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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本是皇宫才人,现在剃了头发,一身尼姑装,盘膝对着佛像,手敲木鱼,口诵佛号,偶然抬起半闭的双眼望那庄严的佛面。她一心修佛法,心如明镜。镜中影像有三个。一个是眼前的佛像,现在佛。一个是过去佛,是相貌堂堂的皇帝(太宗李世民),能文能武,能逼父造反,能杀兄杀弟,能降伏大臣和百姓,又能和才人宫女调笑。这是她最佩服最羡慕也可以说是最心爱的一座偶像。
另一个是未来佛,是温文尔雅,心性慈祥,缺少决断,和蔼可亲的太子(高宗李治)。这是一个可爱的形象,不是可敬和可怕的,不如他父亲。太子是人的未来理想。皇帝是人的眼前现实。现在、过去、未来,三世佛在她心中来来去去。她心如明镜,可以将三者统一映出,然而她自己的影像是女人,一个被男人看不起受男人欺负侮辱的女人。
不知不觉一灶香已焚完。她站起身来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个和她一同入寺修行的宫女,手里捧着一卷黄纸,说,“这是新译出来的经,正在传抄,还不完全。
我连经名都读不下来。请才人过目。“展开来,赫然是一道长题: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媚娘顿时记起,在家里听说父亲有一部《首楞严三昧经》,还曾从一位禅师修习这种”三昧“禅定。后来又听皇帝(太宗)说过,和尚修禅要修到”三昧“,修”三昧“又要修到”首楞严三昧“。她问什么是”首楞严“。皇帝说就是”英雄步伐“(健行syran…gama)。皇帝还说,有个和尚叫玄奘,到西天住了许多年,取佛经回来,聪明能干,知道东西极多,虽是出家人却留心世事,深通西域国情。
叫他还俗做官,他不肯,便叫他译经,还亲自给他写了一篇《圣教序》。
宫女说:大家都说这经名为《楞严经》。
才人说:不对,应当是《首楞严经》。
黄卷,青灯,木鱼声歇,武才人,比丘尼,在照例“功课”以后,展开新得经卷。想不到一读之下万念涌来,如同进入千岩万壑别有洞天。原来经中说的是摩登伽女迷惑阿难和尚,要他犯淫戒。文殊师利菩萨奉佛命救出阿难,降伏,也就是度化,摩登伽女。她把经中咒语念了又念。随即闭目凝神再打起坐来。入定之时,念念起,念念灭。
一念是,释迦佛在菩提树下金刚座上为群魔包围骚扰。自己仿佛成为一个魔女迷恋佛又尽力想使佛也迷恋自已。佛的慈眉善目,忽然放出英雄形象,耀眼光芒如利箭钢刀,自己立刻身不由己,又仿佛是才人在皇帝面前俯伏。忽然觉悟。
佛已入“首楞严三昧”,自己唯有同样修行,以“英雄步伐”前进,才能接近佛。
又一念出现《妙法莲华经》中的龙女。说变就变,当场化为男身成佛。自己是龙女。
再一念是在宫中读过的维摩诘居士所说的经。这是皇帝(太宗)曾经赞美的。
他说,出家与在家,和尚与居士,一样能成道。经中有散花天女讲佛法。这位天女使男女身当场互换。所以女身和男身可以同是菩萨身。皇帝可以是神仙,也可以是菩萨。当时自己梦想成为在室内散花的夭女,皇宫便是维摩诘的居室。有无边法力能和这位居士对答妙道的正是救阿难降摩登伽女的文殊。
又出现了在庙中读的《大方广佛华严经》。经中的善财童子“五十三参”,参拜“善知识”,得见观世音,是由文殊得到大智慧点化。自己也曾想成为善财童子,只是何处觅文殊?自己若是摩登伽女迷惑阿难,便可得到文殊的降伏和度化。魔女、龙女、散花天女、摩登伽女、善财童子,有什么不同?都可以得到佛法度化。庙宇和皇宫,男身和女身,有什么不同?以女对男可以同于以男对女。
扰乱、迷惑可以化为皈依。降伏也是度化。有凶狠才有慈悲。必须以“英雄步伐”
前进,进入“首楞严三昧”。
武才人恍然大悟。她是才人,成为尼姑,也可以是皇后,成为皇帝,可以慈悲如佛,也可以凶狠如魔。一心不乱,万念俱灰,刹那生灭,不复存在。蒲团上坐的是魔女,龙女,也是天女,是女,也是男。
眼前又出现了幼年见过的各种各样胡人,“长安市上酒家胡”。胡女从西域来,黑头发,异色的眼睛,雪白而微泛黄的肤色,修长的身材,无拘无束大大方方的笑语神态。魔女从西域来,也是胡女。自己为什么不是?
