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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人都想着自己有充足的强力!
你们已经给与我这种强力——一种良好的赠礼,我的宾客们哟!一种正直的宾客之赠
礼,好罢,不要斥责我,当我也向你们呈献了我的礼品的时候。
这是我的王国和我的领域;所有属于我的人,今夜晚都是你们的。我的动物们将侍候你
们;我的洞府便是你们的住所!
和我同住的人不当绝望;在我的境界之内我保持一切人免于野兽的危害。这是我献给你
们的第一件礼品:安全!
第二件礼品便是我的小指头。当你们有了它,你们便有了全手,是呀,也有了全心!欢
迎、欢迎,我的宾客们!”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并以爱和痛苦而欢笑。他的宾客们,则在这样的致礼之后一再鞠
躬,并虔敬无声;但左旁的王以他们的名义回答他:
“哦,查拉斯图拉哟,你这样给我们以你的手,你的致礼,我们认得你是查拉斯图拉。
你在我们的面前卑屈了自己;你差不多损伤了我们对于你的尊敬了:
谁如同你一样地能够这样矜高地自卑:那抬举了我们,那使我们心眼一新。
只要看到了这,我们即愿快乐地升登比这还高的高山。我们是更热诚的追求者;我们要
看看什么使我们黯淡的眼睛生光辉。
但是看哪!现在一切我们的求救的叫喊已过去了。现在我们的心神坦然而欢喜。我们不
缺乏使我们心情放肆的勇敢!
哦,查拉斯图拉哟,大地上生长的东西比高迈而强毅的意志还给人以更多的欢乐:那是
植物中之最美者。这样的一株树,使全部的风景都改观。
哦,查拉斯图拉哟,同你一样地生长起来的人,我们将他比作杉松——孤高、沉静、坚
韧而严整,最优良有用的木材!
——但在树梢上,以强健苍绿的树枝,伸张于自己的领域,问着强毅的风的问题,暴风
雨的问题,一切最高处的问题。
——也更强毅地回答,一个征服者,一个胜利者:唷!谁不当常升登到高山来看看这样
的树林:
哦,查拉斯图拉哟,悲哀者,和失望者,也以你的树而快活了:甚至于不安者也看到你
而成为坚定,且愈合了他的心情。
真的,现在万目睽睽都望着你的山和你的树;一种伟大的渴望已经兴起,许多人学习询
问:难是查拉斯图拉?
你随时以你的歌唱和蜜滴在你们的耳边的人们,一切隐居的人们,独隐者和偕隐者,都
同时在心里说:
‘查拉斯图拉还活着么?现在不值得活着了,一切都一样,一切都虚空,除非我们与查
拉斯图拉同在!’
‘为什么他宣言了这久还不到来?’许多人如是的询问;孤寂将他吞灭了么?或者我们
应当觅他去么?
我现在孤寂的自身已成熟而破裂如同坟墓破裂不能再掩藏着墓中的尸体。处处可以看见
复活的人们。
哦,查拉斯图拉哟,现在波涛汹涌又汹涌围绕着你的山了。无论你怎样的高峻,许多人
必会升到你这里;你的小舟当不会长久停在陆地上。
我们绝望的人们现在来到了你的洞府,且已不再绝望:那是更高强的人们正在来寻觅你
的一种预告和一种吉兆!
因为他们正走在路上,那些人类中,神之最后的残余,那便是说一切大渴望、大嫌厌,
大餍足的人们——
一切不再生活下去,除非再学会了希望的人们——除非他们从你,哦,查拉斯图拉哟,
学会了伟大的希望!”
左边的王如是说并拉着查拉斯图拉的手,意在和他亲吻;但查拉斯图拉拒绝了他的致
敬,且惶恐地后退,好像逃避一样地突然离开了,不一刻又回来,又以清澄的、考察的眼光
注视着他的宾客,并如是说:
“我的宾客们哟,你们高人们哟,我愿意说率直的德意志话,并率直地对你们说。我在
这里群山上所期待的并不是你们。”
(“率直的德意志话而且率直地说么?啊,慈悲的上帝哟!”这里左边的王对自己说;
“那是很明白的,这个从东方来的圣人并不知道可爱的德意志人!”
但他的意思是用德意志话并愚钝地说——好罢,这还不是这些日子中的最坏的赏味!)
