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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紫月这个带点讽刺的提议,晋安王并没有表情上的变化,就像她自己说的,她会些武功的事情,晋安王早就有数,毕竟真的只是一个弱质女流不可能一路追着他的马车,而且他的护卫也不是瞎的,关于这个女子一路的情况自然会向他汇报。
“那就再给她加一副镣铐。”不过既然被提醒了,那就以防万一吧,晋安王直接吩咐给紫月加了一套刑具。
乌铁打铸的刑具被扣在紫月纤细的手脚上,不仅手脚之间有一条锁链相连,脚上还坠着一个沉重的实心铁球。
加上一副这样的鬼东西,真的已经让所有人都觉得紫月的命运根本就是回天乏术。
受了刑伤的南浩言,不顾自己的身体,双眼赤红,想要拼尽一切的去保护紫月。
只是此时的他还没有发现为紫月套刑具的护卫,竟是敢暗自揣测着晋安王不想让此女活着的意思,为她带上刑具时,就偷偷卸了紫月的双臂。
突如其来的手臂脱臼的剧痛,真的是让紫月差点惨呼出声,但她心里更是怕自己的呼痛会激起本近似疯狂的南浩言更加发疯的举动,一个喘息间,她把这一声痛呼深深地压于自己的喉咙之下。
因为她的手臂本就被反捆于身后,此时的脱臼也没有几个人能看的出来,紫月就着痛楚一路顺从的被人带到了那碧潭所在。
越是临近,若是能感觉碧潭之水寒意阵阵,一池绿水,如翠玉,如苍石,颜色深的连阳光都透不下去。
此地除了包裹着潭水的灰白石头,再有几株长的歪邪的松树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景色,几乎是整个王府中最偏远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也是因为曾经有人跳潭寻死,属于王府的禁地,用来惩罚罪人,在心里上都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只是紫月根本不用别人逼迫,拖着沉重的镣铐,自己迈上了一片最为光滑的石台,然后纵身向潭中跳下。
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她的身影决绝。
“齐紫月!”
“月儿!”
“表妹!”
在场的但凡还在意她一些的人,在那一刻都失声尖叫起来,却赶不上那幽深碧水迅速地将她吞没到连一丝头发都没剩下。
第243章 绣娘的心愿39()
人在水里可以不用呼吸多久?
南浩言并不知道,他在紫月跳下去的那一刻就开始没再呼吸一口空气,只是静静地期待着那碧潭之中是不是能再突然的翻起一朵浪花。
可惜时间实在是过的太久太久,他都憋的要炸碎自己的肺叶。
甚至就连晋安王都开始说话,要为此事做个了结时,碧潭恢复如初的潭水,都再没有起任何的涟漪。
姐姐,你骗我!
南浩言满心哀伤,其实在看着紫月那么安静的跳入湖中,根本没有半丝挣扎时,他早已知道她求死的决心。
疯狂地用内力震伤两个一起拦着他的人,再扫开前面的一切阻挡,南浩言差点就一头撞入那汪碧水之中。
可天上及时的一声鹤鸣,终是让他的脚下有了一个停顿。
那只飞来的鹤,有着如宝石般夺目的鲜红顶冠,它脖颈修长,羽毛洁白,形体秀丽,举止潇洒,神采飘逸。
有如此华丽的身姿的鹤,竟会在敛翅落下,停在碧潭前的一块石台之上,然后悠然的单脚而立,理顺着自己的翎羽。
“王爷,鹤为祥兆,连上苍都认可您处死的是个不祥之女”晋安王身边的人连马屁都没有拍完,他们眼前的水潭已经起了惊天的变化。
潭底就像有什么巨物,如排水量惊人的巨轮,逼的整池潭水碧浪翻滚。
如此的异相,几乎看呆众人,反应迅速的护卫更是马上抢在晋安王的身前高喊:“保护王爷!”
谁都不知道此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有离碧潭最近的南浩言先看到了那抹之前惊散了他所有魂魄的身影。
“紫月!”
