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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宴-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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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贤也忙勒马,问道:“沈大人,怎么了?”他抬眼处,见到林中有三间木屋,像是樵夫猎户所住,而秋长风、叶雨荷的脚印正向那木屋蜿蜒而去。

木屋前,赫然有个老者,正在弯腰扫着地上的薄雪,不时咳嗽两声。他听到马蹄声,抬头望过来,蓦地见到这多官兵前来,好像骇得动弹不得,雪也忘记扫了。可能是太过吃惊,他忍不住剧烈咳起来,整个身子抽搐得如风箱一般。

沈密藏仍对孟贤的问话置之不理,只是下马进了林子,向木屋前那老者行去。

他看似双目难睁,但在行进过程中,早将竹林内外看了个透彻。林靠溪水,木屋简陋,前方用枯藤松木围起了一个小小庭院,木屋外的板壁上挂着锐利的斧头和猎户用的弓箭。三间木屋,一间住人,一间堆放杂货,另外一间很小的是个厨房,搭着简易的锅灶,锅灶已开始冒烟。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是樵夫猎户这种人住的地方。老者年迈、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岁月无情的刻痕尽在那老者身上展现。见沈密藏走过来,那老者略带惊疑地看着,神色不安。木屋中,隐约也有一两声咳嗽,似乎有病人在内。

沈密藏缓步走到那老者面前,嘴角突然泛起了笑。他一直是一副慵懒懈怠的样子,但这一笑,却是极为善意和暖。

那老者放松下来,哑声问道:“官家要做什么?”老者说的一口地道的闽南话,有些难懂。

沈密藏挥挥手,那笑脸的侍卫立即道:“大人问你,有一男一女路过,你看到没有?”

孟贤这才发现沈密藏倒不是对他冷傲,而是对谁都一样的态度,此人似乎很少说话,想说的话,多半是由那笑脸侍卫传达。心中冷笑,暗想若是沈密藏去见天子,不知道还会不会这般惜字如金?他这时由主角变成了配角,做事也不算来劲,内心虽还希望抓到秋长风,却不希望沈密藏这快找到秋长风。若论此刻孟贤心思之复杂,恐怕连女人也要自叹不如。

那老者略带讶然,迟疑道:“看到了。”

孟贤乍闻有了秋长风的消息,对沈密藏的不满退居其次,惊喜地叫道:“他们人呢?”

那老者一哆嗦,差点跌坐在地:“走了。”

孟贤怒道:“那是朝廷钦犯,你敢放走他们?”

那老者骇然,忍不住又是剧烈地咳,一边咳一边道:“官……官……家,老汉我……”

沈密藏皱了下眉头,目光落在了院落中的车辙前,那笑脸的侍卫见了,立即问道:“他们怎么走的?”

那老者又咳嗽了半晌,支吾道:“老汉看他们不像是坏人……”

孟贤怒道:“好人坏人的,字刻在脸上吗?问你话你就说,啰啰唆唆,这么多废话。”

那老者又是骇异的神色,吓得反倒说不出话来。

沈密藏突然看了眼孟贤,伸手向木屋一指。

孟贤不懂,只能问:“沈大人……你的意思是?”心中暗骂,一个老的和话痨一样,废话连篇;一个偏偏和哑巴一样,开口比下蛋还费力,鬼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那笑脸侍卫道:“沈大人的意思是,请孟千户搜一下这几间木屋,看是否有叛逆藏着,但不要打扰木房中的病人。”

孟贤暗骂,心道秋长风不是傻子,怎么还会藏在这里。那老汉不是说了,秋长风已经走了,还搜什么?他心中虽有不满,但不得不奉命行事,才向木屋走去,就听那老者道:“我那老伴肺痨多年,求官人……莫要吓她。”

孟贤的心头一沉,捏着鼻子走进去,闻到木屋中散发着浓浓的药味,有个小火炉上,正在煎着药。桌椅简陋,一张木床上躺着个老妇,头发花白,神色枯槁,盖着厚厚的被子,还在不停地咳。

