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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单位比较累,经常加班,”我想也不能说得太好了,要不让他怀疑。“再说了,在太原赚三千跟在汾西赚一千差不多,那儿消费高,自己租房子,买饭,坐车。就花不少,而且凭这点工资在太原要想买房子,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的也是,看来在外面也是不好混啊。”他感叹道。
我们又聊了些别的,都是关于一些高中同学的事迹,因为我都不了解,所以,基本上都是我在听,他在讲。
有振奋人心的,比如周素涛,他爸是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本人学习也很好,也是因为上大学打网络游戏,休学一年,最后都没去上,也没领上毕业证。我的心里好受了些,看来,比起他,我还算幸运的了,起码还混到正常毕业了。
还有曹志文,大学上了两年,有一天突然豁然开朗,觉得上这个大学有什么用,还不如回家养猪,经营得好了,一年还能收入几万块。当然别人都不认为他是豁然开朗,都以为他是疯了,精神有毛病了。家长劝,班主任劝,都不听,他从来就是一根筋。没办法,学校特许他休学一年,回家治好病再说,但是这个病一直没治好,曹志文养了三年猪,也没赚下什么钱。
也有令我扼腕叹息的,那个一直笨笨的女同学,王纤红,大学考了个三流学校的专科,却一直努力,专升本,再考研,现在在中科院数学系读研究生。而那个毫不起眼的王瑜,不爱说话,整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高中成绩一团糟,大学肯定是没考上的了,不过却一直坚持写诗,在核心刊物《星星》,《诗刊》上发表了不少诗歌,一年后,就被保送至南京大学中文系。
教育局长讲完的时候,武强还没有讲完,他意犹未尽,走出教育局的大门,他又拉我在门口半蹲了一会。
我急得要走,可他的始终说个不停,没有间歇的时候,我根本没有机会提出分手,他的话始终是说一半,留一半,总有第二句话跟着。这样的情况下,我又不好意思说要走,那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第二十一章 我的缺点
第二十一章 我的缺点
回来的本科生一共有23名,局长拍着挺起的啤酒肚说,这都是人才啊,都要录取。但是他又说,每人都得上台讲一次课,然后再综合决定每人留到哪个学校。
我成天在担心这事,老妈安慰我说,你没必要担心,担心什么呢,你爸认识那么多教育界的人,还给局长送了钱,肯定能留到汾西一中,你上去只要差不多就可以了。
可我还是很担心,我不是担心能不能分到好的学校。这个倒无所谓,分到三中又如何,分到一中又怎样,还不都是个老师,寂寂的过一生,没什么前途。我真正担心的是上了讲台,能不能说出话来。
我从没在大庭广众讲过什么话,在报社,我们数学部开会,就六个人,轮到我发言,也是面红耳赤,讲得别别扭扭的。
这点我和沈从文很像,我相信我甚至还不如他。有这么一个故事,沈从文被胡适聘用为中国公学讲师,他在上第一堂课时就呆呆地站了近10分钟,好不容易开了口,一面急促地讲述,一面在黑板上抄写授课提纲。预定1小时的授课内容,在忙迫中10多分钟便全讲完了。他再次陷入窘迫,无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道:“我第一次上课,见你们人多,怕了。”
我以前看了这个,心里很同情他,因为我和他是一样性格的人。但他起码还能坚持把一堂课讲完,要是换了我,有那么10分钟说不出话,早跑了。
只因为那时他已经相当的知名,学生们都是慕名而去的,对一个名人的缺点,大家都很容易谅解。若是换了一般人,学生们早把他哄下去了。
我说话声音很小,像个小女生,从没试过大声说话,军训时是我这辈子喊得最大的声音了,但是过后有一个月,我的嗓子又恢复了以往的莺声燕语。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也和别人不同,我无法坦然地面对众多凝视我的目光,可以勉强硬撑上一会,但慢慢就会像得了沙眼一样,眼痒,流泪,脸越来越红,最后就像猴屁股似的。
总结一下,我在生活上的白痴像张爱玲,在举止上的扭捏像沈从文,名人的缺点我都具备了,我就是这么一个小姐身子丫环命的人。当然,这些缺点放在名人身上,会变成是一种优点,瞧,他多可爱。可是到了一个普通人身上,会引来一阵嫌恶。