“真的,你们可以是高人们,”查拉斯图拉继续说,“但为我——你们的高迈还不足,
你们的强毅也不足。
为我,那便是说,为我心中不屈不挠的精神,现在那是沉默了,但也不总是沉默。假使
你们都属于我,那还不如我的一支手臂。
因为如同你们一样以病弱而柔软的两腿行走的人,无论他自己觉得或不觉得,总在一切
之上想望着被姑息的待遇。
但我并不姑息我的臂和我的腿,我并不估息我的战士们:
你们怎能适合作我的战争呢?
和你们,我当会失去了我的胜利的机会。假使你们听了我的轰隆战鼓,你们中许多人当
吓得伏在地下。
还有,为我,你们的美丽也不足,你们也不够是优种。我需要净朗而平滑的镜子来映照
了我的教义;在你们的面上,甚至于我自己的面貌也被歪曲。
你们的两肩负着许多重累,许多回忆;许多不祥的侏儒潜伏在你们的洞穴的角落。在你
们的心中也有着隐秘的贱氓。
虽然你们是高人,是高人的族类,但在你们的心中仍有着许多歪曲和变形。世界上还没
有一个铁匠能为我将你们锤正和锤直。
你们只不过是桥梁;更高的人从你们上面渡到彼岸,你们站着,如梯子一样:别怨怒那
登在你们之上而达到了他自己的高度的人!
有一天会从你们的子孙中为我生出了真实的儿子和完全的后嗣:但那时候还遥远呢。你
们不是我的遗产和名义所属的继承者。
我在这里的群山上所期待的不是你们;也不是和你们我可以作最后一次的下降。你们来
到我这里不过是更高的高人正来觅我的预兆而已;
不是你们所谓的神之残余,不是大渴望,大嫌厌,大餍足的人们;
否!否!第三个否!我在这里群山上期待着别人,非他们我不愿轻举了我的足;
我期待更高强的人们,更优胜的人们,更快乐的人们;期待身心严整健全的人们,欢笑
的狮子们必会来到!
哦,我的宾客们,你们奇特的人们哟,——你们听到我的孩子们的什么了么?他们正来
觅我了么?
同我谈谈我的花园,我的幸福岛,我的新的美丽的族类——为什么你们不同我说说这些
呢?
我向你们的爱希求这种宾客的赠礼,你们对我说说我的孩子们。我为此而丰富,我为此
而贫乏:我有什么不有给与呢?
为此一事,我有什么不愿给与:为这些孩子们,这些活着的植物,这些我的意志和我的
最高希望之生命树!”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又突然停止了:因为他的渴望来了,由于他的心的震动,他闭着他
的眼睛和他的嘴。他的宾客们也都沉默了静静地站着发愣,只有那个老预言家在以脸色和两
手作势。
晚餐
在这里这预言家打断了查拉斯图拉和他的宾客的致礼:他即刻如同一个不愿失却时光的
人忙上前去抓着查拉斯图拉的手,大叫起来:
“但查拉斯图拉!你不是说过,这一事比别的事更必要么?
好罢,现在这一事对于我比别的一切更必要!
直言之:你不是请我们晚餐么?这里是许多远道的来人。
你该不是单单以空言宴飨了我们?
此外你关于冻死、溺死、窒息死、还有别的肉体的危险都想得太多了:但没有想到我的
危险,即死于饥饿的危险。”——
(这预言家如是说。查拉斯图拉的动物们听了这话,都就惊愕地跑开了。它们看出所有
他们白天带回家来的东西当不能满足预言家一人的食量。)
“同样也死于焦渴,”预言家接着说。“虽然我听见了流泉潺潺如同智慧的言语——那
就是说,我十分迫切地焦渴于酒!
没有人如同查拉斯图拉一样生来便是饮水者。水不适宜于衰老而倦怠的人们:我们需要
喝酒——只有酒给我们以迅速的恢复,和奋进的健康。”
恰在这时候,预言家渴望着酒,左边的王,那沉默者,又得到说话的机会了。“关于
酒,”他说,“我们已预备,我和我的兄长,右边的王:我们有着足够的酒。
整整一驴驮,所以什么也不缺少了,除掉了面包。”
“面包么,”查拉期图拉笑着回答。“隐士们所没有的正是面包。但不专靠面包而生,
也靠着些羊羔肉,我却有两只山羊羔。
它们即当宰杀,并精心烹调。也不缺少能供健食者和知味者食用的树根和果子——也不
缺乏胡桃,和可以破壳的谜。
不一会我们当有着一顿美餐。但无论谁与我们共餐,必须共同工作,即使是帝王们。因
为同查拉期拉图在一处,帝王也可以是一个厨子。”
这种提议大家都同意了,只有自愿的乞丐反对吃酒、肉和香料。
“听听这个饕餮的查拉斯图拉!”他谐谑地说:“人到了高山和洞府为的是这样的饱餐
么?
