相投。
柳梦燔心念一转:“难道是赵大生?”
想到这个,柳梦燔不禁强迫自己定了定神——说实话,这种猜测,柳梦燔自己都觉得有些太离谱了。
这段时间,“远大”的财务,都是柳梦燔经手的,她心中清楚,赵大生应该拿不出这闲钱。
“应该不是他吧?真要是他,那我不就太失败了吗?”柳梦燔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了笑,心中又道:“看来我还是别想了,我再想,恐怕疑心病都要上来了。”
但不想又不可能,柳梦燔只得继续冷眼观察在场的人。
观察了一阵,柳梦燔仍拿不定主意,她便对赵大生喊了一句:“赵大生,过来帮一下忙。”
赵大生乐呵呵地赶过来,问道:“什么事?”
柳梦燔道:“帮我把这些花捋一捋。”
赵大生说了一声“好叻”,便蹲下来,将那些花一支支地捋齐整。
“赵大生,你说说,梦清在外面是不是有男人了?”柳梦燔平静问道。
柳梦燔这话虽轻,可在赵大生听来却如晴天霹雳一般。
赵大生镇定心神,回答道:“她这么大了,有男人也是正常的事。”
柳梦燔道:“我是说,她交往的男人是不是那种结了婚的?”
赵大生心中暗暗叫苦:“糟糕,糟糕,看来柳梦燔是知道了的。且罢,且罢,先看看她怎么说。”
赵大生笑道:“不会吧?”
柳梦燔忽然问道:“是不是你?”说完,柳梦燔直视赵大生的眼睛。
赵大生也不回避,他看着柳梦燔,先是诧异,继而笑道:“柳梦燔,你说什么啊?”
柳梦燔发问时,她见赵大生眼睛虽微微游移闪躲,但总体还是磊落坦荡的。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柳梦燔心中本来就觉得自己的猜测不靠谱,她见赵大生磊磊落落的,就越发觉得自己荒唐。但柳梦燔口上却不依不饶,仍然在那里故意问道:“我是说,你是不是和梦清在一起了?”
赵大生心道:“这没有的事,要正经解释了反而麻烦。”他便索性油嘴说道:“怎么?你连你妹妹的醋也吃?”
“去!”柳梦燔骂了一句。
赵大生嘿嘿一笑,心知这事就过去了。
柳梦燔对赵大生说道:“你最近在做辉煌的案子,梦清应该和马总见过吧?”
赵大生心中又咯噔一下,他如实回道:“我拜访马总时,带柳梦清去过。”
柳梦燔下巴朝马总指了指,问赵大生道:“你说,梦清是不是和马总交上了?”
赵大生连忙笑道:“不会吧?马总可是有妻有子的人了。”
柳梦燔道:“你留意他看梦清的眼神。”
赵大生看了看,马总站在人群中的确在瞄柳梦清。赵大生心道:“看来马总说自己不来是对的,我瞎热心什么,偏要把他拉扯来。”
“确实在瞄。”赵大生先认同柳梦燔的话,然后才说道,“不过,我看不会吧,柳梦清和马总,我都常接触的,我从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啊。他们若真在一起,那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
柳梦燔不甘心:“可他总看梦清。”
赵大生道:“柳梦清有这魅力,人家多看几眼也是正常的。”这时,赵大生看见叶永贵、顾经理也在看柳梦清,他连忙抓住时机,对柳梦燔说道,“你看,叶永贵、顾经理也在看。”
柳梦燔看在眼里,那略微婴儿肥的脸上,满是茫然的神情:“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们看和马总看不一样。”
赵大生道:“女人的感觉很灵的,要不要我去问问马总?”
柳梦燔摇头道:“不用了,我们没凭没据,这么贸然去问,倒惹人家不高兴。再说,辉煌那个单子,你费了那么大的力气,都快拿下了……”
赵大生得了便宜又卖乖:“那我以后慢慢查访吧。”
柳梦燔道:“嗯,慢慢来吧。”
赵大生这才劝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你看看你家老妹,这不是挺好的吗?”
“我知道。她似乎也乐意做这花店。”柳梦燔想想该说的心事都说了,她便对赵大生说道,“你去帮梦清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赵大生故意没正经地说道:“我不去了,去了你又要吃醋。”
“去你的!谁吃醋了,你少臭美!”柳梦燔骂道。
骂过之后,柳梦燔低着头,自个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40、好事连连
辉煌的合同又拖了一个星期,但最终还是在八月下旬签了下来。
二零零一年八月二十八日,农历七月初十。
这天上午九点钟,辉煌那个单子的预付款便打了进来。
赵大生和柳梦燔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进来,两人不禁欢呼跳跃,相拥而庆。
欢喜之余,两人也因此而临时起意,去民政局把结婚的事给办了。
辉煌的预付款过来,标志着远大最艰难的日子总算过去。
“从现在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了。”赵大生心中断言。
赵大生预料得一点没错,此前两个多月,远大虽然已经开始有单子,但都是滴滴答答的,进项总感觉不利索。那微微的盈利,除了够赵大生和柳梦燔的基本开销以及公司的基本运作之外,再无闲钱结余。
可是,辉煌那个单子的预付款一进来,“远大”账户上的资金,一下子雄厚了许多。
而且,辉煌那个单子似乎如同一个引子一般,一下引来了“远大”业务量的喷发之势。
当然,这喷发并非毫无来由,究根揭底,它还得归功于赵大生这半年来夜以继日的客户拜访以及市场推广。
种子种下了,就终有生根发芽的一天。
赵大生半年的刀耕火种,终于换来了夏末秋初的大收获。
那段时间,赵大生的手机,远大的电话,总是响个不停,赵大生和柳梦燔两个人整日整日地坐在办公室里接单、跟单,都还是来不及。好在公司的摊子现成的就有那么大,赵大生和柳梦燔便开始招人。这些人虽然一时还上不了手,但多少还是可以分些担子。
九月,远大刨除员工工资以及其它必要成本支出,净利已达42万。
十月,净利51万。
十一月,净利46万。
十二月,净利43万。
三江市电器、灯具的CE、GS、FCC、UL等认证代理的头水,有相当一部分都让远大给喝了。
十月份过去时,赵大生看着自己的破捷达,又看了看公司账户上7位数的款额,他便对柳梦燔说道:“有了这么多钱,我们一人买一辆新车吧。”
柳梦燔却不同意。她说:“车子还是等明年再说,眼下有两样,我们是要花钱的。一是我们自己住的房子,二是远大办公的房子。远大现在的办公室,过了年就要到期了的,对吧?”
