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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只老狐狸-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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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挑了挑眉毛,笑道:“话太多,很容易枉送性命。舌割了吧,为了你好。”

    坐在地上的厚嘴唇得了命令,一跃而起,手一探,扯出舞娘的舌,刀光闪过,直直落在地上。

    那舞娘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当即晕死过去。

    挽月急忙过去将她扶起来,让她脸朝下,否则血液倒灌进气管,她很快会窒息而死。

    这场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众人倒抽着凉气,惊惧地掩紧了口。

    舞娘们眼中的倾慕重新化为恐惧。

    她们记起来了,就是这个男子,他在地牢时冷冷说,“聒噪的,死。”“走不动的,死。”

    他只是净了面,看起来俊俏了,怎么就能忘记他本质是恶魔?

第78章 反常必有妖

    他走到挽月身边,居高临下,仿佛不经意地问:“那么,为什么有你?”

    说罢,他极快速地蹲下身子,比她还要低些,他缩着肩膀,斜挑着眼,目光自下而上投在她在脸上。

    看起来像是纯净的、感兴趣的目光。

    挽月头皮发麻。

    普通的人,可以伪装自己的表情,但破绽良多。聪明人,可以掩饰自己的情感,叫人难以捉摸,但并非不能捉摸。高人,可以用脸谱化的表情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比如笑面虎。

    但眼前这个人,从表情到眼神,再到周身散发的气质,都是他自己想要展现出来的样子。

    就比如此刻,他看起来像是“极单纯的好奇”。

    如果不是他刚刚割去一位美人的舌,而那位美人正口吐鲜血性命垂危横在他面前,挽月可能不会怀疑他此刻真诚的情感流露。

    他并不漠然,有血液差点溅到他身上,他还受惊一样蹲着往后跳了跳。很自然,自然极了。

    除了直觉,没有丝毫证据显示他对自己怀有极重的杀意。

    这是一个可怕的人。

    不能轻视他,也不能对他妄下任何论断。答得不对,会死。

    挽月平了平呼吸,道:“因为,我易容了。其实我长得很好看。”

    “哦?”他更加感兴趣地眯起眼睛,弯成像少歌那样的月牙眼,但只有一瞬,他就把眼睛弯得只剩下一条缝,看不见他的眼神。

    “暴一,取水来。”

    厚嘴唇带着那口锅踏入林间,少时,端了一锅清水回来。

    男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挽月先替那个舞娘洗去面上的血污,然后轻轻沾湿了手,除去易容的薄胶,再一点点剥下黄腊,然后仔细的洗了脸。

    转过脸时,那五名黑衣人,以及囚犯们齐齐抽了一口凉气。

    额间发丝沾了水,饱满地垂在脸颊旁边。一张出水芙蓉般的脸,上面滚动着细小的水珠。

    果然很美。

    那个人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叫我公子正。”

    待他重新坐回枯树下,挽月终于轻轻吐出悬在胸前的那口气。

    回答正确。

    他怀有很重的杀意,不是那种就像信手碾死一只蚂蚁的漠视,而是清清楚楚的杀意。藏得极深,只有奇异的直觉能够捕捉到。

    挽月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坐回原处,抱了膝盖清理思路。

    首先,公子正被关在那里很久了。这一点,从他身上破烂陈旧的囚衣,以及新旧交错的血痕上可以看出来。有没有可能……换上其他囚犯的衣服演戏?不对,不是演戏,琵琶骨上的铁钩,狱卒的皮鞭抽在他皮肉之上,都不是假的。他是真正的漠视痛苦、漠视生死。无论是他自己的生死,或者是别人的生死。

    一个人要被虐待多久,才会那样无视肢体疼痛?挽月想像不出。

    劫狱之时,他也并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京中今日发生的事情,应当是坐车出城的时候那几个人才向他禀告的,也就是说,带上囚犯一起出城这件事,和公主府中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关联。也许只是他一时兴起,又或者是因为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原因,外人无从猜起,只能先按下不想。

    再后来,听到少歌的消息,自己一时心急,表现过于明显,他或许已经猜到她就是引发京城那场风暴的“死掉的女人”。然而他不相信一个丑女有这么大能耐,能让歧王世子冲冠一怒杀死了昭国长公主,所以他确定自己易了容?

    然后他生了杀意?为什么?