孟贤的心中厌恶,见房间内一目了然,吩咐姚三思道:“你去看看那妇人有问题没有。”说话间,他扭头透过窗子看向窗外。

那老汉正和沈密藏说道:“来的那两人,男的好像有病,给老汉两锭银子,说买下老汉的牛车去看病。老汉我以前打猎为生,现在老了,有时砍柴,有时打些山鸡野兔什么的……那老牛跟了老汉许多年,要运柴到市集去,当然舍不得卖……”

老汉絮絮叨叨,好像一辈子没和人说过话一般,主次不分。

沈密藏微皱了下眉头,那笑脸的侍卫见状,截断道:“可你心好,知道他们要求医,还是将牛车给了他们用?”

老汉连连点头,一副感慨的神色:“老汉就是这样的人……”

那笑脸侍卫不管那老汉是什么人,打断道:“然后那男女就赶着牛车走了?他们会去哪里?”

那老汉诧异地道:“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前面的鸣鹤集求医了,那里有个大夫姓李,三代行医,能治百病……我老伴儿的病就是他开的方子……你别说,还真管用……”

孟贤从木屋中出来,不理会那老汉的啰唆,急道:“沈大人,不用问了,秋长风他们坐牛车逃了,我们现在追还来得及。”陡然见林子泛着淡金的光辉,孟贤才注意到日头升起,凛然道:“秋长风现在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先混入市集,躲避追踪,等雪一融,我们再找他就更加艰难了。这里搜过了,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沈密藏难得地点点头,翻身上马,领着众人沿车辙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老汉又咳了几声,望着沈密藏等人远去,又扫了会儿雪,这才佝偻着回到木屋,忍不住又咳起来。

那木床上的老妇关切地道:“你……”她本是病怏怏的样子,但手一撑,竟要坐起。

那老汉一把握住老妇的手,摇摇头。他本是极多话的人,但进了木屋后,就好像换了个人一般。他叹了口气,从火炉上取下煎好的药,缓慢地倒了一碗。

那老妇看着老汉,虽不坚持起身,但目光中的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那老汉端着那药碗,嘴角带分涩然的笑。他没有将药碗交给那老妇,反倒自己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剧烈地咳……

孟贤心急如焚,暗想秋长风真的是诡计多端,一路上故布迷阵,显然是想先到人多的地方隐藏行踪。

如今这般追踪都找不到秋长风,等到他藏身市井,要寻他定会百倍的艰难。他一念及此,便奋力鞭马前行。沈密藏似乎也知道情形紧迫,亦是马快如风,只是策马时,还会留意车辙旁的地形,提防秋长风故伎重施。

众人策马狂追,一口气追出近十里地。孟贤一直望着前方,突然见有辆装满干柴的牛车正向前行进,不由得大喜,不待沈密藏吩咐,呼哨一声,带领手下将那牛车团团包围,喝道:“秋长风,你还不束手就擒!”

他在呼喝声中绕到牛车前,见到赶车的是个老者,不由得一怔,喝道:“搜。”看车辙痕迹,这当然就是秋长风赶的那辆牛车,秋长风、叶雨荷没有赶车,显然就是藏身在柴火之下。

一帮手下立即拔出兵刃,挑动柴火。等柴火散落一地时才发现,还是一无所获!

那赶牛车的老者见一帮官兵冲过来,早就吓得要躲开道路。见这帮官兵突然对他的柴火很感兴趣,更是错愕。他见到官兵在拆牛车,才忍不住地喊道:“官老爷,你们做什么?”

孟贤见到牛车上就算有个臭虫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可秋长风竟然还没有出现。他呆在那里,一时间又没了主意。

沈密藏似乎也有分错愕,策马到了那老汉的面前,皱眉凝望,像在思索什么。

笑脸的侍卫立即问道:“老汉,你有没有在这条路上看到过一男一女?”

