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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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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它做我的养料。
    真的,许多机缘岸然的走近我:但是我的意志用更岸然的态度向它们说话,——立刻他
们在我前面跪下:——
    而哀求在我这里找到安居所和热烈的心,阿谀地向我说:‘看啊,查拉斯图拉,只是朋
友才是这样访问朋友啊!’”
    任何人不倾听着我,我何必多说呢?所以我要向风喊叫:
    “侏儒们啊,你们永会变小些!你们这些安逸者,会粉屑似地剥落尽的!你们还会死
灭:——
    由于你们许多小道德小省略与小安命!
    你们太敷衍了太退让了:这本是你们生长的土地!但是一棵树想长高,它必得抱着硬
石,长出强韧的根!
    你们省略之物,正帮助着织成人类的未来的网;你们的无为也是一个蜘蛛网与一个生活
于未来的血上的蜘蛛。
    小有德者啊,你们取得的时候,如同偷窃;但是,便是对于骗窃者,荣誉也有说话的份
儿:‘只有不能抢掠的地方,才行偷窃。’
    ‘这是给与的。’——这也是一个安命的学说。但是我向你们这些安逸者说:‘这是拿
来的,它将从你们那里渐渐地多拿来些!’
    唉,为什么你们不抛弃了你们的‘半意志’呢!为什么你们不立意懒惰如你们立意行动
呢!
    唉,了解我的话吧!‘做你们所想做的事,——但是先成为一个能够意志的人吧。
    爱你们的邻人如爱自己吧,——但是先成为自爱的人吧。
    ——先成为用大热爱与大轻蔑爱自己的人吧!’”异端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任何人不倾听着我,我何必多说呢?这个时候对于我还太早了!
    在这个人民里,我是我自己的前驱与黑巷里的鸡唱。
    但是他们的时候到了!我的时候也到了!一刻一刻地,他们变得更小些,更穷些,更不
育些,——可怜的盆草与瘠地啊!
    不久,我会看见他们如干草与草场似地站着,真的,对于自己也生了厌倦。——他们毋
宁需要火而不需要水!
    啊,被祝福的雷火之时刻啊!啊,日午前的神秘啊!——
    有一天我使它们成为飞奔的火,成为火焰作舌的预知者:——
    ——有一天它们会用火焰的舌预言着:那伟大的日午来了,近了!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在橄榄山上
                                     
    严冬,一个恶客,同我坐在家里;我的手因他的友好地握手而变得苍白。
    我尊敬这恶客,但是我喜欢让他独坐。我喜欢跑开,当然跑得紧,我离开了他——
    我以温热的足,和温热的思想,跑到大风平息的地方——
    到了我的橄榄山上太阳照耀着的一隅。
    在那里我嘲笑我的严肃的宾客!但也喜欢他;因为他肃清了我屋子里的苍蝇,并平息了
一切小声的喧嚷。
    一两个蚊子的嗡吟,他不以为苦;他使一切道路岑寂,所以在那里,夜里的月光也感到
恐怖。
    他是一个严厉的客人,——但我尊敬他,不向他祈祷如虚弱者之对于大肚子的火神。
    即使冷得齿战,也比崇拜偶像强!——和我同类的人如是意欲。尤其是我怨恨一切烟雾
蒸腾的火神。
    我所爱的,我在冬天比在夏天更爱他;我嘲笑了我的敌人,当现在的寒冬住在我的屋子
里,我嘲笑得更热烈了。
    真的,更热烈地,甚至于当我爬到床上——:甚至于这时我的隐秘的幸福也嘲笑而嬉
戏;甚至于我欺诈梦也嘲笑。
    我是一个爬行者吗?在我的生涯中我永没有爬行在权力的面前;假如我躺下,我是为爱
而躺下。因此,甚至于在我的冬时的床榻,我也是欢喜的。
    一张贫乏的床榻比一张丰软的床榻更使我温暖,因我嫉妒着我的贫乏。在严冬我的穷乏
对我最忠心。
    我以一种恶事开始了我的一天;我以冷浴嘲弄着严冬:以此我的严厉的客人怨怼了。
    我也喜欢以一支蜡烛照耀他,所以最后他让青天从暗灰色的曙光中显现出来。
    尤其在早晨我做着恶事:在早晨,吊桶在井里响动,马匹在灰巷里喷着热气。——
    这时我焦急地期待,直到最后澄清的天空现出来,这须发皓白的冬时的天空,这沉默的
冬时的天空,它甚至于常常闷闭了冬天的太阳!
    我从它学习了我的长久的澄清的沉默了吗?或者它从我学习了吗?或者我们各自发明?
    一切善事的来源有千端——一切恶剧,为快乐而存在:他们何能仅仅做一次!