他伸进水中要将紫月捞出来的手,却被一只身披绿毛的乌龟脑袋给顶了回来,这只大到无法确定是否已经有千岁龄的老龟,整个背上驼着的就是之前跳入潭中的紫月。
纤弱的女子身上还带着那副镣铐,不知生死,但是这龟鹤同现的奇景,却足以震撼在场的每一个人。
“龟鹤齐龄,松鹤延年”王府的管家已经震惊地喃喃出这些祥瑞的词语,碧潭边上那几颗怪异的孤松,在他看来是要多顺眼,就有多顺眼,“这真是百看难得一见的祥瑞之兆啊,王爷,连仙龟都要救此女性命,此乃天意啊。”
随着管家的说话,在此时恭维晋安王的人比比皆是,至于之前还想说紫月不祥,处死她才会引来仙鹤之人,恨不得连抽自己几个嘴巴,若是能多等须臾的话
可是早已将生机淡薄的紫月抱进怀中的南浩言,哪还有什么恭维晋安王的心情,他抱着紫月如惊鸿般掠起,只留下一声挤压所有肺叶才发出的吼声。
“给我把大夫找来。”
“快传大夫!”立即就有人附和。
随着南浩言将紫月带走,仙鹤振翅飞起,仙龟沉入水中,奇景瞬间消散,谁都意识到了紫月的不凡。
管家也是火烧火燎的组织人手去对紫月施以救援。
可紫月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她虽不是冬天落水,但那碧潭之水寒凉,也早就冰凉了她全身的经脉,救活一个这样的人,几乎难如登天。
第244章 绣娘的心愿40()
南浩言直接将紫月抱进了他的寝室。
一路狂奔之下,还指挥婢女们生火、备水,几个火盆同时点起,银丝炭的燃烧,很快让整间屋子都暖和起来了。
但现在站在紫月床前的几个大夫却是一身冷汗,湿了衣襟。
床上的女子容颜特别安详,像是睡着了,一点都没有溺水者的惶恐、挣扎和痛苦,但是心脉却极弱,不知道能不能救的活。
可看自家小公子带着刑伤,身上染血,却拒绝所有的医治,一心只要救床上女子的疯狂模样,大夫们真怕若是这个女子死了,南浩言暴怒之下会将他们全部杀了陪葬。
姑娘你可一定要活过来啊!
大夫们一边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可最后仍不见紫月转醒。
终有一个大夫大着胆子提出来:“公子,老夫曾听说过一个法子,就是可以将冻僵的人与一个解开热衣的人裹在一起,在平稳的地方,二人对面,轻轻滚转,直到将四肢暖了,就有希望了,不知可否找人来为姑娘一试。”
已经尽了全力的大夫犹豫地提出了这个法子,用这个法子的话,抱人的那个人,胆子需要相当大才行,万一救不活的话,那可是抱在一起的呢。
“出去!”南浩言听到这个法子后,脸色一凝,直接赶人,“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公子,您不行,您的身上还有伤!”见南浩言赶人,大夫立即就明白这是他要亲自来做这件事情,本来没有什么不可,但就南浩言现在伤成这个样子,还要抱着一个人翻滚的话,必然会伤上加伤。
“都出去,别让我再说一次!”南浩言的目光已经变得相当凌厉,带着不容抗拒的眼威。
“好吧,公子您小心一些。”
大夫们互相看看之后,还是妥协的退了出去,婢女也随着大夫一起离开。
屋中一下子只剩紫月与南浩言两人,南浩言毫不犹豫的将紫月剥了一个精光,她的身子还像以前一样光洁迷人,但南浩言的眼里只有一心要将她救回来的焦灼。
而他自己那身一直未换的衣服,要脱下来远比紫月麻烦的多,满是血迹的裤子,早已经与伤口粘在了一起,轻轻一扯,就是一阵剧痛。
南浩言却是连眉头都没皱半分,直接将穿的裤子一撕到底,也不顾又涌出鲜血的伤口是有多痛,抱着紫月裹了一条毡被,就与她一起在床上轻轻的翻滚起来,直到紫月呼吸越发的平稳,慢慢的睁开眼睛。
“你”哪怕是刚醒,但这被人压在下面,身上一丝不挂,皮肤相触的感觉,也让紫月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情形。
“醒了。”南浩言却是把这么简单的两个字说完,直接累垮到趴在紫月身上。
他的下巴抵着床,桃花眼疲惫的阖上,纵然满满失而复得的欣喜,但这从悲伤到狂喜的过程,竟是让他全身脱力。
“让我趴一会儿。”懒懒的,带点娇气,他这一刻放松的贴在紫月玲珑的曲线之上,在她的脖间耳后,汲取着属于她的味道。
第245章 绣娘的心愿41()
为了让紫月清醒过来,南浩言是用尽一切办法,可对紫月而言,一醒来就和南浩言赤身果体的像粽子一样的绑在一起,这种情况,她完全就是懵的。
跳入那碧潭之后,她立即就发现潭底竟还有只千年的老龟,也只有天助我也这种词,才足以形容紫月当时激动的心情。
以自己神魂的威压召唤了老龟,紫月就让自己进入了一种龟息的状态,等同样被她召来的仙鹤落地,老龟也就会驮着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然后等着龟息的时间一过,她自会醒来。
事情如她所料的进行着,唯独没想到自己醒来时,是现在这样。