她从蒲团上站起来,已是中夜。步入中庭,抬头望见一轮明月,满天星斗。
入紫微垣,当令文武百官如天上众星围我旋转。不入紫微垣,也当如天上明月,光辉压倒群星。女身要胜过男身。才人可成皇后,就是皇帝,杀人,救人,只要一句话,一个字。
她默念皇帝的《圣教序》 。忽然明白,皇帝的这篇序讲的是和尚,又是道士,又是宰相,又是皇帝,实在是讲他的治国平天下降伏臣民的大道理。他作的《帝范》讲皇帝之形,这里才讲到皇帝之心。做给人家看的和自己心里想的不是一回事。这就是《序》中的“有象”和“无形”。想起皇帝当时的一言一行都是教自己怎么当皇帝。太子做了皇帝(高宗李治),自己若是皇后,一定要他续写一篇《圣教序记》。太子是未来佛。未来佛是弥勒。《圣教序》中说的和尚玄奘译弥勒为慈氏。才人难道不是慈氏?(武则天曾有尊号“慈氏越古”。)
一《序》,一《记》,都由大书法家褚遂良写字,刻上石碑,永存长安。武媚娘,才人,尼姑,皇后,金轮皇帝,则天皇太后,女身,男身,魔女,龙女,天女,一一过去了。至今存在的只有一尊佛像,一天星斗,一轮明月,两块石碑。
一块是刻上《圣教序》的有字碑。另一块是据说立在武则天墓前的无字碑。
俱往矣!我心中的形象也同荧屏上的一样闪过去了。可惜看得见的没有一个像我所想的。我不是阿难,自然遇不上摩登伽女,更难得见到文殊师利。
(一九九三年)
九方子(又名《 古今对话录》 )
前篇一 楔子
古时伯乐善相马,他还推荐九方皋。这位九方先生相马不看性别和颜色。只看能不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他的相法大概和伯乐的不一样。伯乐传下了《相马经》。没听说九方皋著书立说收徒弟。他是怎么相马的?可惜他没有作出一部《九方子》。
相人是不是也有伯乐和九方两派?外国有选美的。看那些什么地方“小姐”
和“世界小姐”的照片也看不出特殊的美来。听说选美是要把美人身体一寸一寸量过,看是不是合乎标准。原来那是一寸一寸的标准美。不管全人?若是把瘦子赵飞燕、林黛玉当标准来量胖子杨玉环、薛宝钗,或者反过来,谁美谁不美?到底谁是标准?
伯乐的相马术可能是和选美一条道,是有规格,有依据的。是科学吧?九方先生好像有点邪门歪道,凭印象,凭眼力,不讲道理。可是相人才的好像是九方的门下不比伯乐的门下少。九方祖师是怎么传授的?是有道理讲不出口只能秘传吗?
记者近来忽然有幸遇见一位高人。他具备超级特异功能,不愿透露姓名,知道我的愿望,为我安排了一次访问。这是相隔两千五百年的古今对话吧?
九方先生可能因为年纪太大,不知是不能还是不愿,总不肯正面系统答复问题。东一句,西一句,记者也只好零星杂记下来,供读者有暇一览。
正是:九方相骏马 四海访奇人
二记者在一间通明而不见光源的石洞里见到九方皋先生。他戴着一顶高帽子掩盖挽在头顶上的发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双目炯炯有光,银髯飘拂胸前,身披一件非丝非麻的长袍。他面前有张石桌,上面刻着一副棋盘,两旁堆着黑白棋子。
一见到我,清班的脸上微露笑意。不等我问,他先问我:“你是新闻记者吧?”
我大吃一惊,结结巴巴回问:“老先生怎么会说现在的话,知道现在的事?”
他面转怒容,大喝一声反问我:“你以为我这两千五百年是白死的吗?”
这更使我吃惊:“您,您,您老人家不是还活着吗?”
他更生气了。
“谁说我活着?你见过活两千五百岁不死的人吗?”脸色转为和蔼:“你们常说不死不活,我就是。死了,同活着一个样。活着,同死了一个样。这叫做两个一样。”到底是两千多岁的人,不发脾气,随即问我:“你想问什么?”
