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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宴-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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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退,效仿当年击败邱福之计,若是阵容齐整,万众一心,说不定还可和朱棣一战。

正思绪间,瓦剌军已有半数出了山岭。陡然间,有沉雷声响,脱欢扭头望去,心中一颤。

沉雷声竟是从左右两方传来,声才至,就见战意横空,远远望去,只见山岭的南北两处平原上有两条雪龙迅疾地逼近。

雪意狂舞,雪龙如飞,那两条雪龙看起来就像朱棣如龙的大军生出了两条小龙,张牙舞爪地向瓦剌军扑来。

豹头见状立即叫道:“太师,是明军!他们要包围我们!”

脱欢心中狂颤,不想明军竟有这般迅疾的速度,而明军看起来正像等着他们突围!

当初脱欢采用合围之术,本想里应外合,将朱勇部一举歼灭,但不想现世报来得快,朱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竟要用同样的方法进行瓮中捉鳖。

无法想象朱棣究竟带了多少兵马前来,可知道若被明军困在山岭中,只怕死无葬身之地,脱欢当机立断,呼喝道:“熊骑带三千人抵抗左路明军,虎骑带三千人阻挡右路明军,豹头,你领兵开路,跟本太师冲出去。只要到了阿鲁浑河后就会有援兵接应,我等就可反败为胜!”

伸手拔出腰刀,脱欢露出多年未有的剽悍之气,喝道:“奋力杀敌者,连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脱欢奋勇当头,众瓦剌军重新鼓舞了士气,呼喝声中,立即分兵三路,一路斜冲西南,一路直奔西北,而脱欢径取西方杀去。

雪起如尘,瓦剌军毕竟骑术精湛,剽悍勇猛,三路人马杀出就如三支利箭射出,卷起了漫天的风雪。

青山震颤,杀声连天。

脱欢带领千余兵士竟在明军合围势未成之际冲到了包围圈外,可余众大半陷入明军包围中,两军立时厮杀在了一起。

脱欢只因稍有犹豫,竟致数万骑兵转瞬间就剩下这点人马,瞥见东南方狼烟高冲,向这个方向蔓延来,心中战栗,再顾不得许多,喝令手下押着姚广孝、朱高煦二人一路西退。

他知道姚、朱两人的重要,也知道这是他和朱棣讨价还价的本钱,因此绝不会轻易舍弃。

众人一路飞奔,每次回头望去,均感觉那狼烟烽火就在身后蔓延,而那如雷般的蹄声根本从未中断,仿佛他们逃到天边就会跟到天边,不由得暗自叫苦。

晌午时分,本是日头高悬,可那兵锋萧肃之气弥漫在东南方,让人只感觉周身冰冷,惶惶难言。

脱欢回头再望,只见到身后尘雪飞起,似乎都遮盖了半个天,心中发冷,暗想朱棣这番追赶,难道是抱着要灭瓦剌的念头?

前方不远就快到阿鲁浑河了,那里说不定会有援军,但援军是否能够抵挡住朱棣的大军呢?脱欢不敢肯定。

就在这时,孔承仁突然欢声道:“太师,我们的人来了。”

脱欢抬头望去,只见到前方亦是烟雪弥漫,蹄声隆隆,正是有大军前来的迹象。

此时此刻,这种地方,不用问,来的肯定是接应的瓦剌精骑,脱欢失落的心中微有喜意,同时吐了一口气。

他从天上到地下,似乎只经过一夜,方才惶惶间更如天崩地陷、末日来临般,这刻得瓦剌雄兵接应,蓦地又有了雄心壮志,盘算着朱棣千里奔袭,粮草多半不济,若再能拖朱棣深入瓦剌境内,等明军疲惫之际,号令瓦剌众部落反击,说不定可扭转乾坤,甚至杀了朱棣,颠覆大明江山……

正沉思间,突然听到前方一声响炮,惊天动地。

脱欢惊凛,举目望去,脸色遽变。

狂奔的千余瓦剌军亦是陡然收了缰绳,激起了一地的冰雪。冰雪扑去散开,前方大军的面目旗帜可见,那队大军呈偃月形排开,止住了脚步,冷然相对脱欢等人。

孔承仁、三戒和尚望见,脸上均是露出惊骇欲绝之意。

那一刻脱欢的心中蓦地飘飘荡荡全无着落,刚才方涌起的豪情壮志,转瞬间便灰飞烟灭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前方来的竟然是明军!