身体的感觉是最不会骗人的,她自己的身体与南浩言缠的很紧,但这无关乎情色,只有彼此的热量在不断地交换着。
聪明的紫月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因为自己龟息的时候,体温会降的很低,南浩言怕她冻死,所以就用自己来暖醒她。
“傻瓜。”紫月的眼中一下子就洇上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身上还有伤,谁让你做这样的事的。”
“别哭,姐姐,伤可以养,只要你没事就好。”
紫月的一滴热泪,掉进了南浩言的颈窝,烫的他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南浩言安慰她的声音低低在紫月耳朵回转,身子也开始更加贴着紫月,感受紫月的一切,不过心情已经完全放松的他,更把现在这种正大光明的贴近当成一种福利。
“起来,让我看看你伤成什么样。”紫月却更在意他身上的伤,而不会被他糊弄过去,之前他裤上渗出的血就已经足够让人触目惊心,现在又这么抱着自己折腾许久,还不知道伤上加伤变成什么样子。
“姐姐,让你看那里,我会害羞。”这话倒真不是南浩言矫情,受伤在那种位置,然后再让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看到,是个男人都会有那么一点点伤自尊的。
“你觉得我还会看不到吗?”紫月好笑地反问他。
“好吧。”南浩言终是把裹着两人的毡被掀了,只是在两人坦诚的那一瞬间,南浩言乘着紫月害羞错开眼眸的时候,迅速的给自己披了一件外衫,把受伤的地方给遮了。
月亮白色的外衫松松垮垮的一系,只露结实的胸肌和平直的锁骨,再配上他笔直的腿,该死的诱人。
可紫月注意的却是他之前与毡被接触过的地方,又留下的斑驳血迹。
他到底是忍着多大的痛苦来暖和自己的?
一这么想,紫月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
她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任务世界,真有要变成爱哭鬼的倾向。
老天爷变着法的在任务里各种为难她。
“姐姐,你怎么又哭了?”南浩言半跪在床边,为紫月盖上了被子,柔软的指腹心疼的为紫月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紫月夹着泪花,对着南浩言扯出了一抹很幸福的笑,也想伸手去摸摸他近在眼前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根本没法动。
她脱臼的双臂到现在还没有复位呢。
第246章 绣娘的心愿42()
紫月心里一阵犹豫。
她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南浩言自己的手臂脱臼了,但也不能一直这么躺在床上装死啊。
她现在光溜溜的连衣服都没法自己穿,被发现不正常就是分分钟的事。
“浩言,你可不可以先帮我做件事情。”知道根本瞒不过去的紫月偏头看向南浩言。
“什么事情?”南浩言不明所以地问道。
“帮我把手复一下位。”紫月已经扭着脖子把目光落在自己的肩头。
南浩言眸光一凝,将自己的手伸进被中,捏上了紫月圆润的肩,只是手下的感觉却让他立即知道紫月到底遭遇了什么。
“谁干的!”南浩言眼中的愤怒迅速搅成了噬人的漩涡,他现在想杀人!
“先别管这些了,快点帮我复一下位,我这样很难受。”紫月央求道,两只手臂同时不受控制,她感觉自己真的和残废没什么区别。
“是被沉塘之前,对么?”南浩言却并不算完,微眯的眼中迸出的光非常危险,以他的聪敏,猜猜也能想到紫月的手臂大概是什么时候弄成这样的,甚至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他也很清楚,“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今天所有碰过你的奴才,我会将他们的双臂全都斩下来。”
南浩言脸上带着少见的暴戾,比起敢卸了紫月手臂的大胆奴才,他更恼的是自己居然过了这么久都没发现她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想着沉重的镣铐硬生生挂在她早已脱臼的手臂上,她却一声不吭的模样,南浩言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几个巴掌,相比于他挨的这顿刑杖,眼前女子为他遭的罪一点都不少。
“就是给我带镣铐的家伙,你要真是想卸人的手,就卸他一个的行了。”对这种为了向主子表忠心,而暗中使坏的家伙,紫月也并不同情,何必让无辜的人受他连累,所以紫月干脆的就将人给供了出去,“你现在能把我的手给复位了吧?”
