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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三人
远远的地方传来第一声鸡啼。
挽月瞪着眼睛,看着林少歌大大咧咧推开卧房的门,公然登堂入室。
他还十分潇洒地正了正肩膀,整理了夜行衣的下摆。郑重其事的样子。
她忍不住抿嘴偷笑起来。
“怎么才来?”
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林世子惊得一个趔趄差点扑街。
“没睡?”
“等你。”
他心头微暖,默默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一只手。
“他们没有告诉你不要等我?”
挽月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打了一架,自己跑去睡了。没人理我。”
“笨蛋。我让他们来,自然是因为我有事来不了。”
“不是笨,只是想你。”她闷闷道。
他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
“我剿了青明山盗匪。”
“嗯?”挽月抓着他的手坐起来。
“有人替我剿了匪,明侍郎请了圣命,调走我三千剿匪士兵。”
挽月抽了口凉气:“黄大当家他们怎么样了?你的士兵会不会有危险?还有你,你怎么办?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我去收拾几件衣服……”
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现在满京城都知道是我剿的匪,我怎么会有事?等明天赏赐到了,要是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我给你带过来。”
“少歌…”挽月担忧地望着他。
“嗯。”他沉吟片刻,“反正明天你也会知道,现在告诉你也一样的。青明寨里的人,全都死了。”
“他们……走得好吗?”挽月默了片刻。虽然没到痛哭流涕的程度,心中却是沉甸甸地坠着。
“嗯,都是一刀断头,没受什么折磨。我已将他们埋了。”他犹豫片刻,“黄仙儿临死前,说她做鬼也不会放过我们三个。”
“我们、三个?!”挽月知道他不可能听错。
“是。”他眯缝起眼睛。
挽月脊背森森发冷,三个?哪来的三个?
少歌笑着把她揽进怀里,“有我呢,别怕。”
“不对啊,既然是一刀断头,黄仙儿怎么能和你说话?”
“她被喂下一把匕首,然后藏在躺椅下边。我到的时候,她还剩最后一口气。”
挽月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小二,不必太难过。他们都是该死之人。”
“我知道。虽然他们已经改邪归正,但毕竟曾经作下那么多恶事,若是当真既往不咎,对受害者和受害者的亲人是极不公的。”
“不错。而且我查到他们并没有改邪归正,只黄大当家一人被蒙在鼓里。”少歌笑道。
挽月瞪大了眼睛。
“遗憾的是,他们与朝中官员相互勾结的证据,被替我剿匪的人带走了。”少歌语气平静。
挽月微微颤抖着躲进他的怀里。
“小二,我府里那几个对你动过手的人,今日全部畏罪自尽了。”
挽月睁大了眼睛:“今天?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会是今天?”
一个消息接一个消息,应接不暇。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想了。”
“你是不是又想说我的推理离真相十万八千里?”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小二,我想我遇到一个有趣的对手了。”
“你不用派人保护我。少歌,你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这里有素问就够了。”
他轻轻问道:“小二,你为何不解释。”
“解释什么?”挽月奇怪地抬起头来看他。
他盯着她清澈的眼睛,片刻,笑着摇了摇头,“傻瓜。”
挽月哪里傻?只是在他面前…智商被荷尔蒙赶到了爪哇国。
不行,必须马上为自己正名!
关于那个多出来的人,她隐隐有些感觉,只是那灵光太微弱,一时抓不住。
她环着他的腰,“少歌,你既然能用曲子迷乱了那个老倌儿心智,让他杀了杨安那个坏人,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回忆起往昔的场景?”
“嗯?小二你想回忆什么?若是桃花谷那一晚,我带你重温便是了。”坏坏的笑。
“说正经的!”挽月又羞又急。
“其实我并没有迷乱他人的心智。公子荒个子小,藏在后面,操纵杀人。嗯…用了些独门手法,让他死得不那么愉快。”
其实刚才见到公子荒的身手,她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此时听他说出来,一种智商的优越感油然而生,顿时信心十足。
“少歌,你记不记得有一天我讲了个故事,婆婆不信任媳妇,穿上公公衣服试探她。”
“记得。你说不要考验人性。”他眸光沉沉。
“我总觉得那日有些事情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她隐隐有些激动,头皮发麻。
“哦?”他闭上眼睛。
略作回忆,他依旧闭着眼,从她当日讲的第一个字开始复述,整个故事说完,一字不差。他果然是过耳不忘的。
说完故事,他开始回忆旁人的话。
“那媳妇是个傻子吧,男人女人都分不清楚?…这是黄仙儿说的。”
“似乎没什么问题,过!”挽月大手一挥。
“年轻小媳妇看不上老头子,若能看上,他定会对她好…这是赵三爹。”
“呃,这是对王大姐表白呢,过!”