是明军的旗帜、阵型,更是明军的肃杀和敌意,可是……脱欢想不明白,明军怎么会从前方冒出来?难道说,明军早算定他们的退路,这才兜圈子截来?还是说,朱棣在这之前早将瓦剌援军击溃?脱欢虽不相信,但事到如今,已没什么不能信了。

朱棣的这次计划,远比他能想到的还要磅礴高远!

众人心已乱、胆更寒。

脱欢双眸无神,忍不住向身边的姚广孝、朱高煦望去,希望从他们身上能得到个答案。

姚广孝人在马上,望着前方拦路的明军,没有喜悦激动,没有期待欣然,他只是就那么望着,眼中甚至露出几分惘然。

朱高煦眼中却露出真正的绝望之意。

明军赶来,按照脱欢来想,朱高煦总该高兴才对,可朱高煦为何会绝望?脱欢心思转念间,突然见到朱高煦向他望了一眼,那目光中,竟然带着无尽的决然。

脱欢一震,不等明了朱高煦眼中意思的时候,朱高煦突然双腿一夹,催马冲出了瓦剌的军中。

瓦剌军大呼,明军中亦是有了几分骚乱!谁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朱高煦会有这种举动。朱高煦一直都很平静,因此瓦剌军对他的防备早松懈了许多,竟被他轻易地就冲了出去。

但朱高煦才出了瓦剌军中,就有弓弦绞动,瓦剌军几乎是下意识地拉弓,这种时候,他们当然不能让朱高煦逃出生天,他们均望着脱欢,只等脱欢下令。

脱欢心中却是一阵茫然,射死朱高煦?射死朱高煦有意义吗?朱高煦是他活命的本钱,留着朱高煦,就算被朱棣抓了,也不会就死,若射死了朱高煦,那朱棣岂能让他活着?

若是以往,他根本不会多做考虑,但见眼前大军临近,知道无论如何也斗不过对手,忍不住患得患失。

心中转念,脱欢只想喝令手下将朱高煦逼回来之际,就听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喊。

“射!”

“不能射!”

喊射的是孔承仁,他见脱欢神色惶惑,心中焦急,并没有脱欢想的深远,当下替脱欢做了决定。

喊不能射的却是三戒大师,他在那一刻似乎又明白了脱欢的难处,因此阻挡。

姚广孝双目一张,看着朱高煦远去的背影,枯槁的脸上蓦地涌起了悲哀之意,他嘴唇喏喏地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未能开口。

嗤嗤声响,有羽箭凌乱飞出,划出道道心思般的弧线,射在了朱高煦的身上,有血飞出,如梅花般的娇艳……

马儿疾驰,朱高煦落马!

天地那一刻,像要静了下来,就算那兵戈烽烟的寥落,都盖不住天地间的寂寞。

众人望着落马的朱高煦,静寂如死,脱欢却在望着孔承仁。孔承仁见到脱欢冷冷地望过来,心底蓦地涌起一股寒意,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

最要命的是,这错误根本无法弥补。

“是你?”脱欢冷漠道,眼中杀机尽起。

孔承仁有些慌乱,陡然明白脱欢在问什么,忍不住策马退后两步,摇头道:“不是!”