我在体检的时候再次接受了这种嫌恶,有一项是检查肝功能,需要抽血。我前面很迅速地把其他项都测完了,包括听力,视力,是否色盲,身高,体重,血压,胸透,甚至连验尿都没有丝毫的考虑,很利索地脱掉裤子,顾不得羞涩,用颤抖的手,端着一小杯热腾腾的童子尿。
但是又到抽血了,该怎么办?我从小就怕这个,不是怕疼,肉体的疼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真的,比如在屁股上打针,上学时有人拿圆规在我腿上捅了一下,我当时也只是疼,没有感到恐惧。
我怕针管,血,还有胳膊上那些隐约可见的血管。这三样任一个单纯的让我看到,我的目光都会有些异样,而它们放到一块简直就是我的噩梦。
这是我的罩门,又是个贵族病,一般农村吃苦的孩子哪有这些毛病呢。别说自己亲自被拿着针管插入胳膊了,就是看到别人被这样,我心里也很难受,有时候看到爸妈输液前试验,我都会别转脸去,等完了才敢转过身来。看电视上那些吸毒的人,要拿针管了,我马上就换个台。读余华的《许三观卖血记》,我看了好几遍,每次许三观要去见李血头了,我就多翻几页,略过这些。
以前我一直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都怕针管和血,就好像傻子以为每个人都和他一样。高考时,也需要体检,我看到那些柔柔弱弱的女生,都按住胳膊一言不发的出来了。其他男生更不用说了,出来时还乐呵呵的,不疼,一点也不疼。他们兴奋地尖叫着。我才不关心疼不疼这个问题,我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后来,我跟老师说了一下,他去找医院领导商量,就免了我抽血这一环。都是托了我学习好的福,要是一般的学生去找老师,可不一定管。
说这次体检吧,我知道难逃这一劫,还是跟打算给我抽血的医生说,我不能抽血,胳膊上起反应。他人还算不错,马上就放下了恐怖的针管,他去请示领导了。
一会儿,领导来了,是个五十来岁,有点痞气的人,他不屑地说,在胳膊上抽血怎么会有反应呢,你有没有那么娇气啊。周围的人都笑了。我真想对他们说,真的,我很怕这个,我宁愿你们捅我一刀,我也不愿意抽血。但是,我知道,我这么说了也没人信,只能引来更多的耻笑。
我不说话,可也不让他们抽血,领导说,你是哪个镇的。我说,麻姑头。
“哎呀呀,咱们是老乡哪,我们麻姑头镇可没你这样的熊人啊,别给我们丢脸。”他像是讽刺我,又像是给我打气。
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就硬着头皮上了。只是棉花在胳膊上冰凉的搽着,我就害怕起来了,戴口罩的医生说,别紧张,别紧张,手别握那么紧,放松,放松。可我怎么能放松呢,我闭着眼,头还别过去,胳膊颤抖着,我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抽完血,我扭曲的脸才转过来,睁开眼,看到医生手里拿着的那一大瓶殷红的血,我手脚冰冷,一阵眩晕,差点站不起来。领导说,看,我就说没事吧,有什么反应,现在的年轻人哪,就是被父母惯得娇气了。周围又是一阵大笑。
我没有心情理他,终于结束了,这可怕的一切终于结束了,我摇摇晃晃得往回走,使劲按住棉花棒,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个地方会血流如注。
坐上公交车,也没人肯为我这个浑身发软的病人让座,我只得放低身体,两只脚绷得像鹰爪一样,那姿势就像是在蹲马步。我正暗自佩服自己卓绝的功力的时候,一个急刹车,我差点扑在前面一个中年妇女的胸脯上,我充满歉意得看了她一眼,她瞪着我,又把目光移到我两只粘合在一起的手上。我没办法,小心得拿开棉花棒,针管扎过的部位有个小红点,已经结了痂,成了凝固的一点红。
我用另一只手抓住把手,这只脆弱的手则垂在一旁,像个乖乖的丫环,任凭公交车摇来晃去,紧急刹车。都不敢稍作晃动,只怕那些蠢蠢欲动的血,会冲破结痂的那一点,汹涌的流淌出来。
第二十二章 放弃教师
第二十二章 放弃教师
我上午10点钟讲课,8点在家吃饭的时候还在紧张,之前我已经独自排练了好长时间,但是,自己排练和真正的上场还是有区别的,为了壮胆,我喝了两小杯酒,脸红红的。我觉得应该有效,比如以前我跟同学或者老乡聚会,刚开始都话很少,要是喝上点酒,稍微上了头,胆量就大起来,话也就多起来,而且声音也变了,浑厚的重低音,脸虽然有点红,但也不会再更红了。