“屋里若是看不见,婆婆不必穿公公的衣裳,若是能看见,媳妇自然知道不是公公。这是虎子说的。”
“你明明每个字都记得,干嘛不说原话?”挽月抗议,好想听少歌一本正经学寨子里的人讲土话。
“……”俊脸微黑。
“少儿不宜,带细花玩去。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这是你。”他斜着眼看她。
挽月心脏突然跳得很快,微微张大了眼睛,她记起来了。
“小二哥,这就是你不对了。虎子都比你高了,怎么还当他是小孩子?是不是小的时候……”二人异口同声,“王大姐说的。”
挽月紧紧抓住少歌的手,“还有后面,吴老爹叫我看紧虎子,别祸害了他们细花。我当时想,不是应该他们看他吗?与我何干?”
“王大姐后面的话被虎子打断。他倒是反应极快。”少歌冷笑。
“是啊。”挽月喃喃,“我来猜一猜王大姐会说什么?是不是小时候小二哥欺负虎子惯了?是不是小时候虎子老爱黏着小二哥?是不是小二哥把虎子拉扯大,所以一直当他是小孩子?”
“他们认为,虎子是跟我们一起的。难怪之前他特意找过我,让我答应不提他的身世。”挽月手心冒汗,微微颤抖。
“小二,后面还有一句很重要的话,你仔细想想。”少歌凝眉沉声道。
她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虎子还说过什么,似乎都很正常。
“想不起来?”他不悦。
“嗯。”挽月紧张地看着他。
“要是我,一定不让妻子心生误会。我说的。”他轻声说,“小二,对不起,当时我便应该告诉你,在我心中你早已是我的妻子。”
“少歌…”挽月眼中泛起星光点点。
“嗯,现在告诉我,坠崖的事是否和虎子有关?”他停下柔情攻势。
“是。确实是他骗我踩那块青石板的。”
“告诉我他的原话,很重要。”少歌藏起眼中一抹狡黠,他有预感能听到一些让他愉快的东西。
第43章 咫尺千里
“日落的时候,和…”挽月脸颊飞红,“和心爱的人一起站在石板上,夕阳神就会诅咒他们…永远不分开。”
他的脸上悄悄绽开笑容。
“知道了。”他在她耳旁说。声音很沉。
挽月一怔。知道什么了?有什么线索吗?为什么她没发现?嗯,不能问,好容易扭转了一点点他对她智商的错误估量,此时千万不能犯错叫他小瞧了。
“这么说,虎子他也知道我是女的?”她瞪圆了眼睛。
“这倒未必。有断袖么。”少歌语声幽幽。
“那么,我们被捉上山,究竟是不是你干的?”挽月问道。岔开话题,岔开话题,岔开话题……
“还真不是。”他笑着,“我那时很好奇你要带我去何处狎伎。”
“……,小心眼!”
“原来当日,你我身后竟然还站着个被捉的虎子。”他笑得很开心。
“你还笑。我觉得很恐怖。”
“小二,为夫君子风度,让他先手而已。你且安心。”
“大龙都被吃掉了,还风度。”挽月想起那受困的三千士兵,不由面露忧色。
“真龙又怎会被区区棋盘困住?”他再次揉她头顶,“睡吧。我该回去领赏了。安心。”
“好。”她实在是困了,头一挨到枕头,就打起了细细的呼噜。
谁也不会想到,那其实是两位未来王者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任何正史或野史都没有提到过,这两个伟大的人曾无数次同坐一席,只是从来没有过眼神交汇。那时他叫“七公子”,他叫“虎子”。
他看了她一会,扯回视线原路返回王府。
李青候他多时。
“爷果真神机妙算,容德的伤口的确与其余四人不同!”