    方才她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易容,完全是凭着本能和直觉。幸好蒙对了,暂时让他收起了杀心。

    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啊……

    挽月并不擅长推理,眼前的状况太过复杂,心中又记挂着少歌的境况,越想,脑中越是一团乱麻。

    会不会想多了,他只是很单纯地认为她一个丑小鸭混在这群白天鹅里面很碍眼?待她露出真容来,他看得顺眼,便暂时放过了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就像那一次,看着药王的足印,自以为聪明推断了一大堆,其实哪有那么复杂,跟着足印走就能找到人。

    那时有少歌啊…少歌…想到他,心底一软,眉眼中漫上些委屈。

    ……

    断舌的舞娘身体越来越冷,终于彻底没了生机。是不幸,也是幸。自痛晕过去之后,她再没清醒过,昏沉沉就死掉了,也不算受了太多折磨。而活着的人,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会不会有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

    他们不敢睡。

    公子正闭上了眼睛,胸膛均匀起伏,像是睡熟了。

    五个黑衣人不知所踪。

    惯偷陈老八坐不住了。他悄悄爬起来,摸到公子正身边。

    手指一晃,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小块明晃晃的薄刀片,这就是他平时用来割人袖袋的家伙。

    他四下看了看,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手臂划出一道残影,割向公子正的咽喉。

    想来平日里没少练这一手功夫。

    速度太快了!

    公子正和他的手下都太大意。谁也想不到,这些鱼肉一般任凭宰割的囚犯里,竟然藏着这样一位狠角儿!

    挽月微微皱了皱眉。她不认为公子正会被这样一个小人物轻易解决掉虽然许多大佬、恶霸都是死在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中。

    当然,如果陈老八真的成功了,也不奇怪。谁叫他们如此大意呢?

    公子正死掉的话,那几个黑衣人会不会报复?是不是应该趁他们没回来赶紧逃?

    短短一个瞬间,挽月心中转过了千百样心思。

    然后她看见陈老八那只细长的手臂被钳住了。公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挽月心惊不已,公子正的身手绝不输给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不是敌人…该有多好?

    他们称他“主上”,难道他就是隐门门主?如果他是隐门门主,为何竟被关在京兆府的地牢中任人欺凌?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

    以他的身手,怎么会被轻易擒住?他们今日能够轻轻松松救出他,之前干什么去了?

    反常必有妖。

第79章 公子正

    挽月正胡思乱想时,公子正动了。

    他捏住陈老八那只夹着薄刀片的手,缓缓将它拗成一个奇异的角度。

    陈老八吃痛,手指一松,刀片掉落在地上。

    “大、大大人,小的只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小的,小的从今儿起就是大人的人,鞍前马后,小的必定惟大人马首是瞻,大人您瞧,小的手上还是有几分功夫的。”他挤眉弄眼,忍着痛堆了满脸笑。

    挽月心道,这惯偷儿果然是贼精的。这样的情形,求饶只会死得更快,倒不如告诉对方自己的用处,指不定真能捡回一条命来。

    公子正咧嘴一笑,躬下身捡起那块薄刀片。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放过陈老八时,见他手指一晃,将那刀片直直掷进陈老八口中,然后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方一抬,抓住他的脖颈向下一捋,抬脚将他踢到一丈开外。

    行云流水一样的姿势,看着甚至有些慵懒,仿佛只是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陈老八像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怔了片刻,突然惨叫着蹲下身子,两手不断抓挠自己的喉咙和胸口,一边呛咳,一边呕吐,涎液混着血从他口中淅淅沥沥洒下来。

    厚嘴唇暴一不知何时到了他身旁。

    “既是效忠于我…再为我活三个时辰吧。”公子正笑道。

    暴一抱了抱拳,伸手在陈老八身上连点数下。他的手法很奇怪,见过便很难忘记。

    “记住,多活的三个时辰,是主上赐你的。”

    陈老八躺在地上抽搐不止,口中一朵接一朵往外溅着血花,就是断不了气。众人看得心寒,听着他嗓子眼里发出的怪声,哪里还睡得着?

    吞下那样一块两面锋利的刀片…会发生什么事?一细想,便让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东方发白时,陈老八终于得了解脱。他躺在那火堆旁边,果然挣扎了足足三个时辰才毙命。

    留下两具尸体之后,十五个囚犯,加上五个黑衣人,以及公子正,一行二十一人出了矮树林,上了马车继续向东驶去。

    对方像是笃定囚犯们不敢逃跑了,今日并没有用铁线缚住他们。

    或许如今该称呼他们为人质。

    人质们的脸上不约而同呈现出漠然的平静。他们似乎已经摸到些门道,知道怎样才能在公子正的手中讨得活路。

    他喜静,除非他明明白白要你说话,否则一定要闭紧嘴巴。

    他喜欢听话的人,任何命令不要等他说第二次,因为一个人只有一条命。

    不要试图反抗,那会死得很惨。

    只有挽月心中清楚,这样的情形,就好比一列蚂蚁从一个人眼前经过。他也许一时兴起,摁死一两只,然后没了兴致,暂时不理会它们。若是蚂蚁们就此得出结论“只要不在某个时辰经过这个地方,就是安全的”,那么等待它们的只会是那个人的下一次兴起。

    只有离开危险的源头,才会真正安全。

    必须逃!