    一种善事和恶剧便是这种长久的沉默,并如冬时的天空一样,从光辉的脸上以圆睁的眼
睛窥望。
    ——如同冬时的天空一样,闷闭了自己的太阳,闷闭了自己的不屈不挠的太阳的意志:
真的,我已将这种技艺和这种严冬的恶剧学习得很熟练了——
    那是我最爱的恶剧和技艺,我的沉默学会了不以沉默而泄露了自己。
    以言词和骰子的喋喋,我巧胜了这严厉的期待者:我的意志和目的当避开这些严肃的监
视人。
    没有人能窥见我的深处和我的穷竟的意志——因此我为我自己希求着长久的清澄的沉默。
    我看出许多伶俐的人:遮蒙着他的脸面,使他的水溷浊,使人不会看到那底里。
    但更伶俐的不信仰者和击破核桃壳者,正临到他:正要从他捕捉了严密隐藏的鱼。
    但在我看来,最智慧的沉默者是光明、勇敢、透澈的人们:他们的底里是这么深沉,即
使最澄清的水也不能把它显露——你须发皓白的冬时的天空,你圆睁着眼睛的沉默者哟!
    你便是我的灵魂和快乐之天上的标本。
    我必须不隐藏我自己,如吞没金子的人,怕他们搜出我的灵魂来吗?
    我必须不踩高跷走路;使我周围的嫉妒者和残害者不会注意到我的长腿吗?
    这些灵魂,烟熏的,窒息的,委惫的,发霉的,阴郁的,他们的嫉妒如何能忍受了我的
幸福!
    我仅愿意指示他们以我的绝峰上的冰雪和严冬,——不愿指示他们以我的太阳之带围绕
着的山岳!
    他们只听见我的严冬暴风雨的咆啸:他们不知道我也如同南方的热风一样,也渡过了温
暖的大海。
    他们可怜我的灾祸和偶然:但我的道路是这让偶然随意来吧!它如同幼孩一样的纯真!
    他们如何能忍受我的幸福,假使我不将灾祸。严冬的困苦,熊皮小帽,和雪天的外衣,
包裹在它的周围!
    假使我不可怜这些嫉妒者和恶意者的慈悲!
    假使我自己没有在他们的面前太息,并与冰冷谈话,并隐忍地让我自己被包围在他们的
慈悲里!
    这便是我的灵魂的聪明的恶剧和慈善,它并不隐匿了自己的严冬和雪风;它甚至于也不
隐匿了自己的冻疮。
    有一种孤寂是病弱者的逃避所;另有一种孤寂则是远避疾疫的安全室。
    所有那些我周围的可怜的斜眼的无赖汉,让他们听着我为冬天的寒颤和太息吧!
    在这样的寒颤和太息之中,我逃离了他们的闷热的屋子。
    让他们为我的冻疮而对我同情和悲叹:我们将看着他会冻死于知识的冰窖!——他们如
是悲叹。
    同时我以炽热的足在橄榄山上这里那里的行走:在橄榄山上太阳照耀着的一隅,我唱
歌,我嘲弄着慈悲。——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离开
                                          
    查拉斯图拉这样汗浸地游历了许多民族和不同的城池,又绕道回到了他的高山和洞府。
但是看哪,在行路的时候他不觉走到了伟大城池的大门了。这里一个满嘴白沫的傻子,张着
两手,向他奔来,挡住了他的去路。这也就是人民所谓“查拉斯图拉之猿”的那个傻子:因
他曾经从查拉斯图拉学到了某种言语的转折和音调,也无意识地搬用了查拉斯图拉的智慧的
宝藏。这傻子对查拉斯图拉如是说:
    哦,查拉斯图拉,这里便是伟大城池:这里你失去了一切而一无所得。
    你为什么踏着这里的尘土?爱惜你的步履吧!宁唾于城门而转回去!
    这里是一切高洁思想的地狱:这里一切伟大思想被活活煎熬,被碎断蒸煮。
    这里一切伟大的感情都凋败了:这里只有骷髅的哀鸣!
    你嗅到精神的庖房和肉铺的臭味了吗?这里不是蒸腾着一切被屠杀的精神的热气吗?
    你不见那些灵魂悬挂着如干瘪而污脏的破布吗?
    但他们却从这些破布中制造新闻!