砰的声响,朱高煦落马,砸起了雪花如血,明军阵营立即无声,可那沉静中,却不知包含了多少杀意。

明军阵营中,有一人几乎和朱高煦同时纵马而出,那马极快——快逾电闪,可就算如斯快马,显然也追不回逝去的流年。

那人只差一步赶到,在朱高煦才摔在地上时,伸手提起了朱高煦,扔回到疾驰的马上。他动作是如此地刚健,可出手扔出朱高煦时,又如放花瓶般轻盈小心。

明军又有两骑只差数步赶到,挟住了朱高煦。

无论朱高煦是死是活,无论朱高煦叛变与否,天子早有命令,朱高煦还是汉王,他们必须要救。

救起朱高煦的那人,催马却不回转,只是掌一拍,那马儿就箭一般地向脱欢冲去。

瓦剌军大叫。他们方才射箭时心已不齐,只因为毕竟没有听到脱欢的命令,可这刻见那人只身单骑,居然如此胆大包天,视他们于无物,立即上前护卫脱欢。

早有羽箭如飞蝗射出,那人所骑之马蓦地就中了数十箭,哀嘶倒地。可那人却早如苍鹰般纵起,抢在利箭射到前扑出。

箭落身后,人在军前。

那人刹那间避开一轮羽箭,离脱欢不过数丈之遥。有数名瓦剌勇士呼喝声中,眼见长箭莫及,立即弃弓催马,双人长枪劲刺,一人马鞭抽来。

长枪、马鞭,倏然击在了那人的身上。

瓦剌军不等欢呼,蓦地发现,长枪、马鞭击中的不过是个幻象。

那人陡然飞纵,竟从那三人之间尺许的空隙挤了过去,那一刻,所有人看那人时都有一种错觉——只感觉那人像雾又像水。

若非是雾,如何会有这样朦胧的身影?若非是水,如何能有这般克刚之韧性?

豹头一直护在脱欢的身边,见状一声吼,纵马踏来,他这一踏,实在抓住了白驹过隙的一霎,算准那人将将前来,新力未生,旧力已尽。

他那一踏,看似寻常,但有踏破贺兰山的气魄。

那人果然避无可避,却只是一挥手,众人惊诧莫名,然后就看到一个奇景。马儿悲嘶、豹头怒吼,连人带马,似乎都禁不住那人的轻轻挥手,横摔出去,落在尘埃。

那人随手摔飞人马,云彩般升起,沉雷般击下,落在脱欢马鞍之上。在脱欢举刀未劈之际,就顺手取过那雪亮的刀,轻轻地架在脱欢的脖子上道:“脱欢,你败了。”

瓦剌军停像被施了定身法,呆若木鸡却又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不信他孤身一人就能破了瓦剌军的数层保护,举重若轻地擒住脱欢。

脱欢只感觉手一麻,刀已去,还有些可笑地举着手,身形很是僵硬。他只感觉到刀锋冰冷,迫得他汗毛都要竖起。

可他心更冷,他看到了明军的动静——明军根本没有任何动静,只是静静立在那里。

明军根本未动,因为他们相信出手的这个人一出手,就一定能擒住脱欢。

用弓用强,擒贼擒王。事到如今,厮杀无益,只要能擒住脱欢,一切可定。明军就用大明最强的一个人擒住了瓦剌的王。

那是个平凡的人,衣袂飘飘,甚至不着甲衣,可他坐在马鞍上,却凝如山岳。那是个平凡的人,颌下无须,看起来有几分苍老,但方才飞身一展,简直比苍鹰还要雄健。

那不是个平凡的人,因为他当年纵横天下,笑傲四海,一生未曾有过一败。就是当年,他只身入宫,亦面对千军万马,轻易擒下了锡兰的国主。

千军斩将擒王,对他来说,如闲庭信步般等闲寻常。

脱欢未见过那人,但已猜到那人是谁,声音干涩,感觉声音简直不再属于自己,“郑和?”