“不想给你复位了怎么办?”说话间南浩言看着紫月的目光就带着一丝邪气,原来还放在她肩头上的手,已经开始有往下滑的趋势,一团柔软很快就成了他灼热掌心中的玩物,“姐姐,突然觉得你这个样子挺好的。”
“喂,南浩言,你”紫月差点被他气死,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来调戏自己,不知道他自己身上的伤,也是需要尽快医治的吗?
可是紫月之后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全都化为了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啊——”
她的嚎叫声是和骨头被送回骨窝里的“咔嚓”声一起发出来的。
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手,真是让紫月没能再忍住不出声。
南浩言却是挺无辜的对紫月眨眨眼睛,理顺了她的一绺发,心疼地说:“明明这么痛,你当时怎么能忍得住?”
终于有一只手能活动的紫月,直接坐起身来,对着南浩言伸出自己白嫩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你刚才是怕我痛,所以才分散我的注意力?”紫月懂他的心意,但唇间依旧透着牙齿摩擦的声音。
南浩言以为紫月是生气他刚才那么做,乖乖点头。
结果在那一个瞬间,紫月原来缠着他的手臂,已经化成手刀,直接将他劈晕。
南浩言诧异的睁大眼睛,瞪着眼前的女子,却一点点支撑不住,不甘心的合上眼皮,趴在了床前。
“可我也很心疼你,你早就应该乖乖去治伤了。”
紫月自己强横的将另一只手臂复位,除了表情上略带一些痛苦,并没有再发出多余的声音,然后,穿起衣服,叫外面的婢女请大夫进来给南浩言看伤。
第247章 绣娘的心愿43()
直到南浩言给自己披上的那件外衫被掀开,紫月才知道他伤的到底有多重。
受过刑的地方肿的乌黑发紫,那些已经溃破的伤口结成了恐怖的血痂。
秘制的金创药被塞到紫月的手里,紫月用两指将冰凉的药膏挖出,慢慢在南浩言受伤的位置推开。
“公子伤的太重,又没有马上医治,可能会发烧,需要多注意一些。”胡子已经花白的大夫,接过婢女递上来的毛巾,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嘱咐紫月。
“我会的。”紫月点头。
“姑娘受累了。”大夫背起了药箱准备告辞。
紫月只淡淡道:“应该的。”
等把大夫送走,紫月又遣了屋里的婢女,一个人守着伏在床上的南浩言。
此时他的臀部已经肿的没法再穿任何东西,只用一块纯白棉布遮着。
紫月坐在床边,拨弄开他额前的碎发,就看他英气的眉毛,一直皱着,紧闭双眼的脸上,也呈现出一种很不舒服的神情。
甚至有时还会发出低低的呓语。
“你现在很痛吧。”紫月用打湿的帕子,仔细的擦拭着南浩言的额头、脸颊,声音特别的轻柔,“哪怕还有别的法子,一定不会让你这样的。”
只要回想起刑杖抽在肉上的闷声,紫月仍是阵阵心悸,好像有人把她的心撕碎了搓揉。
“如果只有一百杖的话,我宁愿和你一人一半好了。”
其实这也是紫月设想过的一种情况,如果晋安王只罚一百刑杖的话,她就为南浩言担上一半好了,可是王爷直接罚了二百,原主的这具身子是绝对担不住一百杖的大刑的。
“一人一半的话,现在一起趴在床上呻吟吗?”就在紫月对着南浩言自说自话的时候,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用一只手臂将自己的脑袋撑起来了一些,目光灼灼地看着紫月。
“呀,醒了?”紫月还以为他会昏睡上一会儿呢。
“不醒的话,怎么听见你说这些。”南浩言半睁着眼睛看紫月。
“看你难受,我也难受,随口说说的。”紫月没想南浩言能把她说的那些话都听了去,赶紧掩饰道。
“姐姐,真的是随口吗?”南浩言却一把抓着她的手,盯着她眼睛的目光咄咄逼人,“为我挨打可以随口说说,那为我被沉塘,也是随便做做吗?”
“呃”果然还是被问到了这个问题,紫月一阵头大,或许别人都能当她沉塘被救是一种莫大的运气,可唯有得到过她的暗示的南浩言不会这么认为。
“记得那颗夜明珠吗?马车里的那颗。”紫月开始扯一个尽量靠谱的故事。
“嗯。”生平仅见的那么大的一颗夜明珠,想不记得都难。
“那是我曾经有幸救了一条湖里的大鱼,它送我的,有它的祝福,我在水里遇险的话,它们会帮我。”
“所以你才会被那只老龟驼上来。”
“是啊。”紫月赶紧点头,心中祈祷着信我吧,信我吧。
结果南浩言的下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