    你不听见吗,这里,精神如何地成为一种言语的游戏?精神呕吐着可憎厌的言语的污
水!他们也从这言语的污水制造新闻。
    他们互相追逐而不知何往!他们互相煽惑而不知所谓!他们敲击着他们的金色铜,他们
叮当着他们的黄金。
    他们畏冷却从蒸馏水中寻求温暖!他们畏热却从冻结的精神寻觅清凉;他们都从舆论受
病和受伤了。
    这里是一切贪欲和罪恶之家;但这里也有道德;有许多有用的,实用的道德。
    许多道德有着办事员的手指和耐于文坐和期待的肥臀,以装饰女郎的乳房和腰肢为光荣。
    这里在军队之神的面前,也有很多虎信,很多正教,实行谄媚。
    “从上头落下来勋章和光荣的唾沫;所以没有勋章的人都仰望着上头。
    月亮有它自己的朝堂,朝堂有自己的月光之牺牲;所以乞食的人民,怀着乞食的道德,
祈祷着一切从朝堂里面降下来的。
    我服役,你服役,我们服役”——一切有用的道德对王子如是祈祷:最后这功绩勋章就
会簪在尪弱的胸脯!
    但月亮围绕着一切世俗的东西回旋:王子也围绕着一切最世俗的东西回旋——那即是小
贩的黄金。
    军队之神不是金块之神;王子计划着——但小贩子处理着!
    哦!查拉斯图拉哟,在你的心中一切都是灿烂,刚强,而美丽!吐唾于这小贩子之城而
转回去吧!
    这里血液在血管中流动:腐败,微温,而凉薄。吐唾于这巨城,这里是一切废物流汇的
大陋窟!
    吐唾于这缩压的灵魂与弱的胸脯之城池,这尖突的眼睛与胶粘的手掌的城池——
    吐唾于这恶棍之城池,这厚脸皮,这笔之奸雄与舌之奸雄,这太热衷的野心家的城
池:——
    这里一切残缺,畸形,贪欲,无信,烂熟,黄病,脓溃而有毒:——
    吐唾这巨城而转回去吧!
    但在这里,查拉斯图拉说:你的言语,你的同类,我久已厌恶!
    为什么在泥塘边住得这久,直到你自己成为一只青蛙和一只蟾蜍?
    不是有一腐败的、凉薄的血,奔流在你的脉管里,所以你才学会咯咯鸣叫和咒骂吗?
    为什么你不到森林里去?为什么你不耕种土地?大海中不是充满了葱绿的岛屿吗?
    我蔑视了你的污蔑;假使你是警告我——为什么你不警告你自己呢?
    只是为爱,我的污蔑和警告的鸟才展翅飞腾;但不是从泥沼中飞腾!
    你满嘴白沫的傻子哟,他们称你为我的猿猴!但我称你为我的不平鸣的猪。由于你的不
平鸣,甚至于破坏了我对于傻子的赞美。
    最先使你不平鸣的是什么呢?因为没有人十分谄媚
    你:——所以你生在污水旁边,你可以有更多的不平鸣的理由,——
    你可以有更多理由报复!你懒怠的傻子哟,你的报复便是你的全部的嗔怒;我看透了你
了!
    你的傻话伤了我,即使你说着真实!假使查拉斯图拉的言语一百倍真实,你还是永远错
误地应用了我的言语!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于是他眺望着这伟大城池而太息,并且沉默得很久。最后他如是说:
    我不单是厌恶这傻子,我也憎恨这伟大城池。无论何处都无所可善,也无所可恶。
    悲哉,这伟大城池!但愿我看见了那烧灭它的火柱吧!
    即使这样的火柱也必在伟大日午之前来到。它有一定时刻和一定命数。——
    傻子哟,在临别的时候我对你说这教言:自己不能再爱的地方自己应当——离开!
    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于是离开了这傻子和伟大城池。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六卷
                                
                                叛教者
                                
    唷!在这草地,最近还苍翠绚烂的植物,都已萎黄而凋残了!我从这里带了多少希望之
蜜到了我的蜂房里去呢!
    那些青年的心都已经苍老了,——甚至于没有老,只是倦怠。平庸,懦弱:——他们宣
言:“我们又成为虔信了。”
    最近我看见他们在清晨时以奋勇的步履跑向前去:但他们的知性之足已受得倦怠,现在
他们甚至于嫉恨他们的晨间的豪气!
    真的,从前许多人举足如同跳舞者;我的智慧中之大笑向他们瞬目示意:——于是他们
思索了自己。现在我甚至于看见他们爬向十字架去。
    从前他们围绕着光明和自由,鼓翼飞翔如同蚊蚋,如同青年诗人。但渐老而渐冰冷:现
在他们已经是神秘者,是呢喃者,是懦夫了。
    或者他们的心情使他们绝望了吗,因为孤寂吞灭了我如同一只巨鲸?或者他们的耳朵渴
求很久而无听于我,和我的喇叭的鸣奏,和我的先驱者的叫喊?
    唉!仅有少数人永远神气充溢的快活;在这少数人的精神中也有着忍耐。但其余的人都
是怯懦!