是郑和,只有郑和才有这般惊人的身手;只有郑和,才能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平淡若雪;也只有郑和,才能布下这等惊天的计划……

那人微笑,笑容中却带着难言的落寞,他只回了两个字:“是我。”

脱欢目光空洞地望过去,两军虽然还未厮杀,但结局已定,他败了——败的似乎连命都要送进去,可他还是败的心有不甘。

他想不通为何会败。但他没有问,他只是望着地上的一滩血,那血蔓延开去,点点滴滴,如同梅花盛开。

血是朱高煦的血,血水沿着草原洒过去,形成了一条路。

末路。

他和朱高煦的末路。

想到这里的时候,脱欢轻轻地叹了口气,望着远方不知生死的朱高煦,用近乎没有感情的声调道:“朱棣也来了吧?死之前我想见见他。”

郑和远远望着伏在马上、不知生死的朱高煦,轻叹口气,道:“圣上也想见你。”

第二十四章 十 年

叶雨荷睁开眼时,只见金碧辉煌。她目光尽处高阔辽远,有金光闪烁,迷离万千。

她那一刻以为自己到了天上。

好像只有天上才有这般炫目迷人的景色,没有痛苦,没有分别,可秋长风呢?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挣扎坐起,游目四顾。

没有秋长风的地方,天上好像也黯然失色。她很快发现,身躯还隐约发痛,她又回到了人间,这里的环境依稀眼熟,再一看,一颗心沉了下去。

这里竟然是脱欢的金顶大帐。

她怎么会到了这里?难道说……叶雨荷想都不敢想,惶惶站起,蓦地发现诺大的金帐中,只有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叶雨荷,让人看不清面容。帐中还有脱欢曾经坐过的高台,那人并不落座,只是看着那高台,听到身后声响,开口道:“我曾经答应过秋长风,无论他是生是死,我都会把金龙诀一事的经过告诉你,他不想再骗你。”

叶雨荷听到那声音,望见那凝重的背影,立即想到了什么,急问:“你是郑和……郑大人?”她虽只见过郑和一面,但对郑和的印象极为深刻。

那时她虽然情非得已地对郑和出剑,可对郑和的武功却佩服得五体投地。

见郑和点点头,叶雨荷立即追问道:“秋长风呢,他还……在哪里?我怎么还活着?”她如今隐约知道金龙诀一事的脉络,虽也想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更关心秋长风。

她竟能脱困而出,这么说秋长风也可能活着?

可秋长风就算活着,也不过几日生命。而听郑和的意思,好像秋长风早预料他会有不幸……叶雨荷想到这里,心中绞痛,上前一步,急切地等着答案。

郑和沉默许久才道:“你们都活着,那山洞处在山腰,其下有溶洞。炸药虽封住了山洞的出口,却震裂了山洞的下方,秋长风、沈密藏从下面的溶洞带你们出来的。”

叶雨荷只感觉实在是鬼使神差,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悲哀,想着要是也先知道这个结果不知会作何想?念头闪过,她对也先的结局没有半分兴趣,只是执著地问:“那……秋长风呢?”

“他去了一个地方。”郑和道,“他回来前,希望你能明白一切。”

叶雨荷不知是惊是喜,想问问秋长风去了哪里,何时回来,看着那落落的身影,终于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她心中,当然觉得和秋长风相见最为重要,但她亦知道,秋长风决定做的事情,定然有他的理由。她无能改变太多,只希望秋长风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哪怕时日无多。

可秋长风究竟还要去做什么事情?叶雨荷猜不到。

郑和沉默许久,似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良久终道:“靖难之役后,江山虽固,但实则波涛暗涌,只是凭天子的雄才伟略,这才将一切事端压了下来。虽说素来只有千秋的雄心,并无万岁的基业,朝代更迭,在所难免,但天子总想有朝一日就算离去,也能让大明江山多存几年……”

叶雨荷蹙了下眉头,一时间不解郑和为何要说这些。

郑和口气中有了几分唏嘘之意,又道:“于是天子定下个计划,叫做永乐,希望借助永乐计划,铲除大明隐藏的所有内忧外患。这个计划,自我参与起,运筹了最少十数年,但可说是在二十多年前就曾设计过。”

叶雨荷立即听出问题所在,质疑道:“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靖难,朱……天子还没有登基呢?那时候天子怎么可能会设计这个局?”