“嗯。”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李青紧随其后。
他的步子略微轻快了些。
“那四人的伤口切面平整光滑,显见凶手毫不迟疑,快、准、狠。刀口方向轻微倾斜,自左向右。而容德的创面有一处断续,匕首自右向左插入心脏。基本上可以认定,那四个人的死,是站在身前的凶手暴起发难,右手持刀刺进心脏,所以伤口略微右斜。而容德如果是自杀的话,吃了痛,手上不自觉停顿了下,造成伤处不连贯,同时,刀口的倾斜方向正好与那四人相反。但这些细节实在过于微小,仵作将他们开了膛,验过心脏才能确认。爷…您是怎么想到容德有问题的?!”
李青疑惑无比。
“多用脑。”
李青垂了眉毛,扁了嘴,略有不忿。又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样,妖怪一般。他盯住少歌的背影腹诽道。
少歌顿住脚步,“想不明白?去问问那几件凶器,看它们肯不肯告诉你。”
“是。”李青挠着头去了。凶器会说话?几个意思?
日后回了歧地,一定要求王爷把自己调离世子身边,虽然能学到许多东西,但…太打击人家的自信了!!
等到李青见着那几把匕首,眼睛一亮,随后挫败感油然而生。这…这么明显,为什么当时愣是没发现?!难怪爷要怪自己不用脑……
四把匕首,刀柄上干干净净,只容德那一把沾了血。如果,咬破手指写下血书后自杀,刀柄肯定会沾到血。但是这个局中,凶手摆明了要告诉别人这些人不是自杀,所以也没必要刻意往刀柄上弄上血迹。只有容德是真正血书之后自杀的,所以他那把匕首柄上有血。
李青颓然矮了下去。这么明显,怎么就是想不到呢,不仅是想不到,是压根半点没往这上面想!而且,容德是凶手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护卫没发现任何异常。一个管家行走在王府里,谁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些人都没有反抗,他们哪里想得到容管家会突然痛下杀手?呜…原来不是世子爷妖孽,而是自己白痴?!
“不用妄自菲薄。”有人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
“爷……”李青可怜巴巴抬起眼睛。
“你此刻知晓了答案去反推,自然觉得处处是显而易见的证据。其实不然。若非验尸结果印证了我的猜测,我也不敢贸然下定论。”
“是……”
“嗯…我今日似乎话有点多了。”世子爷自言自语,离开了停尸间。
李青对着他的背影,神色变了又变,最终停在哭笑不得上。
确实不需要妄自菲薄,当时凶案现场到处都是血,不像现在,整整齐齐一排匕首放在眼前给人看。况且这也不是什么铁证,凶手杀人之后,用死者的手写下血书,哪里染到血、没染到血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无论怎样,世子爷就是想到了这样的可能性。昨日他说自己漏算了一个人,又吩咐自己去验尸时,自己着实有点不以为然呢……
李青放下了悬在半空的心。世子爷聪明绝顶,既然他认为没事,那就一定没事,该去睡一会,准备领赏了。
领赏这种事…世子爷肯定不会出面的,他,怎么可能去给人下跪磕头?
李青默默想象林少歌跪地谢恩的模样,冷不丁就打了个大寒颤。
少歌回到房中,脸色微冷。在大相国寺保护药王时,曾数次向府中传回消息报平安,兼问候小二可好,容德总是回复一切安好。他这样的老人精,还能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一直晾着这些人,就是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林家人数年不进京一回,府中的人被收买倒是不足为奇。
对手的目的?
他呼吸一滞,要是想杀小二,那三十多天够她死一百回了!
恐惧扼住他的心脏。他慢慢平复着呼吸,眸光越来越冷。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折磨她,却又不杀她,为什么?
今日之事,显然是为了让两人心生嫌隙,为什么?
自己和她,以及那个幕后之人,究竟有何渊源?