那老汉摇头道:“哪里有什么男女。这天气,除了老汉去市集卖柴外,怎么会有人出来?”

笑脸侍卫的笑容有些僵硬,忍不住道:“这牛车是你的?”

那老汉胡子一撅,瞪着眼睛道:“当然是老汉的,难道还是你的?朗朗乾坤,你们怎么就拆了老汉的牛车?就算是官兵,也总得讲个王法吧?”

笑脸侍卫也有些笑不出来了,说道:“你这牛车从哪里来……”见老汉愤愤然的样子,知其误会,立即改口道:“你住在哪里?”

那老汉虽是愤怒,但见这么多官兵,毕竟不敢造次,讪然道:“老汉当然是赶车从家里来,我家在路的那头一处林子里,打猎卖柴为生,这总不犯法吧?”

笑脸侍卫大是错愕,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按理说秋长风坐牛车逃命,他们顺着车辙追踪,绝不可能有追错的道理,怎么秋长风、叶雨荷蓦地消失不见。心思飞转,试探问道:“你住的家中,可有个老伴?”

老汉神色突变黯然:“过世几个月了。”奇怪地道:“官人问这些做什么?”

沈密藏一直沉默不语,只是眉心皱了起来,闻言脸色一变,说道:“回!”

笑脸侍卫闻言,却不能明白沈密藏的心意,立即问道:“大人,怎么了?”

沈密藏微有急虑,说道:“带他一起。”他话才出口,就已拨马回转,向来路奔去。沈密藏说的那个他,自然就是老汉,笑脸侍卫虽然不解,还是绝对服从沈密藏的吩咐,带那老汉连同老牛回返。

那老汉虽是不愿,可怎敢违背?等众人再赶回原来那林中的木屋,见沈密藏立在木屋前,神色萧索。

木屋的炉灶虽还冒着烟,但木屋中的年老夫妇已然不见了。

孟贤一直感觉,自己不但被秋长风牵着鼻子转,还在被沈密藏戏弄。他搞不懂沈密藏来回奔波是为哪般,忍不住质问道:“沈大人,究竟怎么了。方才在这木屋的老汉,难道是在骗我们?”到如今,这好像是唯一的解释,但又解释不通,老汉为何要骗官兵?秋长风呢?难道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难道那对男女的脚印根本不是秋长风和叶雨荷的?

孟贤越想越是头大,只感觉所有一切如同糨糊一样在脑袋里来回搅拌。

沈密藏还是沉默依旧,只是睡不醒的眼中,带了几分难解的光芒。他回头望向那赶牛车的老汉,问道:“这是你家?”

那老汉被官兵赶来,已是气喘咻咻,闻言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气愤地道:“当然是我家,难道是你家?”

孟贤感觉脑海轰隆又响,心道这若是这个老汉家,那么方才那老汉和老妇是怎么回事?为何那老汉夫妇如今都不见了?

沈密藏轻轻叹口气,突然望向孟贤道:“你认识秋长风?”这是他见到孟贤后,说得字最多的一句话。

孟贤怔住了,不解地道:“当然认识,他化作灰,我也认得他!”

沈密藏突然笑了,笑得很是讥诮:“是吗?”他说完后,再不发一言,立在那里,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孟贤憋着一肚子气,才要再问,那笑脸侍卫突然道:“秋长风并没有化作灰……他方才就在孟千户的面前。”

孟贤诧异道:“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他话一出口,陡然愣住,半晌才失声道:“难道说……那对年老的夫妇就是秋长风和叶雨荷?”

第二十二章 出 手

日头早上升起,撒下金光万道。

南方的雪儿,很多时候薄得如同情人间的眼波,时而冰,倏尔融。那看似沸沸扬扬的雪儿,被日头一照,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只润了地上泥土的皮儿。

孟贤望见一夜的苍白尽归翠绿时,心中有些发凉。

那对年老的夫妇竟是秋长风和叶雨荷乔装改扮的?这怎么可能?这好像也是唯一的可能!