    其余的人:那总是占大多数,是平凡,是多余,是过剩的人——他们全是怯懦:
    谁是我的同类也将遇到我的同类的经验:所以他的最先的伙伴必是死尸和丑角。
    但其后的伙伴,是自称为他的信徒的人们,是怀着很多的爱,很多的呆气,很多的健
壮,虔敬,而有生气的大众。
    我在人类中的同类,无论何人,都不当将他的心情因附于这些信徒们。无论谁知道了轻
躁而怯懦的人类种族,当不会相信这样的春光和野花灿烂的草地!
    他们能做别的,但愿他们也意欲别的吧。一样一半,破坏了全体。树叶残凋了——为什
么要哀伤那个!
    哦,查拉斯图拉哟,让它们死灭和凋落,并且不要哀伤!
    最好也以暴风猛吹着它们!
    哦,查拉斯图拉哟,猛吹着那些树叶——使一切凋残的东西更快地离开了你!
    我们又成为虔信了——那些叛教者如是自白;他们中有些人甚至于还畏怯于如是自白。
    我看着他们的眼,——当前他们的脸和红面颊,我说,“你们又是返于祈祷的人们!”
    但祈祷是可耻的!不是于一切人为可耻,乃是对于你,对于我,对于有着良知的人们。
为你,祈祷是可耻的!
    你很知道,有一个怯懦的魔鬼在你心中,他乐意随便打拱画十字:——他说服你:“有
着一位上帝!”
    因此你属于怕光一类的人,属于在光辉中不能安居的人:
    现在你必须每天更深地插入你的头在黑暗和雾气之中!
    真的,你选择的时候很好!因为恰在现在夜游鸟也在外面飞翔。一切怕光的人们的时候
来了,黄昏和夜宴的时候来了,——但是并没有宴!
    我听到而且嗅到:他们佃猎和出发的时候已经来到,但不是野兽的佃猎,乃是对于驯顺
的,跛脚的哀鸣的,轻柔走路的和小心祈祷者的佃猎。
    一种捕捉灵魂的伪善者之佃猎:——一切心的捕鼠机已经安置好了!无论何处我揭开了
帷幔,总有夜蛾突飞出来。
    或者它同别的夜蛾蹲伏在那里?因为处处我都嗅到了密秘的小会社;有着密室的地方,
其中即有着新的皈依者,有着皈依者的恶臭。
    他们长夜聚坐会谈:“再让我们如同小孩子一样并说着亲爱的天父啊——虔信的制造粮
果者败坏了口与胃腑了。”
    或者他们在长夜中看着一只巧猾而潜伏的十字架的蜘蛛,这蜘蛛同蜘蛛们宣讲着智虑,
并教训着“在十字架下面是张网的最良的地方”。
    




    或者他们整日持着钓竿坐在泥沼旁边,因此而自以为深奥;但无论谁在没有鱼的地方捕
鱼,我甚至说他们还不如浅薄!
    或者他们快乐地虔信地从圣歌之作者学会演奏竖琴,那圣歌的作者最喜欢自己弹唱以媚
少女:——因为他已倦怠于老妇人和老妇人的赞美了。
    或者他们也从博学的妄人,学会发抖,这妄人在黑屋子中期待着幽灵的降临,——而知
灵却完全跑开了。
    或者他们凝听年老浪游,模仿了悲风和悲声吹笛者;现在他如同风一样的悲啸且在悲调
中宣讲着悲哀。
    他们中有些人甚至成为守夜者:他们知道如何吹奏号角,知道在夜中逡巡并惊醒了一切
长久熟睡的老东西。
    昨夜在我的园墙那里,我听到了关于老东西的五句话:这话甚至于从这么衰老、悲惨、
枯槁的守夜者的口中说出。
    “他不足做一个照顾孩子们的父亲:人类的父亲比他强!”
    “他太衰老了!他现在已不能照顾他的孩子们了。”——
    别的守夜者回答。
    “那末他有孩子吗?这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来证明!我很久就盼望他来彻底地证明。”
    “证明吗?好像他证明过了什么似的!他不喜欢证明;他只是竭力使人信仰他。”
    “对啦!他最欢喜信仰!对于他自己的信仰。那是老人的道路!在我们也一样!”
    ——这两个守夜者和光之恐怖者如是交谈,并悲切地吹奏了他们的号角!这便是昨夜在
园墙那里发生的事。
    但在我,我心因大笑而绞痛,我心好像要破裂了;它失了位置,因下沉到横隔膜。
    真的,那真要我的命;——所以我忍着笑,当我看见了驴子酩酊,听见守夜者如是怀疑
上帝。
    一切如是的怀疑不是过去很久了吗?现在谁还敢在白天惊醒了这样古老的沉睡的怯光的
东西!
    一切古代的诸神已经结束——真的,他们有了一种善而快乐的神圣的结束!
    他们没有像缠绵的迟暮那样的死去——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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