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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归根结底,不过是个刑事案子,层面太低,李石深自不会总是去“跟踪”结果。
只是李石深也未曾料到,范鸿宇现在不但成了干部,还进了尤利民的秘书班子。
同为一省之长,李石深当然很清楚,省长的秘书班子应该如何选拔人员。像范鸿宇这种年轻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省长秘书班子的优先人选。却不知他有何种能耐,得以臻此。
但料必尤利民相人的眼界,不会太差。明知范鸿宇有这样的“前科”,还如此重用,必定有十分过硬的内在原因。就李石深的了解,尤利民可不是冲动的性格。
一省之长,位列封疆,又有谁是思虑简单的?
这个范鸿宇,居然透过李秋雨的关系,直接跑到他面前来了,且不管他意欲何为,起码说明此人有些手段,也颇有胆略。
以青山省长秘书身份,夤夜拜访岭南省长,而且是自己这样开国元勋的嫡系后裔,可比“闯公安局”需要更大的胆量。
“是的,李省长,我就是那个范鸿宇。”
范鸿宇倒是很坦然,微笑答道。
李石深也没有让他落座,不住打量着他,目中精光闪烁,脸色凝重,缓缓问道:“范副处长,你夤夜来访,所为何事?”
很正式地称呼范鸿宇的官衔,丝毫也没有提及到尤利民身上。
“我想当面向李省长陈述一下修建洪南高速公路的一些想法。”
范鸿宇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说道。
李石深和李石远的神情,都变得极其严肃起来。
第438章 什么交易?
“范处长,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冒昧吗?”
李石深注视着范鸿宇,缓缓说道,语气严厉。
本来在一旁嬉笑自若的李秋雨猛地一滞,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这样的压力,她从未在大伯父母面前感受过,甚至于威名震动天下的李老爷子在世之时,李秋雨都不曾在爷爷身上感受到这样的压力。在她眼里,人人敬畏的老爷子,不过是一位慈祥的爷爷,对她宠爱有加。
没想到大伯一谈到公事,立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范鸿宇这莽汉,这回要糟糕了。早知道大伯是这种态度,真不应该带他过来。李秋雨虽然年纪幼小,久在官宦世家,却也明白,一旦大伯动怒,范鸿宇就要大糟而特糟。就算尤利民省长,也不能回护于他。
“背着”青山省长来见岭南省长,本就是官场大忌。说不定不等李石深动怒,尤利民先就要找范鸿宇的麻烦。
范鸿宇,你搞什么名堂?
“李省长,我知道这样做很冒昧,但为了洪南高速,我不得不来。这条路,对于我们青山省而言,实在太重要了。青山今后的经济是否能够提前几年走上快车道,洪南高速公路至关重要。”
在李石深锐利无匹的目光逼视之下,范鸿宇依旧镇定自若,缓缓说道。
“好一句不得不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在这里表达你的意见?如果你作为李秋雨的私人朋友来拜会我,我欢迎。如果你以此为名,想要达到其他的目的,那就请你免开尊口。”
李石深丝毫不为所动,语气益发严厉。
“李省长,我不是秋雨的私人朋友,我和她昨天晚上才是第一次见面。如同她刚才所言,我只是和她完成了一个交易,她同意以这种方式带我来见您。很抱歉,确实有欺骗您的嫌疑。”
范鸿宇冷静地答道。
李石远忽然插口问道:“交易?什么交易?”
语气十分警惕,也夹杂着一丝怒意。
范鸿宇,你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将小手段耍到我的宝贝闺女头上来,当我是空气么?
“爸,你别听他胡说,什么交易不交易的,难听死了!”