现在我确明白他从前所教我们的话:‘有节制的贫穷是可赞美的!’以及为什么他将乞
丐们都除外。”
“快乐罢,”查拉斯图拉回答,“如同我一样。随你的意,你殊胜的人!蔬食、饮水、
赞美着你自己的烹调——假使只那才使你高兴!
我只是属于我自己的一类人的法律;我不是一切人的法律。但属于我的人,必须有着坚
强的骨头和轻捷的足——
欢喜于战斗和饮宴,不爱忧郁,不是朦胧,赴宴如同赴最艰难的工作,必须强壮而健全。
最优良的都属于我和我自己;不给我们,我们得去夺取:——夺取最优良的食物,最澄
清的苍天,最刚强的思想,最美丽的女人!”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了,右边的王回答:“奇哉,曾有人听见智丰者的嘴里说出这么聪敏
的事物么?
真的,在智慧者的心中是最奇特的,只要他彻底聪敏,不是一头驴子。”
右边的王如是说并且惊奇;但那支驴恶谑地回答着“唏——哈”以此开始了很长的晚
宴,即历史上所谓的晚餐。在这里除了更高的高人以外,别的什么也没有谈到。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九卷
高人们
一
当我最初走向人们去,我做了一种隐士的愚蠢,一种大愚蠢:我在市场上出现了。
在那里我对一切人说话,我如同对着空无说话。在晚间,踏绳者和僵尸是我的伙伴;我
自己也差不多是一具僵尸。
但在新晓,一种新的真理照耀着我:于是我学会说:“市场和流氓和流氓喧声,和流氓
的长耳,那与我有什么相干!”
你们高人们哟,从我学习着这罢:在市场上没人相信高人们。假使你在那里说话,至美
尽善!但流氓眼说:“我们都相等。”
“你们高人们”——流氓眼说——“没有高人们,我们都相等;人就是人;在上帝面
前,——我们都相等!”
在上帝面前么!——但现在上帝已死。但在流氓的面前,我们并不愿相等。你们高人们
哟,离开市场罢!
二
在上帝面前么!——但现在上帝已死!你们高人们哟,这上帝便是你们的最大的危险。
自从他躺在坟墓里的时候,你们才又新生。只有现在伟大的日午来到,只有现在高人们
成为——支配者!
哦,我的兄弟们哟,你们明白这话了么?你们恐惧;你们的心晕眩了么?这里的巨壑向
你们张嘴了么?这里,地狱之狗向你们狂吠了么?
你们高人们哟!向上面前进罢!只有现在人类未来之高山感受大的痛苦。上帝已死:现
在我们热望着——超人生存!
三
现在最渴切的人发问:“人类如何维持?”但查拉斯图拉是第一,是唯一的人,他发
问:“人类如何被超越过?”
我只注意超人;他——但不是人——是我的第一而且是唯一的注意,——不是邻人,不
是最可怜者,不是最受苦者,不是最良好者。
哦,我的兄弟们哟,我所爱于人类的就是人类是一种向上和一种向下。在你们心中也有
着使我可爱,使我可希望的。
你们高人们哟,你们感觉到蔑视,这使我有希望。因为伟大的蔑视者是伟大的虔敬者。
你们的失望是很光荣的。因为他们没有学会乐天安命,没有学会末屑的权术。
现在末屑的人成为支配者;他们都宣讲着乐天安命,和谦卑,和聪明,和勤苦,和思
虑,和末屑道德之一长串的如此如此。
无论什么,只要是妇人的,是奴隶的,特别是流氓的谬种:——这些在现在都将支配了
人类的命运。——哦,厌恶!
厌恶!厌恶!
这些问了又问,永不疲倦:“人类如何能最良好,最长久,最快乐地自己维持?”因此
他们是今日之支配者。
哦,我的兄弟们哟,超越了这些今日之支配者,这末屑的人民!他们对于超人是最大的
危险!