“我想请问关于二十一世纪的事。”
“什么?用那生在马槽死在十字架上的人的年纪来纪年?他比我年轻好几百岁呢。你们这样‘西化’,连数目字也化成西方符号。我的这个‘九’字不许改。
‘中’国也不许化成‘西’国。“
“我想问的是世界的未来大势。”
“什么未来?不是现在吗?从我活的时候说,你们的现在就是我的未来。所以我的过去也是你们的未来。”说着,他拿起一枚棋子往棋盘中心一放,说:“七国争雄,三分天下,这是我的未来,也是你们的未来。过去就是未来。”
正是:棋心立一子 鼎足话三分
三前文说九方先生在棋盘中心放下一枚棋子。这时我才看出棋盘纵横各十九道,共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是和后世一样的棋盘。这位老先生真够现代化的。我顾不得谈棋,忙问他:“先生的话我不懂,请多谈几句。”
“我那时天下分为九州。你们现在有几州?”
“现在说是七大洲。”
“这不是七国吗?伯乐兄把我引出来给秦国找到一匹好马。我反而受到一顿嘲笑,赶忙躲起来。不料后来竟有冒充列子的人给我传名,闹得我再也不敢出头。
这种人你们现在叫做记者。我实在怕你们。你所说的七洲都有你们这种人,无事找事,专喜欢给人传名,好名坏名也分不清。“
我不管他发牢骚,照旧提问题:“请问三分是什么意思?”
“这一百年间地上连打两次大仗,还要打第三次。打出了什么?前一百年是英吉利的天下,好比齐国。两次大战把他打垮了,挥舞着胜利的旗子退下去。美利坚上来了。人家打仗,他占便宜,自以为了不起,好比楚国。真正厉害的是秦国,全国成为兵马,兵马一统天下。我若不给那位秦穆公找到好马,他能懂马,会用马,能得天下吗?”
我看话要扯开,连忙插嘴:“请问现在秦国在哪里?”
“在二十一世纪。这是照你们的说法。美国有个身体。英国剩个脑袋。两个拼凑起来。一个姓邱的给一个姓罗的出主意。这叫‘合纵’,对付秦国。西边有个威廉谋划先霸欧洲再打天下。东边有个明治谋划先霸亚洲再打天下。这两个娃娃不懂马。谁能成事,要看谁能找到我。”
正是:三家争骏足 一语定乾坤
四前文说到九方先生谈英美和德日三分天下。他今古不分,以今为古。我连忙提醒他,问他是不是说欧美亚好比齐楚秦。
“你说的什么?我那时战国七雄还未出现。天下是五大块。东齐、西秦、南楚、北晋,中间有周王和一些弱国,徒有虚名。后来晋国分裂。北方的燕赵韩魏都不争气,所以成为三分。你知道那些国为什么不成气候?就是因为没找到好马。
有好马也埋没了。“
我明白了。他念念不忘自己的专长和得意之作,必须随时拉他回到本题。可是拉不回来。
“好马在西北,然而有马无人。人都成了泥人,样子威武,不中用。东南缺马有人。东齐在恒公和管仲时又富又强,靠山傍海。不料出了个不肖子弟景公,爱马,收罗了几千匹。他死后又叫几百匹马跟他死。爱马而不愉马,把马当玩意儿,摆样子,装门面,从此齐国完了。没马又没人,富强长不了。楚国打不过秦国,从西往东跑,到了淮河一带,有了人。原先伍员、文种、范蠡都是楚人往东跑去吴越。这时吴越徐淮都成为楚国。照九州说是徐州。这一带出了陈胜、吴广、项羽、刘邦,一路往西打,打到西北,得到好马,天下成为楚人的。刘邦怎么得天下?有人又有马。项羽只有一匹乌骓马,只能当霸王,不能当天子。他那匹马在我眼中还算不得第一。他打了天下还自号西楚霸王,只记得楚国老家,太小气了。”
“老先生说的楚国是不是美利坚?〃”什么?美利坚?花旗?那是齐国吧?有马无人,靠外国来客。秦国逐客,留下李斯。那是一匹好马。秦二世杀他,所以亡国。刘邦这小子懂马又懂人,收下了不成材的韩信。你知道韩信跟萧何、刘邦谈的什么,让他们一下子就拜穷要饭的当大将?〃正是:一谈知国士 三角见天心
五两千五百岁的九方皋老人将我说得昏头昏脑,不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我还没有问韩信对萧何、刘邦讲什么,他接着便说:“你们喜欢讲什么诸葛亮。他对刘备讲了什么让刘备那么相信他有才干?那篇《隆中对》记录不全。里面埋伏了什么?天下三分谁看不出来?曹操、孙权互不相下,你刘备还想分一份,那当然只好三分了。马有四条腿都会跑,怎么知道跑得快慢?〃”正要请教。“
“什么叫马?什么叫人?齐国国王变了姓田的,收罗了不少名流学者去高谈阔论。不到一百年,亡国了。齐宜王聚人好比齐景公聚马。这两个宝物都不如秦穆公——”
我知道他又要提自己了,赶快打断。
“请讲讲韩信、诸葛亮讲了什么要紧的话?”