不待范鸿宇开口,李秋雨小皮鞋一连跺了两脚,娇嗔道,被火红色连衣裙紧紧包裹的青春娇躯也不依地扭动,小嘴撅了起来。刚刚明明是她自己说的“交易”现在却成了范鸿宇在胡说八道,但小姑娘就有这种“耍赖”的特权。
实在李秋雨发现情形大为不妙,不得不“亲自出马”了,在大伯的威严之下,她不敢吭声,好不容易李石远出了声,还不得马上抓住这个机会。
小丫头畏惧大伯,远远超过畏惧自家老子。
“其实我们就是做了一回好事,商量着为益东山区的穷孩子们建座学校呢。呶,这是我同学在益东老家拍的照片,您两位瞧瞧,这些孩子多可怜啊……”
小姑娘说着,也不管大伯和爸爸同意不同意,从小坤包里取出那叠照片,递给李石远。
终究还是不敢递给大伯。
似乎生怕这样子做“效力”不够,小丫头索性在李石远跟前蹲了下来,仰头向上,伸出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指点着那些照片,给李石远做“解说”,顺口将范鸿宇答应“资助二十万”建学校的事也说了,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时向大伯脸上瞄一眼,又飞快地转了回来。
无论如何,要为范鸿宇抵挡一下,将“水”搅浑。倘若就这样被大伯毫不客气地轰出去,范处长的麻烦就大了,只怕那二十万善款也就此打了水漂。
小丫头好不容易逮到这样一个“大款”,谋划了许久的大事终于要大功告成,假如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估计李秋雨要郁闷好久好久。
“照片给我看看。”
李石深忽然说道。
“哦,好的好的……”
李秋雨点头不迭,手忙脚乱地将照片送到大伯手里,又轻移玉步,蹲到了大伯的脚下,伸手指指点点,絮絮叨叨的将范鸿宇的“义举”又叙说了一遍。
“二十万?很大的手笔嘛……范处长,这笔钱从何而来?”
李石深看完照片,抬头望向范鸿宇,不动声色地问道。
“化缘。我以前在镇里工作的时候,搞了个工业园,认识几位香港的客商,都是些有钱人。我打算向他们要点资助。企业赚了钱,始终要回馈社会才是正道。教育为兴邦之本,也是这些山区孩子走出大山的唯一途径。投二十万在益东山区,所产生的效应,远远比投在大城市要大得多。纵算在未来,只有一个孩子因此受益,走出了山区,这笔钱就花得有价值,有意义。”
范鸿宇朗声说道,略略一顿,又加上一句。
“李省长,李总,我们想为这些孩子修一条通往未来世界的路。”
李秋雨便朝他伸出了大拇指,难得的没有嬉皮笑脸。
她和佟颜推动这个事,只是基于某种朴素的人道感情,范鸿宇却将问题分析得如此透彻,而且目标明确——只要有一名孩子受益,这钱就花得有价值!
李石深就笑了,轻轻摇头,淡然说道:“范鸿宇,你晚生了两千多年。要是生在春秋战国,也许就是张仪苏秦那样的人物了。”
李石远嘴角也闪过一抹笑意。
弄清了所谓“交易”的内幕,李石远自然放下心来。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肆无忌惮,行事毫无章法,实际上很守规矩。就事论事,引导李秋雨一心向善,多行善举,怎么都不能说是错了。而他夤夜前来拜访李石深,为的也不是一己之私。实话说,洪南高速公路是不是能修成,对于范鸿宇本人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建成了,也是尤利民和青山省委省政府一帮大领导的功绩,和他这个小秘书何干?
他却甘冒如此巨大的政治风险,当面向李石深“直谏”,确乎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大志向。
这样的人,在体制内堪称“怪胎”,与大多数人的行事作风格格不入,也许走不了多远,就折戟沉沙了。然而,一旦他稳住阵脚,一步一步闯了过来,他日成就当真未可限量。
自来成大事者,无不是特立独行之辈,坚持自己的既定目标,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从不退缩。伟大领袖,最高首长乃至李家老爷子,无不如此,俱皆走上了自己人生的最巅峰。
李石深那句话,看似讥讽,但李石远却很清楚,大哥真对这个年轻人产生兴趣了。
“李省长,张仪苏秦不敢当。他们只是想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秦灭六国还是六国灭秦,于天下苍生如何,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听这话的意思,范处长还不感冒张仪和苏秦呢。
李石深谈谈一笑,说道:“年轻人,你自视甚高。但你要记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代局限。今人不见得就比古人高明。”
“是,李省长,我记住了。”
范鸿宇恭谨地答道。
“坐吧。”
李石深摆了摆手。
“是,谢谢李省长。”
范鸿宇也不客气,依言在一侧的金黄色沙发里坐了下来,双手抚膝,腰挺背直,双目平视李石深,坐姿端正无比。
一直在旁边垂手站立,不发一言的秘书这才走过去,为范鸿宇沏了一杯热茶,嘴角浮起笑容,眼里露出又是吃惊又是钦佩的神色。
这家伙,愣是扭转了李省长对他的看法。
“范鸿宇同志,有关修建洪南高速公路的问题,我也不是没有仔细考虑过。但是资金始终是个大问题。”
待范鸿宇坐定,李石深缓缓说道,对范鸿宇的称呼,再一次起了变化,非常正规,却也切合他的身份。既然谈到公事,再直呼其名或者称其为“年轻人”,就不是那么妥当了。
但堂堂岭南省长,愿意在休息时间和青山省的一位年轻秘书探讨这样的大事,已经非常了不起,给了范鸿宇极大的面子。
李秋雨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又变得笑嘻嘻的,挨着父亲身边的沙发坐了,望向范鸿宇,双眼熠熠生辉。
难怪李春雨对他如此推崇,果真有几分本事。
范鸿宇连忙说道:“我知道,李省长,我们省里的财政确实太紧张了。不过我们正在想办法,国—务—院和财政部已经同意在今后数年之内,每年为我们增发五个亿到十个亿的国债,作为修路的资金。另外我们还打算引进一部分外资参与修路,香港令氏集团已经表达了这个投资的意向。请李省长放心,资金我们一定能够筹措到位,不会影响施工进程。”
李石深又笑了,微微颔首。
这年轻人确实见事明白,知道自己说的不是岭南省的资金问题。如果连青山省都能筹措到足够的修路资金,岭南省就更加没有推脱的理由了。真要是青山省和尤利民坚持到底,李石深和岭南省也不好坚持不同意。只是那样一来,就让李石深有某种被“绑架”的感觉,心里未免不痛快。
“好,这个问题,我会再考虑的。”
“谢谢李省长,非常感谢!”