赵大生一想,也有道理,买车的念想便放下了。
来三江市已有三年多,买房子一直是赵大生的梦想。
当年在“二化”时,赵大生曾经为今后买房子的事焦虑得头发直竖,可谁又能想得到,两三年后,赵大生就可以亲手将这梦想变成了现实。
柳梦燔当然也想买房。
对于一个巨蟹座的女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家更重要了的。
柳梦燔工作之余,就带着赵大生四处去看房。
最后,在柳梦燔的极力建议下,赵大生选了“东江庭院”的一个楼盘。
东江庭院住宅区那时地处三江市东面的城郊结合部,柳梦燔看中这里,一是看中了这里的环境,二是看中了这里的价格。
当然,让人惊喜的是,两三年后,三江市在东江庭院附近建了一个大型购物广场以及一个体育馆,使得这当初有点偏的地方,一下成了新的市中心。如此一来,才两三年时间,赵大生和柳梦燔在东江庭院的住宅,其市场售价比当初买下来时,一下子就翻了好几番。
自己住的房子搞定后,到了二零零一年十二月底,两人便开始筹划置买远大的办公楼了。
“你说买哪里的写字楼?”赵大生问柳梦燔道。
“我想买世贸大厦里面的。”柳梦燔道。
世贸大厦在三江口的黄金地段,在二零零一年,它还是三江市最好的写字楼。
“世贸大厦的写字楼价格应该不便宜。”赵大生道,“你怎么想买那里的?”
柳梦燔笑了笑,然后说道:“赵大生,说起来你别笑,我柳梦燔当初来三江市时,看到在世贸大厦上班的人,不管他们做什么工作,我都很羡慕。我那时就想,‘要是以后我也能在这写字楼中上班,那该多好’。赵大生,你要是在世贸大厦里买一个写字楼,我不但愿望实现,而且我还可以很骄傲地告诉自己,‘看,我现在不仅在世贸大厦上班,而且,我还在世贸大厦里买下了办公楼’。”
柳梦燔这番话,彻底打动了赵大生。
赵大生道:“买就买,大不了银行贷些款。”
短短一年间,赵大生和柳梦燔不但有了住宅房,而且还有了办公楼,看来一切都已好起来了。
远大的人员配置完成后,赵大生把公司内部事务完全交给了柳梦燔,他自己则从中解脱出来,带着他的销售团队,仍旧日以继日地开发客户,拓展着公司的业务。
二零零二年元旦过后,一天,赵大生拜访完客户,天色已晚,他开着那辆破捷达,直接回到了家中。
柳梦燔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他。
赵大生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不由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做这么多好吃的?”
说着,赵大生掏出了中华——公司业务喷发后,赵大生已不抽“三江”,改而抽中华了。
赵大生正要点,柳梦燔却把烟抢了下来。
赵大生心中掠过一丝不悦,却听柳梦燔在那里说道:“从今天开始,接下来几个月,你别在我面前抽烟了。”
赵大生忍住心中的不悦,笑着说道:“怎么?改规矩了?以前我在你面前抽烟,你都没意见的。”
“以前是以前,从今天开始,接下来几个月,规矩可要改一改。”柳梦燔脸上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赵大生笑道:“改规矩总要有个原因吧?”
柳梦燔道:“今天我去医院了。”
赵大生问道:“去医院?你生病了吗?没事吧?”
“去!”柳梦燔说道,“谁说我生病了?”
“那……”赵大生一时不知如何接下茬。
柳梦燔兴奋中有些微的娇羞:“我……我怀上了。”
赵大生心中一喜:“怀上了?你怎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柳梦燔道:“我这不是等你回家再告诉你吗?”
“也是。”赵大生笑道,“所以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说着,赵大生将那中华烟盒翻转着瞅了瞅,然后将它扔到了一旁:“……好,好,接下来几个月,我不再在你面前抽烟了。”
“对嘛。”柳梦燔笑道,“不过,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真要抽,你就去阳台上抽。”
“好,好。”赵大生高兴地答应着。
柳梦燔知道赵大生正犯着烟瘾,因而问道:“你先去抽烟,还是先吃饭?”
赵大生却迭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