我抽的试讲题目是《等差数列的前n项和》,这个还算是比较简单的,高一的内容。内容主要讲到一个故事,我们上小学时就知道的,就是高斯用很短的时间计算出了小学老师刁难的题目:对自然数从1到100的求和。他所使用的方法就是等差数列的雏形。
当然,我的主要任务不是渲染这个故事,而是讲解计算这道题的原理。我在台上唾沫横飞的讲了起来,也紧张,但,喝了点酒还是很有效,起码说出话来了,台下坐的都是各个中学的正副校长和数学老师,一中的居多,我看到很多熟面孔,我首先看到的是申明生,他现在是一中的校长,是评讲的总负责人,我还看到了郭伟力,杨康宁,郭伟力是我的化学老师,现在都成副校长了,杨康宁则是我高一时的数学老师,对我也很好。他们肯定早看过名单,知道我回来了,我继续讲着自己的课,来不及表现自己的惭愧。
没想到的是,尴尬的事情还是来了,规定的时间是20分钟,但因为我语速过快,所有教案中的内容讲完之后,我偷瞄了一下表,才不到10分钟。该怎么办呢,我呆呆的站了半分钟,急中生智,我又讲了一个高斯的故事。
大多数人都知道高斯解1+100这个故事,但是有一个故事却是很少听到,就是他解决了两千多年悬而未决的数学难题,用尺规作正十七边形。
高斯18岁的时候,大学导师对他寄予厚望,在他完成固有的作业之外,还会给他多布置几道较难的题,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在3小时内,把所有的作业都做完。
这一天,他做完别的作业后,却一张小纸条上的题难住了,要求用圆规和没有刻度的直尺,做出正十七边形。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依然找不到解决方法,他想,也许是导师看到我每次做题都很顺利,就故意给我增加了一些难度吧。他是个好强的人,越难的题,他越想尽快把它解决,他苦苦思索,一直到天亮,才把这道题解出来。
第二天,高斯很沮丧地对导师说,您给我布置的那道题,我熬了整整一个通宵才把它解答出来,真对不起,我辜负了您对我的厚望。导师接过他的作业一看,惊讶的问,这是你昨天晚上做出来的。
是啊,我很笨,竟然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把它解答出来。
导师验证了他的作法,非常正确,没有一丝瑕疵。导师激动的说,你知道吗?你解决了一道有两千多年历史的数学悬案,这道题,阿基米德没有做出来,牛顿也没有做出来,可是,你用了一个晚上就把它解决了,你真是个数学天才。我并没有想让你做这道题的,我只是不小心将小纸条夹到了你的作业本里而已。
很多年后,高斯说,如果有人事先告诉我,那是一道两千多年没有解开的题目,我肯定不可能一个晚上就把它解决。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无知者无畏啊。
我用笨拙的语言把这个故事讲完的时候,估计也差不多到规定的时间了,我拿着教案低着头往下走,我看到申明生率先鼓起掌来,接着杨老师,郭老师也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鼓起掌来,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在如海浪般汹涌的掌声中,我就如一叶孤舟,摇摇晃晃走了下来,我的心中充满了羞愧,他们这是在帮我,这个故事跟试讲的内容风马牛不相及,唯一能联系在一起的就是高斯这个人,虽然还有点哲理,但这不是在讲语文课,是数学课啊。
我把教案给了申明生,只瞅了他一眼,便低下了头,他说,嗯,好了,你去告诉第5号试讲的,他可以进来了。这么多人在,他肯定不会问我别的什么。
我出去的时候,杨老师也跟着出来了,他向我招了招手,我们一起进了教研室。我说,杨老师,我没讲好吧。他说,挺好的啊,就是一开始讲的太快了,有点像自说自话,呵呵,不过很多人都这样,没有经验,讲几次就没事了。
我说,是啊,我讲完才发现是太快了,所以后来讲了个故事凑时间,不会扣分吧。他说,没事没事,你讲的这个也算是数学家的故事,老师们在课堂上也经常讲啊,应该不会扣分的,而且这次是申明生负责,你就放心吧。
接着,他又问了我一些近况,我告诉他我在太原做一份杂志,想的是回来考个老师,工作稳定了,干上个一两年,找点关系,请个假,再出去。他是一个圆通的人,不像申明生,所以我敢把这些构想告诉他。
他摇摇头说,你可是别指望能请下假,像我,干了这么多年了,真的有腰椎病,想请几个月假,都批不了的。
我说,不会吧,我大姐就请下了,都好几年了,没去上班。
“你大姐在那儿教?”