范鸿宇不禁喜形于色,连声说道。
事实上,李石深已经答应他的请求了。
第439章 紧急情况
一台丰田车奔驰在前往首都机场的水泥马路上。
这是青山省驻京办事处的车。
尤利民在首都呆了三天,两天开会,一天“走亲访友”,现在赶回省里去。应该说,这三天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解决了一个大问题,那就是李石深基本已经同意,修建洪南高速公路。
只要岭南省那边一立项,通过国家部委的审批,不成问题。
前期工作,尤利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李石深的首肯是最后一个“大障碍”,现在,这个障碍已经消除,筹划好几个月的洪南高速公路,终于将变成现实。
办事处主任亲自陪同,送省长去机场。萧郎没有来,本来他想送尤利民,尤利民婉拒了,让他专心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必太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一路上,尤利民心情不错,谈笑风生。
车子快到机场的时候,办事处主任的传呼机急促鸣响起来,主任连忙拿起看了一下,脸色略变。
尤利民便望了他一眼。
办事处主任连忙答道:“省长,是办事处的电话……”
语气有点诧异。
他送尤省长前往机场,办事处的同志都是知道的,忽然在此时打他的传呼,一准是发生了极其重要的事情,不然绝不会贸然来打扰他。
尤利民点点头,说道:“到了机场,回个电话。”
显然,尤利民也察觉有异。
“好的好的。”
很快,丰田车就到了机场,短短几分钟内,传呼机一连响了三次。由此可见,办事处那边,真的发生了大事,同志们很着急。
一到机场,办事处主任便向尤利民告一声罪,急匆匆向一旁的电话亭走去。八十年代末期,移动电话还不曾在内地面世,机场有许多的公用电话备用。
不一会,办事处主任便一溜小跑回来了,满脸焦虑,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省长,有几个人在国家体改委闹事……体改委那边给办事处打了电话,说那几个人是彦华的,彦华百货公司的下岗职工……”
来到尤利民身边,办事处主任来不及擦汗,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汇报,气喘吁吁的。好在办事处主任也是老于官场,压低了声音,没有大声嚷嚷。
“体改委的薛益民主任,亲自给办事处打了电话,询问您是否已经离开……”
尤利民双眼微微一眯缝,随即做出决定,手一挥,说道:“回去。”
转身就往外走。
范鸿宇一声不吭,紧紧跟上。
办事处主任倒也细致,马上吩咐司机,让他留下来办理退票手续,从司机手里接过了钥匙,准备亲自开车。司机办完退票手续之后,自己搭车回去就是了。
尤省长的大事,半刻也耽搁不得。
一上车,尤利民就吩咐道:“去体改委。”
办事处主任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地说道:“省长,是不是先回办事处,把情况了解清楚再说?”