秋长风恁大胆子,竟然乔装改扮,非但没有逃避,反倒迎上来说话。孟贤当时做梦也没有想到过,沉默寡言的秋长风竟也能啰啰唆唆。

那老汉讲闽南语,老迈不堪、皮皱手趼,浑身上下完全充满了乡土之气,哪里和秋长风有半点相同?

秋长风化成灰孟贤还认得,但秋长风化了妆,他反倒认不出来了。

孟贤这才知道沈密藏笑容的意思,忍不住老脸发热、内心发狠,暗想道,你沈密藏莫要讥笑我,你不也被秋长风耍得团团转,和他面对面交谈半晌,还是认不出来?

世上智者未卜先知,聪明人事中已知,愚者事后才知,却还有人事后都不知。

孟贤是事后才知,可姚三思看起来事后也不知,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笑脸侍卫叹口气道:“听说(,文,)秋长风极具(,人,)机心,我们(,书,)还是小(,屋,)瞧他了。秋长风显然知道重伤之下,若是被我们察觉行踪,绝跑不了太远,他到了这里,正遇见木屋的老汉赶着牛车去市集卖柴,因此他不急于逃命,见这里有农家衣物,反倒和叶雨荷乔装成夫妇,撒了谎蒙骗我们。”

孟贤冷哼一声,本想说秋长风这计策也没什么,可终究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姚三思终于明白了什么:“原来那老汉夫妇就是秋长风和叶雨荷乔装改扮的!”见孟贤望白痴一样地望着他,姚三思搔搔头道:“可那老汉完全不像呀,他会讲闽南话、会乔装,我还真不知道秋长风有这种本事呢。孟千户,你也不知道,是不是?”

孟贤感觉脸上火辣,又是闷哼一声,说道:“全是废话。不过秋长风虽千变万化,还不是让沈大人看穿了破绽?”他明里赞扬,暗地里却是在推卸责任,暗想老子看不出的,沈密藏也是看不出,大伙是半斤八两罢了。

姚三思不解道:“是呀,他虽乔装一时,但不能乔装一世,他若是径直用那老汉的牛车逃命,不是更争得先机吗?”

那笑脸侍卫感慨道:“这就是秋长风与众不同之处,他知道逃到鹤鸣集后,形势反倒更加不利。因为他是陌生面孔,很容易引起百姓注意而泄露行踪。他一直在等雪消融,这才从荒野僻道逃走,这种情形对他无疑更是有利。”

孟贤看了一眼林外,只见四野茫茫,无奈道:“那现在……怎么办?”

地形本对秋长风极为不利,但他还是扭转了形势。到如今,要追捕秋长风,无疑要花百倍的气力。

沈密藏翻身上马,只是说了两个字:“付账。”

孟贤一直都以姓孟为自豪,自诩有孟子之贤德睿智,可就算孟子在世,只怕一时间也不明白沈密藏这两个字的意思。孟贤更是不解,诧异道:“什么付账?”

笑脸侍卫倒是明白了沈密藏的意思,微笑道:“沈大人的意思是,既然秋长风用诡计逃了,后悔无益,只能继续追踪。”

孟贤迷惑道:“怎么追?”他一直感觉是被人牵着走,有说不出的抑郁,见笑脸侍卫不答,又困惑道:“这又和付账有什么关系?”