    她乘坐的马车依然和昨日一样,排在车队的最末。

    像一个诱人的陷阱。

    挽月反复确认,身上任何部位都没有被绑住。

    “别找死。”坐在对面的舞娘冷笑。

    挽月不理会,继续检查自己身上,尤其是头发。

    没有铁线。

    她挪到车尾,轻轻掀开篷布向下看。

    黄土路从车底涌出来,飞速向着远方的地平线冲去。晃得眼晕。

    她默默估了速度,有些拿不准要用什么姿势往下跳。

    她正跃跃欲试,声后突然响起一声娇斥。

    “快抓住她!”

    几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挽月回头望,见几个舞娘愤恨地盯着她。

    “你想害死我们?!”

    挽月微微皱眉:“会吗?”

    “当然会。”头领说,“他们发现少了一个人,谁知道会对我们做什么?”

    “一起跑不就好了?”挽月挣了挣,没甩开她们抓她胳膊的手。

    “你想死,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去死,不要连累我们。”另一个舞娘说。

    “好,我不逃了。”挽月叹息着坐回原处。

    公子正…他已经牢牢拿捏住了众人的心思,所以不用绑住她们了?这么短的时间,他就让她们畏惧他,自以为是地揣摩他的心思……这些人,距离为虎作伥还远吗?挽月微微感到心寒,对公子正的忌惮更加深了一重。

    整整一天不停不歇,架车的黑衣人倒是腰间挂着水囊,时不时就着清水吃口干粮,至于人质们是渴还是饿,则完全无人理会。

    其实她们也无心考虑吃喝的问题,因为吃了喝了,容易三急,那会更加麻烦。

    到了黄昏时,车队终于停在一道峡谷外。

    过了峡谷,再走半天便到平原城。

    平原城有秦家两处产业,一处是风月楼分号,风月楼外楼,另一处是凌云楼分号,凌云小楼。

    她心中一喜,平原城中,有祥记钱庄!歧王妃曾给过她一面小令牌,凭着它,可以到祥记钱庄寻求任何帮助。王妃既能这样说话,那祥记钱庄一定是有高人坐镇的。

    那面小令牌,正被她当作少歌的信物贴身带着呢。

    也许可以找到机会!

    挽月冷静思考之后,并不相信少歌杀死了昭国长公主。

    就算他真的以为长公主害死自己,也绝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冲进去就喊打喊杀。他不是莽夫。那个家伙…就是一只阴险的老狐狸啊…

    多半是京中谣传,或者,是公子正骗自己的。

    这样想着,心中安定了许多。

    当务之急是平平安安混到平原城,然后找时机逃跑或者传信。

    车子稳稳停下之后,公子正带着人质们爬上一处矮坡。坡上天然生长着密密的小松树,高的长到大腿处,矮的只到膝盖。

    地上松松铺满了松针。最上面一层是深绿,越往下越枯黄。

    挽月随意找个离公子正不近不远的地方坐下,手中闲闲掷着松果玩。掷一会,实在无聊,便将松果上的硬片掰下几块,然后随手扔到一旁,又捡另一个完整的松果来玩。

    五个黑衣人将马车驱到路旁,从车上搬下那口锅,抱着柴火到了人群中生起火来。

    一片静默中,公子正轻轻一笑,手指随意点了一个舞娘,“说说你的故事。”

    此时他坐在火堆旁,一条腿曲着,一条腿长长伸到一棵矮松下,随意地踢在凹凸不平的硬树枝上。

    不得不承认,公子正其人,也是风华绝代的。

第80章 我听你的

    他身后压着一株小松,身子轻轻前后晃荡,眼风斜斜飘向被他点名的舞娘。

    懒洋洋的样子,不像是要杀人。

    那舞娘有些受宠若惊,手足并用爬起来,行了个礼。

    “公子想听奴家的什么事?”