刚才电话里他也就了解个大概,只说是有五名彦华百货公司的下岗职工在国家体改委“闹事”,具体情况如何,办事处的同志亦是语焉不详。现在尤利民直接去国家体改委,有点冒失了。
尤利民摇摇头,说道:“直接去体改委。”
语气和神态都很平静。
办事处主任便不敢再说,启动了车子,如同离弦之箭,向前飞驰而去。
范鸿宇很清楚尤利民的心思。那边都已经闹起来了,国家体改委副主任薛益民亲自打电话到办事处来询问尤利民的行程,可见事态已经比较严重,这个时候多耽搁一分钟,事态就多一分恶化的可能,须得立即赶赴“现场”,控制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办事处主任的提议,也不能说错了,乃是老成持重的意见,多数官员都会是他这种处置方式,只能说他还不是十分了解尤利民的性格和工作风格。
车子一路飞奔,谁都不说话,车内气氛比较沉闷。
下岗职工上访,范鸿宇实在见得太多了。时光倒流之前,有一段时间,宇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警官范鸿宇同志几乎完全丢下了本职工作,一天到晚和局里的同志去参与“维稳”。到了二十一世纪,各种各样的上访更是层出不穷,打开电脑,铺天盖地都是类似的新闻。还因为上访发生了种种血案。
但在八十年代,上访还是一个很罕见的新鲜名词。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最主要的有两个方面,其一是基层政权的行政能力还比较强,反应相对敏捷,群众反映的一些问题能够比较及时的处理,给群众一个较为满意的答复,减少了上访情况的发生。其二则是群众思想观念的变化。自古以来,我国就有一个传统,叫“屈死不告官”。这里说的“不告官”是指不去衙门打官司,而不是状告官员。因为还有一句俗话,叫“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老百姓一旦打官司,无论输赢,基本都是倾家荡产的结局。
细论起来,这个“屈死不告官”也有其内在缘由,不完全是古代的官员都贪墨,亦有少数不贪墨的清官,但“清官多酷”也是公认的史实。老百姓凡打官司,多数没有好下场,无论他碰到是贪官还是清官,结果相差无几。在维护统治阶层这个方面,不管清官贪官都是一致的。如果老百姓打官司居然还能尝到甜头,那还了得?岂不是所有的刁民都有样学样,蜂拥告状了?那断然不行!
所谓“刁风不可长”是也。
无论谁“告官”,都没有好下场,久而久之,老百姓便“屈死不告官”了,有再大的矛盾,也是私下解决,乡绅和宗族势力,在这中间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比如对与人通奸的淫妇,无须告官,只需召集族人,大开宗祠,族老乡绅公布罪状,直接浸猪笼!
没人告官了,官老爷们便乐得清闲,一天到晚有丝竹之色悦耳,歌舞升平。
能压则压,能吓则吓,总之不让闹大,古今同理。
眼下这时候,大部分群众都还没有养成上访的“习惯”。要再过些时候,大家世面见多了,眼界开阔了,胆子才逐渐大起来,于是各类上访就层出不穷了。
就范鸿宇所知,上面对待上访的政策,也有着很显著的变化。至少在九十年代中期之前,发生上访的现象,只要基层的工作人员给出合理解释,上级领导一般都能取信。直到后来,各地上访人数和次数的多寡,才成为衡量地方党政一把手是否合格的硬性标准。
到那个时候,解释就没人听了——只看结果,不问原因。
实在上访的刁民太多,上级领导不胜其烦。
只要老百姓回到“屈死不告官”的心态,乾坤便朗朗,世界便大同,歌舞便升平,国家便强盛,那啥啥社会理所当然便建成了。
正因为这样,彦华市百货公司的几个下岗职工居然出现在国家体改委“闹事”,才显得十分突兀,薛益民亲自来询问尤利民的去向。
如果搁在后世,薛益民断然不会打这个电话。就算尤利民就和他薛主任坐在一起聊天,薛主任正确的做法也是通知青山省驻京办的同志前来处理。假使每一个上访的下岗职工,俱皆需要一省之长亲自接待,那尤利民这个省长不用干别的了,一天到晚处理这些事都忙不过来。
所谓“物以稀为贵”,由于这种情况比较罕见,所以就当得慎重对待。
但现在时机如此敏感,范鸿宇却不能将事情想得太单纯。
范鸿宇不是很相信巧合。
车子进入首都城区,在前往办事处和国家体改委的岔路口,路边停靠着一台桑塔纳,办事处的副主任和另外两名同志,伸长脖子往机场方向张望。
“嘎吱”一声,丰田车在副主任身边停了下来。
办事处主任探出脑袋,叫道:“老王,怎么回事?”
王副主任一抹额头的汗水,顾不得丰田车急刹车扬起的烟尘,急急忙忙靠拢过来,说道:“主任……啊,省长好!”
显然没想到尤利民又随车返回了。
尤利民点了点头,说道:“老王,什么情况?”
“省长,情况是这样的,刚才国家体改委又打了电话过来,说局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体改委的领导和那几个下岗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