少歌目光悠悠。
她和沈辰成亲那天,恰好自己进京,还遇上了她的花轿,鞭炮惊了马,险些冲撞了她。若是早能知道…当时倒不如放任那马搅了接亲队,抢亲走人。
他想不到的是,那一天挽月心神不宁,老觉得轿夫要扔下花轿让她摔跤。若是早知道,她倒宁可摔那一跤,跟他走人。
原来冥冥之中,二人的命运早已开始纠缠。
挽月好像感应到什么,于熟睡中突然睁开眼睛。梦境如潮水一般退走,依稀记得她一身红衣,隔着花轿,遥望着林少歌,咫尺千里。
第44章 林太坑
正午之前,圣上的赏赐如约而至。
李青领了赏,正要代少歌进宫谢恩,忽闻兵部尚书孙有光、兵部侍郎明崇山联袂而来,要见世子。
“谁?”少歌挑起一边眉毛,“岳丈大人来了?见当然见。”
他随手拎起一壶酒,喝了几口,漏下一些在胸前,脚步虚浮走向大堂。
“爷,他们定是为那三千士兵的事来兴师问罪的!”李青急道。
少歌揉了揉脸,嬉笑着转过头来,摇晃着一根手指头:“李青,待会可别说漏嘴,叫他们晓得昨夜小爷我歇在花楼。”
他声音很大,透过花屏隐隐传到大堂。
孙有光和明崇山眼角余光交换,不动声色。
待林少歌摇摇晃晃现了身,一开口,惊得明侍郎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岳父!”
情真意切、掏心掏肝。
“林世子醉了!我乃兵部侍郎明崇山,并不是世子的岳父!”
明侍郎大惊失色。他女儿明玉颜年前进了宫,眼下刚晋了贵人,应下这一声“岳父”,可是要杀头的。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少歌不经意地打量着他。明崇山面白无须,微微发福,身上再没了昔日武状元的痕迹。
“对不住对不住,错认了人了,岳父。坐,两位都坐,站着干什么?我这府里就不缺椅子!”
“咳!”孙有光落了座,盯着面前方寸地面,示意明崇山进入正题。
“今日前来,是为公事。有些疑惑望世子解答。”在岳丈孙有光面前,明崇山习惯了谨小慎微。
“说,说说,别客气。”少歌懒懒窝在椅子里,单手支额,一副宿醉头痛的模样。
“世子那三千军士…”
“哈!”少歌连拍几下椅子扶手,打断明崇山,笑得嘴巴咧到耳根,“我就知道朝廷不会占我便宜!二位兵部的大人亲自过来,一定是要把我刚发放的军饷还我了?!”
“军…饷!?”那二人对视一眼,一时有些发懵。来之前他们已经预想过今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形,比如根本见不着林少歌,该怎样威逼李青。比如林少歌死不认帐,要如何将证据甩在他脸上,打他个措手不及。比如林少歌慌了、怕了,要怎样威胁他,获取最大的利益……偏偏没想过这一茬,军饷?!
“难道不是?”林少歌一脸失望,“我花钱招来的士兵,被朝廷调去用了,那军饷不是应当还我?”
孙有光沉下脸来:“世子也不必装疯卖傻。那三千士兵几乎全是歧人,世子如何解释?”
“为何要解释?”少歌一脸惊奇。
孙有光与明崇山二人眼神交流“这货真傻还是装傻?”“鬼知道!”
“世子这是承认了?世子难道不觉得在京中养一支歧军,居心叵测?”孙有光沉声道,隐隐带了官威。
林少歌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孙有光隐隐觉得不妙。
“兵部尚书孙大人,是吧?”林少歌啧啧有声,“我初到京城时,想要为民除害,扬名立万,流芳百世,作一番大事业,于是向圣上请了旨剿匪。当初问你要人,你怎么说的?噢,京中没有那么多士兵陪我胡闹?李青”他扬声,“是这样说的没错?”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敲在太阳穴旁边。
李青面无表情,语调平平:“孙大人是说,京中人手不足,无法抽调出多余的士兵。”
“都一样都一样。”少歌挥挥手,“那我便张榜招人,也是你兵部批文许可的。”
“不错。”孙有光目光沉沉。
“啊,榜文就张贴在城门下边,本公子还亲自在后边加了一行草书,孙大人你不会看也没看就盖上你兵部大印吧?啧,这样马虎做事可要不得!孙大人,你掌兵部大印,这是圣上对你的信任,你可要时时刻刻牢记圣恩,万万不能得意忘形。您官大,事儿多,但再忙,也不可轻慢渎职哪!很危险的!这是置圣上以及京中父老乡亲的安危于不顾!我这事儿倒也罢了,本公子一心为民,此心日月可鉴,若是下一次,孙大人还是随随便便就给人盖上印鉴,万一被什么坏人贼子利用,可是要出大事的!”林少歌连珠炮一般喋喋不休,李青肃着脸,生生憋出一副便秘表情,是谁昨夜说了三两句,就自称话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