    “真事。”

    “是。”舞娘清了清嗓子,“奴家名叫陈银珠。”

    “银珠的阿爹,正是十五年前辅佐废太子,被污为谋逆的陈太傅。抄家那日,奶娘用她自己的女儿替下了我,她们…都被送去做了官奴,银珠没有能力打探她们的消息……”她抹了抹眼睛,偷偷观察公子正的脸色。

    见他感兴趣地挑着眉毛,陈银珠继续讲道:“那时候我才三岁,奶娘的丈夫把我带大。我一直将他看做亲生父亲的。谁知,在我十五岁那年,他喝了酒,就想把我…把我……原来他一直都恨我。他恨我害他失去了妻儿。”

    “哦?”公子正坐直了,身子倾向她的方向,头和脖颈伸得老长,嘴角弯弯,“那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陈银珠急急摇头:“没,没有,银珠仍是清白之身。我用烛台打晕了他,逃了出来。幸好遇到金大娘,这三年,我跟着大娘用心学艺,走南闯北,学到很多东西,增长了见识。大娘就是银珠的再生父母!公子将银珠救出那牢笼,再造之恩如同大娘!从今往后,银珠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公子!”

    她边说边掉下眼泪来。

    “你口中的大娘可是她?”公子正伸长食指,指向舞娘头领。

    “正是。”陈银珠颔首。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

    见他发愣,她大着胆子走到他身边。

    “公子…银珠给你松松肩膀吧。”

    说着,一双玉手抚上他的肩。

    挽月嘴角一抽。

    这陈银珠正是关在公子正隔壁,被狱卒猥亵的那一位,她和公子正隔了墙,不知道他的锁骨有伤。

    “别碰他……”挽月不禁出声制止。

    陈银珠美目一竖,两道寒光射向她,手中更是加重了力道。

    挽月抽了抽气,将头转到另一面。罢了罢了,人各有命,就如公子正在狱中对自己说的愁愁自己吧!

    陈银珠得意非常。公子正是重犯,自己道出身世来,自然是同病相怜。

    一来,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他会看见自己的诚意;

    二来,作出暗示,自己已忠心耿耿跟随大娘三年,日后也会这般对他;

    三来,不动声色让他知道自己虽是舞娘,但身子是清白的……

    保命?保命算什么?这么多人,他只想要知道自己的故事。过了今夜,说不定就能真正成为他的人……

    绝不能让那个女人坏了事!这样想着,她柔柔躬下身子,用前胸挡住公子正望向挽月的目光。

    场中寂寂无声。

    只有那火堆仍然肆无忌惮噼啪作响。

    公子正捉住陈银珠的手,“来,我给你看看。”

    长臂一带,将银珠拉进怀中,坐在他腿上。

    银珠一声惊呼,软软倚在他胸前,闻到他呼吸间醉人的沉香味道,情不自禁半垂了眼递上微张的红唇。

    他抬起另一只手,拉开衣襟。

    银珠娇羞地“嗯”一声,如葱白般的手指滑向他领中。

    视线随着手上的动作滑到他身上时,她突然睁大眼睛,盯住他锁骨上可怕的血痂,抽了一大口凉气。

    那是新伤,正渗出血来。

    恐怕就是她刚才的举动让伤处重新裂开了。

    随着他沉稳的呼吸,结实的胸膛轻轻起伏,两行血溪缓缓向下延伸……

    陈银珠面色惨白,急忙爬起来跪伏在他身前,大气不敢出。

    竟然伤了他…昨夜那个男的没碰到他一下,就死得那样惨,自己竟敢伤了他!

    “你怕什么,我又不怪你。”

    她怔怔抬起头来,见他合上衣领,懒懒靠回树上。

    他指向金大娘,“饭后,你讲故事,银珠来评。谁的故事好,就留谁。”

    金大娘慢慢吸一口气,回道:“是。”

    陈银珠退到一旁,脸上有些隐秘的喜色。

    显然他偏心自己了。让自己评,那好不好不就是自己说了算?

    金大娘…这三年,给金大娘做牛做马,没拿她半文钱,什么恩情也是还清了的。

    这样想着,陈银珠目光微闪,看住公子正踢踏在矮松上的那只黑靴子。

    金大娘抱着膝盖近了近火堆。她见多识广,又怎么会看不明眼下的状况?

    她暗暗摇头叹息。

    对这些姑娘们,她是真的疼。

    岁月静好时,她们也是真心把自己当娘的。遇到事,自己毕竟只是大娘啊…

    挽月冷眼看着,轻轻抿起嘴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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