笑脸侍卫道:“方才孟千户无故拆了百姓的牛车,这事儿若传出去,人家都会说锦衣卫横行霸道,难免对天子名声不好。沈大人为孟千户着想,提醒孟大人要赔这老汉的损失罢了。”

见孟贤脸都有些发绿,笑脸侍卫又补了一句:“那牛车是孟千户命人拆的,当然要孟千户付账,你说是不是?”说罢上马,紧随沈密藏继续搜去。

孟贤咬咬牙,终于还是掏出锭银子丢给那老汉,翻身上马,一挥手,命众人随沈密藏离去。

那老汉不曾想还能得到赔偿,愤懑稍减,忍不住迭声感谢。他谢了许久,抬头见沈密藏等人早走得不见踪影了,这才叹了口气,回望七零八落的牛车,随手操起墙上挂着的斧头对着牛车敲敲打打。

修理完牛车,老汉稍事休息,又取了弓箭出门狩猎。等到午后时,竟还拎着只山鸡回来了。

那老汉的一举一动,看起来实在再正常不过。

他早上赶牛车出门卖柴,被秋长风无意看到,秋长风借他的房子掩饰,骗过了沈密藏等人,这才惹起他生命的波澜。到如今,波澜已平,他也没什么损失,自然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迹上。

老者将那山鸡开膛破腹,用林前的溪水洗干净后带了回来,走到炉灶前放好,又取了柴火枯草过来,慢慢地坐在炉灶前,伸了个懒腰,又叹了口气。

在谁都以为他要准备做饭的时候,他却面对着炉灶突然说道:“我刚才趁打猎的光景看了看周围,他们都走了,没有在附近留人。”

老汉望着炉灶,竟像在和炉灶说话一样。难道说他老年寂寞,只想随便说说话?就算是面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炉灶?

炉灶还是炉灶,它只能静静地听着。片刻后,老汉拿起了炉灶上的锅,手不知在炉膛哪个地方动了几下,炉灶后砖夹的一面划开个黑洞。

那黑洞森森,内里竟还有不小的空间。

这不过是个寻常樵子猎户的炉灶,其中恁地还有这么精巧的机关?

机关开启后,一个人灵巧地闪身而出,正是孟贤在木屋中见到的生病老妇,可那老妇身手活络,显然绝非是个垂暮老者。

老妇一跃出炉灶,立即伸手从炉灶内又拉出个老者。那老者一出炉灶,就用手掩着嘴不停地咳,等手放下时紧握成拳,本来沧桑的面容上竟然有分红赤的热。

那老妇见状,急问:“你怎么样了?”她泪盈双眼,眼中不但有着极深的关切,还有着天涯永伴的相濡以沫。

那老妇当然就是叶雨荷,那老者不用问,正是秋长风。

沈密藏、孟贤等人这次没有猜错,秋长风的确胆大包天,竟然敢乔装了和他们面对面地说话,从而躲开了他们的追击。但他们还是猜错了一点,秋长风并没有逃,他一直还留在原地。

这实在要有惊天的胆量。

沈密藏显然也没有料到这点,他当然更料不到,一个寻常的猎户樵夫的炉灶中,还有这么精巧的机关。

秋长风不语,只是紧紧地握着拳,身形摇晃下,靠着炉灶站着,说道:“没事。”

叶雨荷陡然伸手,一把抓住了秋长风的手,看到有紫色的血迹从掌缝中流出,不由得哀伤欲绝道:“你吐了血?”

秋长风本中了青夜心,一夜苦战还能支撑,但最要命的是中了郑和那一掌。

那一掌看似轻描淡写,但秋长风中掌后,人已完全变成两样。一路奔波,中途弃马、以竹代步、乔装打扮、隐身炉灶,所有的一切看起来游刃有余,但实在耗费了秋长风太多的心机。

躲在炉灶下的时候,叶雨荷处身无边的黑暗中,只以为是做了一场梦。秋长风却一直一声不吭,只怕被外边的沈密藏听见。见到秋长风这时咳得撕心裂肺,叶雨荷心如刀绞,只有这时候她才明白秋长风那时是忍得何等艰辛和痛苦。

秋长风竟然还笑得出来,只是笑也似乎牵动了伤势,让他眼角跳动不休:“我……没事。”

叶雨荷眼含泪水,紧紧地握着秋长风的手,悲声道:“你……”她想问,为何你到现在还瞒我?为何到现在,还是你在安慰我?我不过是当年给了你微不足道的一点关怀,但你还给我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可她终究什么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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