“那时没有你们现在的能偷听的玩意儿,我怎么知道?我是问你。你连这点门道都没有,还来访问我,会观神望气相马的九方皋?哈哈!”
他见我不作声,自己说了:“告诉你吧,他们讲的是马。”
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老先生思想不能集中?可是他不等我问,又问我:“千里马有什么用?秦穆公为什么要找千里马?伯乐为什么又举荐我?
他要千里马去于什么?伯乐知道。我也知道。所以韩信也知道。诸葛亮也知道。
惟有你不知道,白白过了两千多年。你还是个什么新闻记者,连旧闻都不明白。
古时的马你都不懂,还想懂未来的人?未来还要看马,知道不知道?“紧接着又说:”千里马就是跑得快,懂不懂?不是跳,不是飞,是跑,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跑,明白吗?老实说,我不是相千里马的。可你连什么是千里马都不懂。真叫我生气。“
正是:有马行千里 无人听一言
六我访问九方皋。他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考我。我答不出又挨了一顿批评。这还没完,他又问:“你来访问我,我是什么人?”
“您是相马专家,胜过伯乐。”
“错了。伯乐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的相马本领天下第一,古今第一,没有能胜过他的。我和他不是同行,所以他才举荐我。”
“您老先生不是去给秦穆公找千里马的吗?”
“你又错了。千里马是你们的说法。秦穆公要的不是那一种。他问伯乐有没有徒弟后代,说伯乐老了。伯乐懂得他的意思,回答说后人都是一般相马的,没有胜过自己的。这样他也蒙混不过去,有危险。知道吗?他年纪大了,没用了,又有人接班,还要他干什么?所以他把我推出来,让我冒这个险。他成为第二名,就不怕了。我和他是好朋友,没办法,只得出山。过了三个月,给那位王爷找到了一匹他所要的‘天下之马’,救了伯乐。我问你:那三个月我干些什么?为什么三个月,不多不少,就能找到?找到了,为什么我自己不牵回来,要王爷另派人去?我说的马的骊黄和牝牡都不对,去的人怎么知道是那匹马?为什么他牵马回来才试出果然是一匹所谓天下之马?这时我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从此我无影无踪在这间石室里过了两千五百多年才见你?又为什么肯见你?还有,我一见你便看出你是新闻记者。你一见我怎么知道我是你要见的人?”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直问得我无言可对。
“好了。传说我是见所见而不见所不见。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废话?你是相反,见所不见,不见所见。回去吧。好好学学。你能当新闻记者,不能当旧闻记者。”
我的第一次访问九方皋就此结束。是成功?是失败?能不能再去?再去还能问出什么?这就说不准了。
正是:古事多疑问 世间有解人
后篇一九方皋访问记发表以后,记者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老人家了。不料有一天我正在暖融融的春季太阳下打吨,忽然发现自己又到了那间石室,又见九方老人端坐在石头上。一切照旧,只是有一样不同。九方子头上生出了两只弯弯的羊角。
这次他变得客气了。开口便说:“我邀请你来采访。你认识我吗?”
“您是两千五百岁的九方皋老先生。”
“不对。我是作《公羊传》的公羊高。你不见我头上有两只角?”
我大吃一惊。他明明是长了角的九方皋,没错。
“午马年我是相马的九方。未羊年我自然是公羊了。时光真快,一转眼我年轻了不止一百岁。年纪真不饶人啊。”
他越来越年轻还叹气。马年相马,羊年成公羊,那猴年呢?
“到申猴年我当然成为孙悟空。这还用问?”他立刻知道了我的心思。
我又想,到酉鸡年、戌狗年他变什么?没问出口,他就答复。
“我不是年年变的。我没有变。九方皋、公羊高、孙悟空本是一个人。这个,你没法懂。你想不到我给秦穆公找的天下之马就是公羊高讲的大一统,也就是孙悟空保唐僧取来的真经。佛经是幌子,掩盖着真经。唐僧回国送给皇帝一本《大唐西域记》,这不是天下吗?孙悟空天宫海底南海西天都到,不比天下还大吗?”
“您讲天下三分,您也是诸葛亮?”
他忽然发怒,说:“诸葛亮算什么?他是个官迷。自比管仲乐毅,只是称霸一方的货色。齐桓公九合诸侯不过是当各国会盟时的主席。会一散,谁也不听他的了。他算什么天下之马?更不是公羊。天下滔滔都跟着母羊走,只知见羊就拜,不分公母,还自命是九方的后代。九方相的马是天下之马。这些人连一方之马也不认识。齐国有些乌七八糟的羊叫声,你们