你们高人们哟,超越了这末屑的道德,这末屑的权术,这末屑的思虑,这蚂蚁的嗡嗡,
这可怕的舒服,这最大多数人的幸福!
再绝望而不乐天安命。真的,你们最高人们哟,我爱你们,因为你们不知道今日如何生
活!因此你们的生活——最优胜!
四
哦,我的兄弟们哟,你们有勇敢么?你们有决心么?不是在见证人面前的勇敢,乃是即
使上帝也不敢正视的鹰与隐士的勇敢?
冷心者、执拗者、瞎子和醉汉,不是我所谓的有决心的人。以必胜之心临恐惧;以矜高
之情临深渊:这才是我所谓的有决心!
以鹰的炯眼看透了深渊,——以鹰的利爪紧抓着绝壑:
这才是我所谓的有勇敢。
五
“人是恶的,”——一切最智慧的人们,为安慰我而如是对我说。唷,那在现在还真实
么!因为恶是人类的最优的力。
“人必须成为更善而更恶,”——我如是宣说。为达到超人的最善,人类的最恶是必要
的。
那对于末屑的人民之说教者,可以是最适宜的:他受苦并担负人们的罪过。但我欢喜于
以最大的罪过当作了我的最大的安慰。
但这些事不是为长耳朵说的。一切的话并不适于一切的嘴。这是精美而遥远的东西!不
是绵羊的小蹄所能攫到。
六
你们高人们哟,你们以为我活着是纠正你们所作的错事么?
或者你们以为我是为你们受苦的人们预备更妥贴的床榻?或者为他们不安的,迷路的,
登山失道的人们,指示了新的和更容易的便道?
否!否!第三个否!越是你们族类的更多更好的人越当死灭——因为你们的生活总当更
不幸,更艰难。惟有——
惟有人到高迈之处,闪电轰击他,摇撼他:他的高迈足够接触了闪电!
我的心和我的热望向着遥远的事物!你们的许多末屑的复杂的短促的悲愁于我算什么呢!
我说你们受苦还不够!因为你们只从你们自己受苦。你们还没有从人类受苦。你们不承
认,那你们是说谎!你们谁也没有受过我所受过的苦。——
七
闪电不能摧毁,我还不满足。我不想将它移开:它当学习为我而工作。
我的智慧积累如云,渐渐成为更凝重,更浓黑。所以有一天智慧当生出电火来。
对于今日之人们我不是光,也不是被称为光。我要使他们目盲:我的智慧之迅电哟,挟
出他们的眼珠来!
八
别意欲超乎你的能力以外的东西:意欲超过能力以外的人们有着一种恶劣的虚伪。
尤其是当他们意欲着伟大的事件的时候!因为他们唤醒了对于伟大事件的不信,这些巧
妙的制造伪币者和舞台戏子!
直到最后他们欺骗了自己,侧目而视,流脓溃烂,以大言夸耀的道德,以辉煌虚伪的行
为,曲解了是非。
你们高人们哟,在那里要小心!因为在我看来,除了正直以外没有什么更宝贵,更稀罕
的了。
今日的时代不是贱氓的时代么?贱氓不知道什么是伟大,什么是渺小,什么是无枉,什
么是正直,贱氓永远是无知的歪曲,他们永远是说谎话的人。
九
你们高人们,你们勇敢的人,你们心怀坦白的人,别相信这时代!将你们的理智严守秘
密!因为现在这时代正是贱氓的时代。
从前贱氓学会无理而信仰——谁能据理驳斥了他们的信仰?
在市场上姿势使人信服。但理智反使流氓致疑。
假使真理在那里胜利,那么以很好的怀疑问着你自己:
“是什么倔强的谬见在那里获胜了呢?”
也提防着博学家!因为他们不生产,所以他们仇恨你!他们有冷酷而凋敝的眼睛,那种
瞥视可以使一切鸟禽脱落羽毛。
这样的人大约很自负于不说谎:但不能说谎与爱好真理仍然相去很远。提防着罢!
没有了热病中的迷妄仍然与真知识相去很远。我不相信冷静的心中的一切,不能说谎的
人,也不知道什么是真理。
十
假使你要到高处,用着你自己的两腿罢!别让你自己被人背着到高处;别让你自己骑在
别人的背上和头上!
你跨上了马背了么?你现在飞快地驰向你的鹄的了么?好啊,我的朋友!但你的跛脚仍
然同着你骑在马背上!
当你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