郑和背对叶雨荷,点点头道:“你能想到这点,说明你很细心。实际上,这个计划本不是天子筹划的。布局的人应说是太祖,我们不过稍加改动而已。”

叶雨荷震惊道:“你说什么?是太祖设计了这个局,这是……怎么回事?”她本来以为自己明白了很多,但直到如今才发现,这个布局的深远和磅礴,还远超她的想象。

郑和沉默良久,看着金帐中的那个高台,若有所指道:“世人熙攘,多为权利,就算当了皇帝也不例外。没有当皇帝的,想方设法去当皇帝;而当了皇帝的,又会竭尽心力地去稳固皇位,甚至终日提心吊胆。做皇帝,权势肯定是大的,得到的东西亦是多的,但在我来看,快乐未见得比常人要多。永乐永乐……不过是个梦想罢了。”

叶雨荷虽感觉世人或许多半不认可郑和的看法,但她自己却是心有戚戚焉。

望着那宁静而又沧桑的身影,叶雨荷问:“话虽如此,但你呢……不想当皇帝吗?”她这话实在有点大逆不道的味道,幸好这金帐虽大,却只有他们两人在。

郑和好像笑笑,道:“那你呢……想当吗?”

叶雨荷沉默许久,终于摇摇头。郑和好像感觉到了,又道:“大千世界,人各不同。有时候,在某些人看来,两情相悦,给个皇帝都不换;在另外一些人看来,或许探寻天下的玄秘,比当皇帝还要有趣。”

叶雨荷本想问郑和口中的另外一些人,是否在说他自己,因为郑和数下西洋,看起来就是在探寻天地玄奥,乐此不疲。终究没有兴趣再探讨这个问题,回想到秋长风的身上,感觉郑和先前有感而发的皇帝理论,似乎说是朱棣和朱高煦,又像是说朱元璋,但仔细想想,古今皇帝,鲜有例外,心中不由得有了几分惘然之意。

郑和似乎又笑了,“我扯得太远了些。我想说的是,如今天子其实和太祖最像,也认为最能理解太祖的心思。”

叶雨荷微哼一声不置可否。这事情她倒是懂的。朱棣一直忌讳别人说他是篡位,因此一直宣扬他才是真正继承朱元璋衣钵的人,而又对世人说朱允炆倒行逆施,不尊祖宗家法,但这些事情,她不想多想。

“实际上,天子也的确和太祖想的一样。”郑和略带感喟道,“当初太祖在位时,就想让大明江山世代永存,这才定下了许多家法,同时用尽心力地铲除心中的叛逆……包括所有知道金龙诀的人。”

叶雨荷见郑和提及到金龙诀,精神微振,问道:“难道那金龙诀……真的可改命吗?关于太祖用金龙诀改命一说,真有其事吗?”这是个最根本的问题,因为所有的事情都是围绕着这件事发生的,她听了也先的话后,明白金龙诀本是个骗局,但听郑和所言,又感觉真有其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和肯定道:“太祖确有金龙诀改命一事,此事若不是真的,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之赴死?太祖当初借洪武四大案为由,大肆诛杀排教、青帮、捧火会中人,就是为了掩盖此事。”

叶雨荷一颗心又怦怦大跳,想起个奇怪的问题,道:“太祖既然怕,为何不索性毁了金龙诀?”转瞬好像又悟道了,“他舍不得毁去金龙诀,他还希望有朝一日,用金龙诀改命,或许他还想长生不老呢。”

郑和默然许久,轻轻叹口气道:“你说的或许有些道理。可太祖那时候就已知道,金龙诀虽可改命,但只能改一次,之后无论多少年,六十年也好,一百八十年也罢,虽能显现灵异,终究不能再次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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