“和平镇”
“哎呀呀,越是小地方越容易请,你让她到汾西一中试试。”
两天后,我被录取了,相比于我,父母们要高兴得多,他们四处宣传,跟左邻右舍,前来拜访的亲友,甚至买油盐酱醋的时候都会跟人家说起。“我儿子考上汾西一中的老师了,嗯,肯定是高中,教育局门口的布告栏上面都登出来了。”他们美滋滋的说完,等待对方的羡慕。
教育局长拿着我的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在用人单位一栏上填好,盖了章。他说,你可以去太原辞职了,再到你们学校找相关部门,把学校这一栏填好就可以了。
一切好像已成定局,我赶往太原,给编辑部主任递交了辞呈。好多同事都知道我要走了,见了面就问,问的我都烦了,只有赵娟没问,但我肯定她肯定也知道了,而我忙得做剩下的工作,以便新员工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接手,所以也很少有时间找她聊天了。
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人意料,我没有当成这个老师,当然,最后是我的主观意愿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也是老天给了我放弃的理由。
三天后,老妈又打来了电话,她说,你还得回来再讲一次课。“怎么啦?”我问。
她说,上次是教育局自己搞的一次招聘,可现在县里又不认可,说是得重新再招一次,23个本科生也不全要了,只要21个。
这次我死活不回去,我说,为了回去考试,我已经请了好几次假了,人家领导都厌烦了,别回去考考不上,太原这边人家也不要,到头来两边的工作都没了。
我又气愤地说,看看咱们县都是些什么领导啊,说话不算数,都签字盖章了,还能反悔,我要是想追究,拿着这个协议书就能告他们去,协议书也作废了,以后想办还得到学校买,得几千块钱呢。
最后家里考虑了下,也没太勉强我,我又去找主任收回辞呈,我有点惭愧地说,家里的工作泡汤了,我还想回来,没问题吧。他笑眯眯地说,现在单位缺人,你不走,我求之不得呢。
第二十三章 当shang领导
第二十三章 当shang领导
赵娟和他的男朋友断了,不是因为我,她说,父母给我找了个条件比较好的,是个武警。她是跟我们一群人说的,我心里酸酸的,像打翻了一坛醋,又不能表现出来,我说,那多好啊,以后多了个打手,谁敢惹你啊。她咯咯咯地笑起来,拿手打我。
她还是不喜欢那个武警,有次她告诉我,他们一块去唱了KTV,趁他唱歌的时候,她端详了他好久,就是找不到感觉,从头到脚,从声音到长相,没一样是她喜欢的。我说,那你还和他好,以前的那个时尚小青年多好啊,帅,体贴。自从分手后,我就称呼她前男友为时尚小青年,她也不怪。她笑着说,也是啊,小青年对我可好了,我和他断的时候,求了我好几次,最后感觉没希望了,还祝福我呢。
有一天,她请假没来,我上厕所回来,同事小牛跟我说,陈晖,赵娟给你打电话了。我用单位的电话拨过去,赵娟说,陈晖,要不你娶了我吧。我心里一跳,啊?我叫了起来,周围的同事都很感兴趣地拿眼睛看我,我脸一时就红了,我说,你别开玩笑了,你又在说胡话了。她那边就笑起来,嘻嘻,我是开玩笑呢,看把你吓的。
事后我有点后悔,她是不是真的对我有点意思,假借开玩笑来试探,我的回答肯定让她失望了,但是众目睽睽啊,我能说什么呢。后来私下里我又想解释,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头,而她,也再没有提起这件事。
没过几天,赵娟被调到大教室去了,她在工作时间看电视剧,被社长逮住了好几次,社长说,我管不了你了,让上面的人管你吧。
我们都有点不舍,赵娟说,没事,我又不是不能下来,有空我就下来找你们聊天。
我也没办法,总不能去找社长,威胁说,如果把她调上去,我就不干了。社长管你是那根葱啊。
她走之后,下面的男士们都郁郁寡欢,提不起精神来,每天就是工作,下班,空闲时间也很少有人聊天了,都是各干个的,整个气氛死气沉沉。就好像一盘菜,少了关键的调料,淡而无味。
王总也失踪了,放了个假就再也没来,手机关机,他在太原住的他姐的房子,但从来没人去过。社长急得火烧火燎的,一会儿过来问一下,联系上他了么,联系上他了么。我们摇摇头,他的qq和博客都没有回复。这个人就从此消失了,我再也没见过,后来听人说在河南遇到过他。
社长放狠话,说王迎松自己卖了书的钱还没有往社里交,两千多块呢,要是不回来说明,他就要告到法庭。社长一直怀疑,我们当中有人知道王总的下落,却隐瞒不说,他是想让知情人去捎个话,吓唬一下王总,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